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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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活是越做越順手，林鶯的采的茶葉也越來越多，每日掙的銅板也在慢慢變多。
每日回到羅家，她們這群從卯時站到申時的姑娘們，恨不得飯不吃、不洗漱直接睡過去，這采茶和在家下地幹活一樣累，唯一盼頭就是每日申時排隊結賬，拿到銅板那一刻，是最幸福的時間。
林鶯拖著酸疼的雙腿走下茶園，不時反手揉揉僵硬的腰，經過幾日的適應，她已經不像才來的第二日那樣差點起不來床。
回到羅家，今日輪到林鶯和林秋桂一起做飯，這幾日辛苦，孫菊花就提議她們湊錢買肉，正好羅家村附近北崗子有屠戶殺豬。
她們幾人商量一下，好在出來時家裏的都給了銅板，讓她們不要太虧待自己，她們一人出了三文，一共二十一文，孫菊花掏四文錢，湊夠二十五文，正好可以買一斤肉。
林鶯將肉全都剁成肉末，肉皮盡量切成小塊，從羅家菜地摘了兩根蔥，同樣切成末。肥一點的肉末倒入鍋裏炒出油，推入蔥末爆香。
嘩啦——
油脂的香氣順著竈房的門窗飄出去。
正在西廂房休息的姑娘們，聞著飄進來的肉香，每個人臉上都露出期待的表情。
“好香啊，小鶯手藝這麽好嗎？”
“我聞著都餓了，希望小鶯快點做飯。”
“我也是。”
肉末快出鍋前撒一點鹽，再翻炒幾下，等鹽充分融合進肉裏，她盛出肉末放進碗裏。
鍋中還有肉香和油脂，林鶯借著味炒了一盤茼蒿。
林秋桂燒著鍋起身探頭看到炒好的兩道菜，提議林鶯再炒盤野芹菜，昨日還剩兩塊白豆幹，再不吃怕壞了。
“行啊，天漸漸暖和了，我也怕壞了。”林鶯走出竈房，幾步走到西廂，站在門口問：“用白豆幹炒野芹菜吃嗎？”
“吃，鶯子快點，我餓了。”
“知道了。”林鶯笑笑回竈房繼續做飯。
炒菜很快，一盞茶後，林鶯和林秋桂端著四碗菜進西廂房。
林鶯放下碗，“飯在過旁邊，都盛好了。”
原本或坐或躺著的人，都麻利爬起來，幾個人去竈房端飯，今天的飯是雜糧飯。
一碗清炒肉末她們用勺子先分完，最後還留一點連碗端到林秋桂面前。孫菊花不和她們一起用飯，但是她們不能裝傻。
林秋桂望著這碗，擡眸看著其他人，知道她們意思，直接將肉末倒進自己碗裏，帶著焦香味的肉末吃起來很香，嚼起來有點硬硬的。
野芹菜炒白豆幹，野芹菜的香味兒很濃郁，不喜歡的人會覺得味道太沖了，林鶯就很不喜歡這個，每次吃野芹菜都是嚼吧嚼吧咽下去，生怕在口腔中停留時間太長。
吃著最近難得的葷腥，姑娘們的話也變多了。
“還有五日就能回去了，日子過得真快。”
“等我們回去過不了半月是不是普度寺的廟會？”
“不是廟會，是什麽菩薩誕辰吧，不過很熱鬧。”
林鶯扒飯的手停一下，她知道這個，每年林阿奶都會去上香，祈求保佑林耀祖高中什麽的。
林曉雲腦袋湊過來說話，“小鶯，今年你可以去吧？我們一起去逛逛吧。”
林鶯：“可以啊，我們一起去，我都不記得那裏熱鬧不熱鬧了。”
林秋桂將口中飯噎下去，聲音歡快道：“很熱鬧的，有好多小販賣東西。”
林鶯聽後也期待起來。
.
十日過得很快，林鶯都已經習慣每日睜開眼睛就背著竹簍上山，彎腰采摘一天的茶葉。
最後一日，天空湛藍湛藍的，萬裏無雲。
碧園的茶樹青翠欲滴，翠綠的茶樹間都是背著竹簍忙碌的采茶工。
管事們還是老時間過來，今日結賬時，隊伍中大家都帶著笑容，像林鶯她從來沒有離家這麽久過，她是真的想她娘了。
輪到林鶯她今日采了一斤一兩，一共是七十七文，她捧著銅板想著回去就有錢買小雞了。
孫菊花看著姑娘們臉上洋溢的快樂，也不說什麽旁的，只交代明天坐羅家山附近的牛車回去。
“知道了，五奶奶。”
“好，五奶奶。”
……
孫菊花擺擺手進屋，這次一別，不知道下次見大姐要到什麽什麽時候，她還是抓緊時間陪陪老姐姐。年紀大了，見一次少一次。
大家歸心似箭，在吃飯上也就沒什麽想法，林鶯看著大家拿出的口糧，每家都給多帶了些，剩不少，她提議：“最後一天，大家隨便做點吧，還剩什麽就吃什麽？”
主食大家都統一吃雜糧面條，菜就是剩的豌豆芽、芹菜、兩塊香豆幹。
“做個拌面條？”
“行啊。”
雜糧面和的面團泛著灰色，用羅家搟面杖將面團搟成薄片，抹點面粉將面片疊起來，拿著刀將面片切成細長條，這樣熟得快。切好面條用手抓散，等水開後，放進滾水中，等面條飄起來就用竹笊籬撈面條，過冷水，分成七碗。
出於私心林鶯將芹菜切碎，香豆幹切成細丁，豌豆芽切碎。
熱鍋倒碗中剩下的油，放入野蔥段，刺鼻的蔥香味被熱油激發出，再倒進芹菜碎、豌豆芽碎，炒至微微變軟，再放進香豆幹丁，炒幾下再撒入一點鹽，一點秋油，最後翻炒入味出鍋。
將面和菜分成七碗端出去，一份簡單的晚飯就做好了。
這頓飯簡單，她們的心迫不及待，端著碗將菜和面攪拌均勻，捧著面邊吃邊說話。
林鶯看著面條上掛著的野芹菜碎，悄悄呼口氣，張嘴咬一口面，濃郁的芹菜香充斥鼻間，失算了，變成碎末也不好吃！
她面無表情咀嚼面條，雜糧面的彈牙和芹菜味，再加上豌豆芽有韌勁的莖和青草味，這是她做的最差的一頓飯！
她呼嚕呼嚕將面條吃了大半，悄悄擡眼掃視四周，看見大家都不說話，一顆心往下墜，可能是太難吃不好意思講吧。
哎——
.
自從林鶯出去采茶，梅香總是擔心她在外吃得好不好，吃得飽不飽，采茶辛苦不辛苦，有沒有人為難她，有沒有舍得花錢……
林鶯離開六天後，臨河鎮碼頭的工告一段落，林二父子倆在家除了去田裏鋤新冒出來的草，就是在家自己修補竈房。
竈房只是有幾處風化產生的洞，林家和去村裏借了木梯子，林二背著簍子去山上挖土，梅香去林三奶奶家借一些幹茅草，準備將竈房某處換新草。
林三奶奶是林曉雲的奶奶，按照輩分是林二的堂姑姑，這位家中父兄都被四十多年前前朝征兵的人帶走，一去了無音訊，她娘和她在族裏幫襯下，艱難生活，幾年過後，新朝建立，她又在族裏幫襯下挑了逃難來的林三爺爺當贅婿。
梅香來林三奶奶家也不單單為了借茅草，也是因為林曉雲也去羅家山，她想找林三奶奶說說話。
到了林三奶奶家，三爺爺在院子裏削竹子，三奶奶背著手站一旁指揮他幹活，看見梅香來了，三奶奶笑笑，“梅香啊，身體好了嗎？”
“三奶奶，三爺爺，我好多了。”梅香吃完最後一副藥已經好了，覆診時沈老大夫還交代她以後病了不能拖著，要及時看大夫。
“來過來坐。”三奶奶讓她過去坐在長凳上，兩人坐一起閑聊。
兩人坐一起不約而同聊起出門的孩子，梅香第一次和女兒分開這麽久，難免憂心。
“……孩子總有一天要離開我們，也要獨自面對這個世道。”林三奶奶很有感觸，她當年就是送小兒子讀書識字，後面鼓勵他去縣裏做工。
“有菊花在，沒什麽事的，同去的又是同村的姑娘，曉雲第一次去，回來除了累點，精神頭可不錯。”說著三奶奶笑起來。
梅香也只是想找人嘮嘮，說完心中舒服不少，她也想起今天來的目的，“三姑，我來借點茅草將竈房的房頂腐掉的茅草換了。”
“這事啊，我帶你去。”三奶奶帶著梅香去午後拔草。
梅香帶著茅草回去，林二已經在和黃泥，他以前做過。
和好的黃泥填補墻上的洞，梅香站在竈房，看著透光的縫隙一一消失，這下做飯不用再屋檐下，也不怕下雨了。
.
喔喔——
羅家山的公雞第一聲鳴叫，叫醒了林鶯，她昨天激動地好久才睡著，現在醒了也不敢起，躺在那裏胡思亂想。
回去要買雞崽，要打絡子賣，編筐……
等了一會，屋裏傳出窸窸窣窣穿衣聲，林鶯也爬起來穿衣服，她的動作驚醒林曉雲，她打著哈欠，也起床了。
林鶯穿好衣服，洗漱好，就開始收拾包裹，仔仔細細將帶來的東西都裝進背簍中，幾個錢袋子塞進背簍中間。
吃過粥，孫菊花就過來，她昨日已將房費收上去，每日每人十文，羅家還提供柴火、鹽油、水，這錢真的不貴。
孫菊花看見屋子幹幹凈凈，很滿意點頭。
大家背著行囊出了門，將鑰匙交給孫老太太，孫老太太一手接過鑰匙，一手握著妹妹，眼中手滿是不舍。
孫菊花握著姐姐手，“等端午，我讓我家石頭再帶我來看看大姐。”
羅家大兒媳也勸婆婆，“娘，端午小姨不來，我和孝哥去接。”
“不用接，我一定來。”
孫老太太松開手，目送妹妹出門，然後抹著淚進屋。
羅家大兒媳真不介意這位姨媽來，人有分寸，每次也帶東西，不是別人家那種完全占便宜的。
她們出了門走到羅家山村口，等了一會，一輛牛車過來，她們交了錢坐上去。
等牛車到梨花村，村口坐著閑聊的大娘嬸子們，笑嘻嘻問。
“哎呀，這是終於回來了，我說怎麽今兒這麽多人守在這兒。”
“這孩子出去那麽久，當娘的心急太正常了。”
大家也就調侃幾句，也有不會說話的，直接就問掙了多少的，不過都被岔開話。
林鶯沒看見她娘，喊過人後腳步飛快地溜走。
林鶯看見站在門口東張西望的梅香，笑著喊：“娘，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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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是越做越順手，林鶯的采的茶葉也越來越多，每日掙的銅板也在慢慢變多。
每日回到羅家，她們這群從卯時站到申時的姑娘們，恨不得飯不吃、不洗漱直接睡過去，這采茶和在家下地幹活一樣累，唯一盼頭就是每日申時排隊結賬，拿到銅板那一刻，是最幸福的時間。
林鶯拖著酸疼的雙腿走下茶園，不時反手揉揉僵硬的腰，經過幾日的適應，她已經不像才來的第二日那樣差點起不來床。
回到羅家，今日輪到林鶯和林秋桂一起做飯，這幾日辛苦，孫菊花就提議她們湊錢買肉，正好羅家村附近北崗子有屠戶殺豬。
她們幾人商量一下，好在出來時家裏的都給了銅板，讓她們不要太虧待自己，她們一人出了三文，一共二十一文，孫菊花掏四文錢，湊夠二十五文，正好可以買一斤肉。
林鶯將肉全都剁成肉末，肉皮盡量切成小塊，從羅家菜地摘了兩根蔥，同樣切成末。肥一點的肉末倒入鍋裏炒出油，推入蔥末爆香。
嘩啦——
油脂的香氣順著竈房的門窗飄出去。
正在西廂房休息的姑娘們，聞著飄進來的肉香，每個人臉上都露出期待的表情。
“好香啊，小鶯手藝這麽好嗎？”
“我聞著都餓了，希望小鶯快點做飯。”
“我也是。”
肉末快出鍋前撒一點鹽，再翻炒幾下，等鹽充分融合進肉裏，她盛出肉末放進碗裏。
鍋中還有肉香和油脂，林鶯借著味炒了一盤茼蒿。
林秋桂燒著鍋起身探頭看到炒好的兩道菜，提議林鶯再炒盤野芹菜，昨日還剩兩塊白豆幹，再不吃怕壞了。
“行啊，天漸漸暖和了，我也怕壞了。”林鶯走出竈房，幾步走到西廂，站在門口問：“用白豆幹炒野芹菜吃嗎？”
“吃，鶯子快點，我餓了。”
“知道了。”林鶯笑笑回竈房繼續做飯。
炒菜很快，一盞茶後，林鶯和林秋桂端著四碗菜進西廂房。
林鶯放下碗，“飯在過旁邊，都盛好了。”
原本或坐或躺著的人，都麻利爬起來，幾個人去竈房端飯，今天的飯是雜糧飯。
一碗清炒肉末她們用勺子先分完，最後還留一點連碗端到林秋桂面前。孫菊花不和她們一起用飯，但是她們不能裝傻。
林秋桂望著這碗，擡眸看著其他人，知道她們意思，直接將肉末倒進自己碗裏，帶著焦香味的肉末吃起來很香，嚼起來有點硬硬的。
野芹菜炒白豆幹，野芹菜的香味兒很濃郁，不喜歡的人會覺得味道太沖了，林鶯就很不喜歡這個，每次吃野芹菜都是嚼吧嚼吧咽下去，生怕在口腔中停留時間太長。
吃著最近難得的葷腥，姑娘們的話也變多了。
“還有五日就能回去了，日子過得真快。”
“等我們回去過不了半月是不是普度寺的廟會？”
“不是廟會，是什麽菩薩誕辰吧，不過很熱鬧。”
林鶯扒飯的手停一下，她知道這個，每年林阿奶都會去上香，祈求保佑林耀祖高中什麽的。
林曉雲腦袋湊過來說話，“小鶯，今年你可以去吧？我們一起去逛逛吧。”
林鶯：“可以啊，我們一起去，我都不記得那裏熱鬧不熱鬧了。”
林秋桂將口中飯噎下去，聲音歡快道：“很熱鬧的，有好多小販賣東西。”
林鶯聽後也期待起來。
.
十日過得很快，林鶯都已經習慣每日睜開眼睛就背著竹簍上山，彎腰采摘一天的茶葉。
最後一日，天空湛藍湛藍的，萬裏無雲。
碧園的茶樹青翠欲滴，翠綠的茶樹間都是背著竹簍忙碌的采茶工。
管事們還是老時間過來，今日結賬時，隊伍中大家都帶著笑容，像林鶯她從來沒有離家這麽久過，她是真的想她娘了。
輪到林鶯她今日采了一斤一兩，一共是七十七文，她捧著銅板想著回去就有錢買小雞了。
孫菊花看著姑娘們臉上洋溢的快樂，也不說什麽旁的，只交代明天坐羅家山附近的牛車回去。
“知道了，五奶奶。”
“好，五奶奶。”
……
孫菊花擺擺手進屋，這次一別，不知道下次見大姐要到什麽什麽時候，她還是抓緊時間陪陪老姐姐。年紀大了，見一次少一次。
大家歸心似箭，在吃飯上也就沒什麽想法，林鶯看著大家拿出的口糧，每家都給多帶了些，剩不少，她提議：“最後一天，大家隨便做點吧，還剩什麽就吃什麽？”
主食大家都統一吃雜糧面條，菜就是剩的豌豆芽、芹菜、兩塊香豆幹。
“做個拌面條？”
“行啊。”
雜糧面和的面團泛著灰色，用羅家搟面杖將面團搟成薄片，抹點面粉將面片疊起來，拿著刀將面片切成細長條，這樣熟得快。切好面條用手抓散，等水開後，放進滾水中，等面條飄起來就用竹笊籬撈面條，過冷水，分成七碗。
出於私心林鶯將芹菜切碎，香豆幹切成細丁，豌豆芽切碎。
熱鍋倒碗中剩下的油，放入野蔥段，刺鼻的蔥香味被熱油激發出，再倒進芹菜碎、豌豆芽碎，炒至微微變軟，再放進香豆幹丁，炒幾下再撒入一點鹽，一點秋油，最後翻炒入味出鍋。
將面和菜分成七碗端出去，一份簡單的晚飯就做好了。
這頓飯簡單，她們的心迫不及待，端著碗將菜和面攪拌均勻，捧著面邊吃邊說話。
林鶯看著面條上掛著的野芹菜碎，悄悄呼口氣，張嘴咬一口面，濃郁的芹菜香充斥鼻間，失算了，變成碎末也不好吃！
她面無表情咀嚼面條，雜糧面的彈牙和芹菜味，再加上豌豆芽有韌勁的莖和青草味，這是她做的最差的一頓飯！
她呼嚕呼嚕將面條吃了大半，悄悄擡眼掃視四周，看見大家都不說話，一顆心往下墜，可能是太難吃不好意思講吧。
哎——
.
自從林鶯出去采茶，梅香總是擔心她在外吃得好不好，吃得飽不飽，采茶辛苦不辛苦，有沒有人為難她，有沒有舍得花錢……
林鶯離開六天後，臨河鎮碼頭的工告一段落，林二父子倆在家除了去田裏鋤新冒出來的草，就是在家自己修補竈房。
竈房只是有幾處風化產生的洞，林家和去村裏借了木梯子，林二背著簍子去山上挖土，梅香去林三奶奶家借一些幹茅草，準備將竈房某處換新草。
林三奶奶是林曉雲的奶奶，按照輩分是林二的堂姑姑，這位家中父兄都被四十多年前前朝征兵的人帶走，一去了無音訊，她娘和她在族裏幫襯下，艱難生活，幾年過後，新朝建立，她又在族裏幫襯下挑了逃難來的林三爺爺當贅婿。
梅香來林三奶奶家也不單單為了借茅草，也是因為林曉雲也去羅家山，她想找林三奶奶說說話。
到了林三奶奶家，三爺爺在院子裏削竹子，三奶奶背著手站一旁指揮他幹活，看見梅香來了，三奶奶笑笑，“梅香啊，身體好了嗎？”
“三奶奶，三爺爺，我好多了。”梅香吃完最後一副藥已經好了，覆診時沈老大夫還交代她以後病了不能拖著，要及時看大夫。
“來過來坐。”三奶奶讓她過去坐在長凳上，兩人坐一起閑聊。
兩人坐一起不約而同聊起出門的孩子，梅香第一次和女兒分開這麽久，難免憂心。
“……孩子總有一天要離開我們，也要獨自面對這個世道。”林三奶奶很有感觸，她當年就是送小兒子讀書識字，後面鼓勵他去縣裏做工。
“有菊花在，沒什麽事的，同去的又是同村的姑娘，曉雲第一次去，回來除了累點，精神頭可不錯。”說著三奶奶笑起來。
梅香也只是想找人嘮嘮，說完心中舒服不少，她也想起今天來的目的，“三姑，我來借點茅草將竈房的房頂腐掉的茅草換了。”
“這事啊，我帶你去。”三奶奶帶著梅香去午後拔草。
梅香帶著茅草回去，林二已經在和黃泥，他以前做過。
和好的黃泥填補墻上的洞，梅香站在竈房，看著透光的縫隙一一消失，這下做飯不用再屋檐下，也不怕下雨了。
.
喔喔——
羅家山的公雞第一聲鳴叫，叫醒了林鶯，她昨天激動地好久才睡著，現在醒了也不敢起，躺在那裏胡思亂想。
回去要買雞崽，要打絡子賣，編筐……
等了一會，屋裏傳出窸窸窣窣穿衣聲，林鶯也爬起來穿衣服，她的動作驚醒林曉雲，她打著哈欠，也起床了。
林鶯穿好衣服，洗漱好，就開始收拾包裹，仔仔細細將帶來的東西都裝進背簍中，幾個錢袋子塞進背簍中間。
吃過粥，孫菊花就過來，她昨日已將房費收上去，每日每人十文，羅家還提供柴火、鹽油、水，這錢真的不貴。
孫菊花看見屋子幹幹凈凈，很滿意點頭。
大家背著行囊出了門，將鑰匙交給孫老太太，孫老太太一手接過鑰匙，一手握著妹妹，眼中手滿是不舍。
孫菊花握著姐姐手，“等端午，我讓我家石頭再帶我來看看大姐。”
羅家大兒媳也勸婆婆，“娘，端午小姨不來，我和孝哥去接。”
“不用接，我一定來。”
孫老太太松開手，目送妹妹出門，然後抹著淚進屋。
羅家大兒媳真不介意這位姨媽來，人有分寸，每次也帶東西，不是別人家那種完全占便宜的。
她們出了門走到羅家山村口，等了一會，一輛牛車過來，她們交了錢坐上去。
等牛車到梨花村，村口坐著閑聊的大娘嬸子們，笑嘻嘻問。
“哎呀，這是終於回來了，我說怎麽今兒這麽多人守在這兒。”
“這孩子出去那麽久，當娘的心急太正常了。”
大家也就調侃幾句，也有不會說話的，直接就問掙了多少的，不過都被岔開話。
林鶯沒看見她娘，喊過人後腳步飛快地溜走。
林鶯看見站在門口東張西望的梅香，笑著喊：“娘，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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