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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4章 怎麽會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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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4章 怎麽會抱在一起

鐘梵鈞知道季璟山遲早要見他,只是這通叫他回老宅吃飯的電話來得比預料的晚。

說是吃飯,鐘梵鈞一進門卻被管家領去二樓,進了季璟山的書房。

季家發家早,老宅初建成時,曾被多家媒體爭相報道,誇其奢貴典雅,盡顯季家風骨。

直到季璟山掌權。

季璟山此人愛財重欲,上位第一件事就是翻新修繕老宅,現在的宅子雖占著老宅的名頭,鋪陳早已可以說是極盡奢靡。

鐘梵鈞走進季璟山書房,視野被整齊排列的沈木書架框住,相比藏書,書架上擺放的更多是古玩和藏品。

書房的辦公桌正對房門,一側擺放著個兩米寬的魚缸,裏面養著幾條面相猙獰的狼鰻。

季璟山往魚缸裏丟了只螃蟹,餓極的狼鰻為了搶奪食物甚至不惜互相撕咬,沒多久,魚缸的水染上紅色,翻動的水波中飄著螃蟹殼碎片。

鐘梵鈞默不作聲地看了會兒,朝背對著他的季璟山喊了聲“伯父”。

季璟山拄著鷹頭拐杖,沒有轉身,語調漫不經心:“知道為什麽叫你過來嗎?”

“知道,”鐘梵鈞垂下頭,脊背卻筆直地挺著,“是我考慮不周突然回國,導致合作方不滿,差點耽誤兩方的合作。”

“嗯,還算明白,”季璟山轉過身,沒瞎的右眼盯著他,“為什麽突然回國?”

鐘梵鈞不卑不亢:“處理些私事。”

季璟山用拐杖踢了兩下桌腿:“什麽事能比公司還重要,你不覺得本末倒置?梵鈞啊,我是信任你才將這麽重要的擔子交給你,沒想到你會做出這麽不理智的事。”

鐘梵鈞低著頭:“抱歉,伯父。”

季璟山氣得不輕,重重咳嗽兩聲。

鐘梵鈞站在一旁,等季璟山咳完,又道:“這次是我做的不對,多虧您高瞻遠矚,及時安排少爺過去,才簽下這份合同,讓損失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季璟山冷哼一聲,沒再說什麽。

一場風波算是過去,鐘梵鈞又奉承幾句,季璟山不大情願,到底是消了氣。

下樓的電梯裏,季璟山像是心血來潮,問:“你年紀也不小了,有沒有遇上喜歡的Omega,帶回來,我替你爸幫你把把關。”

鐘梵鈞扶著季璟山的手頓了頓,低斂的眉眼壓著鋒芒。

他總算明白季璟山為什麽拖到現在才要見他,原來這兩天都在調查他的身邊人。

鐘梵鈞打量了兩眼季璟山,又低眉收斂了目光:“我不著急。”

“哪能不著急,都二十好幾了,”季璟山語重心長,“我在你這個年紀時,你伯母肚子裏都有季紹了。”

季璟山轉向他,渾濁的眼球動了動:“還是要盡早穩定下來,季紹空長你兩歲,能力卻不如你,公司還需要你多幫襯,到時候忙起來,你可就顧不上自己了。”

季璟山語氣輕松,像在開玩笑,枯瘦的手卻壓在鐘梵鈞肩膀上:“家裏事都處理不好的人,我不信他有能力管好一個公司,再說了,家裏有個賢內助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說是不是?”

鐘梵鈞穩住心神笑了下:“明白,辛苦伯父還幫我想著這些事。”

“那可不,”季璟山拄著拐杖出電梯,“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和季紹沒什麽區別,這麽重要的事我自然得幫你記著,就這倆月的吧,你處處看有沒有合得來的,我也幫你找些學識家世能配得上你的,到時候你們相看相看。”

鐘梵鈞沒再說話,扶著季璟山來到餐廳。

傭人已經將飯菜準備就緒。

季紹今天來得倒是積極,歪著身子坐在長桌的一角,嘴裏叼著只傭人剝好的蝦,看樣子心情不錯。

季紹今天話尤其多,耀武揚威地吃菜聊天,說他到時合作方多麽氣急敗壞,他又是怎樣力挽狂瀾談攏合作,甚至還幫濟正多爭取了三個點的利潤分成。

季璟山時不時訓他兩句,但話不重。

季紹更沒把口頭上的教育當回事。

鐘梵鈞看到季紹就惡心,一頓飯吃得分外難受,只象征性往嘴裏塞了幾口菜。

吃完飯,季璟山被管家扶去二樓,季紹癱在沙發玩手游。

鐘梵鈞聽季紹指桑罵槐鬼叫了小半個鐘,熬到時間差不多了,起身準備離開。

季紹突然關了手機和他一同出門。

老宅的前院有一座雕塑噴泉,噴泉常年工作,噴薄的水流嘩嘩作響。

季紹湊上來,借著水聲遮掩,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時霖,”季紹用舌尖玩味地卷了卷這個名字,“醉生的小男侍,認識不?”

鐘梵鈞駐足轉身:“你想說什麽?”

“我能說什麽,”季紹今天穿的酒紅色低領襯衫,手一攤,露出暧昧痕跡遍布的胸口,“只是想好心幫幫你啊,真是難以置信,你能把小情人餓得出來偷腥,是有多沒用,我這幾天幫你打聽了打聽,城西有位老中醫專治陽’痿早’洩,帶你去看看?”

“不必,”鐘梵鈞冷笑一聲,視線刮過季紹的額頭,“只是我看少爺這兩天怕是會遭些災,記得把自己的腦殼護好了。”

季紹聽完就笑:“氣急眼了,都開始詛咒了?”

鐘梵鈞冷笑:“不然呢,誰能想到少爺前一天還在尋歡作樂睡’男人,第二天就能登機飛出國。”

季紹聞言咧嘴笑得更加猖狂:“現在說這些沒有絲毫意義,建議你還是琢磨琢磨該怎麽留人吧,一個人的任性讓整個團隊的努力功虧一簣,想想明年還有多少人願意跟著你幹。”

鐘梵鈞臉色難看:“不用你提醒。”

季紹聳肩,表示自己無辜,他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角,突然道:“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叫時霖的男孩,臉蛋可真經看,就是不知道玩起來怎麽樣,借我兩天?”

鐘梵鈞眉峰壓著,垂著的手攥成拳:“我勸你最好別得寸進尺。”

季紹沒料到鐘梵鈞反應還挺大,玩味地笑笑:“怎麽,當真了?被人玩過的爛貨,我可不稀罕。”

季璟山被管家扶著站在二樓,目睹了兩個人的唇槍舌戰,心情頗好地對一旁的管家道:“年輕人嘛,慣於懶惰,鬥志都是被激出來的。”

管家靜靜站在一旁,咂摸兩遍季璟山的話中意,道:“少爺平時只是懶得爭,這次卻能及時趕過去控制局面,悟性和能力可見一斑。”

季璟山冷哼:“也不看是誰在背後幫他。”

方程已經將車開到噴泉旁,鐘梵鈞坐進後座拉上車門,讓方程把車開去鉑郡灣。

方程應了聲,道:“老板,剛清姐打電話說您安排的事已經辦妥了,她沒聯系上您,托我轉告一聲。”

鐘梵鈞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關了手機靜音,看到張清發來的消息。

季紹雖然蠢,但說得沒錯,年底大家都盼著搞定最後一單領高額年終獎。

任誰努力半年,成果卻被人截胡都不會好受。

現在的研發團隊是他回國後一手組建起來的,感情深厚。

雖然大家表示理解,他卻不能輕飄飄地將此事揭過,於是讓張清拿他的存款補了這份虧空。

方程雖然是他的生活助理,但和張清等人接觸多了,多少知道些真相。

“明明老板你在回國前,緊著一天把合作談攏了,利潤也是你爭取的,誰知道那邊收了什麽好處,非得拖到小季總到場才願意簽字!”

鐘梵鈞屏幕亮著和時霖的聊天框,對方給他發來消息,詢問是否加班,要不要回家吃飯。

他把消息反覆看了幾遍,打字回覆,又叮囑方程:“這話以後不要再說。”

——

時霖還記得那天在醫院時,他給鐘梵鈞的回答。

“能做到。”

這幾天他一直踐行自己的承諾,不惹事、不闖禍。

另外,錢的問題“順利”解決,時霖終於少了些勒著脖子上吊的心慌感。

他還記得自己和鐘梵鈞的矛盾是從工作開始的,於是靜下心來多用了幾天時間,搜羅挑選了幾份鐘梵鈞可能答應的工作,一一謄抄在紙上。

時霖盤腿坐於客廳地毯上,地毯是鐘梵鈞聯系人新換的,毛絨絨的,更加柔軟舒服,時霖特別喜歡。

他捏著薄薄的幾張紙翻來覆去地對比計算,確定每一項都沒有犯鐘梵鈞忌諱,才小心折疊收好。

聽到外面的停車聲,時霖連忙起身穿鞋,跑到玄關。

鐘梵鈞開門進來,他就迎上去,匯報:“我把飯做好了。”

鐘梵鈞只是點頭,沒說好與不好,時霖便不說話了。

時霖先幫鐘梵鈞解開西裝扣子,脫下外套,隨後專心和領帶打交道,他手很笨,直到現在都不太會解。

時霖解到一半有些心急,上前一步,腳尖抵住鐘梵鈞的,眼往前湊,幾乎粘到領帶上。

鐘梵鈞看不下去,握著時霖的手指又教了他一次。

鐘梵鈞扔下領帶就上樓了,時霖跑進廚房盛飯,他做了蘑菇湯和烤雞翅,因為提前問過鐘梵鈞,所以設置的時間剛剛好。

新出烤箱的雞翅表皮金黃酥脆,還有油點在滋滋作響,夾子一夾,溢散的香味便刺激著嗅覺。

時霖擺好了菜,卻遲遲不見鐘梵鈞下樓。

時霖擔憂地望著雞翅,又接連往樓上瞧了幾眼。

鐘梵鈞有點太磨蹭了。

要是以前,時霖肯定跑上樓叫人,但現在……

時霖想了想,收回目光,乖順地坐在凳子上等候。

等鐘梵鈞下樓,雞翅已經快涼透了。

鐘梵鈞洗完手坐下,說了聲“吃吧”,時霖才動筷。

時霖臉埋在碗裏,眼睛偷偷亂轉,見鐘梵鈞神色平淡,只喝湯,不吃菜,想來心情有些糟糕。

時霖咬斷一截滑嫩的蘑菇,用筷子扒開雞翅,從中間挑了個形狀飽滿的放到鐘梵鈞盤裏。

鐘梵鈞喝湯的動作一頓,放下碗,盯他。

時霖有點怵鐘梵鈞,以為又惹對方不高興,很小聲地說:“這個還熱乎著,嘗嘗吧,我做了很久,又香又脆,你會喜歡的。”

鐘梵鈞抿了抿唇,擱下湯碗。

時霖後脖子當即一緊,火燒屁股似地把雞翅往回扒拉,剛把雞翅扒到盤子邊緣,就被鐘梵鈞截住了。

鐘梵鈞神色平淡道:“我沒說不吃。”

時霖楞了楞,反應過來“哦”一聲,眨了眨眼睛,等鐘梵鈞終於夾起雞翅,他黑亮的眼珠溢出了期待。

鐘梵鈞咬了口,雞翅確實香而不膩,皮脆肉嫩,細品還有淡淡的檸檬清香。

時霖捏著筷子,問:“好吃嗎?”

鐘梵鈞點頭:“還行。”

那就是很好吃了,時霖耷拉的腦袋重新揚起,他又挑了兩個,夾給鐘梵鈞:“那你心情好一點兒了嗎?”

鐘梵鈞瞥他一眼,用眼神嘲笑時霖愚蠢:“我的心情已經廉價到用幾口吃的就能換到了?”

“嗷,好吧。”

時霖用筷子懟了懟碗底,有種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疲憊感,告訴自己吃完飯還是先不要提找工作的事了。

盤算了半天的事沒有做到,時霖情緒跌到谷底,對著碗裏的幾根蘑菇挑來揀去,沒有吃進嘴裏的欲望。

他頭埋得低,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沒有發現對面的人也跟著停了筷子。

鐘梵鈞沈默了會兒,奪過時霖的碗,把裏面的蘑菇挑進自己碗裏,又推回去:“碗裏沒蘑菇了,以後不想吃就不要放。”

時霖兩只手抱住鐘梵鈞推回的碗,眼睛瞪得溜圓,呆呆地低頭看看,又擡頭,視線粘到鐘梵鈞臉上。

鐘梵鈞臉色沒有任何異常,只不滿地瞪他:“楞著幹什麽,快喝,不許剩。”

時霖點點頭,抿了口湯,湯汁他熬了很久,醇香無比,順滑地滾過舌面進入喉管。

時霖喝了湯,心情也有了絲滑的轉變。

時霖心想,鐘梵鈞就是嘴硬不承認。

他敢肯定,鐘梵鈞吃過雞翅後,心情就是多雲轉晴了。

時霖把湯喝光了。

吃完飯,兩人幹瞪眼了很久,時霖在心裏暗自琢磨,鐘梵鈞的臉色不算臭,不僅沒說刻薄的話,還幫他吃蘑菇,雖然他不承認,但心情至少沒有很差。

因為鐘梵鈞心情差的時候根本不搭理他。

時霖緊張地扣著手機,偷偷瞟鐘梵鈞,又一次不小心被當場抓獲,鐘梵鈞沒好氣道:“有話就說。”

時霖趕緊去拿之前寫好的紙,塞到鐘梵鈞手裏,斟酌了會兒話術:“你看看我篩選的這幾份工作,都是需要體力的,我應該不會出錯闖禍,你覺得怎麽樣,能幫我挑個最好的嗎?”

鐘梵鈞自看到紙上的內容就沈默了,他只翻了兩下就把紙丟到一旁。

時霖著急地指了指:“……後面還有一頁沒看。”

鐘梵鈞對時霖的提醒無動於衷:“我缺你吃穿了,還是讓你挨餓受凍了?就這麽迫不及待要給自己找苦吃。”

時霖搖頭:“沒有,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我沒給你錢?”鐘梵鈞挑眉。

“給了,”時霖把討笑的手指縮回來,摳著衣角小聲說,“我這幾天一直待在家裏,很悶,想找點事情做。”

鐘梵鈞道:“那明天跟我去公司,我給你安排工作。”

時霖立馬後退一步,慌忙擺手:“不不不,我很笨的,搞不懂你們的工作……我只會幹體力活。”

“不會就學,”鐘梵鈞把被時霖醜字爬滿的紙拿起來,丟進垃圾桶,“你的確該學些正經東西,省得整天跟著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在外面瞎混。”

鐘梵鈞起身,繞過時霖往樓上走。

時霖追上去:“鐘梵鈞,我上過學的,老師說我不是學習的料兒,讓我不要浪費時間,那……學習是為了工作的話,其實我現在也能找到的。”

“這事沒商量。”

“可是,我——”

鐘梵鈞踩著樓梯轉身,睨著時霖可憐兮兮的臉蛋:“這才過去幾天,你忘了答應我什麽嗎?你說你會聽話。”

時霖臉色瞬間慘白,嘴唇掙紮著動了動。

鐘梵鈞瞇眼:“你確定還要繼續和我犟?”

時霖連忙搖頭。

到了二樓,鐘梵鈞往書房拐,時霖就朝著自己的房間走。

時霖剛握住門把手,就聽到鐘梵鈞道:“收拾收拾,回來睡。”

時霖對一起睡這件事還留有心理陰影,他後背變得僵硬,想嘗試拒絕,但不等他開口,鐘梵鈞已經推門進了書房。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時霖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

時霖回到房間把自己洗幹凈,又換了身睡衣,才慢吞吞抱著枕頭和被子走過半截走廊,戰戰兢兢地推開主臥房門。

主臥還是老樣子,色調枯燥,深色的被單幹凈整潔,床頭櫃上很幹凈,放著充線和平板,還有一本夾著青色書簽的書。

時霖想起那束被鐘梵鈞短暫珍愛過的那束花,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他不知道鐘梵鈞是什麽時候將它丟掉的。

但很顯然,無論過去它是如何被偏愛,被丟了就會完全消失,沒有在這個房間留下一絲痕跡。

時霖抱著枕頭出了會兒神,又猛然驚覺自己竟然會想這些,明明以前的自己都是活一天是一天,從不悲春傷秋。

自己真是太不爭氣了。

時霖爬上床折了折鐘梵鈞的被子,騰出一小半的空,放自己的枕頭和被子。

時霖收拾完畢坐在床上,心頭雖然壓著事,但床墊恰到好處的軟彈也把他的困意催了出來。

時霖依靠在床頭和眼皮抗爭,不一會兒就歪垂下腦袋。

過了不知多久,時霖迷迷糊糊中,感受到側臉正在被股溫暖輕柔的力道托舉,他意識到什麽,猛然睜開眼,入目卻是昏暗一片。

鐘梵鈞上床前已經關了房頂燈,床頭的小燈雖然亮著,但散發的光亮很微弱,僅夠讓人在黑暗中勉強看清事物的輪廓。

時霖驚惶地側臉,望向鐘梵鈞的方向。

鐘梵鈞似乎面對著他,輪廓卻靜止不動。

時霖想到鐘梵鈞深邃的、仿佛能把人吸進去的漆黑瞳孔,有些心悸,伸出兩條手臂緊緊環抱住鐘梵鈞的胸背。

時霖把自己的臉貼過去,聽到一層布料之隔的鐘梵鈞的心跳聲。

明明是那麽兇的一個人,心臟跳動的聲音卻穩重得讓人心安。

輪廓動了動,是鐘梵鈞擡起了手,摸他額上的傷痂。

鐘梵鈞的力道可以說是足夠輕柔,但時霖卻僵住了——他沒有告訴過鐘梵鈞傷口的由來,以為可以瞞過去,卻不曾想鐘梵鈞早就知道。

時霖是真的怕鐘梵鈞又突然發難,逼他承認自己的不堪和懦弱。

於是他討好地蹭了蹭鐘梵鈞的胸口,手指從對方的後背落下來,摸到自己睡衣的扣子。

時霖在黑夜中格外乖順,他手指有些抖地解開了兩顆扣子,白皙的鎖骨和胸口露出來,在夜燈熹微的光亮下不安地起伏。

鐘梵鈞垂眸看了兩眼,按住時霖的手:“今天不做,睡吧。”

時霖堵在氣管中的一口氣終於呼出,他困得頭腦不甚清醒,卻還記得說:“謝謝……”

話音未落,他側臉緊貼的胸膛突然變得有些僵硬,鐘梵鈞的呼吸或許也有些加重,但時霖緊繃半天的神經突然松懈,陷入昏沈,已經註意不到了。

時霖被鐘梵鈞抱著陷進被窩,脖子枕著鐘梵鈞的上臂,安心睡了半夜。

時霖是突然驚醒的,迷瞪著眼摸著鐘梵鈞的胸口發怔。

他迷迷糊糊記起,自己和鐘梵鈞是兩床被子,兩個被窩的。

又怎麽會……抱在一起?

他挪著屁股往床沿退,出了手汗的手往身後摸索,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自己的被子。

難道是滑到地上了?

時霖撐著手臂支起腦袋,爬到床沿往下望,還真在距床快有兩米遠的位置看到一團被子的輪廓。

時霖想不明白,好好一床被子又沒長腿,怎麽能掉那麽遠。

時霖把腳探出鐘梵鈞的被窩,想下床去撿,可挪動兩下卻驚訝地發現自己還在原來的位置,反應了半天,才意識到腰間還纏著一條手臂。

他嘗試掰鐘梵鈞的手指,鐘梵鈞卻在睡夢中發作,手臂用力一撈,硬生生把時霖拽得撞回他懷中。

時霖思緒還懵著,滿腦子都是自己掉到地上的被子,他扭腰掙動兩下,卻聽到鐘梵鈞不耐地悶哼。

鐘梵鈞不滿道:“大半夜不睡覺亂動什麽……”

時霖眨眨眼,用手指了指遠處:“我被子——”

“閉嘴,睡覺。”

時霖被箍得很緊,試圖掙紮:“可,我……”

鐘梵鈞應該還沒徹底清醒,變得很溫柔,幹燥的手掌揉了揉時霖後腦勺,又按進懷裏,掌心滑到時霖後背,哄孩子似的輕拍兩下。

“乖,聽話。”

時霖鼻頭突然一酸,眼眶變得濕漉漉的。

他聽話不動了,也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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