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舒服嗎 夏天到尾聲了，可..明天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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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舒服嗎 夏天到尾聲了，可..明天夏天……
夏天的尾聲, 是在一場突起的亂風中迎來信號。
那天，靳迦很早就醒了，但她沒敢動, 因為聞加一正在她身邊, 抱著她..睡得很沈。
她看著窗簾被風吹得揚起，撲簌簌地枝葉在外面焦灼地拍打, 她手指的骨節..也跟著這拍打地節奏, 一下一下地僵硬起來。
靳迦一直在裝睡, 裝睡到天際發白, 光亮投進窗簾。
她閉著眼，感受到抱著自己的懷抱很輕地動了動, 緊跟著嘴角又被輕輕地吻了下一，她的頭被聞加一擡起來, 隨著枕在右邊臉頰下的胳膊緩慢地抽走，取而代之地是一個被溫柔塞進來軟枕。
靳迦枕在上面，眼睛閉地自然, 似乎...一點都沒有察覺的樣子。
隨即，耳朵又聽見幾不可聞地身體在床上挪動摩擦地聲音, 她閉著的眼皮下，出現了聞加一小心翼翼下床的動作，又是一聲很輕地晃動，那應該是聞加一從床上站起來，彎腰拎起拖鞋時，不小心將腿肚子碰到床邊搭著的被單上的搖晃。
還是閉著眼，靳迦假裝夢中人的那種無意識的擺動，胳膊壓著被子，捂緊...轉身背向門口。
直到...聽見臥室的門板, 被躡手躡腳地拉開，又被戰戰兢兢地闔上，像極了一個踩在刀刃上，而極力屏住呼吸的人，生怕有一絲氣息洩露，便會破刃流血。
最後，隔著臥室的門板，傳來的正屋門口的那一聲微妙的‘嘭’，仿佛一只曲起手關節的手指，在桌上迅速敲擊的那一下悶響。
——靳迦睜開了眼。
她呆望著天花板，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她只是怔怔地望著天花板，這吊頂的形狀在夜裏很恐怖。
掀開被子，下了床。
靳迦打開臥室的門，看見茶幾上聞加一給她留的字條——
「我煮了南瓜粥」
她拿起字條，手指在上面撫了撫，中性筆的墨跡還沒有幹，黑色染了她的指尖。
靳迦將字條收進臥室床頭一個藍色的小拉鏈包裏，裏面還有很多這樣的字條，都是聞加一留給她的，聞加一不喜歡發信息，也不喜歡打電話，只鐘意用文字形式來記錄。
自己有好幾次都笑她老土，可現在看來...白紙黑字似乎更叫人安穩。
靳迦隨後去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之前，她察望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很差，眼圈很黑，嘴唇也發白。
洗完漱後，靳迦坐在飯桌旁，給自己盛了碗南瓜粥，冒著熱氣，裊裊上升，直到散去。
才喝了幾口，手機就響了，是蔚藍發來的視頻。
“你臉色怎麽這麽差？”蔚藍看著手機屏裏的靳迦，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哪有。”
靳迦話音都還沒落，先前咽進食道裏的南瓜粥，就起了作用，一陣一陣地在她的胃裏翻湧，來不及奪門而出，只來得及把頭別開，對著空氣幹嘔。
“阿蠻，你怎麽了？你在吐嗎？”
蔚藍很焦急，對著手機連聲喊道。
等靳迦再從屏幕前把臉露出來，除了幹嘔後的心抖外，臉上的表情也非常沮喪。
還沒等張口說些什麽，眼淚就順著臉頰滾落出來。
蔚藍慌了——
“你到底怎麽了？你說話行不行？聞加一呢？”
“我沒事，我就是昨天晚上夢見我外婆了，夢裏一整晚，老太太原先不是有個老人機嘛，我剛剛找到了，它壞了。”
靳迦以前也夢見過老人，醒來也是這樣的狀態，蔚藍很心疼她——
“下周六我有假，你等我回去，我陪你去看看外婆。”
“嗯，好。”
“你別跟聞加一說。”
靳迦擡手把眼淚揩去，又對著蔚藍笑了笑。
“我真沒事，等你回來，我再跟你去南京，咱們好好痛快玩幾天。”
“行。”
蔚藍看著靳迦的情緒平覆了，又跟她有說有笑起來，才放了心，可她不知道的是，視頻剛一掛斷，靳迦適才那張笑容燦爛的臉，頓時便消失殆盡。
這會兒，靳迦呆呆地坐在飯桌前，眼淚又從眼睛滾落而出，她控制不住地發出低低的哭泣聲，手捂在胸口，把睡衣都揪的起了褶皺，摩擦著她的皮膚，也隔著泛紅發疼...這疼似乎貫穿到她的心臟，像刀插進去般猛烈攪動起來。
她撒謊了。
她根本就沒有夢見外婆，也沒有什麽壞掉的老人機，她只是不想讓好朋友擔心自己而已，才編造了這個謊言，可現在這種刀絞著她心臟疼的感覺，卻好像是剛剛說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靳迦很難受，被一種痛苦折磨著，不光是對關心她的人的謊言和欺騙，而是來自己她內心深處的恐懼，和神經裏的驚駭不安。
她已經三天都沒有睡著覺了，聞加一的懷抱好像是突然間失去了作用，愛人夜晚的撫摸和慰藉，讓她深深不安，就連吃藥也不能抵抗...
這種感覺就像有魔鬼在暗處監視自己，隨時隨刻準備將她拆骨入腹。
靳迦強迫自己吃光了碗裏的粥，她不想吐，可實在無法和生理的本能抗衡...
最後，在衛生間的馬桶裏，吐了個精光。
嘩啦啦的沖水聲，似乎把她的力氣也一瞬間抽空。
於是，她打開門，打開窗——
夏天就要過去了，秋天就要來了...
她看著那陣亂風把樹頭的枝葉吹落，一地慘綠的淩亂，這是枯萎變黃的前兆——
——靳迦...
——你是不是...？是不是...？
——又要開始了...
——
這幾年，儀廟一直在修路，在發展，三五不時就會有大型挖掘機在路面上轟隆隆地運作，四周也會圍起藍色的鐵皮，路過的時候，都是飛揚的漫天塵土。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就連一條路，都在向前行徑，曾經那是很遙遠地時候，相比較回顧，大家都更期待未來。
...
聞加一從縣城回來時，家門口停了輛大貨車。
她擡眼往屋子裏瞧去，屋門是大敞開著的，腳步甫一頓，便又徑直往裏走。
一般情況下，聞大軍回來沈秀梅都會提前和自己打招呼，這次倒很奇怪，什麽都沒說。
聞加一撩開珠簾，登時響起了一連串珠子碰撞在一起的淅淅瀝瀝的聲響。
“加一，你回來了。”沈秀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很大。
“回來了。”聞加一扭頭望向臥室，看見地上放了個大紅色的行李箱，聞大軍正往裏一件一件地裝著衣服。
聞大軍開貨車的本事不管放在哪兒都是一流，可收整行李的本事，就有很有些拿不上臺面了。
那衣服被他繞成一團，不管薄厚，不管大小，見空就塞，塞滿了就拿手往裏摁，摁不下去也不管，總之就這樣亂七八糟地裝著。
再看看沈秀梅，一點都沒有意思要進去幫忙，但以往這樣的時候，她都會主動過去幫著收拾的。
“加一啊，你瞧瞧你怎麽熱成這樣？”
“汗都從脖子上流下來了。”
沈秀梅看也不看臥室裏的人一眼，說完話就進了衛生間，投了把毛巾拿出來，給聞加一擦著汗。
反倒是聞加一，這期間一直在拿眼睛往臥室瞧。
她其實很不希望聞大軍回來，因為他每次回來都會把家裏的氣氛搞得很緊張，不是喪著一張臉，就是唉聲嘆氣，再不然就像個煙囪一樣，不停地抽煙。
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看他臉色，像是求著他，才能有日子過。
可大家為什麽要看他的臉色？
他又為這個家做了什麽？
嘉寶一去世，葬禮剛辦完，他就從家搬了出去，用他的話來說，這個家裏每一個地方都有嘉寶的影子，他沒法待，這種感覺讓他太痛苦了。
但他的痛苦好像只是他在痛苦，搬出去之後，就再也不回來，對沈秀梅的病情不聞不問，只一味地強迫自己留下，講出口的話，從來都沒有實際去解決什麽問題，只會一遍又一遍用孝道來綁架自己...
...你媽媽病了，你弟弟死了，這個家只剩你一個孩子了。
聞加一想，他們父女之間之所以把關系弄得這樣劍拔弩張，根本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聞大軍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緩和，他一直都在逃，那些本該他承擔的責任，全都被他故意躲開了。
“加一啊，你坐著休息，媽去廚房給你切西瓜，最後一茬了，往後再想吃，就都是溫室裏的了。”
“媽...他...”
沈秀梅都沒讓聞加一把話說完，轉身就去了廚房。
和先前去衛生間的時候一樣，路過臥室...一眼都不往裏瞧。
聞加一懂了，她媽媽這是不打算幫聞大軍收拾東西，但她心裏也疑惑...不收拾東西，怎麽連一句話也不說？
平常這樣的時候，沈秀梅怕她們父女吵架，總是會開腔講幾句緩解氣氛。
她拿著手裏的毛巾又在脖子上擦了擦。
等沈秀梅把切好的西瓜端出來的時候，聞大軍也收拾好行李出來了。
她只把西瓜遞給聞加一，也不叫聞大軍吃。
背著身的姿態，似乎根本就不想見到這人。
“我這次去時間會長點，貨拉過去，不好空車回，提前先跟你們說一聲。”
聞大軍梗著脖子，他常年在外跑車，皮膚曬的黝黑，又因為北方人個子大，加之嗓音粗獷，人往客廳一站，就像是平地上橫生起的一堵水泥墻。
“加一啊，吃西瓜啊。”沈秀梅一句腔都沒搭，好像這話聞大軍師說給空氣聽得一樣。
這令聞加一，心中的不解又多了幾分。
她好像嗅到了空氣中，跟平常很不一樣的東西，但又說不清是什麽。
聞大軍拎著行李，行李箱的軲轆哐啷啷地上碾過，走到門口時，胳膊猛地一揮珠簾，頓時劈裏啪啦到處撞去。
他又停下——
“聞加一，我聽人說下半年可以省考報名，你不是嫌在儀廟沒出息嗎？那去縣裏總行吧。”
“你也大了，成天沒個正經工作像什麽樣子，就算你自己無所謂，也總得為家裏人考慮——”
“考慮什麽考慮，你二哥家的兩個兒子大學都沒考上，一晃到現在也六七年了吧，閑在家裏什麽都不幹。”
沈秀梅揮著手，十分不耐煩——
“別一天天就會數落自己女兒，絲毫看不見其他人一點。”
“走吧走吧，你不是著急嗎，費這麽多話。”
聞大軍被嗆了這一句，竟也沒有懟回來。
只是那雙深黑的眼裏，好似有什麽東西流過，不知道在暗地裏，又盤算著什麽？
聞加一覺得聞大軍一定是有什麽話想說，但又礙於一些原因，沒有說...
是什麽呢？
她來不及細想，聞大軍便開著他那輛大貨車轟隆隆地駛遠。
“還站著幹嘛，趕緊吃西瓜啊。”沈秀梅拿手又碰了碰聞加一。
“您不去嗎？”聞加一似乎反應過來了，問道。
“我不去了，他又不是個孩子，成天要我跟著伺候什麽？再說你爺爺也在那兒，垮著張臉，我也煩。”沈秀梅慈愛的在聞加一頭上摸了摸，“我還不如留在家裏，給你做做飯呢，讓我女兒吃口熱乎的，不更好。”
其實，沈秀梅只在生兒子的事情上對聞大軍低過頭，但兩夫妻相處的模式，並沒有低三下四的唯命是從過。
而她對聞大軍做的那些事，也不過就是一個妻子在外人眼中該為丈夫做的罷了。
聞加一低頭咬了口西瓜，瓜瓤冰涼涼地沁著她的牙齒。
“不去就不去吧，也挺好。”
說完，聞加一又瞧著自己的腳尖，過了會兒，便擡起眼落在沈秀梅臉上。
打算去北京的那件事，這兩天一直在她心裏盤旋，想要找個合適的機會跟沈秀梅講，現下她見沈秀梅精神頭不錯，而且就沖今天她對聞大軍的這個態度...
聞加一想，或許換個環境，對大家都有好處也說不定。
“媽...”
“怎麽了？”沈秀梅一邊應著，一邊俯下身，拉開茶幾抽屜，將裏面的安眠藥都到進同一個小藥瓶裏。
“您...您有沒有...”聞加一的眼隨著沈秀梅倒藥的東西，跟著來回移動，“有沒有想過，去個大點的城市看病啊..？”
她沒直接說自己想回北京的話，斟酌之下，換了個間接的問法。
其實，聞加一心裏也沒底，她不知道沈秀梅是怎麽想的，畢竟對自己想回北京的事情，沈秀梅先前也是很抗拒的。
“我看病？我看什麽病？”沈秀梅把手裏的藥瓶又塞進抽屜裏，“我身體沒事，就是睡眠不好...”
說著，沈秀梅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站起身就往臥室走，她把床墊擡起來，從裏面拿出好幾張訂在一起紙頁。
“加一啊，媽給你看媽的身體檢查報告，人家醫生說了，我好著呢。”
“您什麽時候去醫院做檢查了？”聞加一低頭翻看著報告單。
“就上星期，跟張璞她媽一起去的。”沈秀梅提到這個，兩手忽兒又揣在一起，“張璞她媽說，張璞要留在外面了，不回來了，她不是學的精神科嘛，咱們這縣醫院裏頭老有人打壓她，幹的都是打雜活，正兒八經的病根本就不讓她瞧，當然..她媽媽的意思，也沒人能給她瞧，真有大病的，人家壓根兒就不去縣醫院。”
沈秀梅說著說著，就嘆上氣了——
“張璞她媽也難，三十幾歲男人就殘廢了，後來死了她倒是松了口氣，我看著張璞她媽，我就想到我自己...”
“人家不也一個人嘛，換成我怎麽就不行呢？”
“媽哪也不想去，媽就想在儀廟待著。”
“媽...”
聞加一完全沒想到沈秀梅會這樣說，一時間僵在原地，張了半天嘴，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猜不透沈秀梅這個‘哪也不想去，就想在儀廟待著’具體是什麽意思？
是要拉著自己繼續這樣下去，還是說...她一個人也可以？
沈秀梅見聞加一支吾半天，也沒個音——
“加一啊，你還有事？”
“沒...沒有了。”
“那行，你姥姥托人從縣城送了山核桃過來，一會兒你給阿蠻送過去吧。”
“好。”
——
另一邊，靳迦晚上失眠的事情，一直被她隱藏的很好，聞加一沒有絲毫察覺。
但她想，之所以能被隱藏的這麽好，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這期間，她來了月經。
這東西，會讓你的激素不穩定，讓你的情緒下降，讓你的臉色變得憔悴不堪，就算你的食欲下降，你的精神萎靡不振，你的體力消耗虛弱，也不會讓人懷疑，只會讓人覺得，這一切都是正常的。
只需要再更多體貼的關心，等待時間慢慢過去，就又能恢覆如常了。
靳迦勸自己別太擔心，興許這幾天的失眠，也會隨生理期的結束而消失呢。
自己不會這麽不走運的，瘟神也不會只盯著自己一個糾纏。
這樣一想，靳迦覺得，自己的不安，好像真的淡下去不少。
...
這會兒，靳迦吃著聞加一給她剝好的山核桃仁，身子倚在沙發扶手上，看著聞加一立在飯桌前，為她用養生壺煮紅棗水，本能地拿眼睛丈量起她的腰身來——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沒有吧。”
聞加一沒太大感覺。
瘦不瘦她也不知道，但上火肯定是有點的，最近她眼睛總是沒完沒了的充血。
靳迦走過去，捧起她的臉，仔細地看著她的眼睛——
“你這有根倒睫...你等等，我給你拔了。”
她去臥室拿了鑷子來，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撥開聞加一的眼皮，從下眼瞼的位置將那根兒紮人的倒睫拔掉。
等松了手，再看她的時候，聞加一就因為剛剛的動作，眼底積蓄了些水潤。
聞加一就是瘦了，臉頰都凹下去了，下頜的棱角也比先前要分明，頭一揚起來，就跟被刀削過似的。
她這樣子，讓靳迦心疼。
等聞加一再轉身繼續煮水的時候，靳迦便又有些忍不住了，擡起胳膊穿過聞加一兩側的腰間，從身後環抱住她，手指交握在一起，臉也不由地埋在她的項背上。
“你今晚還回家嗎？”
“不回，我在這兒陪你。”
靳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明明只是想這樣安安靜靜地抱她一會兒，可抱著抱著...眼睛就有點發酸起來。
儀廟的日子過的總是波瀾不驚，好像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晚上。
有好幾次兩人聊天都會說到北京夜生活...北京的夜生活豐富，只要你無心睡眠，總能找到喧囂的地方讓你鬧騰。
可你能鬧騰一次兩次，你能天天都這麽鬧騰嗎？
說白了，一時感官的刺激都是虛假的，只有踏踏實實踩在地上，那才能生活，才是真正的過日子。
就比方說現在...
靳迦這樣抱著聞加一，心裏就很踏實，就覺得這一切都是真的，誰也沒在天上飄。
“想過跟女生一輩子嗎？”聞加一把敲碎的蔗糖，取出兩塊丟進養生壺了裏。
“以前沒想過，現在敢想了。”靳迦悶悶地回道。
“為什麽現在敢想了？是不是因為遇到了我這麽好的人啊。”聞加一笑了笑。
“你能不能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正經點...”靳迦在她肚子上勒了一把，“我每次覺得很感動的時候，你都給我中途打岔。”
“聞加一，你相信命運嗎？”
“我相信事在人為。”
聞加一看不到她臉，想要轉過身，可還沒等她轉過來，就被靳迦的動作弄得...瞬間打了一個激靈。
靳迦把手從聞加一工字背心的下擺滾邊裏摸了進去，又把她的胸衣也一並推上去，掌心一松一緊地來回舒張...埋在這人項背上的臉，也挪開了些距離，張開嘴唇..用牙齒隔著布料..輕輕地咬著，眼眶裏的淚隱隱含住。
聞加一抖了抖。
她們好幾天都沒親熱過，突然這樣...就有些失了控。
“阿蠻——”
“你別動...你弄你的東西...”
靳迦喜歡這樣抱著聞加一，也喜歡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對她的喜歡...
“舒服嗎？”
“舒服。”
聞加一閉起了眼睛。
靳迦很想聞加一，她不記得是從哪裏看到的話，說這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是女孩子的胸懷，那時候她很厭棄這句話，總覺得這是男性對於女性身體的凝視與物化，可現在...在她跟聞加一親密過這麽多次後，在此刻掌握著聞加一的嬌柔的核心，她又推翻了此前的認定，心裏生出不一樣的情愫與感悟...
雙方都建立在愛的前提上，沒有什麽會比能夠親近對方的身體，肌膚的緊密相貼，更令人美好的事了。
身體撩動起的欲望是其次，心裏那種迫切想要連接的期盼，才是最不可抗拒的。
“你抱我去浴室吧...”
“你...肚子不疼了？”
聞加一也想，但她還是顧忌著靳迦的身體。
“別說你沒替我算日子。”
靳迦早就結束了，如果不是失眠的事情困擾了她，她們昨天就該在一起的。
聞加一也是忍到極限了，再要不做點什麽，她就不正常了。
她把靳迦的手從衣服裏撈出來，轉過身，捧起靳迦的臉仔細地看了看，落下地每一個吻都是那麽溫柔...
靳迦是敏感，不管自己的前戲鋪墊做的有多好，也不管她身體迎接的準備有多充足，她總是會在真正進入的那一下，依舊會有痛感，會緊緊地抓住自己的手，以此來緩解...
聞加一將人打橫抱起，帶去了衛生間。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沖落而下，靳迦在水幕中發紅，呼吸發//抖，她把自己的重量全都依附在聞加一身上。
聞加一有心憐她，手繞到她的後腦勺扣住，用力帶向自己，激動地吻住她，但也很心疼地抱緊她。
“你想我怎麽做？”
“就只用這個好不好？”
靳迦將手指貼在 聞加一的唇上。
做/愛從來都不是固定模式，對於女性來說，柔軟的唇舌，總是好過指//尖侵入。
聞加一覺得，這方式好極了，或許...靳迦的痛感從來都不是身體的造成的原因，是她心靈缺失的拼圖...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愛來填充，而自己恰好..就有這些很多很多她需要的愛。
今天的靳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到的快。
...
做完了。
靳迦被聞加一貼心的處理善後事宜，濕漉漉的水被擦幹，潮乎乎的頭發被吹幹，她沒有動一下手，就落入綿軟的被褥裏，叫身後的人抱了個滿懷。
“加一...”
“嗯？”
“我明天想去看我外婆。”
“你陪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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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會有大刀哦，不會特別虐，信我信我
晚上好呀，周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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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尾聲, 是在一場突起的亂風中迎來信號。
那天，靳迦很早就醒了，但她沒敢動, 因為聞加一正在她身邊, 抱著她..睡得很沈。
她看著窗簾被風吹得揚起，撲簌簌地枝葉在外面焦灼地拍打, 她手指的骨節..也跟著這拍打地節奏, 一下一下地僵硬起來。
靳迦一直在裝睡, 裝睡到天際發白, 光亮投進窗簾。
她閉著眼，感受到抱著自己的懷抱很輕地動了動, 緊跟著嘴角又被輕輕地吻了下一，她的頭被聞加一擡起來, 隨著枕在右邊臉頰下的胳膊緩慢地抽走，取而代之地是一個被溫柔塞進來軟枕。
靳迦枕在上面，眼睛閉地自然, 似乎...一點都沒有察覺的樣子。
隨即，耳朵又聽見幾不可聞地身體在床上挪動摩擦地聲音, 她閉著的眼皮下，出現了聞加一小心翼翼下床的動作，又是一聲很輕地晃動，那應該是聞加一從床上站起來，彎腰拎起拖鞋時，不小心將腿肚子碰到床邊搭著的被單上的搖晃。
還是閉著眼，靳迦假裝夢中人的那種無意識的擺動，胳膊壓著被子，捂緊...轉身背向門口。
直到...聽見臥室的門板, 被躡手躡腳地拉開，又被戰戰兢兢地闔上，像極了一個踩在刀刃上，而極力屏住呼吸的人，生怕有一絲氣息洩露，便會破刃流血。
最後，隔著臥室的門板，傳來的正屋門口的那一聲微妙的‘嘭’，仿佛一只曲起手關節的手指，在桌上迅速敲擊的那一下悶響。
——靳迦睜開了眼。
她呆望著天花板，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她只是怔怔地望著天花板，這吊頂的形狀在夜裏很恐怖。
掀開被子，下了床。
靳迦打開臥室的門，看見茶幾上聞加一給她留的字條——
「我煮了南瓜粥」
她拿起字條，手指在上面撫了撫，中性筆的墨跡還沒有幹，黑色染了她的指尖。
靳迦將字條收進臥室床頭一個藍色的小拉鏈包裏，裏面還有很多這樣的字條，都是聞加一留給她的，聞加一不喜歡發信息，也不喜歡打電話，只鐘意用文字形式來記錄。
自己有好幾次都笑她老土，可現在看來...白紙黑字似乎更叫人安穩。
靳迦隨後去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之前，她察望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很差，眼圈很黑，嘴唇也發白。
洗完漱後，靳迦坐在飯桌旁，給自己盛了碗南瓜粥，冒著熱氣，裊裊上升，直到散去。
才喝了幾口，手機就響了，是蔚藍發來的視頻。
“你臉色怎麽這麽差？”蔚藍看著手機屏裏的靳迦，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哪有。”
靳迦話音都還沒落，先前咽進食道裏的南瓜粥，就起了作用，一陣一陣地在她的胃裏翻湧，來不及奪門而出，只來得及把頭別開，對著空氣幹嘔。
“阿蠻，你怎麽了？你在吐嗎？”
蔚藍很焦急，對著手機連聲喊道。
等靳迦再從屏幕前把臉露出來，除了幹嘔後的心抖外，臉上的表情也非常沮喪。
還沒等張口說些什麽，眼淚就順著臉頰滾落出來。
蔚藍慌了——
“你到底怎麽了？你說話行不行？聞加一呢？”
“我沒事，我就是昨天晚上夢見我外婆了，夢裏一整晚，老太太原先不是有個老人機嘛，我剛剛找到了，它壞了。”
靳迦以前也夢見過老人，醒來也是這樣的狀態，蔚藍很心疼她——
“下周六我有假，你等我回去，我陪你去看看外婆。”
“嗯，好。”
“你別跟聞加一說。”
靳迦擡手把眼淚揩去，又對著蔚藍笑了笑。
“我真沒事，等你回來，我再跟你去南京，咱們好好痛快玩幾天。”
“行。”
蔚藍看著靳迦的情緒平覆了，又跟她有說有笑起來，才放了心，可她不知道的是，視頻剛一掛斷，靳迦適才那張笑容燦爛的臉，頓時便消失殆盡。
這會兒，靳迦呆呆地坐在飯桌前，眼淚又從眼睛滾落而出，她控制不住地發出低低的哭泣聲，手捂在胸口，把睡衣都揪的起了褶皺，摩擦著她的皮膚，也隔著泛紅發疼...這疼似乎貫穿到她的心臟，像刀插進去般猛烈攪動起來。
她撒謊了。
她根本就沒有夢見外婆，也沒有什麽壞掉的老人機，她只是不想讓好朋友擔心自己而已，才編造了這個謊言，可現在這種刀絞著她心臟疼的感覺，卻好像是剛剛說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靳迦很難受，被一種痛苦折磨著，不光是對關心她的人的謊言和欺騙，而是來自己她內心深處的恐懼，和神經裏的驚駭不安。
她已經三天都沒有睡著覺了，聞加一的懷抱好像是突然間失去了作用，愛人夜晚的撫摸和慰藉，讓她深深不安，就連吃藥也不能抵抗...
這種感覺就像有魔鬼在暗處監視自己，隨時隨刻準備將她拆骨入腹。
靳迦強迫自己吃光了碗裏的粥，她不想吐，可實在無法和生理的本能抗衡...
最後，在衛生間的馬桶裏，吐了個精光。
嘩啦啦的沖水聲，似乎把她的力氣也一瞬間抽空。
於是，她打開門，打開窗——
夏天就要過去了，秋天就要來了...
她看著那陣亂風把樹頭的枝葉吹落，一地慘綠的淩亂，這是枯萎變黃的前兆——
——靳迦...
——你是不是...？是不是...？
——又要開始了...
——
這幾年，儀廟一直在修路，在發展，三五不時就會有大型挖掘機在路面上轟隆隆地運作，四周也會圍起藍色的鐵皮，路過的時候，都是飛揚的漫天塵土。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就連一條路，都在向前行徑，曾經那是很遙遠地時候，相比較回顧，大家都更期待未來。
...
聞加一從縣城回來時，家門口停了輛大貨車。
她擡眼往屋子裏瞧去，屋門是大敞開著的，腳步甫一頓，便又徑直往裏走。
一般情況下，聞大軍回來沈秀梅都會提前和自己打招呼，這次倒很奇怪，什麽都沒說。
聞加一撩開珠簾，登時響起了一連串珠子碰撞在一起的淅淅瀝瀝的聲響。
“加一，你回來了。”沈秀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很大。
“回來了。”聞加一扭頭望向臥室，看見地上放了個大紅色的行李箱，聞大軍正往裏一件一件地裝著衣服。
聞大軍開貨車的本事不管放在哪兒都是一流，可收整行李的本事，就有很有些拿不上臺面了。
那衣服被他繞成一團，不管薄厚，不管大小，見空就塞，塞滿了就拿手往裏摁，摁不下去也不管，總之就這樣亂七八糟地裝著。
再看看沈秀梅，一點都沒有意思要進去幫忙，但以往這樣的時候，她都會主動過去幫著收拾的。
“加一啊，你瞧瞧你怎麽熱成這樣？”
“汗都從脖子上流下來了。”
沈秀梅看也不看臥室裏的人一眼，說完話就進了衛生間，投了把毛巾拿出來，給聞加一擦著汗。
反倒是聞加一，這期間一直在拿眼睛往臥室瞧。
她其實很不希望聞大軍回來，因為他每次回來都會把家裏的氣氛搞得很緊張，不是喪著一張臉，就是唉聲嘆氣，再不然就像個煙囪一樣，不停地抽煙。
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看他臉色，像是求著他，才能有日子過。
可大家為什麽要看他的臉色？
他又為這個家做了什麽？
嘉寶一去世，葬禮剛辦完，他就從家搬了出去，用他的話來說，這個家裏每一個地方都有嘉寶的影子，他沒法待，這種感覺讓他太痛苦了。
但他的痛苦好像只是他在痛苦，搬出去之後，就再也不回來，對沈秀梅的病情不聞不問，只一味地強迫自己留下，講出口的話，從來都沒有實際去解決什麽問題，只會一遍又一遍用孝道來綁架自己...
...你媽媽病了，你弟弟死了，這個家只剩你一個孩子了。
聞加一想，他們父女之間之所以把關系弄得這樣劍拔弩張，根本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聞大軍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緩和，他一直都在逃，那些本該他承擔的責任，全都被他故意躲開了。
“加一啊，你坐著休息，媽去廚房給你切西瓜，最後一茬了，往後再想吃，就都是溫室裏的了。”
“媽...他...”
沈秀梅都沒讓聞加一把話說完，轉身就去了廚房。
和先前去衛生間的時候一樣，路過臥室...一眼都不往裏瞧。
聞加一懂了，她媽媽這是不打算幫聞大軍收拾東西，但她心裏也疑惑...不收拾東西，怎麽連一句話也不說？
平常這樣的時候，沈秀梅怕她們父女吵架，總是會開腔講幾句緩解氣氛。
她拿著手裏的毛巾又在脖子上擦了擦。
等沈秀梅把切好的西瓜端出來的時候，聞大軍也收拾好行李出來了。
她只把西瓜遞給聞加一，也不叫聞大軍吃。
背著身的姿態，似乎根本就不想見到這人。
“我這次去時間會長點，貨拉過去，不好空車回，提前先跟你們說一聲。”
聞大軍梗著脖子，他常年在外跑車，皮膚曬的黝黑，又因為北方人個子大，加之嗓音粗獷，人往客廳一站，就像是平地上橫生起的一堵水泥墻。
“加一啊，吃西瓜啊。”沈秀梅一句腔都沒搭，好像這話聞大軍師說給空氣聽得一樣。
這令聞加一，心中的不解又多了幾分。
她好像嗅到了空氣中，跟平常很不一樣的東西，但又說不清是什麽。
聞大軍拎著行李，行李箱的軲轆哐啷啷地上碾過，走到門口時，胳膊猛地一揮珠簾，頓時劈裏啪啦到處撞去。
他又停下——
“聞加一，我聽人說下半年可以省考報名，你不是嫌在儀廟沒出息嗎？那去縣裏總行吧。”
“你也大了，成天沒個正經工作像什麽樣子，就算你自己無所謂，也總得為家裏人考慮——”
“考慮什麽考慮，你二哥家的兩個兒子大學都沒考上，一晃到現在也六七年了吧，閑在家裏什麽都不幹。”
沈秀梅揮著手，十分不耐煩——
“別一天天就會數落自己女兒，絲毫看不見其他人一點。”
“走吧走吧，你不是著急嗎，費這麽多話。”
聞大軍被嗆了這一句，竟也沒有懟回來。
只是那雙深黑的眼裏，好似有什麽東西流過，不知道在暗地裏，又盤算著什麽？
聞加一覺得聞大軍一定是有什麽話想說，但又礙於一些原因，沒有說...
是什麽呢？
她來不及細想，聞大軍便開著他那輛大貨車轟隆隆地駛遠。
“還站著幹嘛，趕緊吃西瓜啊。”沈秀梅拿手又碰了碰聞加一。
“您不去嗎？”聞加一似乎反應過來了，問道。
“我不去了，他又不是個孩子，成天要我跟著伺候什麽？再說你爺爺也在那兒，垮著張臉，我也煩。”沈秀梅慈愛的在聞加一頭上摸了摸，“我還不如留在家裏，給你做做飯呢，讓我女兒吃口熱乎的，不更好。”
其實，沈秀梅只在生兒子的事情上對聞大軍低過頭，但兩夫妻相處的模式，並沒有低三下四的唯命是從過。
而她對聞大軍做的那些事，也不過就是一個妻子在外人眼中該為丈夫做的罷了。
聞加一低頭咬了口西瓜，瓜瓤冰涼涼地沁著她的牙齒。
“不去就不去吧，也挺好。”
說完，聞加一又瞧著自己的腳尖，過了會兒，便擡起眼落在沈秀梅臉上。
打算去北京的那件事，這兩天一直在她心裏盤旋，想要找個合適的機會跟沈秀梅講，現下她見沈秀梅精神頭不錯，而且就沖今天她對聞大軍的這個態度...
聞加一想，或許換個環境，對大家都有好處也說不定。
“媽...”
“怎麽了？”沈秀梅一邊應著，一邊俯下身，拉開茶幾抽屜，將裏面的安眠藥都到進同一個小藥瓶裏。
“您...您有沒有...”聞加一的眼隨著沈秀梅倒藥的東西，跟著來回移動，“有沒有想過，去個大點的城市看病啊..？”
她沒直接說自己想回北京的話，斟酌之下，換了個間接的問法。
其實，聞加一心裏也沒底，她不知道沈秀梅是怎麽想的，畢竟對自己想回北京的事情，沈秀梅先前也是很抗拒的。
“我看病？我看什麽病？”沈秀梅把手裏的藥瓶又塞進抽屜裏，“我身體沒事，就是睡眠不好...”
說著，沈秀梅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站起身就往臥室走，她把床墊擡起來，從裏面拿出好幾張訂在一起紙頁。
“加一啊，媽給你看媽的身體檢查報告，人家醫生說了，我好著呢。”
“您什麽時候去醫院做檢查了？”聞加一低頭翻看著報告單。
“就上星期，跟張璞她媽一起去的。”沈秀梅提到這個，兩手忽兒又揣在一起，“張璞她媽說，張璞要留在外面了，不回來了，她不是學的精神科嘛，咱們這縣醫院裏頭老有人打壓她，幹的都是打雜活，正兒八經的病根本就不讓她瞧，當然..她媽媽的意思，也沒人能給她瞧，真有大病的，人家壓根兒就不去縣醫院。”
沈秀梅說著說著，就嘆上氣了——
“張璞她媽也難，三十幾歲男人就殘廢了，後來死了她倒是松了口氣，我看著張璞她媽，我就想到我自己...”
“人家不也一個人嘛，換成我怎麽就不行呢？”
“媽哪也不想去，媽就想在儀廟待著。”
“媽...”
聞加一完全沒想到沈秀梅會這樣說，一時間僵在原地，張了半天嘴，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猜不透沈秀梅這個‘哪也不想去，就想在儀廟待著’具體是什麽意思？
是要拉著自己繼續這樣下去，還是說...她一個人也可以？
沈秀梅見聞加一支吾半天，也沒個音——
“加一啊，你還有事？”
“沒...沒有了。”
“那行，你姥姥托人從縣城送了山核桃過來，一會兒你給阿蠻送過去吧。”
“好。”
——
另一邊，靳迦晚上失眠的事情，一直被她隱藏的很好，聞加一沒有絲毫察覺。
但她想，之所以能被隱藏的這麽好，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這期間，她來了月經。
這東西，會讓你的激素不穩定，讓你的情緒下降，讓你的臉色變得憔悴不堪，就算你的食欲下降，你的精神萎靡不振，你的體力消耗虛弱，也不會讓人懷疑，只會讓人覺得，這一切都是正常的。
只需要再更多體貼的關心，等待時間慢慢過去，就又能恢覆如常了。
靳迦勸自己別太擔心，興許這幾天的失眠，也會隨生理期的結束而消失呢。
自己不會這麽不走運的，瘟神也不會只盯著自己一個糾纏。
這樣一想，靳迦覺得，自己的不安，好像真的淡下去不少。
...
這會兒，靳迦吃著聞加一給她剝好的山核桃仁，身子倚在沙發扶手上，看著聞加一立在飯桌前，為她用養生壺煮紅棗水，本能地拿眼睛丈量起她的腰身來——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沒有吧。”
聞加一沒太大感覺。
瘦不瘦她也不知道，但上火肯定是有點的，最近她眼睛總是沒完沒了的充血。
靳迦走過去，捧起她的臉，仔細地看著她的眼睛——
“你這有根倒睫...你等等，我給你拔了。”
她去臥室拿了鑷子來，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撥開聞加一的眼皮，從下眼瞼的位置將那根兒紮人的倒睫拔掉。
等松了手，再看她的時候，聞加一就因為剛剛的動作，眼底積蓄了些水潤。
聞加一就是瘦了，臉頰都凹下去了，下頜的棱角也比先前要分明，頭一揚起來，就跟被刀削過似的。
她這樣子，讓靳迦心疼。
等聞加一再轉身繼續煮水的時候，靳迦便又有些忍不住了，擡起胳膊穿過聞加一兩側的腰間，從身後環抱住她，手指交握在一起，臉也不由地埋在她的項背上。
“你今晚還回家嗎？”
“不回，我在這兒陪你。”
靳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明明只是想這樣安安靜靜地抱她一會兒，可抱著抱著...眼睛就有點發酸起來。
儀廟的日子過的總是波瀾不驚，好像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晚上。
有好幾次兩人聊天都會說到北京夜生活...北京的夜生活豐富，只要你無心睡眠，總能找到喧囂的地方讓你鬧騰。
可你能鬧騰一次兩次，你能天天都這麽鬧騰嗎？
說白了，一時感官的刺激都是虛假的，只有踏踏實實踩在地上，那才能生活，才是真正的過日子。
就比方說現在...
靳迦這樣抱著聞加一，心裏就很踏實，就覺得這一切都是真的，誰也沒在天上飄。
“想過跟女生一輩子嗎？”聞加一把敲碎的蔗糖，取出兩塊丟進養生壺了裏。
“以前沒想過，現在敢想了。”靳迦悶悶地回道。
“為什麽現在敢想了？是不是因為遇到了我這麽好的人啊。”聞加一笑了笑。
“你能不能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正經點...”靳迦在她肚子上勒了一把，“我每次覺得很感動的時候，你都給我中途打岔。”
“聞加一，你相信命運嗎？”
“我相信事在人為。”
聞加一看不到她臉，想要轉過身，可還沒等她轉過來，就被靳迦的動作弄得...瞬間打了一個激靈。
靳迦把手從聞加一工字背心的下擺滾邊裏摸了進去，又把她的胸衣也一並推上去，掌心一松一緊地來回舒張...埋在這人項背上的臉，也挪開了些距離，張開嘴唇..用牙齒隔著布料..輕輕地咬著，眼眶裏的淚隱隱含住。
聞加一抖了抖。
她們好幾天都沒親熱過，突然這樣...就有些失了控。
“阿蠻——”
“你別動...你弄你的東西...”
靳迦喜歡這樣抱著聞加一，也喜歡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對她的喜歡...
“舒服嗎？”
“舒服。”
聞加一閉起了眼睛。
靳迦很想聞加一，她不記得是從哪裏看到的話，說這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是女孩子的胸懷，那時候她很厭棄這句話，總覺得這是男性對於女性身體的凝視與物化，可現在...在她跟聞加一親密過這麽多次後，在此刻掌握著聞加一的嬌柔的核心，她又推翻了此前的認定，心裏生出不一樣的情愫與感悟...
雙方都建立在愛的前提上，沒有什麽會比能夠親近對方的身體，肌膚的緊密相貼，更令人美好的事了。
身體撩動起的欲望是其次，心裏那種迫切想要連接的期盼，才是最不可抗拒的。
“你抱我去浴室吧...”
“你...肚子不疼了？”
聞加一也想，但她還是顧忌著靳迦的身體。
“別說你沒替我算日子。”
靳迦早就結束了，如果不是失眠的事情困擾了她，她們昨天就該在一起的。
聞加一也是忍到極限了，再要不做點什麽，她就不正常了。
她把靳迦的手從衣服裏撈出來，轉過身，捧起靳迦的臉仔細地看了看，落下地每一個吻都是那麽溫柔...
靳迦是敏感，不管自己的前戲鋪墊做的有多好，也不管她身體迎接的準備有多充足，她總是會在真正進入的那一下，依舊會有痛感，會緊緊地抓住自己的手，以此來緩解...
聞加一將人打橫抱起，帶去了衛生間。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沖落而下，靳迦在水幕中發紅，呼吸發//抖，她把自己的重量全都依附在聞加一身上。
聞加一有心憐她，手繞到她的後腦勺扣住，用力帶向自己，激動地吻住她，但也很心疼地抱緊她。
“你想我怎麽做？”
“就只用這個好不好？”
靳迦將手指貼在 聞加一的唇上。
做/愛從來都不是固定模式，對於女性來說，柔軟的唇舌，總是好過指//尖侵入。
聞加一覺得，這方式好極了，或許...靳迦的痛感從來都不是身體的造成的原因，是她心靈缺失的拼圖...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愛來填充，而自己恰好..就有這些很多很多她需要的愛。
今天的靳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到的快。
...
做完了。
靳迦被聞加一貼心的處理善後事宜，濕漉漉的水被擦幹，潮乎乎的頭發被吹幹，她沒有動一下手，就落入綿軟的被褥裏，叫身後的人抱了個滿懷。
“加一...”
“嗯？”
“我明天想去看我外婆。”
“你陪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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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會有大刀哦，不會特別虐，信我信我
晚上好呀，周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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