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醜死於晚高峰: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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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小醜死於晚高峰:正文完結
哈裏森醫生的意見小醜只自限性的病毒感冒，觀察即可。
豪斯醫生的意見細菌性腦膜炎，在拍CT和做腰穿之前給小醜用上了治療腦膜炎的藥物。
埃拉諾醫生的意見則結合二者的不同點。
“我覺得小醜病毒引的腦膜炎。”
哈裏森醫生非常配合：“天啊，真明智的提議，湯普金斯博士，我馬上按的上報，並把小醜的病房提最高隔離標準。”
威爾森問：“小醜病毒只個假。”
顯然在哥譚前做功課了，對得布魯斯付的薪水，埃拉諾。
威爾接著：“與常規傳染病不同，假的提出者認為，除了性傳播，另一個傳播方式被認為……”
據豪斯會讓手下的小醫生從AZ去查文獻，看也做了類似的事情，並給出了比紅斑狼瘡更離譜的原因。
“謀殺。”
。
哈裏森醫生輕哼了一聲。
埃拉諾保持微笑，盡管在口罩底下沒人看得見微笑。
“的，人都認為小醜病毒會通謀殺的方式傳播。”
豪斯突然問：“蝙蝠俠一直沒有殺死小醜的原因嗎？”
埃拉諾看了眼提摩西·德雷克·韋恩，布魯斯·韋恩的兒子，蝙蝠俠的助手和學生。
肯定要點了。
提姆：“我不明白在，豪斯醫生，蝙蝠俠哥譚的守護者。”
哈裏森對此一言不發，院長……院長沒一句話，埃拉諾也不打發言。
診斷醫學專家或許也一位氣氛診斷專家，若有所思地發出幾聲語氣詞，然後聳肩膀抖眉毛，提姆一定在分析的微表情，埃拉諾也在試圖分析。
讀出了一分困惑，一分自信，一分明確信息後的滿足，一分對些話一句都不信的無語……
等下，絕對的心理學不關沒分析好吧。
豪斯：“好吧，謝謝的介紹，湯普金斯博士和德雷克·韋恩先生。”
院長如蒙大赦，帶一行人走出病房，埃拉諾和提姆也換了一個新口罩。
要在阿卡姆裏轉一轉，在臨走之前再看一次小醜。院長走在最前面，腳步快得像在競走。顯然不再有任何“意外”發生。
哈裏森醫生沒跟著，回了的辦公室。
豪斯拄著拐杖，不緊不慢，拐杖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單調的嗒嗒聲。
埃拉諾和提姆走在最後面，口罩新的，但空氣裏那股混合著消毒水和黴味的味道從縫隙裏滲進。
“邊C區，”院長頭也不回地介紹，“收治的暴力傾向較輕的病人。”
走廊兩側的鐵門上貼著編號，觀察窗裏偶爾露出一雙眼睛，又快縮回去。
豪斯沒有停步，也沒有問問題。
拐一個彎，空氣裏忽然多了一絲甜膩的香味——像某種廉價的花露水，試圖掩蓋。
“B區。”院長的聲音更低了，“裏關的……”
“我知道。”豪斯打斷，在一扇鐵門前停下。
門上的編號B-2。觀察窗後面沒有眼睛。
“裏住的誰？”
提姆主動：“哈莉奎茵。”
豪斯轉頭，看向埃拉諾。
埃拉諾聳了聳肩。
“小醜病毒性傳播的疑似感染者。當然，那依然個假。人都不信。但更多人都信。”
豪斯盯著看了兩秒，然後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信嗎？”問。
埃拉諾了。
“我信。一個女人，精神科醫生，愛上了的病人，然後變成了瘋子——聽像一個完整的故事。但‘感染了某種通親密接觸傳播的病原體，導致人格解體’——給故事加了一個問號。哥譚人喜歡問號。”
提姆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也有些人認為，小醜病毒通‘瘋狂’本身傳播。不需要接觸小醜，只需要靠近的‘場’。”
“磁場？”豪斯問，覺得東西真的像某種迷信。
“不物理意義上的場，”提姆，“一種……氛圍。哥譚有不清楚的東西。”
豪斯沒有再問，現在覺得哥譚人更加神神叨叨了，靠謀殺傳播的病毒，瘋狂的氛圍，種東西都能發論文，被首富的兒子一本正經地出。
繼續往前走，經C區、B區、A區。院長介紹著每個區的功能和歷史，但沒有人認真聽。
傍晚的光線從走廊盡頭的鐵窗裏透進，把灰色的地面染成一種暗沈的紅褐色。
“時間差不多了。”院長看了看手表，“CT約在四點半，小醜需要先轉運影像科。”
“走吧。”豪斯。
原路返回。
經B-7時，門上的觀察窗後面多了一雙眼睛。藍色，於明亮的藍色，和埃拉諾記憶中一模一樣。
“嗨，醫生——”哈莉奎茵的聲音從門縫裏飄出，帶著一種甜膩的，唱歌般的調子，“看我了？”
埃拉諾沒有停步。
“下次吧，哈莉。今天有事。”
哈莉的笑聲從身後追，像一串被風吹散的鈴鐺。埃拉諾示意眾人加快腳步，走出片區域後，威爾森問：“認為個病人通性途徑感染小醜病毒的？”
豪斯：“嘿，我沒有辦法證明小醜病毒存在。”
埃拉諾言不對題：“曾經小醜的醫生，現在也小醜的醫生。祝好運。”
院長認為有必要幹涉了，趕緊插進一小句：“哈莉奎茵的恢覆進度喜人，我認為精神病罪犯裏面最有可能從阿卡姆轉黑門的一個。”
看見醫生都不理會句話，提姆以在社交場上的從容快樂地：“不，如果腦膜炎的話，小醜不早該死了？腦膜炎病人不可能堅持麽久的。”
豪斯醫生：“一個假設，我先根據個推論進行治療，假如腦膜炎的話，可能會在8小時之內死亡……考慮從小醜病現在去了不只一個8小時……”
威爾森：“把我弄糊塗了，豪斯，否認了的觀點嗎？”
豪斯誇張地一擊掌：“不，恰好證明哥譚的神奇的氛圍。”
埃拉諾扭頭，故意大聲對對提姆：“我賭三個月。”
提姆：“別麽沮喪，我賭半年。贏了的話不許對布魯斯我的事。”
埃拉諾：“成交。”
院長假裝都沒聽見。
威爾森問：“呃……德雷克·韋恩先生，湯普金斯博士，請問的……”
提姆：“豪斯醫生能在哥譚堅持多久。”
好心地拍拍威爾森的肩膀：“不用擔心，合同裏約定了沒有違約金，隨時可以離開。”
威爾森醫生堅定地：“我不會放棄我的朋友。”
埃拉諾：“偉大的友誼。”
話聽像嘲諷，其實不，認真的，但也懶得加些修飾詞讓句話聽正常一些了。
豪斯醫生在空中揮了揮的拐杖：“我會打倒哥譚的瘋狂。”
威爾森繼續堅定地：“必要的時刻，我會把格雷戈塞進飛機機艙的。”
提姆點點頭：“我會提供私人飛機的。”
豪斯看了威爾森一眼：“別麽灰心喪氣，可不像，難道小醜不的病人嗎？”
返回小醜的病房時，距離用藥去了四十分鐘。
豪斯走在最前面，拐杖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節奏比離開時快了一些。威爾森跟在身後，手裏拿著從車上帶下的文件夾。埃拉諾和提姆走在最後，兩人都換上了新的口罩和手套。
院長在門口猶豫了，跟了進去。
小醜坐在床邊。束縛衣沒有重新穿上，但沒有亂動。低著頭，綠色的頭發垂下，遮住了大半張臉。
“感覺樣？”豪斯問，語氣像在問一個普通的病人。
小醜擡頭。
埃拉諾的呼吸頓了。
的眼睛在流血。不眼眶周圍——眼球表面。淚液混著血絲，沿著顴骨淌下，在灰白的臉上畫出兩道暗紅色的痕跡。
“我的眼睛，”小醜，聲音沙啞，但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在流血。”
威爾森快步走上前，從口袋裏掏出手電筒，翻開小醜的眼皮。虹膜正常的藍色，結膜下有大片出血。
“藥物作用，”威爾森，聲音盡量平穩，“用的那種抗生素，有一種罕見的副作用——會讓眼淚變成紅色。不真的出血，藥物代謝產物染色。”
直身，退後一步，聲音壓得低，只有豪斯和埃拉諾能聽見。
“沒會流淚。”
哈裏森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裏，面無表情。
“都偽裝。”，“也樣。假裝抽搐，假裝暈厥，假裝——隨便能讓我手忙腳亂的東西。每一次都裝的。”
小醜咧開嘴，開始笑。
沒有聲音。嘴角往上咧，越咧越大，露出牙齦。血從齒縫間滲出，順著下巴滴在灰色的床單上。
“又把嘴角笑裂了。”哈裏森的語氣像在背病例，“非常正常。也樣。愈合了，笑裂，裂了，愈合。反反覆覆。的嘴唇和口腔黏膜比正常人脆弱得多。天啊，用刀子把嘴角劃開的。”
豪斯沒有理。拄著拐杖走小醜面前，伸手捏住的下巴，把臉扳向燈光。
“不嘴角裂了，”，“牙齦出血。看——不從嘴角流下的，從牙齒和牙齦之間滲出的。”
松開手，從一邊的治療車上拿一塊紗布，塞進小醜嘴裏。
紗布快被染紅。
“根本止不住。”
豪斯
威爾森：“豪斯——沒戴手套，如果有血液傳播——”
“我知道。”豪斯打斷，盯著小醜的眼睛，“血小板？凝血因子？血管本身出了問題？”
小醜沒有回答。
不可能回答，能做的只有笑。
在笑，無聲地笑，血從嘴角和眼眶同時往外淌。
然後的鼻子也開始流血。
暗紅色的血液沿著人中流下，和嘴裏的血混在一，滴在束縛衣上，滴在床上，滴在地上。
埃拉諾往前邁了一步。
“豪斯醫生，我建議與小醜保持距離。”
“我看見。”豪斯的聲音依然平穩，但的手指在拐杖上收緊了，“顱壓升高。可能腦出血。需要立刻做CT。”
小醜的身體忽然晃了。的笑聲停了，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瞳孔渙散。
“餵，”豪斯拍了拍的臉，“餵，看著我。”
小醜沒有反應。的頭慢慢垂下去，身體往前傾。豪斯一把抓住的肩膀，把推回床上。
“失神反應。”，語速快了，“顱內出血。不能再等了。CT現在要做。”
院長在後面：“可預約的時間——”
“現在。”豪斯轉頭，目光像手術刀一樣鋒利，“如果小醜死在CT室門口，負責我負責？”
院長：“好吧，的。”
去安排CT了。
豪斯轉向哈裏森。
“我需要一個神經外科醫生。”
哈裏森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阿卡姆沒有神經外科醫生。我只有精神科和神經內科。能做急診開顱的醫生——哥譚綜合醫院有，但調人至少需要一個小時。”
“不及。”豪斯，又看了一眼小醜。的瞳孔渙散的，呼吸變得又快又淺。
埃拉諾摘下口罩。
“我神經外科醫生。”
走廊裏安靜了一秒。
威爾森轉頭看。豪斯也看著。
哈裏森的眼神從冷漠變成了審視。
埃拉諾又翻了個白眼去，去*的禮貌吧，做個手術已，要用種眼神看人了，好像小醜的幫兇一樣。
提姆站在身後，沒有話。
“可以嗎？”豪斯問。
埃拉諾又翻了一個白眼，抱雙臂：“或者我等著小醜去死。為了能判死刑，我不僅要治腦出血，得給治精神病呢。”
真令人惡心。
上一個躺在手術臺上的人蝙蝠俠，下一個卻小醜。
無與倫比的惡心。
埃拉諾麻木地與助手和麻醉醫生配合，一個全新的團隊，但配合得不壞，開顱，減壓，關顱。
鑒於蝙蝠俠在開顱術後沒多久能在高樓間飛飛去，埃拉諾不會認為蝙蝠俠的宿敵會老老實實躺在ICU裏。
真的，小醜沒準都不需要去ICU呢。
“手術成功。”
但高興不。
埃拉諾巴不得遇上一個特別難對付的情況然後不得不遺憾宣告小醜搶救無效死亡。
死氣沈沈地宣布個壞消息。
提姆同情地：“一定非常大的心理負擔。”
豪斯拄著拐杖在ICU病房裏轉了一圈，目光從監護儀上掃，又落回小醜那張灰白的臉上。
“腦出血的原因，”，像在自言自語，“高血壓？血管畸形？動脈瘤？——那個所謂的‘小醜病毒’攻擊了的血管壁？”
威爾森站在床邊，手裏拿著小醜的術後化驗單。
“凝血功能正常。血小板正常。沒有高血壓病史。”一項一項念，眉頭越皺越緊，“豪斯，的血管沒有明顯畸形。CT血管成像做了。”
“那只剩下一種可能。”豪斯，藍色眼珠轉向埃拉諾，“病毒性血管炎。那個‘小醜病毒’假，現在有了一個具體的病理機制。”
埃拉諾靠在ICU的墻邊，雙手插在刷手服口袋裏。
“我沒有病毒。我的‘小醜病毒’——一個打了引號的詞。可以任何東西。細菌，朊病毒，甚至某種毒素。”頓了頓，“但不會——‘血管炎’麽正常的東西。”
豪斯哼了一聲。
“希望？”
“我希望不存在。”埃拉諾，“樣小醜只一個普通的老年男性，因為運氣不好得了腦膜炎，又因為運氣不好並發了腦出血。我治好了，繼續坐牢，直自然死亡或者被宣判死刑，皆大歡喜。”
威爾森輕輕咳了一聲。
“的腫瘤標志物都陰性。”，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我查在阿卡姆的所有病歷，沒有任何提示惡性腫瘤的證據。”
豪斯轉頭，看向埃拉諾。
“在？”
埃拉諾閉上眼睛
“查個HCG吧。”
威爾森：“我剛剛了腫瘤標志物都陰性。不可能生殖器癌癥。”
埃拉諾依然閉著眼：“我沒覺得生殖器癌癥，我的妊娠。”
提姆的通訊器一直開著。
埃拉諾不知道件事。
找知道了也不在乎，完全合理的，提姆理應讓蝙蝠俠知道裏的一切。
頻道那頭，蝙蝠洞裏一片寂靜。
布魯斯站在主控臺前，手裏端著一杯涼透的熱牛奶。
阿爾弗雷德站在身後，手裏端著茶盤，但沒有遞出去。
萊斯利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表情平靜得像在等一臺手術的結果。
迪克在布魯德海文的警局裏，耳機藏在頭發下面，手裏拿著筆，面前的報告一個字都沒寫。
傑森在安全屋的沙發上，腳擱在茶幾上，手裏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精靈寶鉆》，但眼睛盯著天花板。
芭芭拉在鐘樓的電腦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屏幕上小醜的實時生命體征監測。今天請假了，沒去圖書館上班。
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在韋恩莊園的客廳裏，一個在看書，一個在刷手機，但兩個人的耳朵都豎著。
兩個都請假了。
達米安在的臥室裏，面對電腦，聚精會神，的左耳和右耳各塞了一個耳機，分別連接的竊聽器和提姆的通訊器。
“……查個HCG吧。”
埃拉諾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出，帶著一種疲憊的隨意。
威爾森的聲音緊隨其後：“我剛剛了腫瘤標志物都陰性。不可能生殖器癌癥。”
“我沒覺得生殖器癌癥，我的妊娠。”
從裏開始沈默。
阿爾弗雷德把茶盤輕輕放在桌上，瓷器碰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布魯斯把牛奶杯放下了。
萊斯利的眼皮跳了。
迪克的筆掉在了報告紙上。
傑森把《精靈寶鉆》合上了。
芭芭拉的手指沒落在鍵盤上，但手肘落上去了，扶住了額頭。
卡珊德拉擡頭，看著史蒂芬妮。
史蒂芬妮擡頭，看著卡珊德拉。
達米安忠實地記錄一切。
“……妊娠。”豪斯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平靜，“在開玩笑。”
“我在開玩笑，”埃拉諾，“但我覺得個玩笑挺有意思的。哥譚的惡果，從小醜的肚子裏長出——多有畫面感。”
豪斯沒有接話。
威爾森咳了一聲：“查個HCG吧。反正抽血抽了，加個項目的事。”
豪斯看了一眼，沒有反對。
通訊器那頭，蝙蝠洞裏終於有了聲音。
“阿爾弗雷德。”布魯斯。
“在，布魯斯老爺。”
“小醜的HCG……如果真的高，辦？”
阿爾弗雷德：“那需要婦產科醫生了，布魯斯老爺。不我擅長的領域。”
但沒關系，管家知道蝙蝠俠擅長的領域。
萊斯利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
“哥譚綜合醫院的婦產科，大概不會高興。”
傑森的聲音忽然插進，悶悶的，像從牙縫裏擠出的：“小醜懷孕。小醜。懷孕。我不在做夢。”
迪克的聲音比輕快一些，但帶著一種微妙的飄忽：“如果夢，別叫醒我。”
芭芭拉的聲音最冷靜：“血檢結果多久出？”
阿卡姆裏的人當然聽不見在，好在問個問題的人不只芭芭拉。
“一個小時。”哈裏森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我加急了。”
“那等一個小時。”布魯斯。
一個小時，大概蝙蝠家族度的最漫長的一個小時。
埃拉諾在ICU門口的長椅上坐著，雙手插在刷手服口袋裏，盯著對面的白墻。提姆站在旁邊，手裏端著一杯自動販賣機買的咖啡，沒喝，只端著，像拿著一個道具。
豪斯在ICU裏轉圈，拐杖敲在地面上，嗒嗒嗒嗒，像一個不規則的節拍器。威爾森坐在小醜的床邊，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偶爾在病歷上寫幾筆。
哈裏森醫生不知道時候走了。院長也不知道時候走了。ICU裏只剩下幾個，和小醜那張灰白的臉。
“結果出了。”威爾森的聲音打破了沈默。
豪斯停下腳步。埃拉諾從椅子上站。提姆把咖啡放在窗臺上。
威爾森看著化驗單，眉頭皺成一團。
“多少？”豪斯問。
威爾森把化驗單轉，讓所有人看見。
HCG：一萬兩千。
單位IU/L。
對於一個非妊娠女性，正常值小於5。對於男性，正常值小於5。對於妊娠女性，孕早期可以一萬以上。
埃拉諾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
“所以，”，“小醜真的懷孕了。”
豪斯一把搶化驗單，翻覆去看了三遍。
“不可能。男的。”
“生物學上的男性。”威爾森糾正，“但的HCG確實高得離譜。要麽生殖細胞腫瘤，要麽——”
“妊娠。”埃拉諾替完，語氣裏帶著一種荒誕的確信。
豪斯把化驗單摔在桌上。
“做B超。現在。”
阿卡姆的超聲室在地下二層，平時用檢查病人的肝腎功能，偶爾給懷孕的女囚做產檢。超聲技師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發花白，戴著厚厚的眼鏡，表情麻木。
給小醜做腹部B超的時候，表情從麻木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一種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豪斯指著屏幕上的陰影。
技師咽了口唾沫。
“子宮。”
豪斯的手指收緊，拐杖差點沒拿穩。
“？”
“子宮。”技師重覆了一遍，聲音發飄，“裏面有一個……胚胎。大約十二周大小。”
埃拉諾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所以小醜不僅懷孕了，個雙性人。”
豪斯轉頭看，藍色眼珠裏翻湧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情緒。
“早知道了？”
“我不知道。”埃拉諾睜開眼睛，“我只開了個玩笑。哥譚把我的玩笑變成了現實。”
威爾森蹲在床邊，看著B超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蜷縮著的影子。
“十二周。發熱之前懷上了。一直不知道？”
“可能知道。”提姆忽然開口，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只不在乎。或者，在乎的方式和我不一樣。可能覺得——有意思。”
傑森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所以我現在要做？給小醜做產檢？給安排月子中心？”
布魯斯的聲音終於響，低沈，平穩，像壓著千鈞重擔。
“先確定胚胎的源。DNA檢測。然後——”
停了。
“我必須做一個小醜如果生下孩子的預案，規劃該如何對待。”
阿卡姆瘋人院裏沒有人知道蝙蝠俠正在加班做小醜生子預案。
豪斯拄著拐杖走小醜床邊，低頭看著那張灰白的臉。
“在昏迷，不知道時候會醒。”
“那等醒，”威爾森，“墮胎需要本人同意。法律上——”
“法律上，小醜沒有監護權。”哈裏森的聲音從門口傳。不知道時候又出現了，手裏端著一杯咖啡，表情恢覆了那種冷漠的平靜，“精神病罪犯，法院指定的監護人有權替做醫療決定。”
豪斯看著。
“監護人在哪兒？”
哈裏森喝了一口咖啡。
“理論上，院長。實際上，韋恩集團。因為阿卡姆的預有一半自韋恩基金會。”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提姆。
提姆面無表情。
“我去打電話。”，轉身走出了超聲室。
成了小醜的監護人！
玩意！
提姆走出超聲室的時候，手機貼在耳朵上了。
埃拉諾聽見對著話筒：“福克斯先生，我需要您幫我找一個人——不，不律師，婦產科醫生。對，現在要。最好生殖醫學方向的。”
豪斯拄著拐杖靠在墻上，藍色眼珠盯著天花板，嘴唇翕動，像在默某種無法理解的公式。
威爾森蹲在小醜床邊，看著那張灰白的臉，又看了看B超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蜷縮的影子。
“十二周。”輕聲，“成形了。”
埃拉諾沒有接話。靠在另一面墻上，雙手插在口袋裏，盯著小醜的肚子看。那件灰色的束縛衣下面，看不出任何凸。但屏幕上那個影子不會撒謊。
一個胚胎。
在小醜的子宮裏。
幾個小時前在走廊上的話——“哥譚人喜歡問號”。
現在有了一個問號，一個十二周大的，正在分裂增殖的問號。
“DNA檢測需要多久？”問。
需要確定個胚胎出現的原因，蝙蝠俠啊，會哈莉奎茵的孩子嗎？
哈裏森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加急的話，四個小時。但樣本送出去需要時間，阿卡姆沒有的實驗室。”
“送韋恩醫療。”提姆推門進，手機收了，“福克斯先生在安排了。婦產科醫生——哥譚綜合醫院有一個願意的醫生，擅長高危妊娠。但在鉆石區，現在晚高峰，至少一個小時。”
埃拉諾看了一眼小醜。監護儀上的數字在跳，心率偏快，血壓偏低，呼吸時快時慢。的臉灰白色的，嘴唇上幹涸的血跡像一道裂開的傷口。
“一個小時，”，“撐得住嗎？”
豪斯終於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
“不知道。的顱內出血雖然止住了，但全身狀況在惡化。原因不明。”
“也許那個胚胎，”威爾森站，走監護儀前，“異體組織。小醜的身體在排斥。”
“排斥不會導致凝血功能障礙。”豪斯，“的血小板正常，凝血因子正常。不DIC。”
“那排異反應的其表現？”威爾森追問。
豪斯沒有回答。拄著拐杖走小醜床邊，翻開的眼皮。瞳孔等大，對光反射存在，但遲鈍。
“腦水腫在加重。”，“用甘露醇。”
哈裏森從門口消失了，又快出現，手裏舉著一袋透明的液體。掛上輸液架，熟練地紮針，調整滴速。
“甘露醇，100克，快速滴註。”，聲音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確定要救？我——救活了，然後呢？再把關回牢房裏？等好了再越獄？再殺人？”
沒有人回答。
哈裏森也不指望回答。把輸液管調好，退門口，又端了那杯涼透的咖啡。
埃拉諾隨口吐槽：“非常奇怪，我發現了胚胎，然後小醜的情況急轉直下，非常奇怪，難道我真的無意間發現了哥譚的惡果嗎？”
提姆沒走，理論上屬於“閑雜人等”，但韋恩之子的身份讓得以留在小醜病床前。
“醫生出發了。車牌號我發給門口的安保。會從員工通道進，有人接。”
“一個小時。”埃拉諾重覆了一遍。
“也許更快，”提姆，“福克斯先生聯系了哥譚警局，會幫忙開道。”
“警車開道，給小醜的婦產科醫生？”傑森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冒出，帶著一種荒誕的喜感，“個世界瘋了。”
“個世界早瘋了。”迪克的聲音也跟著出現，“但給小醜的子宮讓路，新高度。”
“閉嘴。”布魯斯的聲音不大，但通訊器裏立刻安靜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去。
小醜的生命體征在緩慢地、但不可逆轉地往下掉。
心率從一百二降了九十。血壓從九十降七十。呼吸從二十四次降了十六次。血氧飽和度從百分之九十六降了百分之九十一。
豪斯站在床邊，每隔幾分鐘翻一次小醜的眼皮，聽一次心肺，摸一次肚子。
“腦水腫在加重。”，“甘露醇不作用。”
“那加倍。”威爾森。
豪斯看了一眼，沒有反對。哈裏森又拿一袋甘露醇，換上，調快滴速。
小醜的身體輕微地抽搐了。
“不排異反應？”威爾森又回那個問題。
“不。”豪斯盯著監護儀上的波形，“腦疝前兆。的顱內壓太高了，大腦在往椎管裏擠。”
埃拉諾從墻上彈，走床邊，接豪斯遞的小手電筒，翻開小醜的眼皮。
瞳孔不等大了。
左邊比右邊大了一毫米。
“腦疝。”，聲音冷靜得不像，“需要手術。開顱減壓。6小時內兩次開顱，會死的。”
“那辦？”威爾森的聲音拔高了，“等著死？”
豪斯沒有回答。
小醜的身體又抽搐了，然後不動了。
監護儀上的波形開始變得不規則。
心率從九十掉了七十，六十，五十。
血壓從七十掉了六十，五十，測不出了。
血氧飽和度從九十一掉了八十五，八十，七十五。
“婦產科醫生哪兒了？”埃拉諾轉向提姆。
提姆看了一眼手機，臉色微變。
“堵在韋恩大橋上。前面發生了車禍，三車追尾。警車也不去。”
“多久能？”
“不知道。交警至少要四十分鐘。”
埃拉諾又閉上眼睛。
四十分鐘。小醜連四分鐘都沒有了。
聽見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長的、刺耳的蜂鳴聲。
心電圖變成了直線。
豪斯沒有動。威爾森沒有動。哈裏森沒有動。提姆站在門口，手裏舉著手機。
埃拉諾睜開眼，看著那條直線。
應該做心肺覆蘇。應該推腎上腺素。應該電擊除顫。應該做一切能讓心臟重新跳動的事情。
但沒有。
站在那裏，看著那條直線，一動不動。
“埃拉諾。”提姆的聲音輕。
沒反應。
“埃拉諾。”提姆又叫了一聲。
轉頭，看著的眼睛。那雙藍色的、屬於韋恩家的，在哥譚灰蒙蒙的光線裏依然明亮的眼睛。
“死了。”。
提姆沒有話。走，接豪斯手裏的小手電筒，翻開了小醜的眼皮。
瞳孔散大了。對光反射消失。
“死了。”提姆重覆了一遍。
威爾森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豪斯拄著拐杖退後一步，藍色眼珠裏映著監護儀上那條冰冷的直線。
哈裏森靠在門框上，把那杯涼透的咖啡喝完了。
“死亡時間，”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下午五點四十三分。死因：腦疝。誘因：顱內出血，原因待查。”
在病歷上寫了幾筆，然後擡頭，看著埃拉諾。
“湯普金斯博士，您主刀醫生，需要您簽字確認。”
埃拉諾接筆，在死亡證明上簽了的名字。
隨後走出去，從衣袋裏拿出的通訊器，向蝙蝠俠匯報。
“B，裏美分一，小醜死於晚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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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裏森醫生的意見小醜只自限性的病毒感冒，觀察即可。
豪斯醫生的意見細菌性腦膜炎，在拍CT和做腰穿之前給小醜用上了治療腦膜炎的藥物。
埃拉諾醫生的意見則結合二者的不同點。
“我覺得小醜病毒引的腦膜炎。”
哈裏森醫生非常配合：“天啊，真明智的提議，湯普金斯博士，我馬上按的上報，並把小醜的病房提最高隔離標準。”
威爾森問：“小醜病毒只個假。”
顯然在哥譚前做功課了，對得布魯斯付的薪水，埃拉諾。
威爾接著：“與常規傳染病不同，假的提出者認為，除了性傳播，另一個傳播方式被認為……”
據豪斯會讓手下的小醫生從AZ去查文獻，看也做了類似的事情，並給出了比紅斑狼瘡更離譜的原因。
“謀殺。”
。
哈裏森醫生輕哼了一聲。
埃拉諾保持微笑，盡管在口罩底下沒人看得見微笑。
“的，人都認為小醜病毒會通謀殺的方式傳播。”
豪斯突然問：“蝙蝠俠一直沒有殺死小醜的原因嗎？”
埃拉諾看了眼提摩西·德雷克·韋恩，布魯斯·韋恩的兒子，蝙蝠俠的助手和學生。
肯定要點了。
提姆：“我不明白在，豪斯醫生，蝙蝠俠哥譚的守護者。”
哈裏森對此一言不發，院長……院長沒一句話，埃拉諾也不打發言。
診斷醫學專家或許也一位氣氛診斷專家，若有所思地發出幾聲語氣詞，然後聳肩膀抖眉毛，提姆一定在分析的微表情，埃拉諾也在試圖分析。
讀出了一分困惑，一分自信，一分明確信息後的滿足，一分對些話一句都不信的無語……
等下，絕對的心理學不關沒分析好吧。
豪斯：“好吧，謝謝的介紹，湯普金斯博士和德雷克·韋恩先生。”
院長如蒙大赦，帶一行人走出病房，埃拉諾和提姆也換了一個新口罩。
要在阿卡姆裏轉一轉，在臨走之前再看一次小醜。院長走在最前面，腳步快得像在競走。顯然不再有任何“意外”發生。
哈裏森醫生沒跟著，回了的辦公室。
豪斯拄著拐杖，不緊不慢，拐杖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單調的嗒嗒聲。
埃拉諾和提姆走在最後面，口罩新的，但空氣裏那股混合著消毒水和黴味的味道從縫隙裏滲進。
“邊C區，”院長頭也不回地介紹，“收治的暴力傾向較輕的病人。”
走廊兩側的鐵門上貼著編號，觀察窗裏偶爾露出一雙眼睛，又快縮回去。
豪斯沒有停步，也沒有問問題。
拐一個彎，空氣裏忽然多了一絲甜膩的香味——像某種廉價的花露水，試圖掩蓋。
“B區。”院長的聲音更低了，“裏關的……”
“我知道。”豪斯打斷，在一扇鐵門前停下。
門上的編號B-2。觀察窗後面沒有眼睛。
“裏住的誰？”
提姆主動：“哈莉奎茵。”
豪斯轉頭，看向埃拉諾。
埃拉諾聳了聳肩。
“小醜病毒性傳播的疑似感染者。當然，那依然個假。人都不信。但更多人都信。”
豪斯盯著看了兩秒，然後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信嗎？”問。
埃拉諾了。
“我信。一個女人，精神科醫生，愛上了的病人，然後變成了瘋子——聽像一個完整的故事。但‘感染了某種通親密接觸傳播的病原體，導致人格解體’——給故事加了一個問號。哥譚人喜歡問號。”
提姆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也有些人認為，小醜病毒通‘瘋狂’本身傳播。不需要接觸小醜，只需要靠近的‘場’。”
“磁場？”豪斯問，覺得東西真的像某種迷信。
“不物理意義上的場，”提姆，“一種……氛圍。哥譚有不清楚的東西。”
豪斯沒有再問，現在覺得哥譚人更加神神叨叨了，靠謀殺傳播的病毒，瘋狂的氛圍，種東西都能發論文，被首富的兒子一本正經地出。
繼續往前走，經C區、B區、A區。院長介紹著每個區的功能和歷史，但沒有人認真聽。
傍晚的光線從走廊盡頭的鐵窗裏透進，把灰色的地面染成一種暗沈的紅褐色。
“時間差不多了。”院長看了看手表，“CT約在四點半，小醜需要先轉運影像科。”
“走吧。”豪斯。
原路返回。
經B-7時，門上的觀察窗後面多了一雙眼睛。藍色，於明亮的藍色，和埃拉諾記憶中一模一樣。
“嗨，醫生——”哈莉奎茵的聲音從門縫裏飄出，帶著一種甜膩的，唱歌般的調子，“看我了？”
埃拉諾沒有停步。
“下次吧，哈莉。今天有事。”
哈莉的笑聲從身後追，像一串被風吹散的鈴鐺。埃拉諾示意眾人加快腳步，走出片區域後，威爾森問：“認為個病人通性途徑感染小醜病毒的？”
豪斯：“嘿，我沒有辦法證明小醜病毒存在。”
埃拉諾言不對題：“曾經小醜的醫生，現在也小醜的醫生。祝好運。”
院長認為有必要幹涉了，趕緊插進一小句：“哈莉奎茵的恢覆進度喜人，我認為精神病罪犯裏面最有可能從阿卡姆轉黑門的一個。”
看見醫生都不理會句話，提姆以在社交場上的從容快樂地：“不，如果腦膜炎的話，小醜不早該死了？腦膜炎病人不可能堅持麽久的。”
豪斯醫生：“一個假設，我先根據個推論進行治療，假如腦膜炎的話，可能會在8小時之內死亡……考慮從小醜病現在去了不只一個8小時……”
威爾森：“把我弄糊塗了，豪斯，否認了的觀點嗎？”
豪斯誇張地一擊掌：“不，恰好證明哥譚的神奇的氛圍。”
埃拉諾扭頭，故意大聲對對提姆：“我賭三個月。”
提姆：“別麽沮喪，我賭半年。贏了的話不許對布魯斯我的事。”
埃拉諾：“成交。”
院長假裝都沒聽見。
威爾森問：“呃……德雷克·韋恩先生，湯普金斯博士，請問的……”
提姆：“豪斯醫生能在哥譚堅持多久。”
好心地拍拍威爾森的肩膀：“不用擔心，合同裏約定了沒有違約金，隨時可以離開。”
威爾森醫生堅定地：“我不會放棄我的朋友。”
埃拉諾：“偉大的友誼。”
話聽像嘲諷，其實不，認真的，但也懶得加些修飾詞讓句話聽正常一些了。
豪斯醫生在空中揮了揮的拐杖：“我會打倒哥譚的瘋狂。”
威爾森繼續堅定地：“必要的時刻，我會把格雷戈塞進飛機機艙的。”
提姆點點頭：“我會提供私人飛機的。”
豪斯看了威爾森一眼：“別麽灰心喪氣，可不像，難道小醜不的病人嗎？”
返回小醜的病房時，距離用藥去了四十分鐘。
豪斯走在最前面，拐杖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節奏比離開時快了一些。威爾森跟在身後，手裏拿著從車上帶下的文件夾。埃拉諾和提姆走在最後，兩人都換上了新的口罩和手套。
院長在門口猶豫了，跟了進去。
小醜坐在床邊。束縛衣沒有重新穿上，但沒有亂動。低著頭，綠色的頭發垂下，遮住了大半張臉。
“感覺樣？”豪斯問，語氣像在問一個普通的病人。
小醜擡頭。
埃拉諾的呼吸頓了。
的眼睛在流血。不眼眶周圍——眼球表面。淚液混著血絲，沿著顴骨淌下，在灰白的臉上畫出兩道暗紅色的痕跡。
“我的眼睛，”小醜，聲音沙啞，但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在流血。”
威爾森快步走上前，從口袋裏掏出手電筒，翻開小醜的眼皮。虹膜正常的藍色，結膜下有大片出血。
“藥物作用，”威爾森，聲音盡量平穩，“用的那種抗生素，有一種罕見的副作用——會讓眼淚變成紅色。不真的出血，藥物代謝產物染色。”
直身，退後一步，聲音壓得低，只有豪斯和埃拉諾能聽見。
“沒會流淚。”
哈裏森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裏，面無表情。
“都偽裝。”，“也樣。假裝抽搐，假裝暈厥，假裝——隨便能讓我手忙腳亂的東西。每一次都裝的。”
小醜咧開嘴，開始笑。
沒有聲音。嘴角往上咧，越咧越大，露出牙齦。血從齒縫間滲出，順著下巴滴在灰色的床單上。
“又把嘴角笑裂了。”哈裏森的語氣像在背病例，“非常正常。也樣。愈合了，笑裂，裂了，愈合。反反覆覆。的嘴唇和口腔黏膜比正常人脆弱得多。天啊，用刀子把嘴角劃開的。”
豪斯沒有理。拄著拐杖走小醜面前，伸手捏住的下巴，把臉扳向燈光。
“不嘴角裂了，”，“牙齦出血。看——不從嘴角流下的，從牙齒和牙齦之間滲出的。”
松開手，從一邊的治療車上拿一塊紗布，塞進小醜嘴裏。
紗布快被染紅。
“根本止不住。”
豪斯
威爾森：“豪斯——沒戴手套，如果有血液傳播——”
“我知道。”豪斯打斷，盯著小醜的眼睛，“血小板？凝血因子？血管本身出了問題？”
小醜沒有回答。
不可能回答，能做的只有笑。
在笑，無聲地笑，血從嘴角和眼眶同時往外淌。
然後的鼻子也開始流血。
暗紅色的血液沿著人中流下，和嘴裏的血混在一，滴在束縛衣上，滴在床上，滴在地上。
埃拉諾往前邁了一步。
“豪斯醫生，我建議與小醜保持距離。”
“我看見。”豪斯的聲音依然平穩，但的手指在拐杖上收緊了，“顱壓升高。可能腦出血。需要立刻做CT。”
小醜的身體忽然晃了。的笑聲停了，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瞳孔渙散。
“餵，”豪斯拍了拍的臉，“餵，看著我。”
小醜沒有反應。的頭慢慢垂下去，身體往前傾。豪斯一把抓住的肩膀，把推回床上。
“失神反應。”，語速快了，“顱內出血。不能再等了。CT現在要做。”
院長在後面：“可預約的時間——”
“現在。”豪斯轉頭，目光像手術刀一樣鋒利，“如果小醜死在CT室門口，負責我負責？”
院長：“好吧，的。”
去安排CT了。
豪斯轉向哈裏森。
“我需要一個神經外科醫生。”
哈裏森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阿卡姆沒有神經外科醫生。我只有精神科和神經內科。能做急診開顱的醫生——哥譚綜合醫院有，但調人至少需要一個小時。”
“不及。”豪斯，又看了一眼小醜。的瞳孔渙散的，呼吸變得又快又淺。
埃拉諾摘下口罩。
“我神經外科醫生。”
走廊裏安靜了一秒。
威爾森轉頭看。豪斯也看著。
哈裏森的眼神從冷漠變成了審視。
埃拉諾又翻了個白眼去，去*的禮貌吧，做個手術已，要用種眼神看人了，好像小醜的幫兇一樣。
提姆站在身後，沒有話。
“可以嗎？”豪斯問。
埃拉諾又翻了一個白眼，抱雙臂：“或者我等著小醜去死。為了能判死刑，我不僅要治腦出血，得給治精神病呢。”
真令人惡心。
上一個躺在手術臺上的人蝙蝠俠，下一個卻小醜。
無與倫比的惡心。
埃拉諾麻木地與助手和麻醉醫生配合，一個全新的團隊，但配合得不壞，開顱，減壓，關顱。
鑒於蝙蝠俠在開顱術後沒多久能在高樓間飛飛去，埃拉諾不會認為蝙蝠俠的宿敵會老老實實躺在ICU裏。
真的，小醜沒準都不需要去ICU呢。
“手術成功。”
但高興不。
埃拉諾巴不得遇上一個特別難對付的情況然後不得不遺憾宣告小醜搶救無效死亡。
死氣沈沈地宣布個壞消息。
提姆同情地：“一定非常大的心理負擔。”
豪斯拄著拐杖在ICU病房裏轉了一圈，目光從監護儀上掃，又落回小醜那張灰白的臉上。
“腦出血的原因，”，像在自言自語，“高血壓？血管畸形？動脈瘤？——那個所謂的‘小醜病毒’攻擊了的血管壁？”
威爾森站在床邊，手裏拿著小醜的術後化驗單。
“凝血功能正常。血小板正常。沒有高血壓病史。”一項一項念，眉頭越皺越緊，“豪斯，的血管沒有明顯畸形。CT血管成像做了。”
“那只剩下一種可能。”豪斯，藍色眼珠轉向埃拉諾，“病毒性血管炎。那個‘小醜病毒’假，現在有了一個具體的病理機制。”
埃拉諾靠在ICU的墻邊，雙手插在刷手服口袋裏。
“我沒有病毒。我的‘小醜病毒’——一個打了引號的詞。可以任何東西。細菌，朊病毒，甚至某種毒素。”頓了頓，“但不會——‘血管炎’麽正常的東西。”
豪斯哼了一聲。
“希望？”
“我希望不存在。”埃拉諾，“樣小醜只一個普通的老年男性，因為運氣不好得了腦膜炎，又因為運氣不好並發了腦出血。我治好了，繼續坐牢，直自然死亡或者被宣判死刑，皆大歡喜。”
威爾森輕輕咳了一聲。
“的腫瘤標志物都陰性。”，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我查在阿卡姆的所有病歷，沒有任何提示惡性腫瘤的證據。”
豪斯轉頭，看向埃拉諾。
“在？”
埃拉諾閉上眼睛
“查個HCG吧。”
威爾森：“我剛剛了腫瘤標志物都陰性。不可能生殖器癌癥。”
埃拉諾依然閉著眼：“我沒覺得生殖器癌癥，我的妊娠。”
提姆的通訊器一直開著。
埃拉諾不知道件事。
找知道了也不在乎，完全合理的，提姆理應讓蝙蝠俠知道裏的一切。
頻道那頭，蝙蝠洞裏一片寂靜。
布魯斯站在主控臺前，手裏端著一杯涼透的熱牛奶。
阿爾弗雷德站在身後，手裏端著茶盤，但沒有遞出去。
萊斯利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表情平靜得像在等一臺手術的結果。
迪克在布魯德海文的警局裏，耳機藏在頭發下面，手裏拿著筆，面前的報告一個字都沒寫。
傑森在安全屋的沙發上，腳擱在茶幾上，手裏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精靈寶鉆》，但眼睛盯著天花板。
芭芭拉在鐘樓的電腦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屏幕上小醜的實時生命體征監測。今天請假了，沒去圖書館上班。
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在韋恩莊園的客廳裏，一個在看書，一個在刷手機，但兩個人的耳朵都豎著。
兩個都請假了。
達米安在的臥室裏，面對電腦，聚精會神，的左耳和右耳各塞了一個耳機，分別連接的竊聽器和提姆的通訊器。
“……查個HCG吧。”
埃拉諾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出，帶著一種疲憊的隨意。
威爾森的聲音緊隨其後：“我剛剛了腫瘤標志物都陰性。不可能生殖器癌癥。”
“我沒覺得生殖器癌癥，我的妊娠。”
從裏開始沈默。
阿爾弗雷德把茶盤輕輕放在桌上，瓷器碰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布魯斯把牛奶杯放下了。
萊斯利的眼皮跳了。
迪克的筆掉在了報告紙上。
傑森把《精靈寶鉆》合上了。
芭芭拉的手指沒落在鍵盤上，但手肘落上去了，扶住了額頭。
卡珊德拉擡頭，看著史蒂芬妮。
史蒂芬妮擡頭，看著卡珊德拉。
達米安忠實地記錄一切。
“……妊娠。”豪斯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平靜，“在開玩笑。”
“我在開玩笑，”埃拉諾，“但我覺得個玩笑挺有意思的。哥譚的惡果，從小醜的肚子裏長出——多有畫面感。”
豪斯沒有接話。
威爾森咳了一聲：“查個HCG吧。反正抽血抽了，加個項目的事。”
豪斯看了一眼，沒有反對。
通訊器那頭，蝙蝠洞裏終於有了聲音。
“阿爾弗雷德。”布魯斯。
“在，布魯斯老爺。”
“小醜的HCG……如果真的高，辦？”
阿爾弗雷德：“那需要婦產科醫生了，布魯斯老爺。不我擅長的領域。”
但沒關系，管家知道蝙蝠俠擅長的領域。
萊斯利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
“哥譚綜合醫院的婦產科，大概不會高興。”
傑森的聲音忽然插進，悶悶的，像從牙縫裏擠出的：“小醜懷孕。小醜。懷孕。我不在做夢。”
迪克的聲音比輕快一些，但帶著一種微妙的飄忽：“如果夢，別叫醒我。”
芭芭拉的聲音最冷靜：“血檢結果多久出？”
阿卡姆裏的人當然聽不見在，好在問個問題的人不只芭芭拉。
“一個小時。”哈裏森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我加急了。”
“那等一個小時。”布魯斯。
一個小時，大概蝙蝠家族度的最漫長的一個小時。
埃拉諾在ICU門口的長椅上坐著，雙手插在刷手服口袋裏，盯著對面的白墻。提姆站在旁邊，手裏端著一杯自動販賣機買的咖啡，沒喝，只端著，像拿著一個道具。
豪斯在ICU裏轉圈，拐杖敲在地面上，嗒嗒嗒嗒，像一個不規則的節拍器。威爾森坐在小醜的床邊，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偶爾在病歷上寫幾筆。
哈裏森醫生不知道時候走了。院長也不知道時候走了。ICU裏只剩下幾個，和小醜那張灰白的臉。
“結果出了。”威爾森的聲音打破了沈默。
豪斯停下腳步。埃拉諾從椅子上站。提姆把咖啡放在窗臺上。
威爾森看著化驗單，眉頭皺成一團。
“多少？”豪斯問。
威爾森把化驗單轉，讓所有人看見。
HCG：一萬兩千。
單位IU/L。
對於一個非妊娠女性，正常值小於5。對於男性，正常值小於5。對於妊娠女性，孕早期可以一萬以上。
埃拉諾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
“所以，”，“小醜真的懷孕了。”
豪斯一把搶化驗單，翻覆去看了三遍。
“不可能。男的。”
“生物學上的男性。”威爾森糾正，“但的HCG確實高得離譜。要麽生殖細胞腫瘤，要麽——”
“妊娠。”埃拉諾替完，語氣裏帶著一種荒誕的確信。
豪斯把化驗單摔在桌上。
“做B超。現在。”
阿卡姆的超聲室在地下二層，平時用檢查病人的肝腎功能，偶爾給懷孕的女囚做產檢。超聲技師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發花白，戴著厚厚的眼鏡，表情麻木。
給小醜做腹部B超的時候，表情從麻木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一種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豪斯指著屏幕上的陰影。
技師咽了口唾沫。
“子宮。”
豪斯的手指收緊，拐杖差點沒拿穩。
“？”
“子宮。”技師重覆了一遍，聲音發飄，“裏面有一個……胚胎。大約十二周大小。”
埃拉諾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所以小醜不僅懷孕了，個雙性人。”
豪斯轉頭看，藍色眼珠裏翻湧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情緒。
“早知道了？”
“我不知道。”埃拉諾睜開眼睛，“我只開了個玩笑。哥譚把我的玩笑變成了現實。”
威爾森蹲在床邊，看著B超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蜷縮著的影子。
“十二周。發熱之前懷上了。一直不知道？”
“可能知道。”提姆忽然開口，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只不在乎。或者，在乎的方式和我不一樣。可能覺得——有意思。”
傑森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所以我現在要做？給小醜做產檢？給安排月子中心？”
布魯斯的聲音終於響，低沈，平穩，像壓著千鈞重擔。
“先確定胚胎的源。DNA檢測。然後——”
停了。
“我必須做一個小醜如果生下孩子的預案，規劃該如何對待。”
阿卡姆瘋人院裏沒有人知道蝙蝠俠正在加班做小醜生子預案。
豪斯拄著拐杖走小醜床邊，低頭看著那張灰白的臉。
“在昏迷，不知道時候會醒。”
“那等醒，”威爾森，“墮胎需要本人同意。法律上——”
“法律上，小醜沒有監護權。”哈裏森的聲音從門口傳。不知道時候又出現了，手裏端著一杯咖啡，表情恢覆了那種冷漠的平靜，“精神病罪犯，法院指定的監護人有權替做醫療決定。”
豪斯看著。
“監護人在哪兒？”
哈裏森喝了一口咖啡。
“理論上，院長。實際上，韋恩集團。因為阿卡姆的預有一半自韋恩基金會。”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提姆。
提姆面無表情。
“我去打電話。”，轉身走出了超聲室。
成了小醜的監護人！
玩意！
提姆走出超聲室的時候，手機貼在耳朵上了。
埃拉諾聽見對著話筒：“福克斯先生，我需要您幫我找一個人——不，不律師，婦產科醫生。對，現在要。最好生殖醫學方向的。”
豪斯拄著拐杖靠在墻上，藍色眼珠盯著天花板，嘴唇翕動，像在默某種無法理解的公式。
威爾森蹲在小醜床邊，看著那張灰白的臉，又看了看B超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蜷縮的影子。
“十二周。”輕聲，“成形了。”
埃拉諾沒有接話。靠在另一面墻上，雙手插在口袋裏，盯著小醜的肚子看。那件灰色的束縛衣下面，看不出任何凸。但屏幕上那個影子不會撒謊。
一個胚胎。
在小醜的子宮裏。
幾個小時前在走廊上的話——“哥譚人喜歡問號”。
現在有了一個問號，一個十二周大的，正在分裂增殖的問號。
“DNA檢測需要多久？”問。
需要確定個胚胎出現的原因，蝙蝠俠啊，會哈莉奎茵的孩子嗎？
哈裏森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加急的話，四個小時。但樣本送出去需要時間，阿卡姆沒有的實驗室。”
“送韋恩醫療。”提姆推門進，手機收了，“福克斯先生在安排了。婦產科醫生——哥譚綜合醫院有一個願意的醫生，擅長高危妊娠。但在鉆石區，現在晚高峰，至少一個小時。”
埃拉諾看了一眼小醜。監護儀上的數字在跳，心率偏快，血壓偏低，呼吸時快時慢。的臉灰白色的，嘴唇上幹涸的血跡像一道裂開的傷口。
“一個小時，”，“撐得住嗎？”
豪斯終於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
“不知道。的顱內出血雖然止住了，但全身狀況在惡化。原因不明。”
“也許那個胚胎，”威爾森站，走監護儀前，“異體組織。小醜的身體在排斥。”
“排斥不會導致凝血功能障礙。”豪斯，“的血小板正常，凝血因子正常。不DIC。”
“那排異反應的其表現？”威爾森追問。
豪斯沒有回答。拄著拐杖走小醜床邊，翻開的眼皮。瞳孔等大，對光反射存在，但遲鈍。
“腦水腫在加重。”，“用甘露醇。”
哈裏森從門口消失了，又快出現，手裏舉著一袋透明的液體。掛上輸液架，熟練地紮針，調整滴速。
“甘露醇，100克，快速滴註。”，聲音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確定要救？我——救活了，然後呢？再把關回牢房裏？等好了再越獄？再殺人？”
沒有人回答。
哈裏森也不指望回答。把輸液管調好，退門口，又端了那杯涼透的咖啡。
埃拉諾隨口吐槽：“非常奇怪，我發現了胚胎，然後小醜的情況急轉直下，非常奇怪，難道我真的無意間發現了哥譚的惡果嗎？”
提姆沒走，理論上屬於“閑雜人等”，但韋恩之子的身份讓得以留在小醜病床前。
“醫生出發了。車牌號我發給門口的安保。會從員工通道進，有人接。”
“一個小時。”埃拉諾重覆了一遍。
“也許更快，”提姆，“福克斯先生聯系了哥譚警局，會幫忙開道。”
“警車開道，給小醜的婦產科醫生？”傑森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冒出，帶著一種荒誕的喜感，“個世界瘋了。”
“個世界早瘋了。”迪克的聲音也跟著出現，“但給小醜的子宮讓路，新高度。”
“閉嘴。”布魯斯的聲音不大，但通訊器裏立刻安靜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去。
小醜的生命體征在緩慢地、但不可逆轉地往下掉。
心率從一百二降了九十。血壓從九十降七十。呼吸從二十四次降了十六次。血氧飽和度從百分之九十六降了百分之九十一。
豪斯站在床邊，每隔幾分鐘翻一次小醜的眼皮，聽一次心肺，摸一次肚子。
“腦水腫在加重。”，“甘露醇不作用。”
“那加倍。”威爾森。
豪斯看了一眼，沒有反對。哈裏森又拿一袋甘露醇，換上，調快滴速。
小醜的身體輕微地抽搐了。
“不排異反應？”威爾森又回那個問題。
“不。”豪斯盯著監護儀上的波形，“腦疝前兆。的顱內壓太高了，大腦在往椎管裏擠。”
埃拉諾從墻上彈，走床邊，接豪斯遞的小手電筒，翻開小醜的眼皮。
瞳孔不等大了。
左邊比右邊大了一毫米。
“腦疝。”，聲音冷靜得不像，“需要手術。開顱減壓。6小時內兩次開顱，會死的。”
“那辦？”威爾森的聲音拔高了，“等著死？”
豪斯沒有回答。
小醜的身體又抽搐了，然後不動了。
監護儀上的波形開始變得不規則。
心率從九十掉了七十，六十，五十。
血壓從七十掉了六十，五十，測不出了。
血氧飽和度從九十一掉了八十五，八十，七十五。
“婦產科醫生哪兒了？”埃拉諾轉向提姆。
提姆看了一眼手機，臉色微變。
“堵在韋恩大橋上。前面發生了車禍，三車追尾。警車也不去。”
“多久能？”
“不知道。交警至少要四十分鐘。”
埃拉諾又閉上眼睛。
四十分鐘。小醜連四分鐘都沒有了。
聽見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長的、刺耳的蜂鳴聲。
心電圖變成了直線。
豪斯沒有動。威爾森沒有動。哈裏森沒有動。提姆站在門口，手裏舉著手機。
埃拉諾睜開眼，看著那條直線。
應該做心肺覆蘇。應該推腎上腺素。應該電擊除顫。應該做一切能讓心臟重新跳動的事情。
但沒有。
站在那裏，看著那條直線，一動不動。
“埃拉諾。”提姆的聲音輕。
沒反應。
“埃拉諾。”提姆又叫了一聲。
轉頭，看著的眼睛。那雙藍色的、屬於韋恩家的，在哥譚灰蒙蒙的光線裏依然明亮的眼睛。
“死了。”。
提姆沒有話。走，接豪斯手裏的小手電筒，翻開了小醜的眼皮。
瞳孔散大了。對光反射消失。
“死了。”提姆重覆了一遍。
威爾森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豪斯拄著拐杖退後一步，藍色眼珠裏映著監護儀上那條冰冷的直線。
哈裏森靠在門框上，把那杯涼透的咖啡喝完了。
“死亡時間，”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下午五點四十三分。死因：腦疝。誘因：顱內出血，原因待查。”
在病歷上寫了幾筆，然後擡頭，看著埃拉諾。
“湯普金斯博士，您主刀醫生，需要您簽字確認。”
埃拉諾接筆，在死亡證明上簽了的名字。
隨後走出去，從衣袋裏拿出的通訊器，向蝙蝠俠匯報。
“B，裏美分一，小醜死於晚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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