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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只想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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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只想要錢

酒店的恒溫泳池,人不多,挺清靜。

周梧來得比鐘梵鈞早,他都游累了鐘梵鈞才到,鐘梵鈞跳進水裏,他就坐在泳池邊緣休息。

他休息夠了要走,聽到手機鈴聲,本不想理會,卻不小心瞄到備註。

既然是認識的人,接一下也無妨。

可惜時霖沒等鐘梵鈞上岸就掛了電話。

周梧又坐回去,小腿泡進泳池踢出水花,他只穿了一條泳褲,裸露在外的皮膚白皙細膩,胸前和頸後卻有深紅的啃咬痕跡,幾處牙印甚至冒出血點。

他父親安排給他的保鏢就守在他身後,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取了條浴巾甩他頭上。

“嘖,”周梧扯下浴巾,不耐煩,“這是你該有的態度?”

“不想要就扔了。”保鏢語氣更不耐煩。

周梧挑眉,甩手丟進泳池。

鐘梵鈞游過來,浮出水面摘下泳鏡,瞥了眼恭敬把浴巾披到周梧肩頭的黑臉保鏢,繼而看向周梧。

周梧努努嘴:“剛有個叫時霖的給你打電話,兩個,我接了,說你在游泳,讓他等等,但他掛了。”

鐘梵鈞皺眉,額前的水珠滾進眼窩,他看了眼倒扣在一旁的手機,沒有伸手,只說:“知道了。”

周梧無所謂地聳聳肩,帶著保鏢走了。

時霖到醫院時,時觀欽高燒的原因已經基本確定為細菌感染,多虧知山整理保存了時觀欽所有的病情資料,醫生很快排除不適用藥物,進行了退燒處理。

急診是醫院內最像趕大集的科室,半夜依舊吵哄哄的,時霖悶頭想往病房沖,握住門把手時卻看到手上幹涸了的血跡,他動作猛然頓住,不太有勇氣開門了。

林方宴握住他肩膀,安慰道:“爺爺情況好多了,你得先處理自己的傷。”

林方宴帶他去排隊掛號,時霖一臉血的樣子嚇退好幾個叫嚷著難受的患者,插隊到了前面。

他傷在左側額角,剃去一小撮頭發,縫了兩針。

醫生見時霖乖巧可憐,可惜道:“小夥子頭發長,剃一點兒不影響顏值,就是傷口很深,後面要是留疤的話有點耽誤做帥氣發型。”

時霖不在意這些,只是在醫生要給粘紗布時開口問:“能不能不用紗布?”

醫生不讚同,時霖便不說了,只聽話地仰起頭,閉眼讓醫生操作。

處理完自己,時霖被時觀欽的接診大夫叫去:“老爺子肺部情況已經很不好了,最好轉去內科進行綜合的檢查治療,但本院的床位實在緊張,家屬考慮一下轉院?”

時霖垂著頭,手隔著衣服布料攥緊手機,他張了張口,嗓子卻像是被糊住了,說不出話。

醫生還有的忙,走開了,時霖頭上正粘著紗布,不敢進去看爺爺。

走廊的人很多,連打著點滴的人都不一定有椅子可坐,時霖靠著灰白的墻,臉埋進掌心,彎曲的脊椎骨被墻硌得生疼。

過了會兒,時霖又把頭擡起來,他眼眶酸澀,難堪地望著林方宴:“林先生,你……您有辦法,能幫幫我,安排個床位嗎?”

林方宴一身筆挺西裝,在繁亂的急診格格不入,他雙手插兜,垂眸審視了會兒眼前人。

時霖的眼眶和臉頰都有些紅,眼瞼是腫的,嘴唇緊抿著,難堪又挫敗,他力氣像是被抽走,沒了初遇時的活力,卻還是一樣的天真。

“你知道的,這很難,”林方宴咬了咬舌尖,在時霖肩膀往下塌時又說,“但為了你,我會盡力去聯系。”

時霖眼眶瞬間濕潤,但撐著沒有流出淚來:“謝,謝謝你……”

送走林方宴,時霖又在病房外守了會兒,確定時觀欽睡著才走進病房。

他坐在病房旁,麻藥的效果還沒散,他的頭不疼,只是又暈又重。

張醫生這個時候推門進來,驚喜地和時霖說:“床位安排好了,明早就能轉院!”

時霖精神一振:“這麽快!”

張文林長舒一口氣:“確實確實,濟茵醫院可是本市最大的私立醫院,還是季家名下的,有錢有勢的人還得排隊呢,更何況我們插隊的,這三更半夜的,咱能兩個小時不到走完流程,已經很快了!”

時霖被消息沖昏了頭,沒註意到張文林說的時間問題,只是用手掌虛虛握住時觀欽布滿溝壑的手,慶幸認識了林方宴。

在病房守了半夜,時觀欽終於退燒,時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些,趴在病床爬旁睡了會兒,又跑進衛生間撕了紗布,手指捋著頭發蓋住傷口。

等時觀欽醒來,兩人簡單吃了點飯,就準備轉院。

濟茵是本市最大的私立醫院,擁有比市醫院還要豐富高檔的醫療資源。

時霖只是辦了個住院手續,存款變得比臉還幹凈。

時霖只好找丁童借錢。

丁童了解事情緣由後很是爽快,但畢竟剛工作沒多久,雖然一人吃飽全家不愁,存款卻沒多少,拼拼湊湊借給時霖三萬。

時霖拿這份錢給爺爺做了系統的檢查,拿到結果,恰好聽說上周在臨市開會的教授被請到濟茵坐診,時觀欽在濟茵住院,有免費咨詢機會,時霖抱著一堆單子去了。

“肺移植或許還有一線希望。”教授如是說。

時霖幫爺爺辦理了肺移植供體的申請匹配相關手續,但沒和爺爺說,只是在爺孫倆一起吃飯時,囑咐老頭子要好好配合醫生治療。

好在爺爺精神還不錯,沒一直嚷嚷著不治回家。

時霖和丁童換了班,四點前趕到諾林去接丁童的班,卻又遇上季紹。

季紹帶的兩個人都是昨晚陪他去醉生的,三人落座,點名讓他過去服務。

時霖可以斷定,季紹就是沖著他來的,也就說明季紹查過他,那他動手打過他的事大概率也沒瞞住。

季紹不像有仇不報的性子,那他今天特意來諾林,是要做什麽?

時霖硬著頭皮上前捧上菜單,三人先後剜了他幾眼,便將店內所有高價菜點了一遍。

時霖退到後方傳菜,菜好後,他一份份擺到桌上,三人始終不動筷。

時霖想不明白季紹準備做什麽,但還是叫停了後廚,去找經理。

時霖簡單講了他和季紹結仇的事,以及季紹今天點了總價達七萬的高價菜,經理額頭滲出細汗,嘴唇顫抖:“他想幹什麽?他想毀了你和我啊,你信不信今天的菜他一口都不會吃,菜齊了就挑事走人,最後還得是你賠錢!”

時霖懸著的心徹底死了,只慶幸自己叫停了後廚。

經理捂著腦袋,決絕地盯著時霖:“今天他來這一遭,結果如何,諾林都沒法留你了。”

時霖見到季紹時就已經預料到了,心裏已經沒有多少波瀾,他只想如何將損失降到最低,能少賠點兒錢:“我辭職吧,經理,您出去和他們說,我賠已經做好的菜錢。”

經理嘆口氣:“不不不,你得是被開除的。”

“那理由……”

“性別造假。”

時霖驟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經理。

經理愁容滿面:“我收到過匿名舉報,說你是Omega裝Beta,這事可大可小,畢竟沒有實質性證據,我本想著等到年底,給你提個小組長分去分店呢,現在看看,全沒希望了。”

時霖跟在經理身後去道歉,季紹一張臉氣得青紫,沒了找事理由,只能憤憤離開。

可惜已經擺上桌的菜,即使賠償可走內部價,時霖還是賠了一筆巨款。

飯菜打包,帶給爺爺。

兩人吃了這輩子最豐盛的晚餐,時觀欽睡下後,時霖去了醉生。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賺錢?”

時霖被指著鼻子問了這個問題。

時霖拳頭鉆攥緊,決然點頭。

“我本以為你是個懂事的,沒想到還能鬧出那麽一出,去跟你好哥哥們學學,錢到底該怎麽賺!”

時霖被推進一間煙霧繚繞的包廂,裏面的人被煙霧勾描到扭曲,音樂躁動,跳舞的人皮肉擺動著貼在一起。

時霖的腳被兜裏手機突然的震動定住,和他一起進門的幾人已經跳進舞池,時霖看到他們有的跪在地上,舔著什麽,他後退一步,後腰抵到門上,掏出手機。

是鐘梵鈞,三個字劇烈地跳動著,像是催命符,時霖咽了咽口水,沒有接。

第一個通話自動掛斷,接著是第二個,然後是第三個,時霖閉了閉眼,把手機關機。

他靠著門,目光發空地望著前方扭動著的一群肉體,想幹嘔,轉身握住把手,卻又遲疑,沒有擰下去。

這時,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攬住,他聞到令人作嘔的煙味,轉頭看到一張模糊的臉。

男人抹抹他的眼角,問:“你也很討厭這裏,對不對,我們去個安靜的地方?”

時霖被男人帶進一間安靜的房間,直到被問“你為什麽一直在抖”,才發覺自己已經不會控制身體。

時霖張張口,嘴唇卻被遞近的酒杯杯沿擠壓變形:“喝了吧,喝完就不會那麽痛苦了。”

時霖垂眸,怔楞著望著杯中微微發黃的液體,腦子遲鈍地動了動。

他想,他或許知道這是什麽。

“會給錢嗎?”時霖嗓音發直地問。

男人笑笑,臉上松垮的皮堆到一起:“寶貝,我覺得我們會是知己,或者戀人。”

時霖鼻尖皺了皺,神色有些迷茫,閃過一絲痛苦,但又變得決絕:“我只想要錢。”

“那你開價,要多少?”

時霖不知道,便問:“一般是多少?”

“兩千。”

時霖眼睛亮了亮。

他喝了那杯像酒的液體。

男人笑出聲,很開心地把他往床上推。

時霖倒下,雙眼有些失焦,他熱得想吐,又好像聽到巨大的聲響,像有人在遠處踹門。

男人摸他的腿,他掙了掙,手便移上來,扒他的外套,然後是襯衫。

“砰!”

又是一聲巨響,這下很近了,就在耳朵旁。

時霖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就被一腳踹開,鐘梵鈞的臉猛然出現在他視線裏,像是一場夢。

鐘梵鈞臉繃得死緊,狠厲地掃了他一眼,就去揍被他踹倒的男人。

房間密閉,男人的慘叫聲傳不出去,就盡數鉆進時霖的耳朵,真切又恐怖。

時霖聽著,眼眶突然湧出淚,他蜷縮起來,哭聲似沙啞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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