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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情人這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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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情人這行當

時霖沒料到還能這樣,笑容一僵:“不能抱嗎?”

鐘梵鈞垂眸瞥他一眼,冷淡的神色和昨晚大相徑庭:“在外面不要隨便摟抱。”

時霖楞住,雙臂因為錯愕還保持著展開的姿勢,風一吹,心口就涼颼颼的。

他動作僵硬地垂下手臂,想問為什麽,話到嘴邊又變成:“好吧,我記住了。”

他頓了頓,小心覷鐘梵鈞的神色:“可是我現在有點冷。”

“冷就上車。”

時霖咬咬牙,悶頭悶腦“嗯”了聲,不再看鐘梵鈞,繞到了車的另一邊。

時霖坐進副駕,乖巧扣好安全帶,等了會兒不見第二個人,便透過主駕的車窗玻璃尋找。

不知道為什麽,鐘梵鈞倚著車門沒有動,他又等了等,看到對方朝療養院門旁的垃圾桶走去。

鐘梵鈞手臂垂在身側,骨節分明的指間夾著一點猩紅,那點顏色因為吹拂而過的風變得更加鮮艷灼目。

鐘梵鈞側臉抿煙,淩厲的下頜線和低垂的眼睫毫無阻隔地展露出來。

抖落的煙灰像是飄落到心尖,燙得時霖一抖,反應過來才知自己竟看呆了,連呼吸都忘了。

時霖臉紅心跳,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鐘梵鈞,比雪人還要冷,也還要無情,沒忍住吞咽了口唾沫。

鬼使神差,他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了鐘梵鈞。

不知是否是鐘梵鈞太警覺,時霖剛按下拍照鍵,一道淩厲的視線就掃過來。

時霖心一驚,手機滑落。

鐘梵鈞滅了煙回來,拉開車門時掃他一眼,沒有說話,但時霖只敢心虛地摳指甲。

回家路上,鐘梵鈞繃著臉不說話,像個散發冷氣的雪人,把車內的空氣都凍住了。

時霖不明白只是一個擁抱,鐘梵鈞為什麽如此不喜,他摸摸鼻尖,小心地問:“你還在生氣嗎?”

“沒有。”

“那你說句話吧。”

鐘梵鈞的嘴角瞬間壓得更平,時霖心驚,連忙開口:“你是看到我的消息,專門來接我的嗎?”

鐘梵鈞不耐煩:“不要問廢話。”

時霖撇嘴,又問:“為什麽在外面不能抱?”

鐘梵鈞目視前方:“你和我不是能抱在一起的關系。”

“啊,我們是什麽關系啊?”時霖靠近鐘梵鈞,歪頭詢問,“變成什麽關系才能抱呢?”

時霖盯著鐘梵鈞專註的眉眼,暗暗決定,只要隨時可以抱鐘梵鈞,他願意變成任何關系。

可是回答問題一向幹脆利落的鐘梵鈞突然不說話了,時霖等不及,手指戳對方小臂。

鐘梵鈞不回答,反而警告他:“我在開車,別搗亂。”

時霖不情不願地收手,身子坐正了還不甘心。

但鐘梵鈞的臉色太差了,一看就是懶得搭理他,他不知道鐘梵鈞又在煩什麽,但想了想,還是識趣地不再觸黴頭。

回到鉑郡灣,鐘梵鈞丟下一句“自己玩”,就一頭紮進書房。

時霖沖進臥室,先把衣櫃打開,然後慢慢往後挪步,直到把占了半邊墻的衣櫃完整放進視野。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托著下巴細細思索十多分鐘,依舊想不通鐘梵鈞為什麽給他買這麽多衣服,還要欺騙他說沒有花錢。

他今天撒了一個和鐘梵鈞相似的謊。

只是因為很愛爺爺,希望爺爺能夠安心治病,好好活下去。

那麽鐘梵鈞,是不是也很愛自己?

時霖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只能先預支給自己一個具有積極性的答案,雀躍地奔到書房門前,篤篤敲門。

“進來。”

他聽到聲音,推門進入,鐘梵鈞正埋首工作,頭也不擡地問:“什麽事?”

“沒什麽事兒,”時霖繞過黑漆色的寬大書桌,俯身靠近,緊緊摟抱了下鐘梵鈞的肩頭,貼上對方的側臉蹭了蹭,“太喜歡你了,所以來抱一下。”

明白不能耽誤鐘梵鈞工作,時霖抱完就走,轉身關門時,發現鐘梵鈞竟然奇跡地擡起了頭,目光沈沈地盯著他,眼神有點像野獸盯上了食物。

鑒於自己向來摸不準鐘梵鈞腦子裏在想什麽,時霖懶得深究,哐當一聲,把鐘梵鈞的目光鎖在書房裏。

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時霖總結出規律,善意的謊言帶來的影響不是暫時的,而是持續性的。

比如他騙了爺爺,就希望爺爺能按時吃藥,毫無負擔地治病住院;鐘梵鈞騙了自己,同樣會希望自己好好穿他買的衣服。

今天,時霖從衣櫃挑出米白色衛衣和淺藍色毛衣開衫,配一條灰色寬松褲子,剛穿好,鐘梵鈞慵懶的聲音就自背後響起。

“很漂亮。”

“是嗎?”時霖自言自語。

他覺得這身有點太松垮,顯得他有點矮,但誰讓鐘梵鈞喜歡呢。

時霖轉身,朝站在身後垂眸瞧他的人彎彎眼睫,有八成把握地哄鐘梵鈞開心道:“我很喜歡你買的衣服。”

鐘梵鈞眉眼一松,眼底浮現一層笑意。

因為這點笑意,時霖上班路上一直保持著嘴角翹起的狀態,走進商場大樓時,也開心地和碰見的同事打招呼。

不巧又遇見Karry,對方手裏握著個新手機,時霖懶得和他對面,正準備裝作沒看見,腦門就被Karry甩了四個大字。

“小人得志!”

時霖上過幾年學,知道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可身上不疼不癢,他沒法動手,也想不出更卑鄙的詞罵回去,只當被蚊子咬了口,膈應。

換好衣服進入餐廳,忙活一會兒又空閑下來,還沒到中午,來餐廳吃飯的人只有零星幾個。

時霖在後廚待了會兒,向一個老師傅學習煎牛排。

雖然不太能理解人為什麽要吃切開還帶有血絲的半熟肉,但鐘梵鈞吃,他就放下疑惑認真學習。

時霖出了,註意到幾個同事正圍在一起說悄悄話,視線正有意無意地落在一桌新到的客人上。

“服務員。”

那桌客人擡手叫人,時霖看了一圈,幾人面面相覷,但都不動,時霖只好自己上。

角落的位置坐了兩個人,一個年近中年已經禿頂,另一個年輕水靈。

年輕男孩問得羞澀:“李總,這個時間陪我出來吃飯,不會耽誤工作吧。”

男人笑得臉上褶子堆起來,手指鉆進男孩袖口摩挲:“專心陪你嘛,工作不重要。”

時霖記菜的間隙偷偷瞄兩人一眼,總覺得他們相處得有些怪異。

時霖端著咕嘟沸騰的羅宋湯送上餐桌時,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噠噠噠”聲。

還不等他把湯放穩,腳步聲已經逼近,一只腕帶翡翠玉鐲的手突然伸過來,掀翻托盤。

眼看滾燙的肉湯就要潑男孩臉上,時霖瞳孔一縮,下意識伸手拽人,那湯碗便砸在了他小臂上。

“啪!”

男孩剛被他拽起,側臉就挨了巴掌。

穿著旗袍的女人手指顫抖地指著他:“死賤人,他一個月給你多少錢啊,讓你天天纏著不放!”

女人又反手甩中年男人一掌:“男的果然沒一個好東西,你不是說要加班,加什麽班,加床上去了?”

男人面色漲成豬肝:“你別冤枉人,這是公司新來的同事。”

“我冤枉人?”女人叉腰,把開房記錄甩男人臉上,“李成志,你敢拿著我的錢去開房,到現在又不敢認了?怎麽,幹得爽嗎,需要我再給你調錄像回憶回憶嗎?”

男人臉色瞬間變得灰敗:“我就是一時糊塗……”

“我看你精明得很。”女人嘲諷地笑出聲,懶得糾纏,“我會讓律師起草離婚協議,你就等著凈身出戶吧!”

女人暢快鬧了一場,瀟灑離去。

處於風波中心的時霖還沒弄明白,就被匆忙趕來的丁童往外拉:“你沒被燙著吧,別楞著了,快走快走……”

剛被拉出兩步距離,時霖停住,他扯了把丁童:“‘一個月給你多少錢’,什麽意思?”

丁童奇怪地看他一眼:“字面意思,就金主拿錢包養情人啊。”

時霖皺眉,他突然想起林姨問過他的話。

是以為他是被鐘梵鈞包養的情人嗎?

丁童看了眼他還在往下滴湯的手:“也不知道燙得嚴不嚴重,快點,我有燙傷膏呢,先給你抹點。”

兩人正往外走,身後又鬧出動靜。

時霖轉頭,恰好看到男孩展臂,顫抖地抱住對面的男人,他手剛把人圈住,就被一把推開。

男孩怔在原地,哭聲絕望:“李總,你什麽意思,不會不要我了吧?”

“滾,別碰我!”

時霖怔了怔,被湯澆過的小臂劇烈疼痛起來,他聲音僵硬地請教丁童:“他為什麽不讓抱?”

“那種關系都被人揭穿了,怎麽好意思——”

丁童還沒說完,Karry就插嘴進來:“情人這行當,當然是見光死,你以為賣身的交易多高大上啊,背地裏偷偷摸摸搞也就算了,還想到人前顯擺,他被扇一巴掌算輕的,就該被亂棍打死……時霖,你臉白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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