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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時霖,我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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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時霖,我想通了

今天是去醫院覆查的日子,時霖吃過早飯,打車到了醫院。

進了醫生值班室,剛和馮醫生打了個照面,話沒說上兩句,馮醫生就被一個會診電話呼走了。

接替馮醫生問診的是位年輕一點兒的大夫,對方一轉椅子面朝他,身後站著幾位更年輕的大夫,他們圍圈站著,砌出一堵白花花的墻。

時霖眼睫顫動著垂下,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揪著褲子布料,渾身僵硬。

年輕大夫一拍腦門:“抱歉,忘記你恐醫了。”

他轉身驅趕:“都別在這兒圍著,跟著主任去聽會診去!”

圍成墻的白大衣散了,滯緩的空氣重新流通,時霖深深吸了兩口氣,低聲道:“謝謝。”

“不用謝,”年輕大夫擺手,“你自己來的啊,男朋友呢,你情況特殊,來覆診最好有個人陪著。”

時霖搭在膝蓋上的手緊了緊:“我自己就可以。”

醫生只是例行建議,病人聽不聽與他無關,他攤開問診單:“行,那咱開始聊聊你最近的情況,出院之後有沒有覺得身體相比之前發生了變化,比如容易乏累,難以入睡,精神萎靡或者亢奮的癥狀?”

“有一些,”時霖回憶道,“怕冷,總是沒有精神,身體也沒有力氣,很困,但晚上總是睡不著……”

“嗯,大部分都是信息素分泌不足的典型表現,現在也這樣嗎,有沒有覺得好點?”

“好很多了,”時霖眉心皺著,“可是還是睡不著。”

醫生追問:“失眠情況一直很嚴重嗎?幾乎沒有改善?”

時霖點點頭。

“按理說不該這樣啊,你得嗜睡才對……”醫生想了會兒,“煩心事太多了,心裏堵得慌?”

時霖低下頭:“或許吧。”

“這樣啊,可能是心理問題,可以去咨詢一下,實在不行就拿點藥,但要開藥的話得先和我們說一聲,我們評估後沒問題,你才可以吃。”

時霖點頭:“我明白。”

醫生在問診單上記下一長段文字,起身:“走吧,去檢查室,我看看你腺體恢覆情況,另外,你可以再回憶回憶,最近身體各方面還有沒有不舒服的。”

時霖站起來,跟在醫生後面,遲疑著開口:“有,我最近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偷偷……”

時霖垂著頭走出值班室的門,眼角餘光捕捉到一雙熟悉的黑色皮鞋,鞋面和褲腳上的汙跡明顯,很難想象,這樣挺括昂貴的鞋褲到底從哪蹭得這麽多灰塵。

這雙鞋很快邁出視野,時霖心臟跟著一空,慌張擡頭,看到一個單手插兜,舉著手機往走廊盡頭走的背影,腳步匆忙,像倉惶逃竄的小偷。

年輕醫生走了幾步,發現時霖僵在辦公室門口不動,又返回追問:“怎麽不動了,你剛說什麽,我走太快沒聽見。”

時霖收回目光,用食指撥了撥頭發,他頭發長長了些,紮得眼睛疼。

“沒什麽,”他說,“走吧。”

覆查完,時霖抱著一堆藥盒坐在路旁的長椅上,他拿藥經驗豐富,知道醫院發藥不給袋子,早上出門前特地往褲子口袋塞了個塑料袋。

時霖掏出袋子,甩開,把成堆的藥盒裝好,他不著急走,把袋子放在腳邊,靜靜地在長椅上坐著。

今天的空氣有點悶,不知道會不會下雨,自己出門沒有帶傘,也不知道他帶沒帶。

時霖出神地想著,突然有風吹過,腳邊的塑料袋嘩嘩響了幾聲,他又回神,匆忙提起袋子,快步離開醫院。

到了鉑郡灣,時霖拇指指腹按在指紋識別鎖上,黑色的鐵欄門緩緩移開,門後的光景進入視線。

連通房子和院門的石子小徑剛被沖洗過,水痕未幹,凸起的石子輪廓圓潤,周梧站在石子路一側,撥弄腿邊的月季。

時霖往前走了兩步,周梧轉過頭,看到他提著的藥,驚訝道:“這麽多,病得很嚴重?”

時霖搖頭:“我拿了很多天的。”

周梧挑了挑眉:“你還喜歡囤藥呢。”

時霖又搖搖頭,沒有應聲。

林姨正拉著水管澆花,看見時霖,關了水過來,接過時霖的藥:“周少爺來了有一會兒了,一直等著你呢,應該是有事要和你說。”

時霖“嗯”了聲,林姨又問周梧:“周少爺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杯水?”

周梧彎彎眼睫,禮貌道:“好啊,謝謝阿姨。”

林姨受用地“誒”了聲,提著袋子進屋了。

林姨離開,周梧又撥弄了下月季碩大的花頭,花枝顫顫巍巍地搖晃起來,他才看向時霖:“林姨說這些花都是你種的?”

“嗯,”時霖走近把花扶穩,輕輕撚了下花瓣,“去年剛來的時候種的,沒想到才第二年,就開花了。”

“聽你這樣說,好像挺遺憾的。”

時霖不認同:“看到花開了,沒什麽可遺憾的。”

周梧向前逼近一步:“所以你要走了?”

時霖知道周梧很聰明,但還是被他的敏銳驚了一下,他擡了點兒頭,被對方過分銳利的視線盯得不自在,沒有否認。

周梧見狀繼續追問:“姓鐘的舍得放你走?”

時霖抿了下唇:“應該沒什麽舍不得的。”

周梧了然:“那鐘梵鈞就是還沒松口嘍。”

時霖腳尖向後撤,避開周梧鋒芒,對方見狀又笑:“放心,我沒有替人當說客的愛好,今天是來給你送請柬的。”

“請柬?”

“昂,”周梧不知從哪拿出個正紅色請帖,捏著一角晃了晃,“結婚請柬,新郎親自來送,誠意很夠了吧,下個月一號,婚禮和兒童節湊一塊了,要不要來?”

時霖聽見“結婚”二字,眼睛立馬瞪大了,沒有要接的意思。

周梧把請柬遞給他,語氣玩味:“放心,另一位新郎不姓鐘,這下能接了吧?”

“我知道不是他。”時霖嘟囔了句。

時霖攤開手,請柬落在掌心,份量沈甸甸的。

時霖腦海中閃過那雙總是冷漠固執的雙眼,翻開請柬的同時,他心都要提起來,直至看到“肖凜冬”三個字,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我會去的。”

周梧歪頭,表情驚奇:“什麽意思,新郎不姓肖,你就不來?”

時霖直視周梧的眼睛:“他很愛你。”

“愛?”周梧像是聽到個不好笑的冷笑話,哼了聲,“心眼子很多才是真的。”

時霖不讚同地擰眉,周梧卻不願再談,退後一步,指了指耳邊開的紅艷的花:“林姨說這是石榴花?”

時霖只好咽下想說的話,看過去。

石榴樹其實很好認,橢圓形的葉子小小一片,葉片像是曬太陽曬過了頭,深綠油亮,石榴花更好認,大紅的顏色,硬花梗軟花瓣,中央包著嫩黃的花心。

時霖突然想起在醫院時,鐘梵鈞說他從家裏移栽過來的石榴樹開花了。

他走近看了看,周梧指的這一朵花萼鼓起,已經有小石榴的雛形,他指給周梧看:“對,等花謝了,這裏會繼續長大,長成一個大石榴。”

周梧聽得認真,發現新大陸一樣:“原來是這樣長的。”

“你想嘗嘗嗎,很甜的,”說起石榴,時霖眼睛變得亮晶晶的,之後又頓了頓,表情變得有些可惜,“你想吃的話,差不多九月份,記得來摘。”

周梧沒點頭,認真看了時霖一眼,不在意道:“還有四個多月呢,以後的事,現在可難說。”

林姨端著水出來時,周梧已經走了。

“走啦?”林姨往門外瞅了眼,又看到時霖手中的請柬,“原來是來送請柬的啊,結婚好啊,結婚好!”

時霖“嗯”了聲,從林姨手裏接過水杯,回屋吃藥。

夜裏。

鐘梵鈞站在高檔小區的一家入戶門前,左手提著一箱白酒,右手曲指,不急不緩地把門叩響。

“誰啊?”門內傳出中年女聲。

鐘梵鈞沒有答,又等了一會兒,門被人從裏面謹慎地推開一條小縫,中年女人探出頭,看到鐘梵鈞:“你是……”

“您好,我姓鐘,是徐總監的同事,您叫我小鐘就好,”鐘梵鈞笑意淺淡,將手裏提著的酒晃了晃,“徐叔這幾天沒來上班,我來看望一下。”

“哦,好……那你進來吧,”女人開門,朝一旁挪腳,進了屋,女人擡手將散在側臉的頭發別到耳後,小聲說,“小鐘你在沙發上坐坐啊,老徐在書房,我去叫他。”

鐘梵鈞沒有坐,他站在沙發旁環視一圈,這家客廳面積不大,家具布置多是實木,規矩刻板,和徐俊同在人前和藹可親的形象相比,可以說是兩個極端。

平層的房子各個房間一覽無遺,鐘梵鈞看到女人站在一扇實木房門前搓了搓手,深呼吸兩次,才擡手拍門:“老徐——”

“嘩啦!”

書房傳出什麽東西碎掉的脆響,女人後背顫了顫,轉頭,朝鐘梵鈞不好意思地笑笑。

鐘梵鈞走過去:“我來吧。”

女人誠惶誠恐地後退兩步,鐘梵鈞擡手,還沒敲到,門就被人猛地拉開:“什麽事!不知道我在教孩子!”

鐘梵鈞垂手,瞥了眼書房內部,實木書桌後坐著個男孩,七八歲的樣子,在家也把校服穿得規整,拉鏈拉到最頂端。

至於剛剛的聲響,是男孩的書被丟出去,帶倒另一張桌上的白瓷花瓶,花瓶四分五裂,花枝殘破,水濺了一地。

男孩慌亂滑下凳子,繞過書桌蹲在地上,撿起習題書,他手被瓷片刺破了也不吭聲,爬回凳子,抹去眼淚,繼續悶頭做題。

鐘梵鈞冷嗤:“原來徐叔有孩子。”

徐俊同臉上不見在公司的親切,冷眼睨鐘梵鈞:“你怎麽來了?”

鐘梵鈞一指桌上的白酒:“多日不見,來和徐叔喝酒、談心。”

“沒什麽好談的。”

鐘梵鈞笑:“那可不一定。”

鐘梵鈞先回到客廳,徐俊同沈默片刻,跟上來,女人見狀找出酒杯放到桌上,又從櫃子裏翻出藥箱,往書房走。

徐俊同呵斥她:“流幾滴血,死不了!”

女人身形頓了頓,嘴唇咬得幾乎出血:“他是我兒子。”

鐘梵鈞瞥了眼,將倒了滿杯的酒推到對面,徐俊同不喝,他也不在意,自顧自道:“現在基因檢測技術已經很成熟了,徐叔給孩子測了沒,將來會分化成Alpha,還是Omega?”

徐俊同眼神一厲,盯著鐘梵鈞:“你想說什麽。”

“說您膽子很大,發生這麽大的事,也只是請個病假躲清靜,連跑都懶得跑。”

徐俊同抿了口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鐘梵鈞“呵”一聲:“十多年前,二次分化的設想是你先提出來的吧?為什麽有這樣的想法,難道是因為你的大兒子沒有分化成Alpha或Omega,僅僅是一個平庸至極的Beta?書房裏面是你的小兒子吧,那你大兒子呢,工作了還是在繼續深造,又或者,二次分化失敗,被你逼瘋,到現在都還關在精神病院裏!”

徐俊同老神在在的神色驟變,酒杯拍在桌上:“閉嘴!”

鐘梵鈞掃了眼濺得滿桌都是的酒液:“所以為什麽不跑?總不能以為這裏和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小山村一樣,連人命關天的事都能用錢打發了吧?”

徐俊同疲憊地閉了閉眼:“你都查到了多少?”

鐘梵鈞並不順著往下答,而是道:“重點不是我查到多少,而是警方查到多少,又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查到你這裏。”

徐俊同皺眉詫異:“你沒把消息發給警察?”

“還在考慮,”鐘梵鈞停頓片刻,“我看徐叔還有心思教孩子,是有把握警察查不到這邊?也是,我也只是湊巧想起徐叔,不然誰會懷疑一個事業有成、和藹可親的人,會冒著坐牢的風險違法犯罪。”

鐘梵鈞一直觀察著對方的神情,可最開始的緊張過去,無論他怎麽說,徐俊同一直不為所動。

鐘梵鈞默了默,拿起酒瓶為徐俊同添酒,酒水倒滿了,玻璃杯裂開的紋路變得明顯。

鐘梵鈞放下酒瓶,盯著徐俊同:“還是……徐叔手裏有能保命的東西?誰能保你,季璟山?”

話音剛落,“哢嚓”一聲,徐俊同手中的酒杯四分五裂,鮮紅的血摻著透明的酒,慢慢溢出掌心。

徐俊同終於咧嘴笑了:“原來這才是你的目的。”

鐘梵鈞將杯中辛辣的酒液一口悶盡,倒置杯口給徐俊同看:“晚輩誠意十足。”

角色地位頃刻間調轉,徐俊同倚著椅背,抽了幾張紙巾,一根一根擦拭手指:“說說看。”

“當年我父母他們創業不久,徐叔就加入進來,但多年一直在低職務徘徊,直到二十年前,”鐘梵鈞手指轉動桌面的空酒杯,垂著頭,隱去眼中的鋒芒,“究竟是什麽契機,讓徐叔順利青雲直上,短短三年就成了總監?”

徐俊同高高在上盯著鐘梵鈞:“既然我手裏的東西能保命,我為什麽不好好拿捏著,告訴你?”

“誰不想多層保障?”

徐俊同沈默下去,他瞇著眼,在權衡,末了,張口:“我得知道你要幹什麽。”

“您不必知道,”鐘梵鈞搖頭,有些不理解的樣子看著對方,“很難抉擇?難道防患於未然比不上將自己暴露險境,賭一個未知的拯救?”

“我可以告訴你,一部分。”徐俊同妥協。

鐘梵鈞欣慰道:“希望我聽到的,不是我其實是季璟山親兒子這樣無聊的廢話。”

“你說什麽!”

徐俊同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他年紀不小了,驟然的動作讓他頭暈目眩,他手掌感受不到痛似的,撐著滿是玻璃碴的桌面,緩了足足五秒才重新睜眼,難以置信地盯著鐘梵鈞,“你怎麽知道的,什麽時候!”

鐘梵鈞沒有任何反應,他面色冷漠地盯著眼前人:“徐叔想告訴我什麽?”

徐俊同脖子上的皮松弛下墜,裏面的喉結不安地跳動,他抖著滿是血的手,從兜裏摸出根煙,掏出打火機,一連按了幾次都沒打著火。

鐘梵鈞並不著急,靜靜地等。

徐俊同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咬著煙挪去陽臺,陽臺上的夜風很大,將他指間燃著的煙頭鼓出危險的猩紅。

二十分鐘後,兩人回到室內。

徐俊同盯著鐘梵鈞筆直的脊背:“你不怕我告訴季璟山?”

“你會嗎?”鐘梵鈞側過臉,優越的骨相上掛著淡淡的笑,“還是那句話,多個敵人還是多份保障,沒有人拿捏不清。”

徐俊同哼了聲,不再試探。

這時,書房門又開了,男孩抱著他的習題書來到兩人面前,攤開給徐俊同看:“爸爸,我寫完了,請檢查。”

鐘梵鈞向下瞥了眼,題目中百以內乘除計算題錯了大半,他笑道:“徐叔的兒子,未來肯定青勝於藍。”

徐俊同鼻孔重重出氣,面色不善,男孩不敢出聲哭,眼淚已淌了滿臉。

鐘梵鈞無意再留,離開了。

出了小區,鐘梵鈞頹喪地抹了把臉,只覺身心俱疲。

他將這段時間查到的東西整理、打包,發給警方。

據他所知,警方已經順著錄音中的線索,和時霖的相關回憶,鎖定縣醫院那位給英英做手術的大夫,但是暫無更多進展。

他給出的信息也算不上證據,無法給徐俊同定罪,這些只能成為線索,幫助警方找到一個新的破案切入點,不過沒關系,證據鏈只會越來越完整,犯罪之人得到報應也是遲早的事。

而他找人查徐俊同不是未蔔先知,而是歪打正著。

他要查二十年前的事,起先註意力一直在季璟山身上,直到季璟山把徐俊同送到他眼前,他才順藤摸瓜,有了意外收獲。

後半夜,鐘梵鈞像往常一樣回到鉑郡灣,他站在別墅門前的街道上,熟練地找到二樓次臥的窗戶。

次臥的燈已經熄了,窗紗拉得嚴嚴實實,他窺探不到裏面任何東西,心卻在一遍遍重覆裏面深眠著自己愛人時,漸漸平靜下來。

鐘梵鈞又站了一會兒,右手按著西服口袋裏的鼓起,最後沒能忍住,用指紋開門,進屋。

他脫下皮鞋,習慣性拿出鞋櫃裏的拖鞋,提在手裏想了想,又將其塞回鞋櫃。

他沒有開燈,靠著對別墅擺設的了如指掌,赤著腳摸著黑爬上二樓。

孤身站在次臥門前,鐘梵鈞沒有過多猶豫,既然已經違背約定回到這裏,那索性就再過分一點兒,他彎著腰輕輕擰開房門。

次臥的擺設沒有絲毫變動,唯有床中央的被子輪廓有了起伏,鐘梵鈞屏住呼吸,躡手躡腳過去,膝蓋壓著地毯,單膝跪在床頭。

時霖側躺著蜷縮而睡,放在枕邊的兩只手虛握成拳,他睡得正沈,呼吸均勻,五官隱入夜色模糊不清。

鐘梵鈞癡迷地望著愛人的輪廓,不敢呼吸,也無法克制地靠近,再靠近,直到時霖淺淺的鼻息親吻他鼻尖,將他的眼眶催生出澀意。

這段時間,他只能望著時霖的背影解渴,已經想瘋了時霖深情明亮的眼睛,和軟糯香甜的唇舌。

鐘梵鈞想撫摸、想吻弄、想把人按進懷裏嵌入骨肉,卻手不敢擡,氣不敢喘。

他下巴壓在床沿的被單上,哪怕只能看清時霖模糊的面部輪廓,也不舍得移開半瞬視線。

只是不知道是自己顫抖的呼吸暴露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時霖睫毛顫動幾下,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黑眼珠和往常一樣明亮,漂亮到攝人心魄,鐘梵鈞呼吸一窒,心跳錯了半拍。

時霖沈默地看著他,明明一個字沒說,鐘梵鈞卻仿佛聽到了千萬遍的質問。

鐘梵鈞牽動嘴角擺出個大方的笑,他輕輕地說話,怕驚擾誰的夢似的。

“時霖,我想通了,放你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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