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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看球 明目張膽地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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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看球 明目張膽地威脅。

溫墨的身體很青澀。

裴澤揚想了半天, 才想到這麽一個合適的詞。

單薄的肩背,腰身細瘦,皮膚白皙, 是久未見光的蒼白。

這讓裴澤揚想起溫墨對他說過的話,出了車禍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都住在醫院。

那是溫墨發燒住院的時候,等醫生過來查房,在病床上無聊時跟他說的。受傷了,動不了, 每天就只能躺在病床上,聽聽外面的鳥叫聲。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又要做康覆訓練, 加上眼睛不便, 他還不能隨意出門。

也因此他的皮膚是很明顯的,不見光的白。

這樣的膚色,在冷色的白熾燈下就更明顯了。

皮膚薄得幾乎透明,又薄又幹凈, 像是一張白紙, 有種很不真實的漂亮。

溫墨將衣服脫下來後,肩膀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皮膚在燈下泛著淡淡的柔光, 少年骨架勻稱纖細,窄腰薄肩。

這是一副尚且還未長開的,稚嫩青澀的身體。

跟裴澤揚有很大的區別。

太美好了。

裴澤揚心想。

美好到不忍心褻瀆。

……

聽著挺正人君子。

實際上裴澤揚昨天在夢裏沒少褻瀆,醒來後又想著來了好幾次,都快比得上認識溫墨前的總次數了。

操。

想起來依舊覺得自己很沒有道德。

裴澤揚忍了忍, 沒敢繼續往下回味,輕輕吐出一口氣。

正好這時溫墨將T恤穿好了,可算杜絕了裴澤揚越來越禽獸的心。

“我的衣服是什麽顏色?”溫墨問他。

“白色小狗。”裴澤揚穩住聲線回答。

“哦——”溫墨點點頭,沒有發現裴澤揚語氣裏的不正常,只是說,“我喜歡小狗。”

“T恤外面再穿一件外套吧,我看看。”

溫墨在這方面其實沒有那麽敏.感。至少在現在的他看來,自己和裴澤揚都是男生,脫個衣服而已,沒什麽不能看的。

只要不是那種明顯到狂熱的眼神,他都不會覺得不對勁。

更何況他現在還有事情在忙。

“白色配什麽顏色的外套呢……”溫墨自言自語,“藍色嗎?”

“我的新衣服裏有沒有藍色的外套。”

他一邊說,一邊翻找,最後左右兩邊各拿一套衣服,轉身讓裴澤揚看。

“這兩件是綠色和紅色。”裴澤揚告訴他。

“好吧。”看來媽媽去年沒有幫他買藍色衣服。

但衣櫃裏應該有。

溫墨記得,他摸到右邊的衣櫃打開:“這裏面呢?有藍色的外套嗎?”

“有。”裴澤揚走過去幫他拿。

衣櫃裏有一件淺藍色的亞麻外套。

裴澤揚站在溫墨的身後,擡手去幫他拿,褲子給他搭的和外套同色系的牛仔褲,和白色運動鞋。

拿到後,他低下頭,看見的是溫墨黑色的,蓬松柔軟的發絲和頭頂。

他們兩人的身高差,大概就是裴澤揚低下頭,下巴正好擱在溫墨的頭頂。所以,也很像裴澤揚從背後將溫墨摟在了懷裏。

這樣的聯想,又讓裴澤揚的心跳加速。

溫墨渾然不覺,從他手裏接過外套,想穿在身上試給他看。

但裴澤揚離他有點近,溫墨的手伸不開,想了想,他摸著裴澤揚的手臂找位置,從他臂彎下鉆出去,然後穿衣服。

溫墨現在腦子裏只有他明天穿什麽。

“這樣呢,好看嗎?”他穿上後問。

“……”

“好看。”裴澤揚說。

“那我明天就穿這套了。”決定好了明天出門玩要穿的衣服,溫墨很高興,但裴澤揚的神色卻有一絲不太自然。

剛剛產生的那莫名其妙將溫墨抱在懷裏的念頭,讓他的心有點癢癢的,反覆抿了好幾下唇,內心依舊有些旖旎,擔心被溫墨察覺出來,轉移話題道:“你怎麽知道白色T恤穿藍色外套好看?”

這兩天去上課,裴澤揚無所事事,沒少去了解有關盲人的事情。先天失明的盲人,對顏色應該是沒有概念的,但溫墨看上去卻完全不像,他甚至都知道自己搭配衣服的顏色。

“嗯?我媽媽教我的。”溫墨說,“藍天白雲嘛,應該會很好看。”

“對,好看。”裴澤揚順著說,幾乎脫口而出,“你最好看了。”

欸,好突然……溫墨被誇得都害羞了,臉頰微微泛紅,不自覺地開始話癆起來:“我雖然看不見,但我媽媽教我感受過顏色,我大概知道一點,不是完全沒有概念。她也會告訴我,什麽顏色搭什麽顏色好看。”

“媽媽很喜歡給我買衣服,再告訴我穿的是什麽,誇我好看……”頓了頓,溫墨小聲補充,“跟你一樣。”

“那以後我幫你買。”裴澤揚脫口而出。

本來就不經誇,溫墨都這樣說了,給他說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想帶人去商場。

因為他覺得溫墨真的很像一只漂亮小鳥。

裴澤揚他以前養過小鳥,家裏堂弟放在他家養的。

那只小鳥很愛漂亮,會啄一些鮮艷的,五顏六色的紙屑插在身上,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後跑來他面前炫耀。

裴澤揚覺得溫墨現在找他試衣服的行為,就像愛漂亮愛打扮的小鳥。很可愛。

他也想給溫墨打扮。

“不用不用,我自己買就好了。”溫墨連忙擺手。

他哪裏能讓裴澤揚給他花錢啊,這也太不好意思了。

從兩人認識以來,裴澤揚好像一直都在給他花錢。醫院,超市買菜,烘幹機,還有今天吃飯,全部都是裴澤揚在出錢。

他真的很好很好,人也大方。溫墨覺得何意擔心裴澤揚是壞人完全多餘。

裴澤揚不僅不是壞人,還是個超級無敵大好人。

“不用給我買衣服,媽媽給我買了很多,穿都穿不完。”

“還能穿很久的。”溫墨特意咬重了音。

“這件事以後再說。”裴澤揚也沒指望溫墨現在就答應他。

再忍忍吧。

等到……以後有更合適的身份再說。

裴澤揚隱約有這個概念,只是現在沒空去想。

決定好了明天要穿的衣服,裴澤揚說明天中午來接溫墨,順便一塊兒吃飯,溫墨欣然答應。

S大的這場籃球賽,是和隔壁大學籃球社一塊兒組建的友誼賽,早在開學的時候就定下了。

裴澤揚也是籃球隊的。

少爺平時在學校正兒八經的愛好也就是打球,每一場比賽都沒落下,實力很強,在附近學校很出名。先前跟隔壁大學體院打比賽都沒有輸過,再加上長相不錯,粉絲也很多。

原本今天這場也是他上場來著,但很可惜,他現在腿不方便。

裴澤揚下課後去接溫墨,兩人在外面吃完飯,順便還逛了逛校園,臨近開場時,裴澤揚才帶著溫墨過去。

還沒進體育館便先聽到了裏面震天響的歡呼尖叫聲,溫墨忍不住感嘆:“很熱鬧啊。”

裴澤揚嗯了一聲,提醒他:“裏面會很吵。”

不知道為什麽,裴澤揚總覺得溫墨是脆弱的,連吵鬧的環境都擔心他受驚。

大概是因為兩人的第一次見面,溫墨給他的印象是弱不禁風,可憐兮兮的小病號吧。即使現在溫墨病好了,知道他的性格活潑開朗,並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他依舊會想要好好保護他——

“沒關系,我很喜歡熱鬧的!”溫墨說話語氣擲地有聲,一點都不可憐兮兮。

裴澤揚:“……”

也行。

有活力的樣子更可愛。

裴澤揚很輕易便接受了這個設定。

第一次來看籃球賽,這對溫墨來說很新奇。一路走過去,他腦袋止不住地左右亂轉。

而且裴澤揚說得沒錯,體育館裏的聲音真的很大。周圍除了說話聲音外,還時不時會響起尖叫,震耳欲聾,人聲鼎沸,溫墨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聾了,只能緊緊地抓住裴澤揚的手臂,問他發生了什麽,裴澤揚瞥了一眼球場,告訴他有人在做熱身活動,在裝逼灌籃。

溫墨長長地哦了一聲。

周圍太吵,兩人說話時挨得擠近。

溫熱的說話聲,讓裴澤揚的耳廓發燙。

溫墨幾乎半個身體都在裴澤揚身上,問他:“那他們很帥嗎?”

裴澤揚:“?”

立刻停止心猿意馬,裴澤揚幾乎一秒警覺:“一般。”

“嗯?一般嗎?”溫墨合理反問。

一般的話,剛剛的尖叫聲不會那麽大吧……

“嗯,一般,你覺得我很帥嗎?”裴澤揚純不要臉。

“當然。”溫墨毫不猶豫地回答。

裴澤揚:“也就我的五分。”

溫墨:“哦~”

有對比的話,溫墨大概就知道了。

裴澤揚踩一捧一,也就是仗著溫墨看不見,能被他唬得一楞一楞的,還頗為感慨地說:“那你肯定很帥很帥了。”

“對。”裴澤揚爽飛了。

拋棄了臉面之後,他擁有了無與倫比的快樂。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隔著老遠,袁宸看見他倆在過道,裴澤揚那爽飛的表情,嘴角壓都壓不下去,等人走近,他下意識問出了口。

“說……”

“沒說什麽。”

溫墨剛開口就被裴澤揚打斷了。

裴澤揚牽著他坐下:“坐這兒。”

“好。”溫墨點頭,摸著他的手臂和周圍的椅子坐下,坐好後跟袁宸打招呼,“袁宸哥,下午好。”

“下午好啊。”袁宸回應。

“蓁蓁姐呢?”溫墨等了一會兒都沒有等到秦蓁的聲音,問道,“她還沒有來嗎?”

袁宸說:“不知道啊,應該來了吧。她是不是在觀眾席?”

袁宸伸長了腦袋找了找,但沒有找到,問裴澤揚:“你過來的時候看見她沒有?”

“沒有。”裴澤揚昧著良心否認。

他其實看見了,但他裝過沒看見,徑直走過去了。

溫墨則是被場館裏喧囂嘈雜的聲音擾亂了感官,沒有聽見。

“別管她,沒準她待會兒自己過來了。”裴澤揚說。

“好吧。”溫墨說:“我們不是在觀眾席嗎?”

“不是啊,你在休息區。”袁宸順口說:“這個位置離臺下很近,看球視野更好點。”

話剛說完,袁宸感覺到脖子一涼,擡了下眼,就看見裴澤揚的眼神跟刀鋒一樣銳利,差點沒把袁宸給活剮了。

跟一個盲人說視野好,這不找罵?

袁宸也反應過來了,連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事沒事。”溫墨不在意。

他知道袁宸沒有壞心思,更何況他瞎了這麽多年,什麽樣的話沒聽過,不至於的。

“抱歉啊。”袁宸依舊覺得很愧疚,“那什麽,你喝水嗎?”

他順手遞了瓶礦泉水過去。

溫墨接下:“謝謝你。”

籃球賽還有十分鐘開始,有熱身的球員來到休息區,看見了裴澤揚,調笑道:“喲,少爺怎麽來了?”

說話時,他的目光掃過旁邊的溫墨,表情頓時呆住,但很快,他發現了溫墨眼睛的問題,表情錯愕,下意識又看向裴澤揚,伸手指了指。

“帶個朋友過來看球賽。”裴澤揚有些不爽這樣的目光,皺了皺眉,眼神含有明顯的警告。

“哦哦哦哦!”那人回過神來,“裴澤揚的朋友啊。”

這一嗓子,讓周邊不少人都望向了溫墨,有好奇,有打量,也有驚訝。

被這麽多人註視著,溫墨有些緊張和拘謹,緩了好一會兒心情才鼓起勇氣打招呼:“你們好,我叫溫墨。”

“你好你好。”

七嘴八舌的聲音,大部分是小心翼翼,也有驚訝同情的,不少人對弱勢群體都抱有同情心理,看向他的目光很是憐憫,雖然溫墨不太喜歡,但到底是友好的,他也不怎麽在意。

但總有腦子不太正常的人。

“我怎麽感覺這弟弟有點不對勁啊?他是不是看不見?帶瞎子來看球賽?”那人直接說了出來,調笑道,“還得是你,裴少爺。”

話音落下,裴澤揚臉色驟然變了,沈得可怕,冷冷的視線望過去,周圍驟然噤聲,腦子裏都是三個字。

完蛋了。

惹到尊大佛。

“嗯……因為我喜歡湊熱鬧,就求著裴澤揚帶我過來了。”溫墨及時出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雖然我看不見,但是可以感受氛圍,球賽是不是要開始了?你們加油哦。”

“哈哈,借你吉言了,那我們,我們去熱身了啊。”

“看不見沒關系,裴澤揚可以給你講解,旁邊有水,渴的話可以喝。”有人打圓場,很快撈著剛剛亂說話的人趕緊離開了,生怕裴澤揚當場發怒。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

籃球賽也準時開始。

溫墨說得很對 。

即使看不見,他也能感受到氛圍。年輕的,充滿荷爾蒙的青春氣息,這是和在特殊學校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這是正常人的大學生活嗎?

溫墨很開心,但旁邊有人似乎不那麽開心,心情不好,也不怎麽說話,面無表情地一直盯著某個身影看,目光沈得可怕,溫墨喊他都沒有聽見。

很反常。

所以溫墨意識到裴澤揚還在生氣。

“沒關系的。”稍微一想便知道裴澤揚為什麽生氣,溫墨連忙拉住他的手安撫他。

他其實沒有裴澤揚想象中的脆弱,甚至溫墨很堅強,他比裴澤揚還要更加清楚,只要是社交那就會出現不可控的問題,可能是異樣的目光,害怕,嘲笑,同情或者友好地過來跟他做朋友,這些都有可能出現。

人活在世,不可能一帆風順的。

他在社交上吃過虧,也交過很多很好的朋友,現在這樣其實已經很好了。

溫墨明白,反倒勸起了裴澤揚,讓他別在意。

但裴澤揚就咽不下這口氣,他看見那人沒上場,從工作人員通道離開,目光幽幽的,一直盯著。

裴澤揚很想去找他算賬,但又擔心溫墨一個人坐在這裏出什麽意外。

溫墨說不在意。

還反過來勸他。

……

不行。

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裴澤揚拿出手機,給秦蓁發了條信息。

【過來我這。】

秦蓁:【?】

秦蓁:【咋了。】

秦蓁:【剛不是裝沒看見我嗎?現在知道叫我了?】

裴澤揚:【有點事要離開,幫我看著點溫墨。】

秦蓁:【?】

秦蓁不明所以,但還是過來,熱情地喊著溫墨,在他身旁坐下。

“蓁蓁姐!”溫墨非常開心。

“一晚上加一個上午沒見,有沒有想我啊。”秦蓁笑道。

“有啊!”溫墨重重點頭。

秦蓁吸引走了溫墨的註意力,裴澤揚首次沒有吃醋,起身走向了員工通道,跟著來到了球員的更衣室。

那人裴澤揚有點印象,大二的,就一替補,平時跟誰都是一副很熟的樣子開玩笑,嘴巴也很賤。

裴澤揚跟著他來到更衣室,砰的一聲將門關上,那人楞了楞,擡起頭:“裴少?”

“待會比賽結束,去跟溫墨道歉。”裴澤揚直接開門見山。

“?”

那人楞了楞,一下沒反應過來裴澤揚在說什麽,過了幾秒才明白,頓時不理解了:“不是,就說了一句,不至於吧?這……”

這還特意跑過來找他,裴澤揚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我至於。”裴澤揚沈聲道。

他在溫墨面前才有傻逼的一面。

可實際上,少爺是真的很不好惹。

沒有了平時漫不經心的神態,-裴澤揚眸光陰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靜靜地望過去,那種壓迫感幾乎讓人喘不上氣。

他朝著那人靠近。

拄著拐的動作也並不會讓人覺得滑稽,反而一步步地,沈悶的聲響,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裴澤揚走過去,擡起手,像拎雞仔似的把人拎起來,隨手便將人推到墻上,單手抓著他的衣服,一字一句地說:“待會球賽結束,看不見你過來道歉,那我勸你以後千萬別走夜路,明白嗎?”

明目張膽地威脅,沒有一點道德和顧忌。

“當然,我不是說白天就安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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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的地雷和營養液,非常感謝以後的更新時間也都在這個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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