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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是俗人嗎 沒有人勤勤懇懇是為籍籍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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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是俗人嗎 沒有人勤勤懇懇是為籍籍無……

枕頭是蕎麥的, 砸來的時候,用了十成力氣,就像一個砂礫堆積的巨型沙包, 狠狠得摜在聞加一的臉上, 落下來的時候,掉在地上, 拳頭一般蓄力的沙包, 瞬間又像沙盤似的分崩離析。

聞加一沒敢躲, 生生挨受了這劈臉的一下。

“你個王八蛋!你給滾!”

“我傷害你, 你還回來幹嘛?!”

“你要說什麽難聽話!你說啊!”

“我倒要瞧瞧,咱倆今天誰是孫子!!”

靳迦指著聞加一就開罵。

不就是想要找茬兒吵架嘛...誰不會?

聞加一知道自己理虧, 也不做聲,任由靳迦罵她, 低頭看著落在腳邊的蕎麥枕頭,彎腰撿了起來,捂在懷裏。

“說話啊, 不要發邪火,不是要吵架嗎?”

“你現在裝什麽啞巴?”

聞加一想說, 自己錯了,不想吵架,剛剛就是話趕話到那兒了,可說不出口,做了就是做了..事後在找借口,那叫推卸責任。

“對不起...”

“不稀罕。”

靳迦掃她一眼,又別過去,再開口,明顯沒有剛剛那麽惱火了, 可也沒打算就這麽了事。

“你去次臥睡。”

“我今天煩你。”

“好。”

聞加一沒爭辯,乖乖拎著枕頭,就要走。

可步子都還沒邁出去,又聽靳迦叫住她——

“把我枕頭放下。”

“哦。”

聞加一真就走過來,把枕頭放下了,還不忘用手在上面展了展...蕎麥做的枕頭,手貼上去就被陷落,像是被沙子砌成的小丘圍剿。

靳迦就在旁邊,兩人之間留有一拳的距離,聞加一聽見靳迦淺淺地呼吸,好像是擦著自己的耳畔撫過,滲入耳道...癢麻麻的...

竟也沒忍住滾了滾喉嚨。

不知道是吞咽的聲音太大,還是兩人離得太近,總之她這番動作,是被靳迦看見了,梗直的脖頸像奇怪的東西,不僅能發出聲音,聳動時候...上面的凸起的經絡...都能清晰可見。

靳迦咬了咬嘴角,有疼痛感,好像那咬的不是自己,是聞加一。

忽然..腦子裏冒出天馬行空的幻念,要是把對方的皮膚咬破,吸吮了她流出來的血,不知道能不能達到一個心意相通的默契地步?

“你剛剛關門聲音太大,迦迦都被你嚇到了。”靳迦扭過頭,眼睛看著聞加一的側面伸長的脖頸。

聞加一彎著身,背僵在那兒,這姿勢好奇怪,視線卻從蕎麥枕頭處,落在旁邊靳迦撐著床單的手背上。

指節纖如青蔥,長短不一的每一根,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

“對不起...”

“跟我說什麽..去跟迦迦說啊,我又不害怕。”

“跟它說,也跟你說。”

靳迦看這個人木頭一樣杵會在這兒,道歉話說的也沒有任何技巧,幹巴巴的..更覺得這架吵得荒唐。

“聞加一...”

“嗯?”

“你月經失調嗎?”

“不知道..反正這個月到現在還沒來呢。”

聞加一低頭盯著腳尖,淡聲道。

都不再講話了,兩個人就這樣,一個耷拉著腦袋站在床邊,一個坐在床沿上...

沈默可以繼續,但時間不會停止。

聞加一站著站著,膝蓋就有點頹勢...一個不小心,跟旁邊坐著人的腿碰了下。

那下特像是故意的,可就是臉上沒個樣子,還那麽正兒八經。

“去次臥啊。”靳迦沒把腿收回來,由她貼著。

“我不想去。”聞加一搖頭說道。

“不想去,是想留在這兒繼續吵架嗎?”

“我不想吵架,也不想去次臥睡,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

“你不在我旁邊,我睡不著。”

“孫子!”

靳迦罵她,罵完卻又罵自己——

“我就是心太軟了,我管你幹嘛?結果就是讓你得寸進尺,不好好說話就算了,還學會找茬和我吵架,吵就吵吧...門一摔就跑...”

“仗著葉流也在北京,你是覺得自己有去處了是吧?”

“我沒...”

“你有。”

靳迦擡起頭,目光深深,透過聞加一的眼,直窺進她的心裏——

“聞加一...面對自己的欲望跟野心,是什麽需要羞恥的事情嗎?”

“我喜歡你,從來也不是因為你會做飯,而是因為你對我好...”

“但這不代表,我就要因此而困住你,我喜歡那個居家的你,喜歡那個一下班就急急忙忙往回趕的你,可我也喜歡那個能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大展宏圖的你,你自己都不知道...每次你熬夜工作,對著電腦認真嚴肅的樣子,有多迷人...”

“如果你非要讓我選擇,那我選後者。”

“你說完了?”聞加一問她。

“說完了。”

“行,那我也說幾句。”

聞加一往旁邊讓去一些,微低了低下巴,好讓靳迦能夠把自己看的更加真切。

“我是在你還沒出院的時候,就到了北京,我幾乎每天都會去醫院看你,之前一直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要尊重你,你既然做好了要以健康的面貌迎接我,那我也不該打破,可是...你有沒有為我想過...哪怕是一次?”

“我真的很怕...我不想再看見你因為失眠痛苦,不想再看見你進醫院,即便你現在健康了,可那段時間還是會像噩夢一般纏著我...”

“阿蠻...我覺得那些事情過去了,我真的不想再提,但是..我不說出來,你就永遠都不會知道...”

聞加一的眼睛從靳迦的臉上,一路向下挪移,直至她的右側小腹——

“闌尾炎手術,我少了一截兒腸子...”

“阿蠻...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靳迦怔住了,眼裏帶著震驚。

“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重要是..這是事實,是真的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你問想不想去,我當然想去,誰會放棄一個得之不易的機會呢?”

“可是...人有了家,就有了責任,你不要跟我說什麽你不需要我負責,如果你這也不用,那也不用,那我們還在一起幹嘛?相愛還有意義嗎?”

聞加一的聲音忽然就哽住了,眼眶有些發熱的跡象。

“我發邪火,找茬兒和你吵架,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對不起...阿蠻...”

“可你不能再說...你這樣壓力會很大...”

“我真的會傷心。”

聞加一把臉轉過去,她的眼睛像是充血般溢滿,此刻將所有脆弱都掏出來,擔憂和顧慮全都擺上桌面。

好像以往的那些堅強,都是假的,都是強裝出來的。

“我去次臥睡,你休息吧。”

這場爭吵,以聞加一的坦白平息收場。

靳迦沈默良久,下意識地將手探進來衣服裏,摸著那道傷疤...

她發現自己又一次站在了主觀角度,以‘自己的好意’忽視了‘聞加一的好意’。

不想拖累她,不想變成她的負擔,但卻忘了愛情裏的奉獻。

愛一個人...不就是這樣嘛。

“聞加一...”

靳迦去到次臥,輕輕喚她一聲,見她不為所動,便掀了被子鉆進去,從後面貼上她的背。

聞加一呼吸一滯,只感覺背上有軟綿綿的東西在進攻自己,下意識地便翻過身去。

“不氣我了嗎?”

她看著靳迦的眼睛,捧起她的臉,低頭含住。

兩人的嘴唇碰一下就松開,松開又貼上,直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被子摩擦出聲。

“還是有點氣,但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生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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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深陷,無法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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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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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跟聞加一再溫存一會兒,可又好像不太能有這個意願。

等扭頭看向聞加一時,竟然發現,這人的眼睛裏居然有和自己一樣的心思。

“反正都睡不著…聊聊吧?”

“嗯。”

這個夜晚怎麽會如此左右為難?

她們明明都是為了愛的目的,為什麽又會這般生出嫌隙?

“站在愛情的角度裏,我們都有能站得住腳根的理由,可站在對方的心裏...要做到一個設身處地,卻還是枉顧了許多因素...”

“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我還是要說,我希望你更好...不僅僅是愛情裏,工作和事業上也是一樣。”

“阿蠻...”

“聞加一...事業上的成就,真的是一個特別重要的事情,你可以把它看的很功利很務實,但你必須要承認,一個成年人的全部底氣跟驕傲,都是來源於此,這是光憑愛無法拯救的事實。”

靳迦把臉埋在她的背上,嘴唇貼著她的露出來的皮膚,似是將心聲通過流動的血液傳遞進她的心臟。

“就像我寫作一樣,靈感全無時恐慌,靈感洶湧時緊張,因為你也不知道,那些勤勤懇懇,哪怕是嘔心瀝血通宵不眠...所書寫的文字,能否得到大家的喜歡?我用無數日夜精心書寫,而旁人只不過用一個晚上,幾個小時...就完成了快速閱覽,很多情況下,也許都沒有人記得你是誰,你寫過什麽?”

“可你不能說,不能將心裏的難過講出來,那是脆弱、是玻璃心...是不符合一個成年人必備的素質。”

“你要做的就是堅強,就是等待,就是不停地繼續書寫...直到有一天,人們開始看見你。”

聞加一的後背好像真的被什麽東西滲透進骨髓,她想說點什麽,卻又被靳迦翕動的嘴唇攔住——

“加一,你是俗人嗎?”

“是。”

“那你就千萬別說什麽你不在乎名利。”

名利是世人逃不出去的牢籠,但卻也是施展才華的天地。

靳迦又輕聲喚她——

“就當是為了我,就當是我自私,我不想以後一想起這件事,就會虧心,這件事是有點覆雜,但是肯定會有辦法的,我們不要吵架,你也不要逃避,從長計議,好嗎?”

“好。”

聞加一轉過身,將靳迦摟在了懷裏。

——

第二天一早,聞加一就開車去了公司。

她反覆思考著靳迦的話,依舊固執的想要找出可以急破的弱點,可惜這話無懈可擊...除非自己不在是個俗人,不活在俗世。

當她再在茶水間看見章培的時候,問了章培一個問題——

“如果魚與熊掌都想要,會貪婪嗎?”

“何必問我呢,你心裏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嘛。”

...

當天晚上,聞加一在書房裏打開電腦,通宵熬做項目時,晦澀難懂的數據跟覆雜冗長的分析,竟在她眼前無比清晰地羅列構建...

她敲打著鍵盤,旁邊伸來一只手,適時遞上了杯加熱過後的純牛奶。

聞加一轉頭看向靳迦...

看著她臉上的笑容...

也說不清是怎麽回事,一股驕傲和得意瞬間湧上心頭。

畢竟...我們辛辛苦苦地工作,從來都不是為了籍籍無名。

畢竟...沒有人會不想在這個世俗的社會中,得到一個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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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可沒卡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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