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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黃毛 “是我的好朋友新鄰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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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黃毛 “是我的好朋友新鄰居哦。”

袁宸有點恍恍惚惚。

光從裴澤揚的表情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買兇殺人呢,結果他特麽的在看食譜,而且看的還是那種小孩菜食譜,什麽茄汁鱈魚,蝦仁雞蛋羹,可樂雞翅,還有糖醋裏脊之類的。

袁宸之所以這麽清楚,是因為他有個妹妹。

小蘿蔔丁,還沒有半人高,就愛吃這些東西,每天還搖頭晃腦地在餐桌上說“小孩就要吃小孩菜,這些都是我的,哥哥不能碰。”

所以袁宸一眼認出來了這些是小孩菜。

裴澤揚這是要幹嘛?

難道他爸媽準備開小號了?

那小號不跟他是生死仇敵嗎?他還看食譜?難道打算帶小號?

怎麽想都覺得沒可能,退一萬步來講,真是小號,現在就開始看,那也太早了。

袁宸一時腦袋沒有轉過彎,蹦出來很多問題,還都沒有一個是正確答案。他還傻兮兮地問裴澤揚:“你在幹嘛?”

裴澤揚懶得搭理,連眼睛都沒有擡。

在他看來,袁宸長了眼睛,看見了他的屏幕,還假裝沒看見問他,這跟故意挑釁沒有任何區別。不搭理就已經是在忍著這人了。

但袁宸完全沒有意會到裴澤揚的意思,還在繼續踩他的雷點。

“餵,少爺,幹嘛呢?”

“怎麽突然看起食譜來了?”

“你這腿傷了是半點不消停啊。這個時候倒是想起學起做飯了……給誰做的?”

裴澤揚:“。”

好煩,像只蒼蠅在他耳邊嗡嗡叫。

裴澤揚皺眉,眼看著就要控制不住脾氣,但袁宸碰到了關鍵詞。

“溫墨。”裴澤揚冷冷地說。

袁宸:“?”

啊?

袁宸:“溫墨?”

裴澤揚嗯了一聲:“溫墨感冒好了,可以正常吃飯了,他喜歡吃酸甜口味的菜。”

裴澤揚不知道什麽是小孩菜,他就是搜索溫墨的口味,然後出來了這些食譜。

相處的這幾天,只要稍微有點心觀察,就能發現溫墨的喜好。

挺明顯的。

“不是。”袁宸一臉被雷劈到的表情。

他沒想到是因為溫墨。

雖然他知道裴澤揚對溫墨很不一樣,但想不到裴澤揚會做到這種程度。

之前幫拿東西,送去醫院什麽的,袁宸都覺得正常,畢竟順手的事情,也不能見死不救。但是就兩天不見,已經發展到了裴大少爺為愛洗手作羹湯了,這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裴澤揚雖然被趕出家門,但他實際上並不缺錢,想幫溫墨的話,在熟悉的餐廳訂餐,一日三餐,那也吃不垮裴澤揚,哪裏需要他親自下廚。這麽有閑心……搞得他都覺得裴澤揚變得好陌生,完全沒有辦法想象少爺穿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樣子。

袁宸覺得這個世界可真特麽的魔幻,心情覆雜地開口:“還親自動手啊。”

裴澤揚嗯了一聲。

自己做的放心一點,而且他不想聽溫墨誇獎別人做的菜好吃。

“哦……”袁宸拖長了音,試探性地開口,“為什麽啊?在外面訂餐不就可以了。每天給他送過去唄,更方便啊。”

“天天做也太麻煩了吧。”

“你懂什麽。”裴澤揚對他的話多很不耐煩,聲音沈了沈,“啰嗦。”

袁宸:“。”

他只是很驚訝而已。

袁宸閉嘴了。

他了解裴澤揚的性格,這種語氣態度,就說明他真的沒耐心了。

裴澤揚的脾氣真的特別差。但這副模樣,倒是讓袁宸找回了一點熟悉的感覺,驅散了腦袋中少爺穿圍裙的雷霆模樣。

他安心了不少。

……

但是這也太雙標了吧。

草。

袁宸低罵一聲,也不搭理他了。

水課上得人昏昏欲睡,袁宸打了個哈欠,又睡不著,幹脆撐著臉,眼睛四處瞥。

裴澤揚還在看食譜……

裴澤揚現在除了看食譜,也沒其他事情可做了。

對別的都提不起興趣來,他只擔心溫墨一個人在家行不行,一顆心懸著,怎麽都不放心。

哪怕溫墨經常對他說自己很厲害,一個人完全沒有問題,但裴澤揚實際上一句都沒有相信過。

真的厲害,他就不會身上那麽多傷,燒到四十度還在睡,沒有半點察覺了。

溫墨根本照顧不好自己。

越想越不放心。裴澤揚想回家,還想聯系溫墨。

但是直到此刻,他才想起來,他沒有跟溫墨添加任何聯系方式,電話,微信,全部都沒有。

裴澤揚:“……”

更煩了。

裴澤揚的臉又沈了沈。

要不是因為銷假,又不想讓溫墨知道他是個經常逃課的那種人,今天他都不會過來。

完全就是浪費時間。

裴澤揚的腦海已經被溫墨占據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上午銷了假之後,下午還有一節專業課。

上到四點,終於可以回家了。裴澤揚還拄著拐,不方便,袁宸順口說:“送你回去?”

裴澤揚:“先去一趟東門那邊。”

“嗯?”袁宸問他,“買什麽?”

裴澤揚:“烤玉米。”

“……”這次袁宸開了智,有了靈性,沒問裴澤揚給誰買玉米,只是語氣覆雜地告訴他,“現在還早,沒開吧。”

“去看看。”裴澤揚說,“沒有我晚上再來一趟。”

袁宸:“……”

彳亍

袁宸開車送他回去,這次裴澤揚也沒讓他上樓,送到小區門口就讓他走。裴澤揚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找溫墨。

電子鎖開門的聲音剛剛響起,就有一只漂亮的小鳥朝他撲來,穩穩地停在他的面前,興奮道:“你下課啦!”

“嗯。”懸了一整個白天的心,此刻總算是放回到了肚子裏。

裴澤揚頗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沒有買到烤玉米,我晚上再去。”

“嗯?沒關系,不著急。”溫墨現在已經不在意烤玉米,他現在只想給裴澤揚看他新買的花。

他去拉裴澤揚的手,拽著他往裏走。

裴澤揚微楞,下意識地垂眼,看見小鄰居的手指緊緊地抓著他的大拇指和小指。

溫墨兩只手一起用才能抓住他。

“跟我過來,快跟我過來。”

被拽著往前走了一步,裴澤揚這才回過神,用空閑的那只手將身後的門關上,跟著溫墨的腳步,還不忘叮囑:“小心點。”

溫墨說好聽點是活潑,實際上就是有點兒冒失,看得裴澤揚總是皺眉不安,怪不得剛認識的時候,他身上總是那麽多傷。

“看。”溫墨將裴澤揚拽到客廳的茶幾前,這才松開。

裴澤揚循著他的視線望去。

茶幾上擺放著一束鮮花。

粉紫白三色的風鈴花放在透明花瓶裏,花枝微微垂墜,錯落有致,像是散開的滿天星。

“你買的花?”裴澤揚問。

“對啊,我買的。”溫墨的聲音聽上去很驕傲。

因為他不僅買了花,他還把花裝在了花瓶裏。

溫墨習慣了做一點點小事都被誇獎的感覺,獨居的幾個月,這個習慣改了不少,結果和裴澤揚相處短短幾天後,又恢覆了本性。

他就是覺得自己超級厲害!

“你知道我買的是什麽花嗎?”溫墨說,“你跟我講講是什麽花。”

“?”

裴澤揚:“你不知道?”

“我看不見,隨便買的嘛。”溫墨笑了笑,“是什麽顏色的呀?”

這是溫墨喜歡做的事情,買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東西帶回家,然後再聽別人跟他講他買的是什麽,長什麽樣子,是什麽顏色。

“風鈴。”裴澤揚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粉紫白三色,鐘型的花。”

頓了頓。

“你見過鈴鐺或者燈籠嗎?”

“見過的!”溫墨連忙說。

聖誕節的時候,街上會有很多聖誕樹,爸爸媽媽也跟他一起裝扮過聖誕樹,他摸過鈴鐺。

裴澤揚嗯了一聲:“大概形狀差不多。”

“原來是這樣!”裴澤揚說話的時候,溫墨伸手去摸了摸花。

順著花瓣的邊緣輕輕地摸,腦海裏同時勾勒出聖誕節摸過的鈴鐺形狀,大致能將花形意會到。

溫墨很開心,“哇”了一聲,低下頭去聞香味。

風鈴花的香味很淡,努力嗅聞都只能聞到一點點的氣味。

但溫墨並不覺得可惜。

他喜歡這種開“盲盒”的感覺,不管買到的是什麽,他都喜歡。

“你喜歡嗎?好看嗎?”他也想知道裴澤揚的感覺。溫墨微微側頭,雙手撐在茶幾上,仰臉看向裴澤揚。

溫墨的眼睛很好看。

烏黑水靈的黑瞳,像一顆神秘漂亮的寶石,可時間卻靜止在他的瞳孔裏,沒有焦距,沒有波動,也沒有眸光。

只有人影落在裏面,安安靜靜的。

卷翹細密的長睫輕輕顫動,落下淡淡的陰影。

“喜歡,好看。”裴澤揚說。

溫墨笑了。

裴澤揚也喜歡,那真是太好了——

“溫墨,你額頭怎麽了?”剛剛溫馨的氛圍陡然被震驚打斷,溫墨楞住。

“怎麽腫了一塊?!”裴澤揚把溫墨撈起來,撩開他的額頭,雙手捧起他的臉。

裴澤揚的動作力道強勢,修長有力的手指緊緊貼著溫墨的臉頰,讓他擡起頭來。

溫墨臉小,裴澤揚的手掌很大,他的整張臉,幾乎都在裴澤揚的掌心裏。因為焦急,裴澤揚的動作不可避免地有點重,柔軟的臉頰被指腹按壓得下陷。

這讓溫墨很是茫然,整個人完全在狀態外。

“我才一會兒沒看見你,你怎麽就把額頭給磕傷了?!”裴澤揚焦急又仔細地查看他的傷,頓時被氣個半死。

又氣又心疼。

“啊……”溫墨張了張嘴。

他不知道……

哦,想起來了。

是早上他撞在廚房門上了……

“怎麽弄傷的?!”

裴澤揚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把溫墨嚇得心都提了起來,而且完全被人掌控的姿勢,讓他不自覺地心慌,小聲囁嚅著:“早、早上不小心撞到了門……”

“門?”裴澤揚眉頭緊皺。

溫墨還能撞在門上?

這段時間,溫墨一直說自己很厲害,能獨自出門,對自己家很了解。

了解還撞到了門上。

裴澤揚的臉色沈了沈,心裏陡然升起一股火,卻不是針對溫墨,而是生自己的氣。

溫墨前幾天沒有受傷,他一離開就受傷了,顯然是因為他離開的原因。

如果他留在家裏全職照顧溫墨,那溫墨就不會受傷。

是他的原因。

“我、我是不小心的……”溫墨可憐兮兮地為自己辯解,“……你不要罵我啊。”

裴澤揚:“?”

裴澤揚回過神來。

他什麽時候罵溫墨了?

他只是有點擔心,怎麽會被溫墨理解成了罵。

裴澤揚剛才的語氣是重了點,那是因為氣急以及擔心,沒有在罵人。但溫墨是個小玻璃心,不經罵,會覺得害怕。

“……我下次會註意的。”溫墨小小聲。

說到這件事,他其實也很苦惱。明明都很熟悉家裏了,可總是會出這樣那樣的意外,讓他不小心撞到磕碰到。

可憐的溫墨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直視裴澤揚,想垂下腦袋,又被捧著臉動彈不得,別提有多可憐了——

“我沒有在罵你。”裴澤揚生硬地否認,“也不是在教訓你。”

不等溫墨開口,他又忍不住問:“你覺得我很兇?”

“……沒有吧。”溫墨抿了抿唇,心虛地搖頭……又搖不動。

裴澤揚:“。”

他有那麽兇嗎。

怪郁悶的。

“……下次不會了。”裴澤揚向他保證。

又忽然話鋒一轉:“你下次也要小心。”

“好,好。”溫墨忙不疊地點頭。

不繼續教訓他就好。

“額頭我幫你處理一下。”裴澤揚松開了溫墨。

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現場拿出手機查,給溫墨做冰敷。

溫墨乖乖地坐在沙發上。

“我自己來就好了,你一直手舉著不累嗎?”

“不累。”裴澤揚按下他的手。

“有沒有覺得頭暈?”剛剛查撞到頭的處理方式,裴澤揚看到底下有提示,說撞到頭要小心腦震蕩,如果出現頭暈惡心的癥狀,就要立刻去醫院。

“有不舒服的地方嗎?”裴澤揚不放心地問他。

溫墨搖頭,立馬被裴澤揚阻止。

裴澤揚:“別動。”

溫墨:“……”

“沒有呢。”溫墨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地回答他的話,“我不頭暈。”

“惡心呢?想不想吐?”裴澤揚緊接著問。

溫墨:“都沒有。”

可是聽到這樣的回答,裴澤揚的心也沒有放回去。

他沈默幾秒:“不然我們去醫院拍個片子?”

“啊?不要。”溫墨連忙拒絕。

他才不要去醫院!

裴澤揚有點不高興。

“我真的沒事啊,你別太擔心了。”溫墨說,“我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真的,要是不舒服,我自己早去醫院了。”

“真的真的沒事,我保證。”溫墨擲地有聲地說,就差沒舉手指對天發誓了。

“……”

行吧。

那裴澤揚還能說什麽,他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

“真的不痛哦。”溫墨安慰他。

裴澤揚是不信這種話的,額頭都腫了,怎麽會不痛,尤其溫墨這麽輕松的語調說出來,裴澤揚真想用點力幫他按一下,讓這個小笨蛋知道痛不痛。

但到底沒舍得。

大少爺冷著臉幫小鄰居冰敷,腦海裏忍不住想,溫墨就是一個小瓷娃娃,不能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小瓷娃娃什麽都不知道,沒心沒肺地對他笑,笑得很甜,很可愛,露出右側的小虎牙,尖尖的,招人得很。

裴澤揚有點氣,心疼,又覺得好笑。

剛剛才被他氣急的樣子嚇到,這會兒忘記了,笑得開心,可不是沒心沒肺——

“叮咚。”

“叮咚。”

外面忽然響起門鈴的聲音,兩人一齊轉頭。

“我去開門。”裴澤揚放下冰敷的毛巾起身,“乖乖坐著。”

“好。”溫墨答應,卻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裴澤揚的身後。

“小墨。”

門打開,裴澤揚和屋外的陌生女人面對面。

“哪位?”

“你是誰?”

何意看見裴澤揚後楞住了。

她沒有見過裴澤揚,回過神後,皺眉看著他那一腦袋黃毛,和脖子上的紋身,警惕打量目光落在他身上,表情從疑惑變成了眉頭緊皺。

“。”又是這個眼神。

裴澤揚面無表情。

以前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目光看過他,搬來這個小區後,好像他真的變成了黃毛小混混似的。

他這個長相,就和黃毛沒有半點關系。

這特麽是白金發色。

裴澤揚臭著張臉,老不爽了。

溫墨這時卻從他身後探出腦袋,熟練地跟人打招呼:“何意姐,你怎麽今天來了?”

他聽出了是何意的聲音。

“……”何意將目光從裴澤揚的身上挪開,心情很覆雜地看向溫墨,“這個人是你朋友嗎?還是親戚?”

“是我的好朋友新鄰居哦。”溫墨說。

何意:“……”

何意深吸了一口氣:“小墨,你跟我出來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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