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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順手 “我來做飯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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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順手 “我來做飯怎麽樣?”

第二天早上,溫墨醒來時發現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雨終於停了。

天氣放晴,早上護士來查房時將窗戶打開通風,雨後特有的潮濕與草木的生澀味很快被他捕捉到,用力地嗅聞幾下後,溫墨從床上坐起身,側頭面向著窗戶。

“雨停了啊。”他對裴澤揚說。

“對。早上剛停。”裴澤揚從洗手間出來,回答溫墨的話。

昨天晚上守了溫墨整夜,只在天亮的時候瞇了一會兒,聽見溫墨醒來的聲音後,他很快睜開眼,清醒過來。仗著年輕,身體好,能熬,用冷水洗了把臉,立馬跟沒事人一樣,完全看不出昨晚熬穿了。

“他退燒了嗎?”裴澤揚問護士。

“退了,體溫已經恢覆正常。”正好到了時間,護士取下溫度計,對兩人說,“再觀察幾個小時,等會兒醫生過來檢查,確定沒有其他問題,你們就可以辦出院手續了。”

“太好了!”溫墨非常開心。

馬上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大概是因為上半年在醫院住得太久,聞夠了消毒水的氣味,溫墨這會兒不太情願繼續住院,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

裴澤揚覺得他像個小孩似的。

……怪可愛的。

早上十點半,醫生來查房。仔細檢查了溫墨的身體後,確認他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便開了藥,叮囑了幾句註意事項,終於給他辦了出院手續。

裴澤揚的冤種兄弟袁宸過來接他們。

大好的周末,袁宸原本打算賴床到中午再起,結果被裴澤揚一個電話喊過去,認命地給他當司機。

遠遠的,他看見裴澤揚一頭耀眼的金發,擡手打招呼。

在來之前,袁宸一直很疑惑裴澤揚怎麽又把自己搞進了醫院,還以為他是不是又摔傷了腿,來的路上一直感慨少爺怎麽這麽不安分。結果走近一看,發現裴澤揚身邊的溫墨,單薄的身形,安安靜靜地站著,拽著裴澤揚的衣服。

兩人的體型差,並排站著更加明顯了。溫墨跟裴澤揚的小掛件似的。

袁宸很快反應過來是誰進了醫院,問道:“小鄰居咋了?”

“發燒,昨晚暈倒了。”裴澤揚煩他這種稱呼,不耐煩道,“什麽小鄰居,他有名字,叫溫墨。”

袁宸:“……”

這就應激了。

“對,我叫溫墨。”相比於裴澤揚的態度,溫墨友好多了,人也禮貌,跟袁宸打招呼,“你好。”

“你好你好,我叫袁宸,我們昨天見過的,還記得嗎?”袁宸剛準備告訴溫墨,他就是昨天和裴澤揚一塊兒搬家的那個人,他們昨天見過。

但沒等他說出來,溫墨先他一步開口。

“記得,我能聽出你的聲音。”溫墨對他笑了笑,唇角微微揚起,“185。”

說著他頓了一下,有些遲疑地補充:“點7?”

袁宸:“?”

啊?

哈哈哈。

連小數點都記得。

他自己都忘了他說過點7。

袁宸也忍不住笑了,覺得溫墨很有意思:“對對對,是我,185.7,你記性真好啊。”

話音剛落,裴澤揚死亡視線射過來,看袁宸的眼神裏充滿了警告,意思很明顯,少在溫墨面前貧嘴,花言巧語,說些有的沒的。

他就知道昨天袁宸對溫墨說身高不懷好意,這不就給溫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還點7上了。

溫墨都沒有記得他190.6。

裴澤揚臭著張臉,很不爽,眼神中戾氣明顯,無聲地吐出四個字:

離他遠點。

袁宸:“……”

他又不是洪水猛獸,護犢子這麽嚴重。

假笑一下蒜了。

袁宸不和裴澤揚計較,對溫墨露出一個他看不見的笑容,戰術性地清了清嗓子,說:“走吧,上車,我送你倆回去。”

“謝謝你。”溫墨向袁宸道謝,抓著裴澤揚的手,跟著他一塊兒坐在後座。

昨天裴澤揚將他送來醫院時情況緊急,溫墨的盲杖沒有帶,所以他現在只能緊緊地抓住身邊的裴澤揚走,還得避開他的傷腿。

裴澤揚走得也不是很順暢,這幾天都在下雨,地上濕漉漉的,小水坑很多。溫墨看不見又拉著他的袖口,他拄拐走路,每一步都得很小心。

他摔了事小,牽連到溫墨就不好了。

孩子才剛出院呢,別待會兒摔一跤又進去了。

兩人這走路看著就怪累的,袁宸望著他們的背影無聲搖了搖頭,覺得裴澤揚純粹是在自討苦吃。

因為只要裴澤揚願意放開溫墨,讓他來扶著溫墨,裴澤揚都不至於那麽辛苦。

可惜裴澤揚並不願意。

他不僅不覺得累,反而還有種樂在其中的感覺。

“……”

自討苦頭還樂上了,神人來著。

-

袁宸送這兩個殘疾人回家,這次被破格批準可以送上樓。

沒辦法,裴澤揚和溫墨都不方便,只能暫且讓袁宸幫忙。

袁宸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心裏不爽,但暫時還能繼續容忍裴澤揚。

因為裴澤揚以前是真的救過他的命,小時候他掉進湖裏,是裴澤揚撈他上來的。救命的恩情,才讓袁宸如此之忍他。

電梯來到五樓,溫墨聽裴澤揚說已經到了家門口,頗有些歸心似箭的意味,連忙按著指紋開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找自己的盲杖。

終於回到了熟悉的環境,再加上有盲杖在手,溫墨找回了安全感。他摸索著來到臥室,在床頭找到了手機,又拿著盲杖出門。

袁宸和裴澤揚都還沒離開,他們在電梯附近交談。袁宸看見溫墨又出來了,跟他打招呼:“那什麽,溫墨,我走了啊。”

“這麽快。”溫墨微怔,問他,“不進來喝杯茶再走嗎?”

“我剛剛是去拿盲杖了,進來坐坐吧。”

“不用不用。”袁宸連忙擺手拒絕。

他哪裏敢去溫墨家裏坐啊,還喝茶,他又不是不想活了。

袁宸幹笑了兩聲:“茶就不喝了,你請其他人喝吧。我還有事,先走了哈。下次見。”

“好。”聽他說有事,溫墨也就沒有堅持挽留,揮了揮手和袁宸告別,“今天謝謝你了,下次有機會再請你喝茶。”

“行。”袁宸頂著裴澤揚眼神的壓力應承下來。

電梯門合上。

和袁宸告別之後,溫墨這才轉頭面對著裴澤揚的方向,他的手指按在手機屏幕上——

“你的手機怎麽在叫?”突然傳來語速很快的讀屏聲,嘰裏咕嚕的,奇怪得很,裴澤揚還以為溫墨的手機是不是壞了。

溫墨告訴他:“這是盲人模式,語速有點快,你聽不清很正常。”

裴澤揚:“哦。 ”

明白了。

其實也不一定聽不清,待會兒他回去了,自己聽幾遍就明白了。

裴澤揚不太喜歡聽溫墨說他不懂之類的。

不懂也要變成懂。

“嗯……”溫墨繼續說,“住院一共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

他剛剛就是在找微信的二維碼,準備將錢轉給裴澤揚。

先前在醫院他沒有手機,只能拜托裴澤揚幫忙墊付。回家後的第二件事,就是先拿手機還錢。

但裴澤揚並不需要他還錢。

舉手之勞而已,他不想跟溫墨算得很清楚。

“不急。”裴澤揚不跟他說這件事,只是問他,“你中午吃什麽?”

“……應該煮個粥吧。”

現在快十二點了,差不多到了午飯時間,溫墨想了想:“再看看冰箱裏有什麽食材,簡單炒兩個菜就行。”

雖然他燒退了,但感冒還沒有完全好,醫生給他開了不少藥,還叮囑他最近要飲食清淡,不能吃辛辣的食物,所以他打算煮個粥,再清炒個時蔬,簡簡單單吃一餐。

“冰箱裏有菜?”裴澤揚問。

“有啊。”溫墨告訴他,“前天社區有人來看望我,幫我買了一周的食材過來。平時都是社區的志願者幫我買過來的,不過從下周開始我要自己出門買了。”

“我認識去超市的路。”

“這麽厲害。”裴澤揚問他,“那現在冰箱裏有什麽?”

溫墨唔了一聲。

這可問倒他了。

具體有什麽他不太清楚,他只會在準備做飯時去摸有什麽菜,摸到什麽就吃什麽,跟開盲盒似的,也是溫墨孤獨的生活裏,一件很有意思的小事情。

因此,他從來沒有特意關註過何意給他買的東西。

回答不上來,老實孩子便邀請裴澤揚進屋,讓他親自去看。

裴澤揚倒也不跟他客氣,好像就是在等溫墨邀請他似的,立刻跟著進屋了。

玄關左邊就是餐廳,冰箱在餐廳裏。裴澤揚走過去,打開冰箱門。

冷藏櫃有蔬菜,土豆,紅薯,胡蘿蔔,彩椒,黃瓜,西紅柿,雞蛋,包括一些下飯的瓶瓶罐罐,蘿蔔幹,辣椒醬之類。

冷凍層則是魚蝦,肉類,還有不少速食產品。品類眾多,還很豐盛。

裴澤揚報給溫墨,溫墨問他:“有紅薯呀?”

裴澤揚:“嗯,有。怎麽了?”

“那應該是何意姐姐她媽媽種的紅薯。”溫墨說,“上周她給我打電話,說她媽媽寄了一箱紅薯過來,是自己家裏種的,想給我拿點,我說不用,沒想到她還是拿過來了。”

溫墨很感動,家人的心意比任何東西都貴重,何意還願意分給他。

“那中午吃番薯粥吧。”溫墨很快決定好,“再炒個胡蘿蔔,我記得冰箱裏還有秋刀魚。”

“有。”裴澤揚打開冷凍層,看見了還剩大半包的冷凍秋刀魚。

檸檬也有。

番薯粥,清炒胡蘿蔔,再煎一條秋刀魚,做法不覆雜,有肉有菜,營養均衡。溫墨其實挺會養自己,只是目前還不太熟練而已。

“我來做飯怎麽樣?”裴澤揚幫他把食材拿出來後,忽然提議。

“啊。”溫墨楞了楞。

起初他沒有反應過來裴澤揚的真正意思是什麽,只以為裴澤揚昨天才剛搬過來,可能家裏還沒有收拾好,所以借他的廚房。

溫墨當然願意了,連連點頭:“好啊,好的。”

“溫墨,我是說,我以後每天都來給你做飯怎麽樣?”裴澤揚大概也覺得自己的請求有點突兀,不太對勁。畢竟他們昨天才剛認識,說出這種話來真的很奇怪。

裴澤揚沒什麽底氣,語氣很不自然,表情也別扭。

但他還是想說。

“我反正也沒有什麽事,自己也要吃飯,順手就幫你把飯做了,家裏打掃一下,洗洗衣服做做家務什麽的,我都會,也能打發下時間……你覺得呢?”

“啊?”溫墨聽到裴澤揚說完全部的話,有點兒傻眼。

做飯也就算了。

按裴澤揚說的,反正他也要吃嘛。但是……

打掃洗衣服幹家務……這些都、都順手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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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

小墨認識小裴後,時常處在加載中。

謝謝大家的手榴彈和營養液,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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