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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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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負心

二人唇舌交纏, 大戰了三百個回合,累的苑姝伏在他的肩頭連連細喘都緩不過來,藕臂勾住他的脖頸, 腦海一片空白。

整個人好似處在洶湧波濤中的一葉扁舟, 晃晃蕩蕩,漫無目的漂流, 她想停下歇歇卻總不如意。

苑姝受不住地發出低吟,嬌顫的尾音嚇得她緊緊捂住了嘴。

這叫聲太陌生,太嬌媚撩人了。

謝長風勾唇笑著拉開她的手,看著她紅的滴血的雙頰, 惡劣地湊近耳語,“圓圓的聲音,我愛極了,不必辛苦忍著。”

說完他直接噙住了她的耳骨,濕熱的舌尖細細描繪耳朵的形狀。

耳朵黏黏糊糊的觸感難以忽視,瘙癢難耐,苑姝止不住地嬌吟連連,整個身子都仿若化成一灘水。

這時,謝長風翻了個身, 讓她整個人覆在他身上, 主導權卻還在他手中。

他雙手護在她的腋下,隨之高舉落下, 苑姝驚叫連連。

“受不住了……”她眼眸含春,一雙圓眼淚眼朦朧,淚珠一串串地落下。

直至苑姝的嗓子啞了,這才停歇,若不是顧念她受不住, 還得再來三回才行。

苑姝伏在他身側,身子酸痛難忍,剜了一眼饜足的罪魁禍首,背過身去沒一會兒就累得睡著了。

瞧向懷裏安睡的小家夥,謝長風輕輕吻了她的額頭,一想到那晚的驚險,環著她的手臂忽地收緊。

“我從不覺得自己厲害,只期望所做一切能護你周全。”

“圓圓,那晚你落水我才明白足夠強大才能護得住你,父兄安葬,我本不願與他爭什麽……你放心有我在,你隨意做些你想做的就好。”

……

謝長風被聖上特批在家休養,卻沒明說何時讓他去上朝。

謝長風沒事人一般的在府中陪著苑姝寫字,堆雪人,賞梅花……

苑姝沈溺在這等美好的日子裏,忘卻了其餘煩心事。

“小姐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苑姝慵懶地窩在貴妃榻上炙橘子吃,近些時日京中尤其流行用溫水的小爐子架上鐵網烤果子吃,她尤其愛吃炙烤過的橘子和羊乳茶。

還沒見到鈴鐺人,就聽到她咋咋呼呼的喊叫聲。

怪她平日裏縱著,不對鈴鐺約束,倒是玲瓏管束著她才沒出過岔子,沖撞過貴人,今日不知遇到了什麽事這才將鈴鐺的本性激了出來。

鈴鐺小跑著到小姐跟前,見小姐還一副悠然享受果子的模樣,更加心急了,她粗喘了幾口氣立刻開口。

“府外來了位婉柔姑娘,她自稱姑爺義妹,特地從沙犁趕來投奔姑爺的。”

聽到那個名字,苑姝頓時驚住,手裏吃了一半的橘子滾落到地上。

想起了府中下人的議論,謝長風的心上人就是叫婉柔。

她想到會來,卻沒想到這一日來的這麽快。

瞧見自家小姐的臉色變得難看,玲瓏自然也想起來這位婉柔姑娘。

她柔聲安撫道,“爺對小姐的情義奴婢看得真切,不過是個謝府表小姐,小姐可千萬別多想。”

苑姝勉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心裏自然清楚這位婉柔姑娘在謝長風心中的地位。

謝長風昏迷時還喊過她的名字,

婉婉……

將軍府書房

“按照律法,述職完父皇就應當讓你回沙犁,更何況邊關還有虎視眈眈的蠻族。可眼下父皇卻並不急著讓你回去。”

寒風從未合上的窗沿吹進屋內,明晃晃的燭火顫顫巍巍,映照在墻壁的人影都跟著忽大忽小,室內忽明忽暗。

謝長風一言不發,擡手將窗戶關嚴實,轉過身看向方才說話的人,他背手而立,正是當朝二皇子。

“他忌憚我手中的兵權,更忌憚對他有恨意的五萬謝家軍,倘若當年不是他猜疑我謝家,我父兄和三萬將士怎會戰死?”

“他生性多疑,驕傲自負,太子資質平庸,屢屢犯錯卻因是他一手養大便不斷容忍。我原還對他抱有期待,常年洪澇的永州渠是他修的,自登基起便減免賦稅,為百姓謀福祉他也曾一一做到。同我父親與苑大人一般,他們對他都是抱有期待的,可誰也料不到人心會變得這麽快……”

正說著,謝長風覺得喉間幹澀、腫脹酸痛,脖頸騰起的青筋無一不訴說著他掩埋心底的痛苦。

自聖上猜疑謝家,謝家舉家上下被貶沙犁,再到父兄與三萬將士戰死沙場,他便察覺當今聖上已並非明君。

二皇子輕拍了拍他的背以視安撫。

謝長風拂開二皇子的手臂,神色故作釋然的輕松。

“紫煦勿憂,你我被迫禁閉府中並非處於下風,此刻正是韜光 養晦,太子在明我們在暗的好時機。”

“長風與我不謀而合,想到一處去了。”

二皇子與謝長風相視一笑。

皇家宴會上發生刺殺以箭尾是二皇子名字“煦”為標志,疑點重重聖上卻並未細查,而是直接將二皇子囚禁於府中,便草草了事。

由此只能說明刺殺是聖上的手筆,處處是漏洞,卻無人細查。

“我近日得了新茶,紫煦嘗嘗罷。”

謝長風擡手請二皇子坐下品茶,他也緊接著擡腿跟上。

一襲翠青色長袍,膚色因不在沙犁風吹日曬變得細膩白皙,瞧上去頗有幾分文人風範。

君紫煦坐下後眼神卻沒離開過謝長風,他一進屋子就覺得奇怪,謝長風這廝可從沒穿過這般靚麗鮮嫩的顏色。

他一副有貓膩的模樣,調侃道,“長風近日打扮得如此風流倜儻,倒不像是個大將軍,像是剛及第的探花郎。”

謝長風一楞,聽出他言語中的調侃,擺了擺手,讓二皇子莫要逗弄他。

“還真別說,若當初謝家沒有被貶去沙犁,以你的文采與相貌,說不定還真能中探花!”

當年世人皆知謝家兩個兒郎一文一武,謝長淵從武考上武狀元,世人對謝長風中狀元也滿懷期待,都說謝氏家風嚴正,教養出兩位出色兒郎。

二皇子盯著他眉間顯眼的那處疤痕,看得出神,可誰能料到當年的明月公子後來竟成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嗜血狂魔,他不禁唏噓,“就是你眉間的疤痕有些明顯,長風你這疤痕是因何而來?”

聞言,謝長風伸手摸向自己的眉間,不差分毫的撫上那處疤。

這個動作他曾在戰場上做過無數次,失去至親的他在沙犁孤苦無依,他是憑著一腔意志與她再相見的期許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他在戰場上廝殺,用盡了全部氣力,倒在血泊中,是她才讓他有了堅持活下去和站起來的力量。

父兄戰死時,他也曾斷水斷糧好幾日想隨他們一起去了,他忽然照見水坑裏若隱若現眉宇間的那處疤痕才有了新的盼望。

憑著立下的所有軍功終於到陛下跟前求娶了她。

謝長風向來堅毅的面容忽然動容,染上柔情,“是“它”給了我生的希望。”

“咚咚咚”

這時,門外忽然傳開急促的敲門聲。

“主子,後院起火了!”

亦青在門外焦急地踱步,直到屋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亦青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眼前一個人影忽然晃過去,速度快到他以為只是眼花了。

火勢洶湧,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就連昨日他們親手堆的雪人都化了。

苑姝親眼看著謝長風沖進院子,未看她一眼就冒著生命危險,奮不顧身地沖進火海去救婉柔。

她忽然失去了全身氣力,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若不是玲瓏和鈴鐺攙扶,她恐怕要倒在地上。

她冷眼瞧著懷抱其他女子的謝長風。

她的心好似被一把遲鈍銹跡斑斑的刀在慢慢割著,叫她心痛難忍卻張不開嘴呼救,苦不堪言。

拳頭攥緊,細長的素甲紮進她的掌心,她卻不曾察覺。

只覺得自己很可笑,親自求娶如何?明媒正娶又如何?到頭來終究比不得他心尖尖的那位。

若是雲姐姐在場,她定要哭訴,為何情愛讓她變成這般?為何讓她受盡苦楚?

終於她也懂了那日雲姐姐所說的情愛之苦。

她,還要繼續自欺欺人嗎?

說好了“她”回來,我就走的……

玲瓏和鈴鐺看著不知不覺已淚流滿面的苑姝,心疼不已。

姑爺對小姐的疼愛她們都看在心裏,可今日才瞧見姑爺的真實面目,他偽裝的可真好,為了報覆苑家竟然不惜抵上自己的人生大事。

謝長風沖進火海也發現被困的不是他的圓圓,而是婉柔。

待他救出婉柔,看到院中的苑姝,他才松了口氣,他將婉柔交給亦青照顧。

“圓圓你沒事吧?”

“無礙。”

目光流轉,她的目光落在婉柔被亦青攙扶離去的背影。

“婉柔與我並無親緣關系,她……”

“不必解釋,我都知曉。”

苑姝懂事地擡眸,望向他的雙眸未起漣漪,只是眼尾濕潤泛著泅紅。

她後腰忽然受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跌入男人懷裏,她的口鼻處滿是陌生的脂粉味。

是婉柔的味道。

苑姝有些不適地艱難地用手抵住他的胸口,想空出些他和她之間的距離,她也盡力地踮腳讓口鼻盡量不去呼吸到他身上的那縷香氣。

應當是愧疚,或許是補償?所以才這樣與她相擁。

發頂傳來聲音,聲線穩重又充滿柔情,“我的婉婉受驚了。”

說罷他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

婉婉?誰是婉婉?

苑姝一怔,雙手抵在與他之間,他是一刻都不願掩飾了嗎?

“我有些頭暈。”

苑姝仍然以手相抵,那股子異香難以忽視,熏得她暈暈乎乎的還有點頭疼。

“可是吸入了大量煙瘴?”謝長風手下松開了些,看著她的臉,甚是關懷。

“睡夢中被驚醒,此刻有些困倦罷了。”

她才不信謝長風是真的關心她,多半是還在裝樣子,畢竟他們還是夫妻。

“我送你回去休息。”

“夫君去書房處理庶務要緊,有鈴鐺玲瓏陪我就好。”

謝長風想起書房還有位二皇子,他不好多耽擱便聽從了她的意思,輕輕點頭。

“西秋院走水,修繕好之前圓圓便去我院中休息,近日事務繁忙,我不得空日日陪你,你若有事便差人去書房尋我。”

苑姝若有所思地輕輕點頭。

書房離滿春堂確實近,留菀齋離得遠。

這就是西秋院走水的原因嗎?其實他大可不必這樣,直接了當地和她說清楚,她不會糾纏不清的。

謝長風貼近吻了吻她的額頭便轉身離去了。

這一走便是二人足足半月未見。

“小姐我們回苑家吧,姑爺竟敢如此怠慢小姐,坊間更是有傳聞姑爺要停妻再娶!”

鈴鐺想起曾經只對小姐溫聲細語的姑爺,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就是個偽君子!

苑姝望向窗外,雪才停,院子裏銀裝素裹,院中央還依偎著兩個雪人,亦如半個月前的模樣,只是物是人非……

“玲瓏鈴鐺……咳咳……我好想雲姐姐,我想回到兩年前,大哥二哥雲姐姐,爹爹娘親都在,我還是苑家三小姐的日子。”

一滴清淚隨著話音滑落。

玲瓏緘口不言,自太子妃李雲裳病逝的消息傳到小姐耳中,她便一病不起,姑爺卻一次都未曾來過,就好似府中沒有女主人般,同旁人吟詩作對,共剪西窗燭。

玲瓏鈴鐺實在難以想象,眼前目光呆滯,面容精致卻無靈魂的女子是她家最古靈精怪的小姐。

玲瓏上前為苑姝拭淚,輕聲道,“小姐,鈴鐺說得對,我們回苑府吧,這一陣子外頭的風言風語過甚,大人和夫人定然十分掛念你,我們不如趁此機會回府小住些時日。”

“大哥被外派,二哥失蹤,我若是此時回去,豈不使爹爹娘親擔憂?”

苑姝強顏歡笑,擡手抹掉臉上的淚。

“月不見我,我便去追月,我不願這樣死的不明不白。”

玲瓏鈴鐺附和點頭,她們都理解小姐的固執,畢竟半個月前姑爺還和小姐那般要好,這突然轉變,換做誰都接受不了。

書房外

“我要見謝長風。”

門外侍從重覆道,“大人忙於事務,沒空見夫人。”

“我說我要見謝長風!”

苑姝神色平靜,巴掌臉的嬰兒肥全然不見,這十幾日她實在是食不下咽,為了雲姐姐,也為了謝長風。

她想要一個答案。

一年多的夫妻情分,難道真如坊間傳聞只是為了騙她?報覆苑家?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一條縫,苑姝悄悄望見,一女子半躺在男子懷中,男子正餵她葡萄,非應季的葡萄看著卻很新鮮,剛從藤上摘下來一般,汁水充足,沿著女子纖瘦的下巴一路向下,快要沒入衣領。

男子俯身阻止汁水前進……

房門忽地被亦青迅速合上,神色倨傲,“夫人您也瞧見了,將軍此刻正忙,實在是沒空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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