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認知障礙: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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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認知障礙:三合一
吃完飯，洗完碗，該輪萊斯利下樓去坐診了，晚上九點埃拉諾會下接替媽媽，然後淩晨三點，萊斯利再下樓換班。
夜間值班的只有母女倆，診所聘請的護士在晚飯時間下班了。
“媽？”
今天的晚飯時間平靜，沒有急診鈴，但必有人在診室等待了。可洗完碗擦幹凈手，埃拉諾一回頭，看見萊斯利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不舒服嗎？有頭暈或者其癥狀嗎？”
“不，埃拉，我有件事要告訴。一件非常重要，可能影響生活的事情告訴。”
語速慢。
相較於萊斯利平時的語速，更慢了。埃拉諾沒有看媽媽的臉，快速地掃視了萊斯利的全身，特別手部的精細動作——沒有抽搐。
再回臉上。
面部對稱度好。
發音沒有模糊。
“坐下。”
埃拉諾謹慎地把萊斯利扶一把扶手椅旁邊。
“……埃拉？”
個語氣熟悉得多了。
“了，媽媽？”
因此，埃拉諾的語氣也輕松多了。
“我沒有老需要攙扶的地步——覺得我有麽老了？”
“哦，個嘛，”埃拉諾笑嘻嘻地，“個不重要，媽媽媽媽。”
“好吧，”萊斯利嘆了口氣，“我要的，如果在切爾西綜合醫院覺得壓力太大，要回診所休息一年或者兩年，我完全支持的。”
“啊，不，”埃拉諾挪了挪的椅子，和萊斯利挨著坐，“媽，我的清楚了，我回哥譚，並不準備走了。我辭職回為了在有緊急情況的時候幫助做手術，不所謂的休息一兩年。”
埃拉諾決定一鼓作氣，出那句讓萊斯利最無語的話。
“考慮之前對我做的決定都記得清楚，我也同樣申明留在哥譚的決心——媽媽，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出現了記憶力減退的癥狀。上一次做全身體檢時候？”
萊斯利揚眉毛：“埃拉諾·湯普金斯！”
然後埃拉諾大笑著倒在椅背上，幾乎笑得要翻去。
“我知道！媽媽，覺得不可能得老年病，但我偏偏要麽，我故意的！”
等終於笑夠了，萊斯利也決定開始的下一句話了。
“也許聽了我的話，會改變主意的，埃拉，年輕，聰明——”
“——都叫我天才。”
埃拉諾做了個終止的手勢，重新坐得更端正了一些。
“好吧，雖然聽有點自大，但對的媽媽句話應該不太分。考慮我24歲博士畢業……我天才。”
“埃拉諾，等我出句話以後，會更嚴肅地決定的一生。”
哦，埃拉諾明白了——或者，自認為明白了。母親大概終於要坦白被收養的了。
埃拉諾之前以為會在上大學前，但萊斯利沒。
然後以為會在18歲的時候，結果沒。
接著埃拉諾開始等21歲，21歲了，法定飲酒年齡也夠了，萊斯利沒。
然後埃拉諾一直等今天。
推測萊斯利可能會……
因為收養的，所以更不應該待在犯罪巷的診所？更應該去追求外面的世界？
母親一個好好的人，埃拉諾遇最好的人。
多半會樣的。
“我知道我收養的。”
所以埃拉諾搶先明了。
“……”萊斯利的聲音有些幹澀，伸出手，輕輕撫埃拉諾的臉頰，“時候知道的？”
“早，大概……中學？”埃拉諾蹭了蹭母親溫暖的掌心，語氣輕松，試圖驅散空氣中突然濃的感傷，“翻舊東西的時候看了文件。但沒，媽媽，我心裏唯一的媽媽，犯罪巷的診所我心裏唯一的家。”
萊斯利的眼眶微微發紅，用力眨了眨眼，將女兒摟進懷裏，緊緊抱了。
“在我心裏長大的孩子，埃拉，”的聲音埋在埃拉諾的發間，“從不棄嬰。”
埃拉諾感鼻子一酸，但把歸結於母親擁抱太用力。
大概衣物上的灰塵刺激的。
回抱住萊斯利，拍了拍的背。
“好啦，我知道。所以看，連件事都不能動搖我留下的決心，別的更不能了。底在擔心，媽？”
萊斯利松開了，坐直身體，雙手交握放在膝上。
客廳裏安靜下。
“埃拉，”萊斯利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沈、嚴肅，目光直視著女兒的眼睛，“我要告訴的秘密，和的身世無關。……關乎我的朋友，關乎哥譚，也關乎為能看那些……不同尋常的傷疤。”
埃拉諾的心輕輕一跳。不同尋常的傷疤？
Y字形切口？脾臟缺失？爆炸造成的傷疤？槍擊留下的痕跡……
總之韋恩一家人身上所有不同尋常的傷疤。
維持著傾聽的表情，但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一直聰明，埃拉，觀察力敏銳得驚人。我……可能看太多，也猜太多。”萊斯利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最合適的詞句，“我告訴的……布魯斯·韋恩，……蝙蝠。”
對於哥譚本地人，當談論蝙蝠俠的時候，往往會用“Bat”指“Batman”，蝙蝠俠的助手也樣叫。所以萊斯利敢肯定埃拉諾能夠反應“蝙蝠”布魯斯。
錯了。
埃拉諾在西海岸生活了十年，在沒有蝙蝠的地方生活了十年，向的朋友介紹哥譚特產的時候，的也不“蝙蝠”，“蝙蝠俠”。
因此，對埃拉諾·湯普金斯，“Bat”僅僅一種會飛的哺乳動物已。
埃拉諾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臉上那種準備應對沈重真相的專註表情慢慢褪去，取代之的一種純粹的的困惑。
埃拉諾忽然遺憾不機器人，但也不好如果機器人會不會有更好的結果。
但布魯斯·韋恩一只蝙蝠種話和傑森·陶德身上出現了Y字形的法醫檢查傷口一樣困惑。
如果萊斯利用的冠詞“the”的話，能理解成蝙蝠俠——的，冠詞！
埃拉諾感豁然開朗，在零點幾秒內得了一結論。
但——該死！
無論布魯斯·韋恩蝙蝠布魯斯·韋恩蝙蝠俠，埃拉諾都因為緊張的情緒不萊斯利究竟用的哪一個冠詞了。
也許根本沒有聽清！
然萊斯利沒有給更多思考的時間。
“埃拉？”母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擔憂，大概沈默太久了，“在聽嗎？”
“在聽。”埃拉諾回答。
確實在聽。
聽得非常認真。
所以也清楚地聽見了母親接下補充的那句話——
“我知道難立刻接受，”萊斯利的聲音輕，像在陳述一個早已消化多年的事實，“但布魯斯確實。會飛，晚上活動，整個哥譚都知道——。我蝙蝠，不布魯斯·韋恩。”
會飛。
晚上活動。
整個哥譚都知道。
埃拉諾的醫學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出現了認知功能障礙，妄癥狀堅信一位億萬富翁會飛的哺乳動物，時間（晚上）和人物（布魯斯）的關聯錯誤，在社會功能層面上，認為“整個哥譚”共享一妄
然後做鑒別診斷，埃拉諾立即出了四種疾病。
該死！該死！明明只需要一個冠詞，可萊斯利偏偏沒有那個冠詞！
神經外科醫生埃拉諾·湯普金斯首先的阿爾茨海默病，病隱匿，需追問早期癥狀。
第二個血管性癡呆——據埃拉諾所知媽媽沒有腦血管疾病，但不能排除。
第三個路易體癡呆——有無帕金森癥狀和幻覺波動？
呃，沒有，埃拉諾看的部分言，萊斯利的手依然穩，行動依然敏捷。
第四個譫妄，但萊斯利意識清晰，排除
要進行輔助檢查。，埃拉諾決定馬上預約頭顱MRI，要做全套認知功能量表評估。
有？
甲狀腺功能，的，沒錯，甲減能夠導致認知功能的損傷，有維生素B12，梅毒血清學——雖然最後一項可能性極低，但作為醫生不能遺漏。
埃拉諾的雙手交握在膝上，指節微微發白。
開口，聲音比預的要平穩。
“媽，吃？”
“……？”
“蝙蝠，”埃拉諾的喉嚨發緊，但堅持問下去，“主要吃昆蟲，也吃水果？哥譚的氣候適合捕食嗎？冬天？需不需要人工投餵？”
一個標準的認知功能評估技巧——追問妄細節。如果患者能夠編造出連貫自洽的虛構內容，明大腦仍在努力填補記憶空洞；如果患者承認“不知道”或回避問題，則提示可能存在自知力殘存。
萊斯利楞住了。
“……埃拉，”的語氣變得不確定，“在開玩笑嗎？”
回避問題。自知力殘存。
埃拉諾在心裏記下一條。
沒有在開玩笑。
悲痛欲絕。
但埃拉諾·湯普金斯一位受十年嚴格臨床訓練的醫生，不會在患者面前失態。
“沒有開玩笑，”，甚至擠出一個溫和的微笑，“我只多了解一些。剛才蝙蝠，我感興趣。”
萊斯利看著，目光裏漸漸浮現出一種覆雜的情緒——以埃拉諾現在的狀態，實在難去分析人類的微表情，沒法子把精神集中去去辨別那底情緒，也沒有心思把從大腦中狂奔的病癥和檢查手段裏拔出。
“埃拉，”萊斯利緩慢地，“知道我的‘蝙蝠’指蝙蝠俠，對嗎？”
埃拉諾的心臟重重跳了。
蝙蝠俠。
萊斯利的蝙蝠俠。
用的“the”。
——不“a”。
——等等，現在的“蝙蝠俠”，不“蝙蝠”，但剛才那句呢？剛才那句原話底？
該死。該死。
當時太緊張了，大腦一片空白，只捕捉了“布魯斯”和“蝙蝠”兩個關鍵詞，冠詞直接從緊繃的神經上滑去了，連一點摩擦的痕跡都沒留下。
“當然，”埃拉諾聽見回答，語調輕快得像在討論今晚的燉牛肉，“蝙蝠俠，我知道。前幾天值班時我見了。所以在，韋恩先生資助了蝙蝠俠？，韋恩先生和蝙蝠俠一睡覺？後者我倒看花邊新聞，哦，不，我不在我看我的Boss的花邊新聞，我，前者真一項偉大的舉動，資助蝙蝠俠絕對韋恩先生做最棒的事情，讓蝙蝠俠成為了現實，對吧？蝙蝠俠最棒了，我不知道哪個哥譚小孩會不崇拜蝙蝠俠。”
太著急了，些話得也太啰嗦了。不一個明智的舉動，埃拉諾，於閉上嘴巴，和萊斯利一沈默。
幾秒後。
“埃拉，”，“知道我在。”
埃拉諾不知道。
或者，拒絕知道。
作為一名醫生，作為一名女兒，作為一個在哥譚長大又離開又回的普通人，所能做出的最理性的選擇。
“好吧，”萊斯利輕松地笑了笑，“看嚇了，一個人休息一會，我該去樓下工作了。”
回避。自知力殘存。情緒波動後主動終止妄話題。
符合路易體癡呆的波動性病程特征。
埃拉諾把診斷假設默默站身。
“我去給倒杯水。”
走向廚房，步子穩。水壺裏有熱水，倒了一杯，但沒有倒滿，因為手指不太聽使喚。
手指在顫抖。現在埃拉諾清楚為醫生不能給的近親屬做手術了。
會手抖的。
回客廳時，萊斯利站身，披上了那件舊羊毛開衫。
“我要下樓了，”，聲音柔和，“有病人等著。”
“嗯。”
埃拉諾把水杯放進手裏。
萊斯利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幾上，然後走向樓梯。走樓梯口時，停了，回頭看向埃拉諾。
“在我心裏長大的孩子，埃拉。”
“我知道。”
“件事……無論最後決定，我都支持。”
即使埃拉諾在診所待了不久後決定離開哥譚。
在外面，會有更好的前途。
萊斯利。
離開哥譚支持的，當年鼓勵埃拉諾去申請外地的大學。
“我知道。”
萊斯利點了點頭，下樓了。
埃拉諾站在原地，聽著母親的腳步聲一級一級遠去，直被一樓診所的門簾聲淹沒。
低頭看著茶幾上那杯幾乎沒動的水。
然後拿電話，撥通了哥譚綜合醫院的預約熱線。
“好，我給一位66歲女性患者預約全身體檢，包括認知功能評估和頭顱磁共振。對，加急。癥狀……近期出現的妄性陳述，內容涉及患者熟悉的人物被指認為某種會飛的哺乳動物。病程不清楚，可能隱匿病。的，我懷疑輕度認知障礙，不排除阿爾茨海默病或血管性癡呆。”
停頓了。
“親屬。我女兒。也的——也醫生。神經外科醫生，的，埃拉諾·湯普金斯，我沒有認識我。的，我在大約兩個月前的毒藤女襲擊事件中提供了支援，謝謝，祝的晚班不太忙……等等，為預約電話能夠打通，個時候應該下班了。抱歉，我有點於緊張了。”
埃拉諾安靜地聽了一會。
“哦……原樣，VIP通道，韋恩先生把我的名字加進去了，讚美韋恩先生。”
預約成功，明天上午九點。
埃拉諾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在那杯水旁邊。
彎腰撿掉在地毯上的一只靠墊，拍平整，放回沙發。
檢查了樓下的急診鈴——工作正常。
看了眼時鐘，距離下樓接班有兩個小時。
所以有時間好好整理心情。
埃拉諾煩躁地擡頭看了一眼客廳的墻角，然後打開手機點開購物軟件，有種現在下單監控的沖動。
要有一個監控好了，要把手機的錄音功能打開好了。
埃拉諾嘆了口氣，順勢在沙發上躺下，等下一次聽“關乎的一生”種話，一定第一時間打開錄音。
真沒有，明明的工作和語言學一點關系都沒有，現在卻要糾結一個冠詞的用法。
唉，不管了。明天的檢查結果一切正常，家裏也裝上監控比較好，畢竟監控可以支持對講，如果媽媽真的一個人出事了，可能沒法拿手機接電話的，監控的話，沒有個煩惱了。
埃拉諾越越覺得個主意棒，於真的開始看哪個品牌哪一個型號的監控更合適了。
但不能接受——絕對絕對不能接受——那個在犯罪巷撿回，給名字，供讀書，等回家，“在我心裏長大的孩子”的母親，正在一點一點失去賴以成為萊斯利·湯普金斯的那個東西。
但如果真的發生，埃拉諾也有足夠的專業知識護理癡呆病人。
走樓梯口，聽了一會萊斯利醫生的診斷，樓下診所的病人認識的，醫生也認識的。
正常。
埃拉諾專心致志地用的耳朵進行了十五分鐘的監聽，真的，覺得用人耳進行監聽真的原始，但埃拉諾實在也沒有更好的工具了。
在家裏裝監控好了，竊聽器的話……
首先，埃拉諾不知道去哪裏買竊聽器，但相信以的信息檢索能力，一個小時之後能找該去地方買。
不太了，也不可能在一樓的診所裏裝竊聽器，不現實。
反正的聽力也好，種老房子的隔音也那樣。
埃拉諾繼續偷聽。
萊斯利·湯普金斯醫生，在工作的時候，神志清晰，思路明確。
比晚飯和晚飯後的那段時間強多了。
埃拉諾略微松了一口氣，大腦人體最精密的部分，即使頂尖的醫生，對此也所知甚少。
如果真的確診了推論中的任何一種疾病，那麽能做的也只減緩衰退的速度已。
既然媽媽能夠正常地接診，只和聊天時有點恍惚。
也許只累了，要在面前放松。
也許，只早期。
埃拉諾自認為個無藥可救的樂觀主義者，但事關母親，有點樂觀不了。
聽門關上的聲音，埃拉諾看了眼時間，在手機備忘錄裏註明了萊斯利醫生清醒的時段，然後下樓。
此時，一樓的診室裏沒有病人了。
萊斯利從辦公桌上的電腦後面擡頭：“有事情嗎，埃拉？”
埃拉諾點頭：“有事，當提布魯斯·韋恩蝙蝠的時候，究竟指的‘The Bat’‘A bat’？”
“……？”
萊斯利本以為埃拉諾的決定拒絕接受“布魯斯·韋恩蝙蝠俠”，然後不進一步走入義警的世界——天啊，孩子甚至貼心地給出了“布魯斯·韋恩蝙蝠”種法，一個不錯的掩飾，假裝從沒有聽“布魯斯·韋恩蝙蝠俠”。
本以為要結束了，埃拉諾會照料好莊園裏的韋恩一家人，也會照料好診所和診所的病人，但永遠都不會知道布魯斯蝙蝠俠，迪克年前對“一定要保密”的羅賓。
一個錯誤。
巨大的錯誤。
萊斯利意識了一點。
必須要澄清。
但問題在於，澄清？
——埃拉諾究竟為在糾結冠詞。
“埃拉，……在糾結我底的‘a bat’‘the Bat’？”
埃拉諾沒有回答。
但微微前傾的肩線和突然屏住的呼吸，最好的回答。
“‘the’。”萊斯利，聲音輕，但每個音節都清楚，“‘布魯斯·韋恩the Bat。’蝙蝠俠。不一只蝙蝠。那個蝙蝠。”
埃拉諾清楚地聽見每一個音節，和聽的心跳聲一樣清楚。
“我相信，媽媽。”，“但沒有證據。”
萊斯利：“……”
張了張嘴，又閉上。
在哥譚活了六十多年，治療幫派分子，義警，流浪漢，流浪兒，見無數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此刻，被的女兒，一位斯坦福畢業的神經外科醫生，用最溫和最遺憾的語氣，告知“沒有證據”——
最荒誕的，確實沒有。
手邊沒有錄音。沒有錄像。沒有布魯斯·韋恩當著埃拉諾的面承認蝙蝠俠的證詞。
但些東西的確存在。萊斯利清楚，只要在通訊錄裏找布魯斯的號碼，然後給發一條短信，布魯斯馬上會把全程的監聽音頻發送。
在音頻裏面，會有那個關鍵的冠詞，證明的蝙蝠俠不一只蝙蝠的冠詞。
“……其實有證據。”
句話幾乎下意識地滑出萊斯利的嘴唇。
埃拉諾擡眼。
一個錯誤。
萊斯利心，拿出了手機看了看，蝙蝠俠不愧蝙蝠俠，把那段音頻發給了，看長度推正好那一句話。
蝙蝠俠甚至如此智慧地把音頻命名為了談話的時間段。
哦，蝙蝠俠啊。
現在有證據了，證據在手上。
但萊斯利只眼睜睜地看著埃拉諾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看擡手整理了本整齊的頭發。
“如果我需要記錄下一段對話，那麽，我需要有一段錄音，或者，一段錄像，對嗎？”
埃拉諾問。
萊斯利明白了。
的女兒懷疑覺得正在被監視。
“埃拉，我也許可以跳個問題……”
萊斯利醫生少面對麽棘手的情況。不能確定埃拉諾在聽蝙蝠俠正在監聽的消息會不會高興。
呃，大概率不會。
“所以，”埃拉諾站身，向樓梯口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萊斯利，“沒有證據。”
萊斯利沒有話。
“沒有關系。”埃拉諾，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點寬慰的意味，“反正我明天帶去做了檢查，知道一切不正常了。”
“……檢查？”
“顱腦核磁共振，”埃拉諾回答，“加全套認知功能量表評估。血常規，甲狀腺功能、維生素B12，梅毒血清學——最後一項雖然概率低，但作為鑒別診斷不能省略。”
萊斯利·湯普金斯，哥譚最受尊敬的社區醫生之一，發自內心地無語了。
“時候預約的？”
“剛剛。”埃拉諾的語氣裏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淺的，幾乎可以稱為“滿意”的情緒，“在下樓之後。韋恩先生給我開了VIP通道，明天上午九點。”
萊斯利張了張嘴。
又閉上。
“埃拉，”最終開口，“我真的沒有——沒有被認知障礙。”
“我知道現在麽認為的。”埃拉諾，“我明天檢查完再聊。”
真誠，平和，充滿職業性的耐心。
像對每一個堅持“我沒事”的病人那樣。
萊斯利放棄了。
“……好。”，“明天再聊。”
明天做檢查的時候會證明的確沒有病的，萊斯利。
埃拉諾重新回樓上了。
現在不換班時間。
低下頭，看著茶幾上那杯幾乎沒動的水。
然後對著空氣——或者，對著哥譚某處地下基地裏那兩位沈默的聽眾——輕聲開口：
“預約了顱腦核磁共振。”
沒有回應。當然不會有。
“……懷疑我得了路易體癡呆。”
仍然沒有回應。
萊斯利嘆了口氣，端那杯涼透的水，一飲盡。
“……布魯斯，”放下杯子，“如果在笑的話，記得關掉內部頻道的麥克風，不然孩子要笑話了。”
孩子都有小孩子了。
蝙蝠終於長滿了羅賓。
長滿羅賓的蝙蝠俠檢查了麥克風，不錯，通訊器關著的，也笑不出。
“布魯斯老爺，”管家將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放在電腦桌旁，語氣平穩得令人發指，“我請教一個生物學問題。”
布魯斯沒有回頭。
“您更傾向於以昆蟲為食，以水果為食？”
布魯斯的肩膀抖動的幅度增加了一點點。
“考慮哥譚冬季的氣候條件，”阿爾弗雷德繼續，仿佛在討論下午茶菜單，“如果需要進行人工投餵，我建議準備一些優質的漿果。當然，如果您偏好昆蟲，我需要提前聯系供應商——類特殊食材可能需要定制。”
“阿爾弗雷德。”
“在，布魯斯老爺。”
“……沒有真的以為我需要被投餵。”
“的，布魯斯老爺。”阿爾弗雷德微微頷首，“以為萊斯利醫生需要被投餵——以藥物的形式。”
布魯斯終於轉身。
馬上要夜巡時間了，蝙蝠俠換上了蝙蝠裝，短短的蝙蝠耳朵垂下的。
垂耳蝙蝠俠。
“不好笑的事情。”。
一邊一邊把蝙蝠耳朵插好。
“當然不，布魯斯老爺。”阿爾弗雷德的嘴角上揚了一點點，“埃拉諾醫生正在為深愛的母親預約顱腦核磁共振。明天會知道的母親完全健康的。我，作為座莊園的管家，只在認真考慮如何履行作為蝙蝠飼養員的新職責。”
“不蝙蝠飼養員。”
阿爾弗雷德平靜地：“我韋恩莊園的管家潘尼沃斯和蝙蝠俠的後勤便士一，再多一個飼養員的頭銜，對我的職業生涯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布魯斯沈默了。
轉回電腦前，再放一遍最後的音頻。
“——如果在笑的話，記得把靜音，不然孩子要笑話了。”
布魯斯下意識地檢查了通訊器。
開著的。
從始至終都開著的。
麥克風一般都開著的，馬上出發去夜巡的時間，為了通訊方便，布魯斯在夜間工作時段都開著通訊器的。
管家：“那麽，需要我提醒您，達米安少爺，提姆少爺，史蒂芬妮小姐，卡珊德拉小姐，傑森少爺，迪克少爺和芭芭拉小姐此刻正在各自的通訊頻道裏嗎？”
布魯斯的脊背僵住了。
緩緩調出通訊頻道的成員列表。
七個頭像全部在線。
靜音狀態。
把全都靜音了，但沒有一個人提醒蝙蝠俠沒有靜音。
“阿爾弗雷德。”
“在。”
“為不早？”
“我以為您知道，布魯斯老爺。”阿爾弗雷德無辜地，“畢竟，您在場的家長，我只一個需要在冬季考慮人工投餵蝙蝠的管家。”
通訊頻道裏一片死寂。
死寂持續了三秒。
然後，第一個聲音響了。
“噗。”
史蒂芬妮。試圖把笑聲壓在喉嚨裏，但失敗了。
“對不，”飛快地，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憋笑，“對不，我只——人工投餵——噗——”
頻道裏又安靜了一秒。
然後第二個聲音加入。
達米安。
“……父親需要被投餵漿果。”
的語氣平板，像在陳述一個剛剛被證實的科學事實。
“閉嘴，羅賓。”
“我沒有笑，父親。我只在覆述便士一的話。”
“在笑。”
“我沒有。”
“在笑，羅賓。我能聽出。”
“……那只因為通訊信號不穩定。”
第三個聲音。
“信號不穩定，”提姆重覆了一遍，“的，信號。絕對信號的問題。不因為羅賓正在腦補掛在韋恩塔頂等著阿爾弗雷德用彈弓投餵藍莓。”
“紅羅賓”
“在，蝙蝠俠。”
布魯斯的太陽穴開始跳。
第四個聲音。
“藍莓？”傑森的聲音從頻道深處傳，“那玩意兒個季節全賭運氣的。建議改用草莓，至少一眼能看出壞沒壞。”
“紅頭罩提出了一個合理的建議。”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平穩地插入，“我會記錄在案。”
第五個聲音。
迪克。
笑得最沒有負擔，最肆無忌憚。
“B——B——，對不——但——垂耳——”
“我的耳朵沒有垂。”
“剛才垂了！我看了！監控有回放！聽完埃拉諾‘人工投餵’之後，耳朵垂下去了！像一只真正需要被投餵的——”
“夜翼。”
“我在，B。”迪克的語氣裏帶著那種該死的慈愛，“我在兒。我都在。我會一度個難關的。等需要被投餵的那一天，我會輪流給送漿果。”
第六個聲音。
卡珊德拉。
只了一個詞。
“蝙蝠。”
不疑問句。陳述句。結論。
然後發了兩個表情符號。
蝙蝠emoji草莓emoji
一只蝙蝠，旁邊跟著一顆草莓。
頻道再次陷入死寂。
一次，死寂持續了五秒。
然後第七個聲音。
芭芭拉。
清了清嗓子。
“所以，”，“我現在達成共識的：埃拉諾·湯普金斯醫生，在去的半個小時裏，一直在認真考慮如何給布魯斯·韋恩進行人工投餵，並為萊斯利醫生預約了顱腦核磁共振，以排除母親因認知障礙產生的‘布魯斯蝙蝠’的妄。”
頓了頓。
“一切，都源於一個冠詞。”
又兩秒沈默。
“我需要知道，”芭芭拉繼續，“有誰覺得件事不好笑的。請舉手。”
沒有人舉手。
當然沒有人舉手。通訊頻道，誰也看不見誰的手。
但所有人都知道，沒有人會舉手。
“好。”芭芭拉，“那麽，第二個問題：有誰覺得剛才憋笑憋得難受的？”
一次，有反應了。
史蒂芬妮：“我。”
達米安：“……信號問題。”
提姆：“我。”
傑森：“我的肺都快炸了。”
迪克：“我，我沒有憋，我笑出了，並不後悔。”
卡珊德拉：“蝙蝠草莓。”
芭芭拉嘆了口氣。
“行。至少我現在知道，蝙蝠俠的通訊系統在‘防止家庭社死’項功能上，有大的改進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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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洗完碗，該輪萊斯利下樓去坐診了，晚上九點埃拉諾會下接替媽媽，然後淩晨三點，萊斯利再下樓換班。
夜間值班的只有母女倆，診所聘請的護士在晚飯時間下班了。
“媽？”
今天的晚飯時間平靜，沒有急診鈴，但必有人在診室等待了。可洗完碗擦幹凈手，埃拉諾一回頭，看見萊斯利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不舒服嗎？有頭暈或者其癥狀嗎？”
“不，埃拉，我有件事要告訴。一件非常重要，可能影響生活的事情告訴。”
語速慢。
相較於萊斯利平時的語速，更慢了。埃拉諾沒有看媽媽的臉，快速地掃視了萊斯利的全身，特別手部的精細動作——沒有抽搐。
再回臉上。
面部對稱度好。
發音沒有模糊。
“坐下。”
埃拉諾謹慎地把萊斯利扶一把扶手椅旁邊。
“……埃拉？”
個語氣熟悉得多了。
“了，媽媽？”
因此，埃拉諾的語氣也輕松多了。
“我沒有老需要攙扶的地步——覺得我有麽老了？”
“哦，個嘛，”埃拉諾笑嘻嘻地，“個不重要，媽媽媽媽。”
“好吧，”萊斯利嘆了口氣，“我要的，如果在切爾西綜合醫院覺得壓力太大，要回診所休息一年或者兩年，我完全支持的。”
“啊，不，”埃拉諾挪了挪的椅子，和萊斯利挨著坐，“媽，我的清楚了，我回哥譚，並不準備走了。我辭職回為了在有緊急情況的時候幫助做手術，不所謂的休息一兩年。”
埃拉諾決定一鼓作氣，出那句讓萊斯利最無語的話。
“考慮之前對我做的決定都記得清楚，我也同樣申明留在哥譚的決心——媽媽，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出現了記憶力減退的癥狀。上一次做全身體檢時候？”
萊斯利揚眉毛：“埃拉諾·湯普金斯！”
然後埃拉諾大笑著倒在椅背上，幾乎笑得要翻去。
“我知道！媽媽，覺得不可能得老年病，但我偏偏要麽，我故意的！”
等終於笑夠了，萊斯利也決定開始的下一句話了。
“也許聽了我的話，會改變主意的，埃拉，年輕，聰明——”
“——都叫我天才。”
埃拉諾做了個終止的手勢，重新坐得更端正了一些。
“好吧，雖然聽有點自大，但對的媽媽句話應該不太分。考慮我24歲博士畢業……我天才。”
“埃拉諾，等我出句話以後，會更嚴肅地決定的一生。”
哦，埃拉諾明白了——或者，自認為明白了。母親大概終於要坦白被收養的了。
埃拉諾之前以為會在上大學前，但萊斯利沒。
然後以為會在18歲的時候，結果沒。
接著埃拉諾開始等21歲，21歲了，法定飲酒年齡也夠了，萊斯利沒。
然後埃拉諾一直等今天。
推測萊斯利可能會……
因為收養的，所以更不應該待在犯罪巷的診所？更應該去追求外面的世界？
母親一個好好的人，埃拉諾遇最好的人。
多半會樣的。
“我知道我收養的。”
所以埃拉諾搶先明了。
“……”萊斯利的聲音有些幹澀，伸出手，輕輕撫埃拉諾的臉頰，“時候知道的？”
“早，大概……中學？”埃拉諾蹭了蹭母親溫暖的掌心，語氣輕松，試圖驅散空氣中突然濃的感傷，“翻舊東西的時候看了文件。但沒，媽媽，我心裏唯一的媽媽，犯罪巷的診所我心裏唯一的家。”
萊斯利的眼眶微微發紅，用力眨了眨眼，將女兒摟進懷裏，緊緊抱了。
“在我心裏長大的孩子，埃拉，”的聲音埋在埃拉諾的發間，“從不棄嬰。”
埃拉諾感鼻子一酸，但把歸結於母親擁抱太用力。
大概衣物上的灰塵刺激的。
回抱住萊斯利，拍了拍的背。
“好啦，我知道。所以看，連件事都不能動搖我留下的決心，別的更不能了。底在擔心，媽？”
萊斯利松開了，坐直身體，雙手交握放在膝上。
客廳裏安靜下。
“埃拉，”萊斯利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沈、嚴肅，目光直視著女兒的眼睛，“我要告訴的秘密，和的身世無關。……關乎我的朋友，關乎哥譚，也關乎為能看那些……不同尋常的傷疤。”
埃拉諾的心輕輕一跳。不同尋常的傷疤？
Y字形切口？脾臟缺失？爆炸造成的傷疤？槍擊留下的痕跡……
總之韋恩一家人身上所有不同尋常的傷疤。
維持著傾聽的表情，但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一直聰明，埃拉，觀察力敏銳得驚人。我……可能看太多，也猜太多。”萊斯利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最合適的詞句，“我告訴的……布魯斯·韋恩，……蝙蝠。”
對於哥譚本地人，當談論蝙蝠俠的時候，往往會用“Bat”指“Batman”，蝙蝠俠的助手也樣叫。所以萊斯利敢肯定埃拉諾能夠反應“蝙蝠”布魯斯。
錯了。
埃拉諾在西海岸生活了十年，在沒有蝙蝠的地方生活了十年，向的朋友介紹哥譚特產的時候，的也不“蝙蝠”，“蝙蝠俠”。
因此，對埃拉諾·湯普金斯，“Bat”僅僅一種會飛的哺乳動物已。
埃拉諾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臉上那種準備應對沈重真相的專註表情慢慢褪去，取代之的一種純粹的的困惑。
埃拉諾忽然遺憾不機器人，但也不好如果機器人會不會有更好的結果。
但布魯斯·韋恩一只蝙蝠種話和傑森·陶德身上出現了Y字形的法醫檢查傷口一樣困惑。
如果萊斯利用的冠詞“the”的話，能理解成蝙蝠俠——的，冠詞！
埃拉諾感豁然開朗，在零點幾秒內得了一結論。
但——該死！
無論布魯斯·韋恩蝙蝠布魯斯·韋恩蝙蝠俠，埃拉諾都因為緊張的情緒不萊斯利究竟用的哪一個冠詞了。
也許根本沒有聽清！
然萊斯利沒有給更多思考的時間。
“埃拉？”母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擔憂，大概沈默太久了，“在聽嗎？”
“在聽。”埃拉諾回答。
確實在聽。
聽得非常認真。
所以也清楚地聽見了母親接下補充的那句話——
“我知道難立刻接受，”萊斯利的聲音輕，像在陳述一個早已消化多年的事實，“但布魯斯確實。會飛，晚上活動，整個哥譚都知道——。我蝙蝠，不布魯斯·韋恩。”
會飛。
晚上活動。
整個哥譚都知道。
埃拉諾的醫學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出現了認知功能障礙，妄癥狀堅信一位億萬富翁會飛的哺乳動物，時間（晚上）和人物（布魯斯）的關聯錯誤，在社會功能層面上，認為“整個哥譚”共享一妄
然後做鑒別診斷，埃拉諾立即出了四種疾病。
該死！該死！明明只需要一個冠詞，可萊斯利偏偏沒有那個冠詞！
神經外科醫生埃拉諾·湯普金斯首先的阿爾茨海默病，病隱匿，需追問早期癥狀。
第二個血管性癡呆——據埃拉諾所知媽媽沒有腦血管疾病，但不能排除。
第三個路易體癡呆——有無帕金森癥狀和幻覺波動？
呃，沒有，埃拉諾看的部分言，萊斯利的手依然穩，行動依然敏捷。
第四個譫妄，但萊斯利意識清晰，排除
要進行輔助檢查。，埃拉諾決定馬上預約頭顱MRI，要做全套認知功能量表評估。
有？
甲狀腺功能，的，沒錯，甲減能夠導致認知功能的損傷，有維生素B12，梅毒血清學——雖然最後一項可能性極低，但作為醫生不能遺漏。
埃拉諾的雙手交握在膝上，指節微微發白。
開口，聲音比預的要平穩。
“媽，吃？”
“……？”
“蝙蝠，”埃拉諾的喉嚨發緊，但堅持問下去，“主要吃昆蟲，也吃水果？哥譚的氣候適合捕食嗎？冬天？需不需要人工投餵？”
一個標準的認知功能評估技巧——追問妄細節。如果患者能夠編造出連貫自洽的虛構內容，明大腦仍在努力填補記憶空洞；如果患者承認“不知道”或回避問題，則提示可能存在自知力殘存。
萊斯利楞住了。
“……埃拉，”的語氣變得不確定，“在開玩笑嗎？”
回避問題。自知力殘存。
埃拉諾在心裏記下一條。
沒有在開玩笑。
悲痛欲絕。
但埃拉諾·湯普金斯一位受十年嚴格臨床訓練的醫生，不會在患者面前失態。
“沒有開玩笑，”，甚至擠出一個溫和的微笑，“我只多了解一些。剛才蝙蝠，我感興趣。”
萊斯利看著，目光裏漸漸浮現出一種覆雜的情緒——以埃拉諾現在的狀態，實在難去分析人類的微表情，沒法子把精神集中去去辨別那底情緒，也沒有心思把從大腦中狂奔的病癥和檢查手段裏拔出。
“埃拉，”萊斯利緩慢地，“知道我的‘蝙蝠’指蝙蝠俠，對嗎？”
埃拉諾的心臟重重跳了。
蝙蝠俠。
萊斯利的蝙蝠俠。
用的“the”。
——不“a”。
——等等，現在的“蝙蝠俠”，不“蝙蝠”，但剛才那句呢？剛才那句原話底？
該死。該死。
當時太緊張了，大腦一片空白，只捕捉了“布魯斯”和“蝙蝠”兩個關鍵詞，冠詞直接從緊繃的神經上滑去了，連一點摩擦的痕跡都沒留下。
“當然，”埃拉諾聽見回答，語調輕快得像在討論今晚的燉牛肉，“蝙蝠俠，我知道。前幾天值班時我見了。所以在，韋恩先生資助了蝙蝠俠？，韋恩先生和蝙蝠俠一睡覺？後者我倒看花邊新聞，哦，不，我不在我看我的Boss的花邊新聞，我，前者真一項偉大的舉動，資助蝙蝠俠絕對韋恩先生做最棒的事情，讓蝙蝠俠成為了現實，對吧？蝙蝠俠最棒了，我不知道哪個哥譚小孩會不崇拜蝙蝠俠。”
太著急了，些話得也太啰嗦了。不一個明智的舉動，埃拉諾，於閉上嘴巴，和萊斯利一沈默。
幾秒後。
“埃拉，”，“知道我在。”
埃拉諾不知道。
或者，拒絕知道。
作為一名醫生，作為一名女兒，作為一個在哥譚長大又離開又回的普通人，所能做出的最理性的選擇。
“好吧，”萊斯利輕松地笑了笑，“看嚇了，一個人休息一會，我該去樓下工作了。”
回避。自知力殘存。情緒波動後主動終止妄話題。
符合路易體癡呆的波動性病程特征。
埃拉諾把診斷假設默默站身。
“我去給倒杯水。”
走向廚房，步子穩。水壺裏有熱水，倒了一杯，但沒有倒滿，因為手指不太聽使喚。
手指在顫抖。現在埃拉諾清楚為醫生不能給的近親屬做手術了。
會手抖的。
回客廳時，萊斯利站身，披上了那件舊羊毛開衫。
“我要下樓了，”，聲音柔和，“有病人等著。”
“嗯。”
埃拉諾把水杯放進手裏。
萊斯利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幾上，然後走向樓梯。走樓梯口時，停了，回頭看向埃拉諾。
“在我心裏長大的孩子，埃拉。”
“我知道。”
“件事……無論最後決定，我都支持。”
即使埃拉諾在診所待了不久後決定離開哥譚。
在外面，會有更好的前途。
萊斯利。
離開哥譚支持的，當年鼓勵埃拉諾去申請外地的大學。
“我知道。”
萊斯利點了點頭，下樓了。
埃拉諾站在原地，聽著母親的腳步聲一級一級遠去，直被一樓診所的門簾聲淹沒。
低頭看著茶幾上那杯幾乎沒動的水。
然後拿電話，撥通了哥譚綜合醫院的預約熱線。
“好，我給一位66歲女性患者預約全身體檢，包括認知功能評估和頭顱磁共振。對，加急。癥狀……近期出現的妄性陳述，內容涉及患者熟悉的人物被指認為某種會飛的哺乳動物。病程不清楚，可能隱匿病。的，我懷疑輕度認知障礙，不排除阿爾茨海默病或血管性癡呆。”
停頓了。
“親屬。我女兒。也的——也醫生。神經外科醫生，的，埃拉諾·湯普金斯，我沒有認識我。的，我在大約兩個月前的毒藤女襲擊事件中提供了支援，謝謝，祝的晚班不太忙……等等，為預約電話能夠打通，個時候應該下班了。抱歉，我有點於緊張了。”
埃拉諾安靜地聽了一會。
“哦……原樣，VIP通道，韋恩先生把我的名字加進去了，讚美韋恩先生。”
預約成功，明天上午九點。
埃拉諾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在那杯水旁邊。
彎腰撿掉在地毯上的一只靠墊，拍平整，放回沙發。
檢查了樓下的急診鈴——工作正常。
看了眼時鐘，距離下樓接班有兩個小時。
所以有時間好好整理心情。
埃拉諾煩躁地擡頭看了一眼客廳的墻角，然後打開手機點開購物軟件，有種現在下單監控的沖動。
要有一個監控好了，要把手機的錄音功能打開好了。
埃拉諾嘆了口氣，順勢在沙發上躺下，等下一次聽“關乎的一生”種話，一定第一時間打開錄音。
真沒有，明明的工作和語言學一點關系都沒有，現在卻要糾結一個冠詞的用法。
唉，不管了。明天的檢查結果一切正常，家裏也裝上監控比較好，畢竟監控可以支持對講，如果媽媽真的一個人出事了，可能沒法拿手機接電話的，監控的話，沒有個煩惱了。
埃拉諾越越覺得個主意棒，於真的開始看哪個品牌哪一個型號的監控更合適了。
但不能接受——絕對絕對不能接受——那個在犯罪巷撿回，給名字，供讀書，等回家，“在我心裏長大的孩子”的母親，正在一點一點失去賴以成為萊斯利·湯普金斯的那個東西。
但如果真的發生，埃拉諾也有足夠的專業知識護理癡呆病人。
走樓梯口，聽了一會萊斯利醫生的診斷，樓下診所的病人認識的，醫生也認識的。
正常。
埃拉諾專心致志地用的耳朵進行了十五分鐘的監聽，真的，覺得用人耳進行監聽真的原始，但埃拉諾實在也沒有更好的工具了。
在家裏裝監控好了，竊聽器的話……
首先，埃拉諾不知道去哪裏買竊聽器，但相信以的信息檢索能力，一個小時之後能找該去地方買。
不太了，也不可能在一樓的診所裏裝竊聽器，不現實。
反正的聽力也好，種老房子的隔音也那樣。
埃拉諾繼續偷聽。
萊斯利·湯普金斯醫生，在工作的時候，神志清晰，思路明確。
比晚飯和晚飯後的那段時間強多了。
埃拉諾略微松了一口氣，大腦人體最精密的部分，即使頂尖的醫生，對此也所知甚少。
如果真的確診了推論中的任何一種疾病，那麽能做的也只減緩衰退的速度已。
既然媽媽能夠正常地接診，只和聊天時有點恍惚。
也許只累了，要在面前放松。
也許，只早期。
埃拉諾自認為個無藥可救的樂觀主義者，但事關母親，有點樂觀不了。
聽門關上的聲音，埃拉諾看了眼時間，在手機備忘錄裏註明了萊斯利醫生清醒的時段，然後下樓。
此時，一樓的診室裏沒有病人了。
萊斯利從辦公桌上的電腦後面擡頭：“有事情嗎，埃拉？”
埃拉諾點頭：“有事，當提布魯斯·韋恩蝙蝠的時候，究竟指的‘The Bat’‘A bat’？”
“……？”
萊斯利本以為埃拉諾的決定拒絕接受“布魯斯·韋恩蝙蝠俠”，然後不進一步走入義警的世界——天啊，孩子甚至貼心地給出了“布魯斯·韋恩蝙蝠”種法，一個不錯的掩飾，假裝從沒有聽“布魯斯·韋恩蝙蝠俠”。
本以為要結束了，埃拉諾會照料好莊園裏的韋恩一家人，也會照料好診所和診所的病人，但永遠都不會知道布魯斯蝙蝠俠，迪克年前對“一定要保密”的羅賓。
一個錯誤。
巨大的錯誤。
萊斯利意識了一點。
必須要澄清。
但問題在於，澄清？
——埃拉諾究竟為在糾結冠詞。
“埃拉，……在糾結我底的‘a bat’‘the Bat’？”
埃拉諾沒有回答。
但微微前傾的肩線和突然屏住的呼吸，最好的回答。
“‘the’。”萊斯利，聲音輕，但每個音節都清楚，“‘布魯斯·韋恩the Bat。’蝙蝠俠。不一只蝙蝠。那個蝙蝠。”
埃拉諾清楚地聽見每一個音節，和聽的心跳聲一樣清楚。
“我相信，媽媽。”，“但沒有證據。”
萊斯利：“……”
張了張嘴，又閉上。
在哥譚活了六十多年，治療幫派分子，義警，流浪漢，流浪兒，見無數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此刻，被的女兒，一位斯坦福畢業的神經外科醫生，用最溫和最遺憾的語氣，告知“沒有證據”——
最荒誕的，確實沒有。
手邊沒有錄音。沒有錄像。沒有布魯斯·韋恩當著埃拉諾的面承認蝙蝠俠的證詞。
但些東西的確存在。萊斯利清楚，只要在通訊錄裏找布魯斯的號碼，然後給發一條短信，布魯斯馬上會把全程的監聽音頻發送。
在音頻裏面，會有那個關鍵的冠詞，證明的蝙蝠俠不一只蝙蝠的冠詞。
“……其實有證據。”
句話幾乎下意識地滑出萊斯利的嘴唇。
埃拉諾擡眼。
一個錯誤。
萊斯利心，拿出了手機看了看，蝙蝠俠不愧蝙蝠俠，把那段音頻發給了，看長度推正好那一句話。
蝙蝠俠甚至如此智慧地把音頻命名為了談話的時間段。
哦，蝙蝠俠啊。
現在有證據了，證據在手上。
但萊斯利只眼睜睜地看著埃拉諾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看擡手整理了本整齊的頭發。
“如果我需要記錄下一段對話，那麽，我需要有一段錄音，或者，一段錄像，對嗎？”
埃拉諾問。
萊斯利明白了。
的女兒懷疑覺得正在被監視。
“埃拉，我也許可以跳個問題……”
萊斯利醫生少面對麽棘手的情況。不能確定埃拉諾在聽蝙蝠俠正在監聽的消息會不會高興。
呃，大概率不會。
“所以，”埃拉諾站身，向樓梯口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萊斯利，“沒有證據。”
萊斯利沒有話。
“沒有關系。”埃拉諾，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點寬慰的意味，“反正我明天帶去做了檢查，知道一切不正常了。”
“……檢查？”
“顱腦核磁共振，”埃拉諾回答，“加全套認知功能量表評估。血常規，甲狀腺功能、維生素B12，梅毒血清學——最後一項雖然概率低，但作為鑒別診斷不能省略。”
萊斯利·湯普金斯，哥譚最受尊敬的社區醫生之一，發自內心地無語了。
“時候預約的？”
“剛剛。”埃拉諾的語氣裏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淺的，幾乎可以稱為“滿意”的情緒，“在下樓之後。韋恩先生給我開了VIP通道，明天上午九點。”
萊斯利張了張嘴。
又閉上。
“埃拉，”最終開口，“我真的沒有——沒有被認知障礙。”
“我知道現在麽認為的。”埃拉諾，“我明天檢查完再聊。”
真誠，平和，充滿職業性的耐心。
像對每一個堅持“我沒事”的病人那樣。
萊斯利放棄了。
“……好。”，“明天再聊。”
明天做檢查的時候會證明的確沒有病的，萊斯利。
埃拉諾重新回樓上了。
現在不換班時間。
低下頭，看著茶幾上那杯幾乎沒動的水。
然後對著空氣——或者，對著哥譚某處地下基地裏那兩位沈默的聽眾——輕聲開口：
“預約了顱腦核磁共振。”
沒有回應。當然不會有。
“……懷疑我得了路易體癡呆。”
仍然沒有回應。
萊斯利嘆了口氣，端那杯涼透的水，一飲盡。
“……布魯斯，”放下杯子，“如果在笑的話，記得關掉內部頻道的麥克風，不然孩子要笑話了。”
孩子都有小孩子了。
蝙蝠終於長滿了羅賓。
長滿羅賓的蝙蝠俠檢查了麥克風，不錯，通訊器關著的，也笑不出。
“布魯斯老爺，”管家將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放在電腦桌旁，語氣平穩得令人發指，“我請教一個生物學問題。”
布魯斯沒有回頭。
“您更傾向於以昆蟲為食，以水果為食？”
布魯斯的肩膀抖動的幅度增加了一點點。
“考慮哥譚冬季的氣候條件，”阿爾弗雷德繼續，仿佛在討論下午茶菜單，“如果需要進行人工投餵，我建議準備一些優質的漿果。當然，如果您偏好昆蟲，我需要提前聯系供應商——類特殊食材可能需要定制。”
“阿爾弗雷德。”
“在，布魯斯老爺。”
“……沒有真的以為我需要被投餵。”
“的，布魯斯老爺。”阿爾弗雷德微微頷首，“以為萊斯利醫生需要被投餵——以藥物的形式。”
布魯斯終於轉身。
馬上要夜巡時間了，蝙蝠俠換上了蝙蝠裝，短短的蝙蝠耳朵垂下的。
垂耳蝙蝠俠。
“不好笑的事情。”。
一邊一邊把蝙蝠耳朵插好。
“當然不，布魯斯老爺。”阿爾弗雷德的嘴角上揚了一點點，“埃拉諾醫生正在為深愛的母親預約顱腦核磁共振。明天會知道的母親完全健康的。我，作為座莊園的管家，只在認真考慮如何履行作為蝙蝠飼養員的新職責。”
“不蝙蝠飼養員。”
阿爾弗雷德平靜地：“我韋恩莊園的管家潘尼沃斯和蝙蝠俠的後勤便士一，再多一個飼養員的頭銜，對我的職業生涯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布魯斯沈默了。
轉回電腦前，再放一遍最後的音頻。
“——如果在笑的話，記得把靜音，不然孩子要笑話了。”
布魯斯下意識地檢查了通訊器。
開著的。
從始至終都開著的。
麥克風一般都開著的，馬上出發去夜巡的時間，為了通訊方便，布魯斯在夜間工作時段都開著通訊器的。
管家：“那麽，需要我提醒您，達米安少爺，提姆少爺，史蒂芬妮小姐，卡珊德拉小姐，傑森少爺，迪克少爺和芭芭拉小姐此刻正在各自的通訊頻道裏嗎？”
布魯斯的脊背僵住了。
緩緩調出通訊頻道的成員列表。
七個頭像全部在線。
靜音狀態。
把全都靜音了，但沒有一個人提醒蝙蝠俠沒有靜音。
“阿爾弗雷德。”
“在。”
“為不早？”
“我以為您知道，布魯斯老爺。”阿爾弗雷德無辜地，“畢竟，您在場的家長，我只一個需要在冬季考慮人工投餵蝙蝠的管家。”
通訊頻道裏一片死寂。
死寂持續了三秒。
然後，第一個聲音響了。
“噗。”
史蒂芬妮。試圖把笑聲壓在喉嚨裏，但失敗了。
“對不，”飛快地，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憋笑，“對不，我只——人工投餵——噗——”
頻道裏又安靜了一秒。
然後第二個聲音加入。
達米安。
“……父親需要被投餵漿果。”
的語氣平板，像在陳述一個剛剛被證實的科學事實。
“閉嘴，羅賓。”
“我沒有笑，父親。我只在覆述便士一的話。”
“在笑。”
“我沒有。”
“在笑，羅賓。我能聽出。”
“……那只因為通訊信號不穩定。”
第三個聲音。
“信號不穩定，”提姆重覆了一遍，“的，信號。絕對信號的問題。不因為羅賓正在腦補掛在韋恩塔頂等著阿爾弗雷德用彈弓投餵藍莓。”
“紅羅賓”
“在，蝙蝠俠。”
布魯斯的太陽穴開始跳。
第四個聲音。
“藍莓？”傑森的聲音從頻道深處傳，“那玩意兒個季節全賭運氣的。建議改用草莓，至少一眼能看出壞沒壞。”
“紅頭罩提出了一個合理的建議。”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平穩地插入，“我會記錄在案。”
第五個聲音。
迪克。
笑得最沒有負擔，最肆無忌憚。
“B——B——，對不——但——垂耳——”
“我的耳朵沒有垂。”
“剛才垂了！我看了！監控有回放！聽完埃拉諾‘人工投餵’之後，耳朵垂下去了！像一只真正需要被投餵的——”
“夜翼。”
“我在，B。”迪克的語氣裏帶著那種該死的慈愛，“我在兒。我都在。我會一度個難關的。等需要被投餵的那一天，我會輪流給送漿果。”
第六個聲音。
卡珊德拉。
只了一個詞。
“蝙蝠。”
不疑問句。陳述句。結論。
然後發了兩個表情符號。
蝙蝠emoji草莓emoji
一只蝙蝠，旁邊跟著一顆草莓。
頻道再次陷入死寂。
一次，死寂持續了五秒。
然後第七個聲音。
芭芭拉。
清了清嗓子。
“所以，”，“我現在達成共識的：埃拉諾·湯普金斯醫生，在去的半個小時裏，一直在認真考慮如何給布魯斯·韋恩進行人工投餵，並為萊斯利醫生預約了顱腦核磁共振，以排除母親因認知障礙產生的‘布魯斯蝙蝠’的妄。”
頓了頓。
“一切，都源於一個冠詞。”
又兩秒沈默。
“我需要知道，”芭芭拉繼續，“有誰覺得件事不好笑的。請舉手。”
沒有人舉手。
當然沒有人舉手。通訊頻道，誰也看不見誰的手。
但所有人都知道，沒有人會舉手。
“好。”芭芭拉，“那麽，第二個問題：有誰覺得剛才憋笑憋得難受的？”
一次，有反應了。
史蒂芬妮：“我。”
達米安：“……信號問題。”
提姆：“我。”
傑森：“我的肺都快炸了。”
迪克：“我，我沒有憋，我笑出了，並不後悔。”
卡珊德拉：“蝙蝠草莓。”
芭芭拉嘆了口氣。
“行。至少我現在知道，蝙蝠俠的通訊系統在‘防止家庭社死’項功能上，有大的改進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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