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加加或迦迦？ 睡覺！我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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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加加或迦迦？ 睡覺！我們睡覺！
聞加一生氣了。
因為什麽？因為靳阿蠻無所謂的態度, 也因為她心知肚明還佯裝隨意的調侃。
她臉上附著一層顯而易見的冰霜，分明是想輕輕地拿起，卻發現拿起後, 竟無法再悄無聲息的放下。
聞加一想或許自己不適合這種成年人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愛情游戲, 她向來都是個認真的人，但凡沾惹情感, 總會一門心思的紮進去。
假若靳阿蠻也和她一樣認真, 又或者, 她們之間不存在距離上的顧慮, 那現在自己一定會和她告白，想法設法的讓這段感情確定下來。
餘下的時間, 聞加一都困在自己煩亂的思緒中，直到..回了家, 站在竈臺前，給靳阿蠻做午飯時，她才從這種困擾中掙脫出來。
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麽呢？擔心被靳阿蠻看出自己的真心？怕她因為探查到這顆真心, 從而連一場游戲都不願再和她繼續。
聞加一必須得承認，她們這些年是全然斷聯的, 自己憑著對她曾經的那些了解，希望補缺自己在她人生中的空白，這種異想天開的念頭，在如今實際的接觸過後，又顯得過於草率和自信。
她不了解靳阿蠻，不知道這些年她究竟是如何生活的？在長大成人後，在三觀成熟建立後，這些聞加一全都一無所知。
聞加一突然覺得自己捧著一顆真心，卻不曉得該把這股熱誠怎樣拋灑, 亦或者..怎麽表達，才能使靳阿蠻恰到好處的感受到？
靳阿蠻熱烈，有一顆外露的野心。
靳阿蠻瀟灑，天涯海角都無法讓她停留。
靳阿蠻對什麽事都不在意，她的興味來得快去得也快，要怎麽做才能抓住這樣的一個人？
聞加一始終不得要領。
她泛濫的心潮此刻是平靜了，可心裏對感情的執拗卻還是別著一根筋。
時間過得像蝸牛漫步，電飯鍋裏的米飯一直在撲騰——我怕你得胃不好，所以蒸飯的時候，特意將水多放了一些，炒菜的時候，只用噴壺往鍋裏噴灑薄薄的一層，盡量選擇那些顏色生脆的食材，好讓你動筷下嘴的時候，哪怕是因為鮮亮的色澤，也能多吃幾口。
——靳阿蠻，我默默無聞的費心討好，你究竟能不能感受到？
——別再用那樣無所謂的態度來看待我與你之間的關系，好嗎？
——別讓我像一滴水掉進海裏，那樣沒響沒動。
...
手機在旁邊響了一下，拿起來看，是葉流建的那個四人群。
葉流在裏面發了一張玄武湖的水上風景，一只白鶴佇立在蘆葦岸上，風光無限好。
“找個時間，咱們四人組團來賞如何？”
靳迦發語音說道——
“那敢情好，我隨時都能出發。”
聽到她的聲音，聞加一的心情好了大半，可還有一半卻紓解不了，她不想說話。
手機亮屏放到一邊，另起爐竈，水滾後，將打好的金黃蛋液，在漩渦裏攪散。
葉流私發問她——
“人家都說好了，你怎麽不表態？到時候見了面，你倆玩你的，肯定沒有電燈泡。”又補了一句，“主動點，有來有回，才能繼續。”
“怎麽繼續？”聞加一的手被蒸汽燙了下。
“當然是談情說愛。”
沒勁兒。
聞加一嘴上這說，卻沒有真的回覆。
“你是不是怕了？”葉流看穿她，“是誰說的要給靳迦下套，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徐徐圖之？”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葉流轉頭，便在那個四人群裏，定了時間，勞動節那一天，趁著人多，一起去玩，剛好沾沾人氣。
聞加一看到，也不理會，她知道自己行為幼稚，這通冷暴力來的站不住腳跟，就為了靳阿蠻那句調侃，她竟惱火到這個程度。
可她就是惱火。
再看靳阿蠻在群裏積極附和，這惱便更加劇一分。
靳阿蠻說：“徒步、泛舟、賞鶴，擠在人潮中，這是人生幸事。”
她儼然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明擺著是借著組團出游，想把先前的不愉快翻篇，可憑什麽她想翻篇就翻篇，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就算兩人現在的關系是一場游戲，那這個游戲也需要規則吧。
聞加一發怔，她又一次將自己置放在自己熟悉的領域中，她管這叫暧昧的邊線，只是...這道邊線的主角，似乎只有她一個。
高中時代的自己，也有過相同的經歷。
那是在靳阿蠻和初戀分手後的那段時間，明明每天都是艷陽高照，可靳阿蠻卻對什麽都提不上興致，她踩著點進班，也不要蔚藍陪她，常常放學人都走光了，還窩在琴房裏練琴，她鋼琴彈的很好，早早的就過了級，聞加一總是偷偷躲在琴房旁邊的教室，聽她彈琴。
以往靳阿蠻的琴聲總十分快活，偏愛歡樂頌那般的輕快節奏，但那段時間，她卻鐘意一些悲傷曲調。
靳阿蠻從未表露過對這段初戀的感傷，她拿得起放得下，可聞加一知道..越是這樣什麽都不說的，越是心裏藏著難過。
聞加一躲在隔壁教室的心神，逐漸不安起來，她覺得自己應該要去做些什麽，哪怕什麽都不說，只是表達出對靳阿蠻琴聲的欣賞也好，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她走出教室，走到琴房門，手握住門柄，正想要將半掩的門縫推開時，卻又停下了。
琴房裏的琴聲消失，側身坐在鋼琴前的女孩闔上了琴蓋，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聲長長地嘆息，靳阿蠻趴在了鋼琴上，她抱著胳膊，把臉深埋進去。
過了好久好久，靳阿蠻才重新又擡起來，她拎著書包走出琴房，聞加一躲在陰暗裏，她看見了靳阿蠻微紅的眼眶...
突然間，喪失了全部勇氣，只覺得...這一切都太糟糕了。
這時..走廊裏傳來腳步聲，是蔚藍。
聞加一趕忙又躲進了教室裏。
她透過窗戶玻璃，看見蔚藍抱住了靳阿蠻。
“要不是你攔著我，我高低得跟她沒完。”
“說什麽拿到了保送名額，覺得你倆沒未來，她分明是害怕了..現在知道跟女生談戀愛害怕？當初怎麽不知道？”
“算了...”
“阿蠻...”
“我寧可她是因為拿到了保送名額，也不想她是因為害怕。”
靳迦拍了拍蔚藍的肩膀——
“我不難過我們分手，畢竟初戀大都是一場有始無終，我只是難過...她是因為害怕，第一次談戀愛遇到這樣的人，我覺得特別不值。”
“那...你以後還談嗎？”蔚藍很怕靳迦會因為這樣一個人，就落在心理陰影。
“現在肯定是不談了，馬上就高考了，我答應我外婆一定要考到北京，不過..等以後上了大學，遇到好的，我肯定是會再談的。”
靳迦心智成熟，不為過去的事無度內耗——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因為別人懦弱，就懲罰自己，而且..我相信，我的運氣總不會永遠都這麽差。”
“當然不會！”
等她們離開後，聞加一才從教室裏走出來，走到琴房裏，掀開琴蓋，手指在上面慢慢摩挲...似乎上面還殘留著靳阿蠻指尖的餘溫...
喃喃自語著——
“靳阿蠻...我不害怕啊。”
那天之後，靳阿蠻沒再來過琴房，但卻在每天進班時，座位上都會有一罐溫熱的牛奶。
起先她以為這是蔚藍送的，可蔚藍說不是她，她們一起上下學，哪有功夫布置這樣的神秘？再說，就她們兩人的關系，一罐牛奶又何必如此大費周折，直接給了不就行。
“不是你，那是誰？”
“沒準是你的暗戀者。”
“瞎扯。”
靳迦有心想要找到這個神秘人，於是每天早早的便到學校，可不管她多早到，這罐溫熱的牛奶始終要比她更早一步。
她對蔚藍說，不可能是暗戀者，你見過有不露面的暗戀者嗎？
於是猜想，是不是有人拿她開涮？
可再一深思，更覺得不會，畢竟這麽堅持不懈，真要是惡作劇的，未免也太有耐心了吧。
靳迦仔細端詳起那罐熱牛奶，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誰，但直覺告訴她，這人一定是善意的。
既然是善意，那就去接受。
就這樣...靳迦每天一罐熱牛奶，一直喝到了高考來臨。
最後一天，她將喝完的熱牛奶罐沒有扔，而是寫了一張便簽條，貼在了罐身上，大大方方的放在桌上。
——「謝謝你啊」
後面還親手畫了一個笑臉。
在確定整層樓的人都走光後，聞加一才姍姍來遲。
她拿起桌上的空牛奶罐，看著上面的便簽條，心中湧起一股柔情，她小心翼翼地將便簽條撕下來，拉開椅子，又在靳阿蠻的座位上坐下。
那一刻，暗戀了靳阿蠻一整個高中時光的心境，得到了照耀。
她發自內心的祝福靳阿蠻，假如以後我們再也不會相遇，那我就祝你——一切向陽。
聞加一不喜歡言情小說，也甚少去看愛情電影，唯一會讓她時常拿來反覆回味的，是那部法國片《初吻》。
——我喜歡你，卻從沒有真正站到你面前過。
——我幻想過你傾身奉獻的場景，卻都是在你看不見的暗處，偷偷自我感動...
——我們沒有真的認識過，可我們卻接過吻。
——我們沒有在一起過，但這份不為人所知的情感，卻時時刻刻都被我所銘記在心...
喜歡一個人，或許不一定要在一起。
看著她高飛，看著她揚帆...又何嘗不是一件極好的事呢。
最後一次見到靳阿蠻，是在放榜日。
在那個無比晴朗的朝陽中，在校園蓊郁的綠葉下，在茂盛的草叢裏蟬鳴不斷間——靳阿蠻穿了一件純白的連衣裙，肩頭細細的帶子清麗閃光，她披散著頭發，清風吹拂她的發尾，她雙腳踩著一雙天藍色的帆布鞋，白雲悠悠中，一切都在旺盛地滾動著。
聞加一從未覺得自己是個感情濃烈的人，但在那天——
——當我在遠處看著你拿到錄取通知書後的得償所望，看著你仰頭大笑...看著你志盈心滿又驕陽似火的奔赴征程..
——我哭了...
高中的暗戀時代徹底宣告結束。
在我心裏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孩逐夢展翅...
聞加一被前所未有的溫暖包裹。
她拿出手機偷拍下了靳阿蠻的燦爛的背影...連同那張被靳阿蠻貼在牛奶罐上的便簽條，一直都被她深深珍藏。
除了祝她好，還是祝她好...
——
彼時溫柔的時光，浸透了聞加一。
思緒回籠，才發覺自己方才情緒，有多幼稚。
她在最應該偏執的年紀，成熟的可怕，如今在真正理智的時刻，卻上演了一番小孩心性。
靳阿蠻病了，靳阿蠻不快樂，而自己對靳阿蠻的喜歡，這麽多年過去都沒有變過，現在難道應該做的不是幫她渡過難關嗎？
想想曾經的自己，再對比現在的自己...
——聞加一...你真該羞愧。
她拿過手機，快速發 了條語音——
“好啊，一起玩。”
然後，便拿出保溫桶，將做好的飯菜裝進去，忙不疊地給靳迦送去。
...
另一邊的靳迦，看著群裏這條聞加一遲遲發來的消息，心想——這是好了？不生氣了，還是純粹出於禮貌的敷衍態度？
還不等她仔細琢磨，就聽有人敲門。
門沒鎖，大敞著呢。
聞加一拎著保溫桶，規規矩矩地敲了敲。
靳迦歪頭看了她一眼——裝模作樣。
“門沒關，進來吧。”
等聞加一進門後，剛把手裏的做好的飯菜擺到桌上，就被靳迦湊過來的目光拿下了。
“氣消了？”
靳迦直白，一點都不藏著掖著，想到這人載她回來的路上，沈著張臉，一句話都不和自己說，那表情就像生怕自己看不出來她生氣一樣。
這會兒再看看她做的飯菜，香氣撲鼻，又說——
“好了，是我不對，我不該拿這個開玩笑...但你也咬了我不是...”
“咱倆這算扯平了。”
說完，靳迦又有點後悔，是不是不該加那句扯平了，畢竟是自己嘴欠在先。
“我不喜歡張璞。”
“我對她就是同學友情，她幫我給我媽媽開安眠藥，我很感謝她，除此之外，別的事情..我回應不了。”
聞加一繃著一張臉，有心跟靳阿蠻解釋——
“我的確是生氣了，但你剛剛跟我道了歉，我就不生氣了。”
靳迦看著她穿著自己買的那件白襯衣，看著她把做的飯菜整整齊齊的擺盤精致，又看著她一副單純極致的樣子，只覺得這人的皮相也太好看了，而且...她怎麽那麽容易哄呢...
瞬間就笑了。
“你笑什麽？”聞加一問她。
“笑還要理由啊？想笑不就笑了。”
靳迦拿起筷子，就吃起飯來。
這人真做了紅燒肉。
不知道為什麽，靳迦覺得要是現在自己跟聞加一說——我想吃龍肉，你是不是也會想盡辦法卻給我弄來。
——但還是算了，我可不想為難老實人。
聞加一見靳迦吃了飯，剛挪了挪椅子，就被靳迦叫住——
“別去睡覺，陪我吃完。”
這頓飯，是聞加一和靳迦一起吃的。
她做得多，也沒提前吃，為的就是能和靳阿蠻一起，享受一頓家常的菜肴。
聞加一說不清自己在期待什麽，直到...靳迦的碗裏剩了小半碗白米，她才明白自己心中的期待....
“不吃了？”
“飽了。”
聞加一將手伸過去，三下五除二的把靳阿蠻碗裏的沒吃完的剩飯囫圇進了肚中。
靳迦楞住了...因為除了外婆，沒人再吃過她的剩飯。
她呆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理智告訴她，應該阻攔聞加一的行為，但情感上...她卻無法抗拒，相反...這種不嫌棄的舉動，竟令她心裏生出小河淌水般潺潺溫暖。
——你在關心我，你在照顧我。
“你...”
“怎麽了？”
“你飯量挺大。”
...
吃完了飯，聞加一像是例行公事，起身就往臥室去。
靳迦則跟在她後面，她看著聞加一脫了鞋子，頭朝外放好，看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手居然還扯過被子，蓋在了身上...
一時間靳迦分不清這究竟是誰的家，為什麽聞加一比自己還要輕車熟路。
聞加一聽見翻書的聲音，睜眼看去——就見靳阿蠻坐在床沿邊，手不停地在書頁上翻著，可她的眼睛卻盯著自己搭在被子外面的手上，哪是在看書，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哎...”
“嗯？”
“你要不要..也過來躺躺？”
靳迦聞言闔上了書，似笑非笑地瞧著聞加一——
“幹嘛...？”
“又想耍流氓——啊——”
話音未落，靳迦驚呼一聲，她的胳膊被聞加一猛地拉住，緊跟著便跌進了聞加一懷裏。
她想推開，可聞加一卻箍住她的後腰，整個手掌貼上去，勁頭十足地將她死死抱住。
“你別動！”
靳迦被她嚇到了...她聽著聞加一加重的呼吸，後腰上的手..熱的像要隔著自己的衣服就穿透皮膚，燙的不可思議。
不敢再動，怕刺激到刺激到聞加一，萬一真把她辦了也說不定。
靳迦對她有好感，身體有時也會沖動，自然也想過或許兩人能真的發生點什麽..可當下，她又被一種煩擾的思緒困住...
太久沒有過性/生活，她不敢保證，要是真的做點什麽，自己會不會半途而廢？
她怕聞加一發現自己有病，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向這人表露實情。
“害怕了？”
聞加一偏過頭，嘴唇抵在她的耳鬢上，柔柔地一聲，頓時卸去方才的兇猛，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熟悉。
“靳阿蠻...別老說我耍流氓...”
“我沒你想的那麽壞，可我也沒有你感覺的那麽好...”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告訴你，如果下次你再說這兩個字，我真的就流氓給你看。”
聞加一不是霸道的人，相反，她骨子裏的謹小慎微早就滲透了全部，只是面對靳迦她沒辦法，這個人軟硬不吃，你強悍，她比你還剛烈，你溫水煮青蛙，她就拼命地往外跳...不管聞加一如何努力，她都有自己那套小算盤。
——靳阿蠻，你讓我像個傻瓜，除了被動就是被動。
這會兒，聞加一感覺到自己終於占了一回上風，因為靳阿蠻完全沒有任何抵抗，窩在她的懷裏...就像一只任人待宰的小羔羊，低頭看去...竟發現她的耳朵紅了...
聞加一時刻都在為靳阿蠻動心，此刻更是如此。
她大著膽子，緩慢地撅起嘴唇，在靳阿蠻的耳鬢處輕輕落下一吻。
——我是認真的。
“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靳迦覺得她的吻太輕了，輕的就像一片樹葉從樹枝上飄落，似乎什麽都沒留下，便離開了。
她不懂，這是聞加一追女孩的方式，還是說她這個人就是這樣，無論情感多濃烈，可只要表現出來...都總是這麽淡淡的。
但要是淡淡的...
靳迦想問——那我們先前的那個激吻，你那麽熱情又是怎麽回事？
兩個人在沈默中，進行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拉扯。
只是靳迦的心，讓聞加一濃烈的克制..劃開了一道小口。
她辨不清是自己的勝負欲作祟，還是這人的溫柔細膩讓她感動...
“我不告訴你...”
靳迦嘴上這樣說，頭卻轉過去，吻住了聞加一。
她的手探進聞加一的襯衣領裏，揪住了這人工字背心的肩帶，在這肩帶底下還有一條差不多寬度的帶子，那是聞加一運動內衣的肩帶。
靳迦把它們繞緊，同時又將舌尖探出聞加一的嘴裏，然後用牙齒咬了一下她的下唇...隨即又開始輕輕地舔蹭...
像只貓，帶著撩/動...
聞加一用力抱住她，感受著她的吻，有回應，卻不激烈...那是一種身體本能的動作...是一種悅己的感官觸動...
在相互摩擦之中，發熱發燙，逐漸眩暈...
直到，靳迦的手——她的手指將聞加一的運動衣肩帶高挑出來...才撤離自己的嘴。
眼中笑得像開出一朵花——
“你好老土啊...”
“你新潮。”
聞加一的手在靳迦的後背摩挲。
靳迦沒穿內衣。
她們誰都沒再說話。
靳迦沒有對剛剛這個又一次起意的吻羞愧。
聞加一也沒有對輕揉她光滑後背的動作而虧心。
她們都陷在一種默契的美好時光中。
似乎當下就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身而為人七情六欲，是再平常不過的了。
她們沒有做，只是接了吻，可那種身體相擁的感覺，卻好像是一場激烈性/愛的事後溫存。
靳迦覺得奇妙。
待日頭夕沈，落日的霞光灑滿金黃。
聞加一走了。
靳迦沈浸在這樣的光芒下，久久回不過神。
她盼著聞加一再來。
...
晚些時候，聞加一來了。
還牽著那條卷毛邊牧。
她對靳迦說——
“走吧，去遛狗。”
靳迦屁顛屁顛地跟著她，沿著路燈...一直往深處走。
她喜歡這狗，都說邊牧的智商高，但靳迦覺得還得看誰養，有一個聰明穩重的主人，狗也跟著有樣學樣。
大邊牧東嗅嗅西聞聞，遇見冒出來的小野狗沖它挑釁，它也不搭理，淡淡掃一眼，繼續低頭幹自己的事，明擺著一副大孩不跟小孩玩。
酷著呢。
“叫什麽？”靳迦問聞加一。
“什麽？”
“你的狗啊，沒名字嗎？”
聞加一松了松狗繩，那狗跑去一棵樹底下，狗鼻子在樹上轉了一圈，當即開泡尿，作記號。
“迦迦。”
“加加？”
“你還真稀奇，把自己的名字給狗用。”
靳迦看了眼狗，又看了眼聞加一。
隨即，便沖著那狗，加加..加加...叫沒完。
聞加一也不做聲。
只瞧著靳迦那股稀罕勁兒，心裏由衷感謝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同聲異字，誰能猜到。
至於靳迦，當她望著聞加一帶著加加跑起來的時候，只感到一股奇異的幸福，就像吃完了飯，小兩口在外面遛彎消食。
她笑瞇瞇地...踩著聞加一的影子。
追在後面——
“等等我！”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
聞加一像是打了雞血，每天八點準時打電話叫她起床。
騎摩托帶她上山去吃早飯。
每天中午十二點，拎著保溫桶和她一起吃午飯。
然後每天晚上新聞聯播放完後的七點半，又牽著狗讓她溜。
連續過了三天這樣的生活。
靳迦要瘋了...
第四天，當手機鈴聲響起那一刻，她沖出房門，一把揪住聞加一的領子，將人拽進臥室的那張大床上。
她趴在聞加一的身上，緊緊摟著她的脖子，閉著眼，臉貼在這人的脖側，然後一口咬在聞加一的鎖骨上，惡狠狠地警告道——
“我不去！我哪也不去！”
“睡覺！我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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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傍晚好呀，準時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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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加一生氣了。
因為什麽？因為靳阿蠻無所謂的態度, 也因為她心知肚明還佯裝隨意的調侃。
她臉上附著一層顯而易見的冰霜，分明是想輕輕地拿起，卻發現拿起後, 竟無法再悄無聲息的放下。
聞加一想或許自己不適合這種成年人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愛情游戲, 她向來都是個認真的人，但凡沾惹情感, 總會一門心思的紮進去。
假若靳阿蠻也和她一樣認真, 又或者, 她們之間不存在距離上的顧慮, 那現在自己一定會和她告白，想法設法的讓這段感情確定下來。
餘下的時間, 聞加一都困在自己煩亂的思緒中，直到..回了家, 站在竈臺前，給靳阿蠻做午飯時，她才從這種困擾中掙脫出來。
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麽呢？擔心被靳阿蠻看出自己的真心？怕她因為探查到這顆真心, 從而連一場游戲都不願再和她繼續。
聞加一必須得承認，她們這些年是全然斷聯的, 自己憑著對她曾經的那些了解，希望補缺自己在她人生中的空白，這種異想天開的念頭，在如今實際的接觸過後，又顯得過於草率和自信。
她不了解靳阿蠻，不知道這些年她究竟是如何生活的？在長大成人後，在三觀成熟建立後，這些聞加一全都一無所知。
聞加一突然覺得自己捧著一顆真心，卻不曉得該把這股熱誠怎樣拋灑, 亦或者..怎麽表達，才能使靳阿蠻恰到好處的感受到？
靳阿蠻熱烈，有一顆外露的野心。
靳阿蠻瀟灑，天涯海角都無法讓她停留。
靳阿蠻對什麽事都不在意，她的興味來得快去得也快，要怎麽做才能抓住這樣的一個人？
聞加一始終不得要領。
她泛濫的心潮此刻是平靜了，可心裏對感情的執拗卻還是別著一根筋。
時間過得像蝸牛漫步，電飯鍋裏的米飯一直在撲騰——我怕你得胃不好，所以蒸飯的時候，特意將水多放了一些，炒菜的時候，只用噴壺往鍋裏噴灑薄薄的一層，盡量選擇那些顏色生脆的食材，好讓你動筷下嘴的時候，哪怕是因為鮮亮的色澤，也能多吃幾口。
——靳阿蠻，我默默無聞的費心討好，你究竟能不能感受到？
——別再用那樣無所謂的態度來看待我與你之間的關系，好嗎？
——別讓我像一滴水掉進海裏，那樣沒響沒動。
...
手機在旁邊響了一下，拿起來看，是葉流建的那個四人群。
葉流在裏面發了一張玄武湖的水上風景，一只白鶴佇立在蘆葦岸上，風光無限好。
“找個時間，咱們四人組團來賞如何？”
靳迦發語音說道——
“那敢情好，我隨時都能出發。”
聽到她的聲音，聞加一的心情好了大半，可還有一半卻紓解不了，她不想說話。
手機亮屏放到一邊，另起爐竈，水滾後，將打好的金黃蛋液，在漩渦裏攪散。
葉流私發問她——
“人家都說好了，你怎麽不表態？到時候見了面，你倆玩你的，肯定沒有電燈泡。”又補了一句，“主動點，有來有回，才能繼續。”
“怎麽繼續？”聞加一的手被蒸汽燙了下。
“當然是談情說愛。”
沒勁兒。
聞加一嘴上這說，卻沒有真的回覆。
“你是不是怕了？”葉流看穿她，“是誰說的要給靳迦下套，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徐徐圖之？”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葉流轉頭，便在那個四人群裏，定了時間，勞動節那一天，趁著人多，一起去玩，剛好沾沾人氣。
聞加一看到，也不理會，她知道自己行為幼稚，這通冷暴力來的站不住腳跟，就為了靳阿蠻那句調侃，她竟惱火到這個程度。
可她就是惱火。
再看靳阿蠻在群裏積極附和，這惱便更加劇一分。
靳阿蠻說：“徒步、泛舟、賞鶴，擠在人潮中，這是人生幸事。”
她儼然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明擺著是借著組團出游，想把先前的不愉快翻篇，可憑什麽她想翻篇就翻篇，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就算兩人現在的關系是一場游戲，那這個游戲也需要規則吧。
聞加一發怔，她又一次將自己置放在自己熟悉的領域中，她管這叫暧昧的邊線，只是...這道邊線的主角，似乎只有她一個。
高中時代的自己，也有過相同的經歷。
那是在靳阿蠻和初戀分手後的那段時間，明明每天都是艷陽高照，可靳阿蠻卻對什麽都提不上興致，她踩著點進班，也不要蔚藍陪她，常常放學人都走光了，還窩在琴房裏練琴，她鋼琴彈的很好，早早的就過了級，聞加一總是偷偷躲在琴房旁邊的教室，聽她彈琴。
以往靳阿蠻的琴聲總十分快活，偏愛歡樂頌那般的輕快節奏，但那段時間，她卻鐘意一些悲傷曲調。
靳阿蠻從未表露過對這段初戀的感傷，她拿得起放得下，可聞加一知道..越是這樣什麽都不說的，越是心裏藏著難過。
聞加一躲在隔壁教室的心神，逐漸不安起來，她覺得自己應該要去做些什麽，哪怕什麽都不說，只是表達出對靳阿蠻琴聲的欣賞也好，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她走出教室，走到琴房門，手握住門柄，正想要將半掩的門縫推開時，卻又停下了。
琴房裏的琴聲消失，側身坐在鋼琴前的女孩闔上了琴蓋，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聲長長地嘆息，靳阿蠻趴在了鋼琴上，她抱著胳膊，把臉深埋進去。
過了好久好久，靳阿蠻才重新又擡起來，她拎著書包走出琴房，聞加一躲在陰暗裏，她看見了靳阿蠻微紅的眼眶...
突然間，喪失了全部勇氣，只覺得...這一切都太糟糕了。
這時..走廊裏傳來腳步聲，是蔚藍。
聞加一趕忙又躲進了教室裏。
她透過窗戶玻璃，看見蔚藍抱住了靳阿蠻。
“要不是你攔著我，我高低得跟她沒完。”
“說什麽拿到了保送名額，覺得你倆沒未來，她分明是害怕了..現在知道跟女生談戀愛害怕？當初怎麽不知道？”
“算了...”
“阿蠻...”
“我寧可她是因為拿到了保送名額，也不想她是因為害怕。”
靳迦拍了拍蔚藍的肩膀——
“我不難過我們分手，畢竟初戀大都是一場有始無終，我只是難過...她是因為害怕，第一次談戀愛遇到這樣的人，我覺得特別不值。”
“那...你以後還談嗎？”蔚藍很怕靳迦會因為這樣一個人，就落在心理陰影。
“現在肯定是不談了，馬上就高考了，我答應我外婆一定要考到北京，不過..等以後上了大學，遇到好的，我肯定是會再談的。”
靳迦心智成熟，不為過去的事無度內耗——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因為別人懦弱，就懲罰自己，而且..我相信，我的運氣總不會永遠都這麽差。”
“當然不會！”
等她們離開後，聞加一才從教室裏走出來，走到琴房裏，掀開琴蓋，手指在上面慢慢摩挲...似乎上面還殘留著靳阿蠻指尖的餘溫...
喃喃自語著——
“靳阿蠻...我不害怕啊。”
那天之後，靳阿蠻沒再來過琴房，但卻在每天進班時，座位上都會有一罐溫熱的牛奶。
起先她以為這是蔚藍送的，可蔚藍說不是她，她們一起上下學，哪有功夫布置這樣的神秘？再說，就她們兩人的關系，一罐牛奶又何必如此大費周折，直接給了不就行。
“不是你，那是誰？”
“沒準是你的暗戀者。”
“瞎扯。”
靳迦有心想要找到這個神秘人，於是每天早早的便到學校，可不管她多早到，這罐溫熱的牛奶始終要比她更早一步。
她對蔚藍說，不可能是暗戀者，你見過有不露面的暗戀者嗎？
於是猜想，是不是有人拿她開涮？
可再一深思，更覺得不會，畢竟這麽堅持不懈，真要是惡作劇的，未免也太有耐心了吧。
靳迦仔細端詳起那罐熱牛奶，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誰，但直覺告訴她，這人一定是善意的。
既然是善意，那就去接受。
就這樣...靳迦每天一罐熱牛奶，一直喝到了高考來臨。
最後一天，她將喝完的熱牛奶罐沒有扔，而是寫了一張便簽條，貼在了罐身上，大大方方的放在桌上。
——「謝謝你啊」
後面還親手畫了一個笑臉。
在確定整層樓的人都走光後，聞加一才姍姍來遲。
她拿起桌上的空牛奶罐，看著上面的便簽條，心中湧起一股柔情，她小心翼翼地將便簽條撕下來，拉開椅子，又在靳阿蠻的座位上坐下。
那一刻，暗戀了靳阿蠻一整個高中時光的心境，得到了照耀。
她發自內心的祝福靳阿蠻，假如以後我們再也不會相遇，那我就祝你——一切向陽。
聞加一不喜歡言情小說，也甚少去看愛情電影，唯一會讓她時常拿來反覆回味的，是那部法國片《初吻》。
——我喜歡你，卻從沒有真正站到你面前過。
——我幻想過你傾身奉獻的場景，卻都是在你看不見的暗處，偷偷自我感動...
——我們沒有真的認識過，可我們卻接過吻。
——我們沒有在一起過，但這份不為人所知的情感，卻時時刻刻都被我所銘記在心...
喜歡一個人，或許不一定要在一起。
看著她高飛，看著她揚帆...又何嘗不是一件極好的事呢。
最後一次見到靳阿蠻，是在放榜日。
在那個無比晴朗的朝陽中，在校園蓊郁的綠葉下，在茂盛的草叢裏蟬鳴不斷間——靳阿蠻穿了一件純白的連衣裙，肩頭細細的帶子清麗閃光，她披散著頭發，清風吹拂她的發尾，她雙腳踩著一雙天藍色的帆布鞋，白雲悠悠中，一切都在旺盛地滾動著。
聞加一從未覺得自己是個感情濃烈的人，但在那天——
——當我在遠處看著你拿到錄取通知書後的得償所望，看著你仰頭大笑...看著你志盈心滿又驕陽似火的奔赴征程..
——我哭了...
高中的暗戀時代徹底宣告結束。
在我心裏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孩逐夢展翅...
聞加一被前所未有的溫暖包裹。
她拿出手機偷拍下了靳阿蠻的燦爛的背影...連同那張被靳阿蠻貼在牛奶罐上的便簽條，一直都被她深深珍藏。
除了祝她好，還是祝她好...
——
彼時溫柔的時光，浸透了聞加一。
思緒回籠，才發覺自己方才情緒，有多幼稚。
她在最應該偏執的年紀，成熟的可怕，如今在真正理智的時刻，卻上演了一番小孩心性。
靳阿蠻病了，靳阿蠻不快樂，而自己對靳阿蠻的喜歡，這麽多年過去都沒有變過，現在難道應該做的不是幫她渡過難關嗎？
想想曾經的自己，再對比現在的自己...
——聞加一...你真該羞愧。
她拿過手機，快速發 了條語音——
“好啊，一起玩。”
然後，便拿出保溫桶，將做好的飯菜裝進去，忙不疊地給靳迦送去。
...
另一邊的靳迦，看著群裏這條聞加一遲遲發來的消息，心想——這是好了？不生氣了，還是純粹出於禮貌的敷衍態度？
還不等她仔細琢磨，就聽有人敲門。
門沒鎖，大敞著呢。
聞加一拎著保溫桶，規規矩矩地敲了敲。
靳迦歪頭看了她一眼——裝模作樣。
“門沒關，進來吧。”
等聞加一進門後，剛把手裏的做好的飯菜擺到桌上，就被靳迦湊過來的目光拿下了。
“氣消了？”
靳迦直白，一點都不藏著掖著，想到這人載她回來的路上，沈著張臉，一句話都不和自己說，那表情就像生怕自己看不出來她生氣一樣。
這會兒再看看她做的飯菜，香氣撲鼻，又說——
“好了，是我不對，我不該拿這個開玩笑...但你也咬了我不是...”
“咱倆這算扯平了。”
說完，靳迦又有點後悔，是不是不該加那句扯平了，畢竟是自己嘴欠在先。
“我不喜歡張璞。”
“我對她就是同學友情，她幫我給我媽媽開安眠藥，我很感謝她，除此之外，別的事情..我回應不了。”
聞加一繃著一張臉，有心跟靳阿蠻解釋——
“我的確是生氣了，但你剛剛跟我道了歉，我就不生氣了。”
靳迦看著她穿著自己買的那件白襯衣，看著她把做的飯菜整整齊齊的擺盤精致，又看著她一副單純極致的樣子，只覺得這人的皮相也太好看了，而且...她怎麽那麽容易哄呢...
瞬間就笑了。
“你笑什麽？”聞加一問她。
“笑還要理由啊？想笑不就笑了。”
靳迦拿起筷子，就吃起飯來。
這人真做了紅燒肉。
不知道為什麽，靳迦覺得要是現在自己跟聞加一說——我想吃龍肉，你是不是也會想盡辦法卻給我弄來。
——但還是算了，我可不想為難老實人。
聞加一見靳迦吃了飯，剛挪了挪椅子，就被靳迦叫住——
“別去睡覺，陪我吃完。”
這頓飯，是聞加一和靳迦一起吃的。
她做得多，也沒提前吃，為的就是能和靳阿蠻一起，享受一頓家常的菜肴。
聞加一說不清自己在期待什麽，直到...靳迦的碗裏剩了小半碗白米，她才明白自己心中的期待....
“不吃了？”
“飽了。”
聞加一將手伸過去，三下五除二的把靳阿蠻碗裏的沒吃完的剩飯囫圇進了肚中。
靳迦楞住了...因為除了外婆，沒人再吃過她的剩飯。
她呆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理智告訴她，應該阻攔聞加一的行為，但情感上...她卻無法抗拒，相反...這種不嫌棄的舉動，竟令她心裏生出小河淌水般潺潺溫暖。
——你在關心我，你在照顧我。
“你...”
“怎麽了？”
“你飯量挺大。”
...
吃完了飯，聞加一像是例行公事，起身就往臥室去。
靳迦則跟在她後面，她看著聞加一脫了鞋子，頭朝外放好，看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手居然還扯過被子，蓋在了身上...
一時間靳迦分不清這究竟是誰的家，為什麽聞加一比自己還要輕車熟路。
聞加一聽見翻書的聲音，睜眼看去——就見靳阿蠻坐在床沿邊，手不停地在書頁上翻著，可她的眼睛卻盯著自己搭在被子外面的手上，哪是在看書，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哎...”
“嗯？”
“你要不要..也過來躺躺？”
靳迦聞言闔上了書，似笑非笑地瞧著聞加一——
“幹嘛...？”
“又想耍流氓——啊——”
話音未落，靳迦驚呼一聲，她的胳膊被聞加一猛地拉住，緊跟著便跌進了聞加一懷裏。
她想推開，可聞加一卻箍住她的後腰，整個手掌貼上去，勁頭十足地將她死死抱住。
“你別動！”
靳迦被她嚇到了...她聽著聞加一加重的呼吸，後腰上的手..熱的像要隔著自己的衣服就穿透皮膚，燙的不可思議。
不敢再動，怕刺激到刺激到聞加一，萬一真把她辦了也說不定。
靳迦對她有好感，身體有時也會沖動，自然也想過或許兩人能真的發生點什麽..可當下，她又被一種煩擾的思緒困住...
太久沒有過性/生活，她不敢保證，要是真的做點什麽，自己會不會半途而廢？
她怕聞加一發現自己有病，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向這人表露實情。
“害怕了？”
聞加一偏過頭，嘴唇抵在她的耳鬢上，柔柔地一聲，頓時卸去方才的兇猛，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熟悉。
“靳阿蠻...別老說我耍流氓...”
“我沒你想的那麽壞，可我也沒有你感覺的那麽好...”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告訴你，如果下次你再說這兩個字，我真的就流氓給你看。”
聞加一不是霸道的人，相反，她骨子裏的謹小慎微早就滲透了全部，只是面對靳迦她沒辦法，這個人軟硬不吃，你強悍，她比你還剛烈，你溫水煮青蛙，她就拼命地往外跳...不管聞加一如何努力，她都有自己那套小算盤。
——靳阿蠻，你讓我像個傻瓜，除了被動就是被動。
這會兒，聞加一感覺到自己終於占了一回上風，因為靳阿蠻完全沒有任何抵抗，窩在她的懷裏...就像一只任人待宰的小羔羊，低頭看去...竟發現她的耳朵紅了...
聞加一時刻都在為靳阿蠻動心，此刻更是如此。
她大著膽子，緩慢地撅起嘴唇，在靳阿蠻的耳鬢處輕輕落下一吻。
——我是認真的。
“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靳迦覺得她的吻太輕了，輕的就像一片樹葉從樹枝上飄落，似乎什麽都沒留下，便離開了。
她不懂，這是聞加一追女孩的方式，還是說她這個人就是這樣，無論情感多濃烈，可只要表現出來...都總是這麽淡淡的。
但要是淡淡的...
靳迦想問——那我們先前的那個激吻，你那麽熱情又是怎麽回事？
兩個人在沈默中，進行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拉扯。
只是靳迦的心，讓聞加一濃烈的克制..劃開了一道小口。
她辨不清是自己的勝負欲作祟，還是這人的溫柔細膩讓她感動...
“我不告訴你...”
靳迦嘴上這樣說，頭卻轉過去，吻住了聞加一。
她的手探進聞加一的襯衣領裏，揪住了這人工字背心的肩帶，在這肩帶底下還有一條差不多寬度的帶子，那是聞加一運動內衣的肩帶。
靳迦把它們繞緊，同時又將舌尖探出聞加一的嘴裏，然後用牙齒咬了一下她的下唇...隨即又開始輕輕地舔蹭...
像只貓，帶著撩/動...
聞加一用力抱住她，感受著她的吻，有回應，卻不激烈...那是一種身體本能的動作...是一種悅己的感官觸動...
在相互摩擦之中，發熱發燙，逐漸眩暈...
直到，靳迦的手——她的手指將聞加一的運動衣肩帶高挑出來...才撤離自己的嘴。
眼中笑得像開出一朵花——
“你好老土啊...”
“你新潮。”
聞加一的手在靳迦的後背摩挲。
靳迦沒穿內衣。
她們誰都沒再說話。
靳迦沒有對剛剛這個又一次起意的吻羞愧。
聞加一也沒有對輕揉她光滑後背的動作而虧心。
她們都陷在一種默契的美好時光中。
似乎當下就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身而為人七情六欲，是再平常不過的了。
她們沒有做，只是接了吻，可那種身體相擁的感覺，卻好像是一場激烈性/愛的事後溫存。
靳迦覺得奇妙。
待日頭夕沈，落日的霞光灑滿金黃。
聞加一走了。
靳迦沈浸在這樣的光芒下，久久回不過神。
她盼著聞加一再來。
...
晚些時候，聞加一來了。
還牽著那條卷毛邊牧。
她對靳迦說——
“走吧，去遛狗。”
靳迦屁顛屁顛地跟著她，沿著路燈...一直往深處走。
她喜歡這狗，都說邊牧的智商高，但靳迦覺得還得看誰養，有一個聰明穩重的主人，狗也跟著有樣學樣。
大邊牧東嗅嗅西聞聞，遇見冒出來的小野狗沖它挑釁，它也不搭理，淡淡掃一眼，繼續低頭幹自己的事，明擺著一副大孩不跟小孩玩。
酷著呢。
“叫什麽？”靳迦問聞加一。
“什麽？”
“你的狗啊，沒名字嗎？”
聞加一松了松狗繩，那狗跑去一棵樹底下，狗鼻子在樹上轉了一圈，當即開泡尿，作記號。
“迦迦。”
“加加？”
“你還真稀奇，把自己的名字給狗用。”
靳迦看了眼狗，又看了眼聞加一。
隨即，便沖著那狗，加加..加加...叫沒完。
聞加一也不做聲。
只瞧著靳迦那股稀罕勁兒，心裏由衷感謝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同聲異字，誰能猜到。
至於靳迦，當她望著聞加一帶著加加跑起來的時候，只感到一股奇異的幸福，就像吃完了飯，小兩口在外面遛彎消食。
她笑瞇瞇地...踩著聞加一的影子。
追在後面——
“等等我！”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
聞加一像是打了雞血，每天八點準時打電話叫她起床。
騎摩托帶她上山去吃早飯。
每天中午十二點，拎著保溫桶和她一起吃午飯。
然後每天晚上新聞聯播放完後的七點半，又牽著狗讓她溜。
連續過了三天這樣的生活。
靳迦要瘋了...
第四天，當手機鈴聲響起那一刻，她沖出房門，一把揪住聞加一的領子，將人拽進臥室的那張大床上。
她趴在聞加一的身上，緊緊摟著她的脖子，閉著眼，臉貼在這人的脖側，然後一口咬在聞加一的鎖骨上，惡狠狠地警告道——
“我不去！我哪也不去！”
“睡覺！我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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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傍晚好呀，準時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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