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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幫忙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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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幫忙 “190.6。”

昨天晚上是哭著睡過去的,第二天醒來時,溫墨的眼睛紅腫幹澀,難受得厲害,而且禍不單行,他的感冒還是加重了。

醒來時,喉嚨的刺痛加劇,溫墨腦袋昏沈,還伴隨著咳嗽,流鼻涕的癥狀……他從床頭扯了兩張紙巾,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唉。

溫墨有點兒沮喪,但好在負面情緒沒有跟著來到第二天。

昨天哭過一場後,積壓在心底許久的委屈和孤獨得到了釋放,他的情緒好轉不少,現在最多只是覺得很無奈而已。

以前父母總是誇他,稍微自己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便能收獲誇獎,誇他很棒很厲害,所以他一直對自己很有信心,也覺得自己是個很厲害很堅強的人,再大的困難也難不倒他。

但實際上,獨自一人生活真的很難。尤其他從小又被保護得很好,被家人照顧得面面俱到,可現在不僅孤身一人,還得重新學習各項生活技能。

每一件事對他來說都很困難……總之,慢慢來吧,總會好起來的。

溫墨調整好自己的心情,起床洗漱過後,他打開冰櫃,從裏面拿出幾個冰塊,用幹燥的毛巾包裹住,放在眼睛上。

眼睛腫了要冰敷。

溫墨按著冰敷的毛巾,裹著小毯子靠在沙發上。

他也沒有什麽胃口吃早餐,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的。

昨天喝了感冒靈不管用,今天病情加重,得吃感冒藥了。

溫墨記得這件事,冷敷十分鐘的鬧鐘響起,他將毛巾拿開,開始翻找感冒吃的藥片。

家裏有很多常用藥,月初溫墨因為受涼感冒,當時正好社區的阿姨來看他,帶他去社康開藥。溫墨記得那個藥很管用,吃了之後睡一覺就好了,還剩下很多。

溫墨在藥盒裏摸索,但摸到了幾種同樣的膠囊,他分不出來,對著藥盒犯起了愁。

下次記得要買有分格的藥箱,溫墨生活經驗又+1,但是他現在摸不出來正確的感冒藥,不免有些洩氣,肩膀都垮了下去,過了好幾分鐘才想起來可以找何意幫忙,又恢覆鬥志,連忙打電話給何意。

一連撥去兩個電話都沒有人接,溫墨歪了歪腦袋,有些疑惑,但他也不急,而是拿著膠囊回到沙發上。

他披著小毯子,靠在沙發的一角坐好。

何意姐應該是有事在忙,沒有看見。等她看見了,會回撥過來的。

溫墨等待著電話,可半個小時過去,手機一丁點兒聲音都沒有,溫墨也從一開始的端正坐姿,變成了歪歪扭扭地靠著。

“阿嚏!”又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扯了面巾紙擦幹,有些難受地抱著枕頭,輕輕蹭了蹭柔軟的沙發背。

白皙柔嫩的臉頰肉被蹭得擠成了一團,他用毯子把自己包裹得更緊。

好吧,可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顧不上看手機,只能找其他辦法了。

溫墨已經在新家住了兩個多月,周圍的鄰居多多少少認識幾個,比如樓下的老奶奶……不過她最近好像去醫院了,聽說是照顧兒媳婦二胎,樓上是個上班族,工作日這個點估計不在,再上一層的阿姨好像是出門旅游……他的隔壁也沒有住人。

數來數去,溫墨在周邊找不到人,好像就只能去找物業幫忙了。

外面的雨依舊沒有停,路上也碰不到路人,物業離他這裏大概三棟樓。

有點遠,但避免感冒加重,也就只能走一趟了。

溫墨咳嗽著起身,生病讓他的腳步有些虛浮,人也蔫蔫的。他拖著毯子回到臥室,換了一身厚厚的衛衣和外套。

外面下著大雨,他其實不太願意出門。

盲人出門本來就危險,更何況這種惡劣天氣。可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走路小心一點了。

溫墨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換好鞋子後拿著盲杖準備出門。剛打開門,聽見走廊有兩個人在說話。

“還行吧兩室一廳,將就一下唄,等你爸媽不生氣了,再搬回少爺您的大豪宅。”

“沒指望這個。”

“大少有骨氣。”裴澤揚的朋友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裴澤揚懶得跟他貧。

“喊個家政過來幫你?”朋友問他。

“不用。”裴澤揚現在看見這堆東西就煩。他在他媽房子裏住了三年,大大小小的箱子被丟出來十多個,全部堆在客廳,他壓根也沒有收拾的打算。

“過兩天再說——”

“你們好。”有些虛弱的,但卻幹凈輕柔的聲音忽然闖進了他們的對話中。

正在交談的兩人轉頭朝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映入裴澤揚眼簾中的,是一個身形纖細單薄的少年。

裴澤揚先看見了這個瘦弱的身影,接 著註意到他手上的盲杖,以及,握著盲杖的手。

……好小的手掌,好細的手腕。

細弱伶仃的腕骨,從袖口伸出,撐起薄薄的,白皙的皮膚。幾近透明的顏色,細如脈絡的青筋輕輕顫動著。

裴澤揚覺得自己的視力是不是好得有點過頭了,微微一怔,回神後目光上移。

和他們打招呼的少年轉頭輕咳了兩聲,面上明顯是病體的蒼白,咳完後淡色的唇瓣輕輕抿了抿,額前的發絲微微晃動。

發絲下,他的眼眸幹凈清澈,像是一池溪水,頭頂聲控燈的柔光落在他的瞳孔中。

光落在裏面,便也停在裏面,瞳眸處沒有凝光,他的眼神也沒有聚焦,虛虛地望著他們的方向。

這是一個盲人。

裴澤揚的目光頓了頓,視線從他臉上收回,但沒兩秒又望了過去。

受傷了。

額頭上還有一個很可愛的創可貼。

這是一個帶著孱弱病氣的盲人,看上去脆弱無助,好像需要幫助。

裴澤揚心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皺了下眉,問道:“怎麽了。”

“我想請你們幫個忙。”溫墨試探著開口,見對方沒有拒絕的意思,便朝著兩人走過去,盲杖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裴澤揚註視著他走過來,看見他將手伸進衣服口袋,從裏面掏出五六個藥盒。

“抱歉,我看不見,可以請你們幫我看看哪些是感冒藥嗎?”

話音落下,對面卻沒有人開口說話。

溫墨疑惑,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怎麽了……

“好啊,我幫你看看。”

說話聲響起的瞬間,手中的藥盒被人抽走。

——聲音發出的是一個人,動作卻是另外一個人。

裴澤揚比他的朋友快一步。

“這個。”一板藥片被塞進了溫墨的手心:“一日兩次,一次兩片。”

“這個也是感冒藥,一日兩次,一次一粒,膠囊跟藥片能分清嗎?”

“能的,能。”溫墨連連點頭。

裴澤揚嗯了一聲,剩下的藥盒他放在溫墨的另外一只手中,將兩者區分開來。

裴澤揚:“這些是治過敏,胃疼還有腹瀉的藥。”

“哦,對對。”溫墨聽見後又跟著點頭,“是我之前喝到過期牛奶,醫生給我開的藥。”

“哇,你還喝過期牛奶,為什麽?”旁邊裴澤揚的朋友插嘴。

“……是因為不小心。”溫墨有些難為情地低頭。

身旁的人便立刻收獲一個肘擊。

看不見保質期所以喝到了過期牛奶,很難想到嗎?還問。

朋友:“……”

靠,好痛。

溫墨看不見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自顧自地從口袋裏拿出冰箱貼。

他兩只手都塞滿了,有些費力地摸著藥盒貼上去。

“你這是在幹什麽?”朋友被溫墨的動作吸引,連痛都忘了。

“貼標識,這樣下次就不用找別人幫忙了。”溫墨告訴他。

暫時先這樣貼著,等買了分格的藥箱就好了。

裴澤揚垂眼,看著他的動作。

感冒藥的盒子上貼了小貓的圖案,胃藥是胡蘿蔔,過敏藥是面包,都是清晰好辨的圖案。

盲人看不見,生活中不便的地方實在太多。

“哦——”裴澤揚的朋友長長地應了一聲,又話很多地繼續問,“你家裏沒有人幫你嗎?”

“……”溫墨的手指頓了一下。

纖細漂亮的指尖停下,蜷了蜷又慢慢地伸開。

很小的動作。

“我獨居。”溫墨小聲。

“謝謝你們啊。”貼好後,溫墨向兩人道謝。

這種天氣,不用冒雨跑去物業讓人幫他看藥片,對溫墨來說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也因此他對兩人的感激之情更加濃厚,真心誠摯地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情:“你們真好,尤其是……”

溫墨腦袋側了側,面向著裴澤揚的方向。

他看不見,但能從兩人的說話聲找到他們的站位。

“尤其是您。”溫墨說:“謝謝您,您真好,是個大好人。”

生平第一次被發好人卡的裴澤揚:“。”

這種評價他真是第一次聽。

不僅他覺得意外,就連他的朋友聽到後都楞了好幾秒,反應過來後錘著墻開始無聲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了。

裴澤揚是好人。

他是說眼前這個染金發、搞紋身,飆車打架樣樣精通,半個月前跟人產生口角後,飆車摔斷了一條腿、被親爹媽趕出家門的裴澤揚看上去像好人嗎?哈哈哈,就裴澤揚這樣的,臉上就差寫幾個大字了:

老子很兇,很叛逆,很不好惹——

大概是他笑得太過猖狂,沒有聲音都能感覺出來。裴澤揚皺了下眉,順手就將人攮在了墻上,動作冷酷無情,絲毫不講情面。

……靠。

鼻子都差點被壓扁。

“對,我是好人。”裴澤揚看著溫墨,“以後你有什麽事,你都可以找我。我就住在這裏。”

“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嗯?真的嗎?”大概沒想到對方會這樣說,正準備告別的溫墨頓時改變主意,想到了自己的安撫玩偶,看不見的眼睛裏都有了一絲神采,“剛好我有個東西找不到,想讓人幫我看看在哪裏……”

“好。”裴澤揚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快得溫墨都有些楞神,兩三秒後才重新開口。

“可能被放在了比較高的地方,比如衣櫃的頂上。”

這是溫墨猜的。

因為家裏到處都找不到行李箱,所以猜測放在了衣櫃上。

大概還需要對方幫他拿。

溫墨有點不好意思,他麻煩對方太多了,剛剛是因為太過高興所以脫口而出,現在有點難為情,也許對方只是順口一說……

“嗯,我很高。”裴澤揚先他一步開口,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告訴溫墨,“我190。”

頓了頓。

“190.6。”

所以溫墨家的櫃子再高他也能拿到。

……啊?

溫墨楞了楞,輕輕地啊了聲,嘴唇微微張開,似乎不太明白這個具體到小數點的身高是什麽意思。

裴澤揚的朋友也特麽不是很明白,看他的表情像在看傻子。

不是,兄弟。

你摔斷腿昨天才出院你知道嗎?你現在又準備幹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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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看似淡定,其實已經失去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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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的霸王票和營養液呀,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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