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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宮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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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宮宴(一)

翌日

太子被關禁閉已有些時日, 但聖意卻難以揣摩。

謝長風以為,廢太子不能再拖,再拖下去只會讓陛下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

可他還是低估了一位父親對兒子的愛, 虎毒尚不食子,何況太子是皇上自小帶在身邊教養的嫡長子。

朝堂上

殿中大臣烏壓壓跪了一大半, 皆是口苦婆心地為太子求情。

皇帝坐在高高在上的龍椅上,周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壓,讓人不由地臣服。

鴻帝面色鐵青,怒極反笑, 看著跪著的大臣,對於太子結黨營私心中有數,可太子是他一手教養的儲君,他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嗓音冷淡,“太子不思進取,謀害手足!即日起前往定慧寺念經送佛直至紫煦傷病痊愈!”

紫煦,即二皇子君紫煦。

聽出陛下沒有廢太子的意思,太子黨聽了皆是安下心,心裏的石頭可算是落了地。

幾個老狐貍面面相覷, 皆是如釋重負的模樣。

二皇子黨則是不情願, 尤其二皇子的母家,二皇子的舅舅忽地跪下, 拜伏在地,高聲喊,

“太子與二皇子皆是陛下所生,二皇子被太子設計埋伏重傷,至今臥床高燒不退, 陛下怎可如此不公?”

“楊首輔所言,非要朕重重懲罰太子不可?難道首輔只顧著不公,卻不顧朕子嗣不豐,膝下皇子只兩位,公主五位,還有一位尚在腹中,周邊敵國虎視眈眈,馬上就是新歲番國朝貢,兩位皇子皆是有傷在身,你讓朕派誰去招待?”

“老腐朽!”

鴻帝怒不可遏,氣得甩袖離去。常福公公遞給小太監一個眼色,拂塵一甩,趕忙去追皇上了。

小太監高聲喊,“退朝”

眾大臣不敢再過多言語,全部跪拜。

謝長風心中了然,單單是靠傷害手足並不足以讓皇上廢太子。

可倘若是……

隼眸暗含波濤,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掀起圈圈漣漪,最終歸於平靜。

太子是陛下的嫡長子,自出生時起便喜愛有加,榮寵不斷,更是陛下親自啟蒙,手把手帶在身邊教導。

盡管他再不堪,陛下也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是他和二皇子低估了嫡長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要另尋他法,要徹徹底底讓鴻帝不再對太子有惻隱之心的法子。

下朝回府,謝長風昂首闊步徑直去了西秋院。

小家夥這時應當醒了,若是尋常只怕是用午膳前才睡醒,可小家夥來了月事,身子不爽利,此時應是窩在厚厚的被褥裏,吃著蜜餞聽玲瓏給她念話本。

想起她疼得蜷縮成一團,謝長風心疼地恨不能替她受過,也怪他平時允她吃了太多冰酪。

到了西秋院內室門前,謝長風腳下拐了個彎,往小廚房去了,等不及換身衣裳,脫下綠青的朝服外袍扔給亦青,挽起袖筒便開始忙活。

見謝長風打算親力親為做羹肴,廚房的老嬤嬤受驚道,“將軍乃是破陣殺敵的勇士,怎可一而再再而三在廚房做這等事?”

亦青也上前阻攔,“將軍,書房還有許多要務等您處理。”

“亦青”謝長風薄唇微啟,淡漠地吐出兩字,話語中暗含警告。

亦青識趣地帶著老婆子退下,小廚房內只留下謝長風一人。

他拿著木柴,喃喃自語,“我只是個普通人,我只想多多彌補這些年不在她身邊的遺憾。”雖然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竈膛裏的柴火燒得劈裏啪啦,火光映在男子側臉,棱角分明,愈加白皙的膚色浮上一層金光。

他親自熬了姜糖水,哄她喝。

鈴鐺緊挨著玲瓏,大著膽子低聲道,“玲瓏,姑爺對小姐真溫柔啊,這樣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親自熬姜糖水,還好小姐沒有嫁給太子,你看姑爺這樣一心一意的多好。”

謝長風坐在床榻邊,將苑姝摟在懷裏,舀一口糖水就要試試溫度,才餵給苑姝。

鈴鐺可以壓低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傳進她的耳朵,再加上周身被男子環繞,舉止親昵,倒叫她分外羞澀。

謝長風卻覺得鈴鐺所言極是,太子三妻四妾的怎麽比得過他?

唇角不經意地勾起,臉上柔情更甚,偏頭看向苑姝的眼神更是掐的出水一般。

“鈴鐺這碟子蜜餞你拿去吃了罷。”

苑姝佯裝生氣地瞪她一眼,鈴鐺怎麽這麽能說,當初就是給她起錯名字了,就不該叫鈴鐺這麽活潑的名字,讓她話這麽多。

多叫人難堪啊。

鈴鐺笑著大大方方接過蜜餞,“多謝夫人賞賜。”

苑姝小臉一紅,躲進謝長風懷裏,羞得不想再看玲瓏鈴鐺。

謝長風擺擺手讓她們二人退下,錦被下的大掌附在她的小腹上順著一個方向輕撫,為她暖著肚子。

他語氣輕緩,臉上是難得一見地溫情,“你且安心睡,等醒了送你個好玩的。”

明知他心裏有別人,可如今她總是控制不住地沈淪在他的好。

她輕輕點了點頭。

等婉柔出現,她便退出,絕不糾纏。

——

二皇子沒在府中休息幾天,便向陛下遞了折子,表明已大病初愈。

謝長風自是知曉他此番動作是何意,一個父親為何對兩個孩兒如此偏心?二皇子是想表示他的不滿。

當今聖上則下旨,讓二皇子君紫旭招待朝貢使臣。

從定慧寺回到東宮的太子聽到消息勃然大怒。

東宮

“父皇怎麽能讓那個庶子去接待使臣?接待使臣向來是由吾親力親為。”

“都怪你父親,非得在賑災上出岔子,害的父皇與吾離心!”

君紫陽半側身,垂眸看向跪著的李雲裳,他眼神淩厲,像是萬箭齊發要把她釘在身後的柱子上。

“殿下恕罪,父親所作所為也是聽您指示。”

李雲裳不卑不亢,清冷的眉目間是堅定,她絲毫不畏懼的直楞楞地與太子對視。

既然低眉順眼也不能得他的歡心,救不出父親,她又何必繼續輕賤自己?

她早該看清太子溫潤表面下的真面目,是虛偽!

幸虧當初成為太子妃的是她,若是圓圓,恐怕早被東宮的那群女人生吞血肉,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君紫陽被她的眼神嚇到,哆嗦一下,擡手就是一巴掌。

“大膽,你也敢這樣看吾?若非安國公要挾吾取你為太子妃,吾又怎會失去表妹!”

“你最好給吾活得再小心些,你與表妹關系好,吾不想讓表妹看到你的屍體,平添傷心。”

李雲裳趴在地上,發絲淩亂,擦掉嘴角的血跡,心如死灰,她嫁的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來人,將太子妃關到佛堂,沒有吾的允許誰也不許放她出來!不許給她吃食!”

“吾倒要看看,吾的太子妃能挺到什麽時候?”

不過兩三日,便到了新年。

謝長風奉旨帶著苑姝入宮赴宴。

馬車上,謝長風閉目養神,雙手放在兩膝上。

他眉心跳動,隱約覺得今日的宮宴並非昨日他與二皇子商議的那般簡單。

昨夜謝府書房

“太子這幾日倒是消停了,就是不知明日宮宴上又要弄出什麽幺蛾子。”

“明日北國使臣在場,這幾日暗探來報太子並未外出交際,想必宮宴這個好時機太子定然不會放過。”

“不愧是謝三。”君紫煦讚賞地看了他一眼,“太子行事縝密,冬獵後他就知道他那兒有我們的人,此後的行動都是萬分謹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應當也是這麽想的。”

“眼下我們只能靜候,一旦太子有通敵之舉,我們便立刻將他拿下,只要證據確鑿,父皇恐怕對太子再難起惻隱之心!”

“啊——”

苑姝徑直撲向謝長風,他猛地睜開眼,落入他眼底深處的是晃晃悠悠的東珠耳鐺。

摟住她腰間的手掌收緊,無論會出什麽事,他都不可能將她拱手相讓。

“方才馬車不穩,我不是故意的。”苑姝紅著臉解釋。

苑姝扶著他的胸膛,想要借力起身,卻被他牢牢抓住手腕。

“圓圓,你……”愛我嗎?

“大人到了。”

他扭頭看了看車簾,最後幾個字被堵回去。

他怕了,怕她說的不是他想聽的。

“你要說什麽?”

“無事,下車吧。”

苑姝垂眸,眼底泛了水光。

昨夜他就宿在書房沒回房,是不是婉柔來信,讓他回沙犁。

又或者他是想說,你能不能接受婉柔?

苑姝喉間幹澀,在謝長風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默不作聲,氣氛有些不對勁。

太子遠遠兒地就看見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拽住李雲裳的胳膊,刻意壓低聲音警告,

“給吾笑!不許在表妹面前多嘴!聽見沒!”

李雲裳嘴角上揚,難得太子與她想到一處,她也不想讓圓圓為她憂心。

謝長風冷眼瞧著太子和太子妃走近,深色的眸子晦暗不明,不動聲色地牽過她的手,將苑姝的身形掩在身後。

冬獵一事,他還未找太子算賬,太子倒是沒事人一樣又貼過來。

“臣見過太子殿下。”

擡手行禮後,謝長風又牽住苑姝的手。

他的動作太子看在眼裏,心裏早就罵了謝長風這廝千八百遍,他就這麽急不可耐?

太子咬牙切齒道,“這是在皇宮內,謝大人這番動作未免小家子氣,有些不妥。”

“陛下崇尚闔家歡樂,臣牽著臣明媒正娶的妻有何不妥?”說著,謝長風的目光落在恨不得離太子十裏遠的太子妃身上。

“倒是殿下切莫寒了陛下的心,殿下與太子妃琴瑟和鳴才是大家喜聞樂見的。”

“好啊,就是不知謝大人能否見到吾與‘太子妃’琴瑟和鳴的那一天。”

太子刻意加重‘太子妃’三個字,眼睛緊盯著謝長風身後的苑姝,目光中赤裸裸的覬覦,落在謝長風眼裏格外刺眼。

謝長風不屑地笑了笑,正要開口時,匆匆走來個小太監。

小太監諂媚地開口,“宮宴即將開始,太子殿下,謝大人請盡快入座吧。”

太子仿佛打了場勝仗,昂首挺胸背著手往宴會大步走去。

李雲裳與苑姝對視一眼,她輕輕點頭,面上帶了一抹溫柔的笑表示她很好,不必掛心。

又朝謝長風囑咐道,“望你珍重圓圓,切勿辜負她。”

說罷,她便轉身追隨太子的步伐而去了。

謝長風低頭思索,太子妃怎麽一副赴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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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長風:(超絕不經意勾唇露出邪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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