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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吃醋 “就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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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吃醋 “就醋。”

裴澤揚:“?”

這就認出來了?

裴澤揚知道溫墨的聽力不錯, 但他沒想到竟然會不錯到這種地步。

時隔三個月沒有見,溫墨竟然都能聽出認出聲音來。裴澤揚楞了好幾秒,目光從溫墨的身上挪開, 重新打量審視著眼前的小屁孩。

——他知道這人是誰。

雖然沒有見過,但他從溫墨的嘴裏聽到了好幾次。溫墨認識他之前,鄰居家弟弟是他唯一的正常人好朋友,他們認識了很多年,從十歲就在一起玩,關系很好很好,溫墨經常和他一起遛狗。

兩人還想過要把哈士奇訓練成導盲犬, 折騰了好幾個星期,最後以失敗告終。

這些事都是溫墨告訴他的。

溫墨每次說到這個人,心情都會變得很好, 也跟他分享了很多以前好玩的趣事。

但是搬走之後, 因為兩個小區之間有點距離,跨了兩個區,再加上鄰居家弟弟正是準備高考的重要時候,沒時間經常來找他, 所以他們有段時間沒見了。

至少, 在裴澤揚和溫墨做鄰居的這段時間裏,對方沒有來找過溫墨。

不然裴澤揚也不會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他。

原來就是這個人。

明明比溫墨小,卻從來不喊哥哥, 而是沒大沒小地喊著小墨。

“小川,你放假了嗎?”溫墨沒有註意到裴澤揚的警覺,這會兒正高興又和好朋友見面了,語氣興奮得不得了。

“今天剛考完。”林宇川揉了揉腦袋,肩上還背著書包, “但還要上補習班。想著回家之前過來看看你。”

“哦哦哦!高三是很忙的!”溫墨連連點頭,忽然跟想起什麽似的,連忙朝著他快步走過去,“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快進去坐一會兒。”

“?溫墨!”

“你小心點——”

溫墨松開裴澤揚去開門,手上沒有盲杖,裴澤揚和林宇川幾乎同時伸手去扶他。

裴澤揚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

溫墨大部分時間都很靈活,膽子又大,仗著有裴澤揚在身邊,從來不擔心受傷,覺得自己做什麽都沒關系。有人看著他呢。

也正是因為如此,出門在外時,裴澤揚的眼睛幾乎不會離開他。就算和別人說話,都會分出餘光來註意溫墨。

溫墨擡個腳,裴澤揚就知道他要往那邊走。

“你小心點啊。”

“怎麽你出門連盲杖都不來?摔倒怎麽辦。”

裴澤揚拽著溫墨的手腕拉回來,但林宇川卻先開口說話。

“不會摔倒啊。”溫墨壓根不怕,把裴澤揚當盲杖使,拖著他去開門,嘴裏還在碎碎念,“你怎麽都不給我打電話呀。我今天跟朋友出去玩了,又在外面吃了晚飯。你等了多久?”

“沒等多久。”林宇川說,“我也是剛到,按了門鈴沒有響,正準備給你打電話,你就回來了。”

“哦——那真是太巧了呀。”溫墨說,“沒有等很久就好。”

“對了。”面前的門開了,溫墨想起來還沒有介紹裴澤揚,連忙將人往自己身前拉了拉,“小川,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裴澤揚,我的……”

說著說著,溫墨忽然卡殼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向林宇川介紹裴澤揚。說是男朋友,也不知道小川會不會被他嚇一跳。

溫墨還在想,林宇川倒是自己接上了。

“你的鄰居嘛,我知道。”林宇川熟練地從鞋櫃裏拿出他上次來穿過的拖鞋,換上後對裴澤揚說,“你好,我叫林宇川,以前住在小墨家樓下。我經常聽他說起你,感謝你這段時間對他的照顧。”

十七歲的少年陽光開朗,即使裴澤揚的眼神很莫名其妙,他依舊很友好地自我介紹。

“裴澤揚。”

兩人握了下手。

林宇川跟著溫墨去了客廳,將書包放在沙發上,溫墨起身想給他去拿水,被裴澤揚制止了。

裴澤揚去倒水了。

“看來你已經習慣這裏了。”林宇川見溫墨在家熟練地躲開家具,不用盲杖也可以到處走,招呼他來到客廳,也很為溫墨高興。

他上次來的時候,溫墨還在家裏磕得滿身都是傷,看得他恨不得想要將溫墨揣進兜裏帶回家。

……可是他爸媽不讓。

家裏養個人,不是養只小貓小狗那麽簡單。

如果溫墨還住在他們樓上,平時幫襯下也沒有關系,隔個兩三天,父母去樓上幫忙看看溫墨的情況,他們也都願意。

但是要接回去,這個責任太大了。

林宇川自己都還是個高中生,一個月只能回家一次。林家父母也沒有那麽多精力照顧一個剛失去父母的孩子。

林宇川嘴巴一張把責任轉嫁給父母,這本身是更不負責任的表現。

那天離開之後,林宇川一直覺得很挫敗,也很愧疚。

他要是比溫墨大一歲,不是高中生就好了。

如果他高考完了,確定了在哪所大學念書,他甚至都願意在學校附近租個房子,把溫墨接過去,自己來照顧他。

但很可惜。

他現在是個十七歲的高三生,他什麽都做不了。

在月假之前,他的手機甚至還會被沒收。

他像個無能的小孩子。

林宇川對此一直很愧疚。

後來他知道溫墨家隔壁搬來了一個很好的鄰居。偶爾和溫墨聊天的時候,聽到他開心的語氣,林宇川才慢慢放心。

現在溫墨的生活看上去挺好的,不用盲杖也不會摔倒磕到,面色紅潤飽滿,狀態看上去特別好,又恢覆了以前的開朗活潑,沒有了他上次過來時的強顏歡笑。

林宇川很為他高興。

“我都搬過來這麽久了,也該習慣了。”溫墨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對林宇川笑了笑。

“……”獨自一人來到餐廳倒水的裴澤揚。

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不知道為什麽,這小屁孩不喊溫墨哥哥,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他不至於把這種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屁孩當情敵,但溫墨那欣喜高興的模樣,確實讓他的醋意濃烈。

裴澤揚單手撐在飲水機旁邊的墻壁上,自己說服自己沒什麽大不了,腦袋還不忘側著,用餘光去看客廳裏的動靜。

溫墨看上去心情是真好,笑得小虎牙都露出來了,問林宇川最近的學習怎麽樣。

……他們只是朋友鄰居而已。

裴澤揚倒好了茶水,來到客廳。

“謝了。”林宇川接過。

裴澤揚送完水後,順勢便在溫墨身旁的扶手上坐下。

……那麽長一條沙發,這 個奇怪的鄰居幹嘛要跟溫墨擠在一起?坐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

這很奇怪。

林宇川覺得很不對勁。

他皺了皺眉。

但還沒有等他問出口,溫墨先開口了:“期末考你的成績怎麽樣?還行嗎?高三真的好辛苦啊。”

“補習班竟然要上到廿九。”

“靠。”林宇川聽見他的問話,頓時繃不住了。

“你怎麽跟我媽似的,一見面就說成績。”

“好奇嘛。”溫墨又問他,“你想考哪個大學?”

林宇川說了個大學名字,溫墨“哇哦”了一聲。

“那你得好好努力才行啊。”溫墨笑道。

兩人基本上算是從小一起長大,只是在不同的學校念書而已,每周都會見面一起玩,溫墨當然知道林宇川平時的實際成績怎麽樣。

林宇川的志願學校,對他來說算是很了不起的目標了。

溫墨正準備鼓勵他,林宇川忽然換了個話題:“你一個人還好嗎?”

“衣食住行那些。”林宇川說,“方便嗎?能自己搞定嗎?”

“獨自一人住在這裏沒有人欺負你吧。”

“你上次跟我提過的趙叔和何意姐,找個時間,年後我們一起上門感謝他們吧?”

“啊?不用了。”溫墨楞了楞,回過神後連忙擺擺手。

他已經和裴澤揚去過了。

“我挺好的,不用擔心我。”溫墨頓了頓,“而且我不是一個人獨自住在這裏啊。”

“裴澤揚跟我一起呢。”

林宇川原本想說讓溫墨等他高考結束,等學校確定了,他可以把溫墨接過去一起生活。

他們一起長大,林宇川很久以前就向溫墨承諾過,會照顧他一輩子。

他會遵守這個承諾。

現在忽然聽見溫墨說自己不是一個人住,他懵了懵,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全部卡在了喉嚨裏,又望向了對面正在玩手機的裴澤揚。

“對了,我是不是忘了跟你說。”溫墨拉了一下旁邊裴澤揚的手臂。

“這是我的男朋友,裴澤揚。”

“之前我跟你說他是我鄰居,現在已經變成男朋友了~”

林宇川:“?”

“對。”裴澤揚可算是爽了。

剛剛他故意坐在溫墨旁邊,暗戳戳地在宣示主權。可惜沒有人理他,於是又故作松弛地在玩手機。但其實他真正做的是計時,記錄溫墨和別人說話不理他的時間,狠狠地獨自酸澀了一把。

現在他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終於拿到名分大翻身的感覺。

少爺放下手機,停止了計時,順手便將手臂搭在了溫墨身後的椅背上:“現在是男朋友了。”

林宇川壓根沒空管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動作。

他現在只有滿腦袋的問號。

“男朋友??”他騰地一下站起來,很震驚,“什麽時候的事啊,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溫墨:“就前段時間……”

“他是男的啊!”林宇川壓根沒有聽見溫墨在說什麽,他現在就很震驚。

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嗯嗯嗯。”溫墨點頭,“我知道。”

“……你是同性戀啊?”林宇川也不知道是在問溫墨,還是問自己,反正溫墨的回答他是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以前從來沒有聽過,也沒有這趨勢。

怎麽突然之間……

好突然,這實在是太突然了。

除了震驚之外,林宇川感覺自己好像被打開了某一扇大門似的,他呆呆地看著溫墨,片刻後,忽然使勁甩了兩下腦袋。

裴澤揚:“?”

這是什麽反應。

“小墨,你……”林宇川原本想說你是同性戀,你媽媽知不知道。

但緊急記起來溫墨的父母都去世了,又生硬地閉嘴了,爆出一句臟話:“靠!!!”

“小孩子不能說臟話哦。”作為哥哥的溫墨教育他。

“我不是小孩子。”林宇川從很早以前就抗拒這個稱呼了。

他不爽地說:“……你就比我大一歲而已。”

“大一歲也就大嘛。”溫墨覺得自己就是哥哥。

“不跟你說這些。”林宇川重新將話題轉回,心情覆雜地問,“你們認真的?”

“你以前……”

“嗯嗯!”溫墨點頭,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回答,“以前我也不知道。”

“……”林宇川於是又將目光放回到裴澤揚身上。

他突然之間就看裴澤揚不順眼了,想找點茬,但硬是挑不出他什麽毛病來。

裴澤揚長得很高很帥,還是S大金融系的高材生,學校籃球隊的,聽說打球很厲害。而且從平時溫墨跟他說的話語中,裴澤揚似乎對他很好。林宇川好像沒什麽立場去說什麽。

他上下打量了裴澤揚好幾眼,看見裴澤揚將手搭在溫墨的肩膀上,對他說,他們之間的感情很好,讓他放心的時候……林宇川甚至想勸溫墨跟他分手。

溫墨怎麽能……跟一個男生在一起呢?

林宇川呆楞楞地站著,分不清心底那種怪異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他想了好一會兒,擡起頭時,剛好看見裴澤揚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

裴澤揚什麽都沒有說,但看他的眼神好像……將他看穿了似的,眸光沈沈。

林宇川臉色僵硬,如鯁在喉。

到底還是個未成年的高中生。

他被嚇了一跳。

溫墨什麽都不知道,獨自說著,有點害羞,但勇敢表達:“喜不喜歡男生我不知道,但我喜歡他呀。”

林宇川:“……”

林宇川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他的臉有點綠。

明明只是差一歲的年齡,此刻卻感覺隔了一道長長的天塹。

林宇川垮著肩膀。

他倒是想跟裴澤揚競爭,但他怎麽說。

你等我高考完了來跟你競爭?

……好丟臉啊。

而且溫墨看上去很喜歡他的樣子。

林宇川懷揣著酸澀心事走了。

“唉,確實是一件很讓人驚訝的事情,他現在不能接受也正常,希望過段時間他想開了能好吧。”溫墨把人送走了之後,轉身關上門,自己念叨,“換位思考,如果有一天小川告訴我他喜歡男人,我也會很驚訝……裴澤揚?”

溫墨發現他的男朋友今天的話好像不多。

好奇怪哦。

明明裴澤揚平時不是這樣的,溫墨以為他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喊了他一聲。

聲音從身後傳來,幽幽的,帶著一股子怨夫味。

“我像個外人。”

溫墨:“?啊?”

什麽意思?

溫墨有點懵:“沒有呀,我剛剛不是有把你介紹給他?也有跟他說你——”

“但是你冷落了我七分鐘52秒。”

溫墨:“……”

怎麽這個時間還有零有整的?

“吃醋了。”裴澤揚擡手,將溫墨困在門框和自己的懷抱中,直勾勾地看著他,“你一直在跟他說話,都不理我。”

“你是跟你那個鄰居弟弟更好點,還是跟我更親近點?”

“溫墨,你說話啊,為什麽不說話?”

溫墨被他一連串的話說得腦袋暈暈的,還被牽著準備回答他,但臨時想起來:“當然是……不對,你不能這麽問啊。”

溫墨覺得他倆不能放在一起比較。

一個是弟弟,一個是男朋友。有什麽可比性嗎?

溫墨搖頭。

“為什麽?”裴澤揚問。

他倒是不至於將小屁孩當成自己的情敵。慫死了,還什麽都沒有做,這小孩就落荒而逃了。

但他就是會吃醋。

忍不住去比較溫墨對待他們的細微差別之處,然後找溫墨的麻煩。

他壓根不將林宇川放在眼裏,純粹是在溫墨這兒胡攪蠻纏。

壞男人。

溫墨也察覺到了。

……以前怎麽從來沒有發現裴澤揚這麽不講道理呢?

溫墨很苦惱。

“我吃醋了。”裴澤揚再一次強調,“他來了,你就把我丟在一邊,足足七分鐘52秒了。”

再次強調自己被冷落的具體時間。

好像這個時間長到讓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溫墨:“……”

“那你不要吃醋嘛。”溫墨嘗試跟他講道理。

裴澤揚不聽。

“就醋。”

“……”

溫墨不想理他了,從他手臂下鉆出去,摸著周邊的家具,往客廳走去。

“壞小鳥。”

“壞寶寶。”

“壞——”

第三個壞字沒能說出口。

溫墨忽然轉身,踮著腳,用嘴唇堵住了裴澤揚喋喋不休,找他麻煩的嘴。

唉。

溫墨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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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的地雷和營養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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