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Y字切口術:驚嚇

關燈
第18章 Y字切口術:驚嚇

“所以要測個肺活量嗎?”

埃拉諾真誠發問。

傑森:“……”

傑森:“謝謝,但真的信嗎,埃拉諾醫生?”

“真的相信。韋恩先生有合法的飛行執照,的飛機符合國際安全標準,阿爾卑斯山的滑雪度假產業非常成熟,韋恩家族的聖誕旅行計劃聽既合理又令人愉快。為不信?”

傑森·陶德第二次被噎住了,次噎得更明顯。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最後只舉手裏的咖啡杯,做了個碰杯的手勢。

“贏了。”

“謝謝?”

埃拉諾面不紅心不跳地。

雖然一點都不覺得布魯斯·韋恩親自開飛機跨越大西洋去歐洲一個多麽合理的假期安排。一個剛做完開顱手術不久的人,不老老實實在家躺著,反要親自駕駛飛機?要帶上全家?要去滑雪?

但那的雇主。

發工資的人。

所以埃拉諾覺得親自開飛機出發個主意實在不妙,也不打質疑。億萬富翁的腦回路本異於常人,也許布魯斯·韋恩覺得術後康覆的最佳方式在三萬英尺高空俯瞰大西洋呢?

傑森沈默了幾秒,那雙藍眼睛在診所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盯著埃拉諾,像在評估。

“……我猜萊斯利醫生打對一點東西,”終於開口,語氣比剛才慢了許多,每個字都像被仔細挑選,“關於韋恩的,可能有蝙蝠俠的。”

埃拉諾點頭,同時把相框一個一個重新放回紙箱裏去。傑森在裏,也不好立即把箱子搬樓上,所以仍然坐在分診臺後陪話。

“母親的確要點,但我認為那和我的工作無關。我的保密意識一直強。至於布魯斯·韋恩先生和蝙蝠俠究竟關系,我不關心。畢竟,韋恩先生開出的高工資裏面肯定包含了封口費,對吧?”

著,手上動作不停,把最後一個相框放進紙箱。那和萊斯利的合照,拍攝於斯坦福畢業典禮那天,穿著紅色的博士袍,笑得眉眼彎彎。

知道蝙蝠俠每天早上和布魯斯·韋恩在同一張床上醒也不會吃驚的。

哥譚的花邊小報上永遠不缺關於蝙蝠俠和蝙蝠俠資助人的緋聞,“黑暗騎士的深夜密會”“億萬富翁的隱秘情人”之類的標題,埃拉諾在診所候診區的雜志架上見不止一次。會看,但非常尊重的雇主,也非常有職業素養。

話沒錯。

但絕不埃拉諾理解的那個意思。

傑森絕望地。

“對,保密協議,得對。”

青年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低頭看著手裏的咖啡杯,仿佛那杯便利店的廉價咖啡突然變得無比值得研究。

又一陣詭異的沈默。

診所裏只有暖氣片輕微的嘶嘶聲,和遠處偶爾傳的警笛聲。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了,街燈在薄霧中暈開一團團模糊的橘色光暈。

看沒有離開診所的意思,埃拉諾只好找話。的目光落在傑森身上,從上下掃了一遍——職業習慣,看人先看健康狀態。

然後的視線停在了的頭發上。

黑色,但在額前有一縷醒目的白色。不那種精心挑染的漸變色,純粹從發根開始的白色。

“我喜歡的頭發。”。

真心話。

那一縷白在黑色的發間格外醒目,像一道閃電劈夜空,有種不出的……故事感。

傑森:“呃,謝謝?”

回輪傑森出句幹巴巴的謝謝了。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那一縷白,動作快,像掩飾。

埃拉諾看著的反應。

“不我確認的病史,”著,轉電腦屏幕,點開一個幹凈的文檔,“挑染,不特定區域的色素缺失,對吧?”

屏幕上顯示的“傑森·陶德”的健康檔案。

裏面空。

非常空。

只有一行自阿爾弗雷德的疫苗接種記錄,日期停留在年前。之後一片空白,仿佛個人從未生病,從未受傷,從未需要任何醫療幫助。

“……挑染,吧。”

傑森的聲音有點飄忽。

拉撒路池染發劑嗎?

把個荒誕的念頭甩出腦海,看著埃拉諾在電腦文檔上敲下“發色:黑,伴有局部挑染(白色)”,並在後面打了個括號,標註“患者自述”。

“有其需要我知道的健康問題嗎?”埃拉諾的手指停在鍵盤上,目光從屏幕移向傑森,語氣專業平靜,“慢性病,敏史,手術史,重大外傷史?”

看著傑森。

傑森看著。

“沒有。”。

回答得快。幾乎不假思索。

埃拉諾敲下“自述無”。

看著那兩個字,又看了看傑森。

兩個字下面一片廣闊的空白。

足夠裝下故事的空白。

但沒有追問。只關掉了文檔。

“好吧,”,“檔案建立完成。雖然內容不多,但至少有個開始。記住,如果改變主意,或者有任何健康方面的擔憂,隨時可以找我或者萊斯利醫生。”

頓了頓。

“另外,不考慮做個體格檢查?”

話出,都覺得有點怪。通常醫生不會如此“推銷”一次體格檢查,尤其在病人明確拒絕之後。更像在超市推銷試吃品,不在診所提供醫療服務。

但也許因為傑森那副“我絕對健康,別碰我”的態度,激了一點職業上的……好勝心?

或者僅僅因為,面對一個明顯隱藏著無數故事的韋恩家族成員,那被壓抑的醫學好奇心在蠢蠢欲動。

或者,每一個人,韋恩先生,潘尼沃斯先生,媽媽,有群韋恩小孩……都在欲拒休。

“不”,但一舉一動表達的都“嘿我有一個秘密我留下了線索,現在快點發現個秘密吧”。

果不其然。

傑森盯著看了好幾秒。

然後放下咖啡杯,雙手插回連帽衫口袋,語氣輕松得近乎挑釁。

“行啊,”,“既然醫生都麽熱情邀請了。反正我也沒事。看看的職業素養底有多硬。”

轉變有點突然。

埃拉諾楞了。

原本只隨口一,沒指望真的會同意。剛才一副“我絕對健康別碰我”的樣子,現在卻突然松口了?

但快恢覆了專業態度。病人同意檢查,不管出於原因,都好事。

“好的,請跟我。”

身,引著走向檢查區,拉上了用於隔斷的簾子。

檢查室不大,一張檢查床,一臺心電監護儀,一個放著各種器械的操作臺,墻上掛著的聽診器和血壓計。燈光比候診區更亮一些,照得白色的墻壁有些刺眼。

“坐吧。”埃拉諾指了指檢查床邊。

傑森坐下。看比在候診區時放松了一些,但肩膀依然微微繃著,像在準備應對。

埃拉諾開始常規流程。身高、體重、視力、血壓、心率……

傑森配合得不錯。按照指示站直、睜眼、伸出手臂,動作流暢,沒有任何抗拒。

但的各項生理指標讓埃拉諾暗自驚訝。

心率運動員水平。

視力沒有任何問題。

肺活量雖然沒有正式測,但從呼吸的深度和頻率看,遠超常人。

肌肉力量和協調性更驚人——脫外套時,埃拉諾註意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線條流暢有力。

不,韋恩家的每一個人都樣。

“暗自驚訝”也只一個輕微的驚訝程度。

“我需要聽心肺,檢查腹部。”

拿聽診器,示意傑森坐檢查床上,解開上衣。

埃拉諾自信無論看都能保持鎮定。在昨天對提姆做檢查的時候,看了一處脾切除手術留下的傷疤,但都沒有問,也沒有。

既然病人選擇陳述既往無外傷,無手術史,埃拉諾選擇性失明好了。

雖然視力5.3,眼睛沒有任何疾病。

反正會考慮脾缺失對免疫力的影響,件事埃拉諾甚至沒有對韋恩先生和潘尼沃斯先生提,更沒有對萊斯利提。

醫生有醫生的職責。

職責之外的事,不需要知道。

不,今天的重點傑森。

埃拉諾註視著高大青年沒有任何扭捏地脫下連帽衫。

裏面穿的一件深灰色的T恤,洗得有些發舊,緊緊貼在身上。擡手把連帽衫從頭頂扯下,動作隨意得像在家,然後坐回檢查床邊,等待。

埃拉諾的目光落在身上。

然後,的呼吸頓了一頓。

在傑森·陶德結實寬闊的胸膛和腹部,布滿了各種傷疤。

槍傷留下的圓形凹陷——數了數,至少有四處,位置都在要害附近。

利刃劃的細長凸——有的從肩膀斜向下,有的橫跨腹部,有的在手臂內側。

大片可能自燒傷或爆炸的扭曲組織——右腰側有一片皮膚明顯不平整,顏色也比周圍深,像被高溫灼燒後愈合的。

些,在哥譚,尤其在東區生活的人身上並不太罕見。

埃拉諾在診所裏見許多。

幫派火並、搶劫、鬥毆。

犯罪巷的日常。

其實在韋恩一家身上也見許多。

但依然選擇了保持沈默。

畢竟,阿爾弗雷德了,些只“布魯斯老爺有創意的運動造成的”。

但有一條傷疤,與眾不同。

那一條巨大的,極其標準的Y字形傷疤。

從雙肩開始,沿著鎖骨中線向下,在胸骨柄處交匯成一條主線,筆直地向下延伸,越胸腹,一直深入腰帶以下。

條傷疤縫合得堪稱完美。針腳細密整齊,間距均勻,每一針的深度和張力都控制得恰好處。愈合後留下的痕跡雖然無法消除,卻異常“幹凈”,沒有任何感染或並發癥的跡象。

極高水平的縫合技術。

Y字形切口。

標準法醫屍檢切口。

用於最大限度地暴露胸腔和腹腔臟器,進行全面的死後檢查。

埃拉諾在醫學院的病理課上見種切口。在實習期間的法醫鑒定中心見種切口。在無數病例報告和教科書圖片裏見種切口。

種切口,幾乎不可能出現在活人身上。

沒有哪個急診外科醫生或創傷醫生會對一個活著的傷員使用種切口。太慢了——完成樣一個切口需要十幾分鐘,一個活著的傷員等不。

創傷太大了——切開胸骨、打開胸腔,對活人致命的。完全沒有必要——活人需要的快速止血和修覆損傷,不全面暴露。

只有一種情況……

只有在對一具被宣告死亡,需要進行死因調查的屍體上,法醫才會使用種標準、徹底的切口。

埃拉諾能感覺的目光牢牢釘在那條Y字形傷疤上。

指尖有些發涼。

見傷,處理匪夷所思的病例。在今天之前,最匪夷所思的布魯斯·韋恩——那個全身鋼釘能活蹦亂跳的男人;卡珊德拉·該隱——那個身上有無數戰鬥痕跡卻聲稱只練芭蕾的女孩;提摩西·德雷克——那個年紀輕輕沒了脾臟的高中生和兼職總裁。

排名不分先後。

但——

眼前個活生生的!呼吸平穩!心跳有力的青年!

曾經被正式地!標準地!如同對待一具屍體那樣切開!

傑森·陶德躺在檢查床上。

沒有動。

只躺在那裏,等待著。

等待著醫生的驚呼。

質問。

或者至少驚恐的眼神。

然,埃拉諾只極其短暫地停頓了。

一秒。

也許兩秒。

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仿佛只調整了專註度,準備開始下一個步驟。

將聽診器的探頭穩穩地按在傑森的心前區。

冰涼的金屬與溫熱的皮膚接觸。

“深呼吸。”

醫生的聲音平穩如常,甚至帶著例行公事的溫和。

傑森依言做了。

肺音清晰,心音有力,沒有任何雜音。

健康得不可思議。

聽診完畢,埃拉諾開始進行腹部觸診。的手指專業輕柔地按壓傑森的腹部,檢查臟器大小,有無壓痛或腫塊。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掠那些傷疤,包括那條巨大的Y字形傷疤的邊緣。

腹部柔軟,沒有壓痛。肝臟大小正常,脾臟——

脾臟在。

埃拉諾的手指在左側肋弓下輕輕按壓,觸了脾臟的邊緣。正常大小,正常質地。

個倒和提姆不一樣。

的思緒飄了,快被拉了回。

檢查繼續。

腎臟位置正常,沒有異常包塊。腸道……

點其實不難做,因為埃拉諾在短的一段時間麽為韋恩一家做了。

的心率正在恢覆。

埃拉諾能感覺出。剛才那一瞬間的加速平覆下,心跳重新回正常的節奏。指尖的溫度也在回升。

可以用的專業素養控制事。心率其中之一。

檢查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進行完了。

埃拉諾收回手,示意傑森可以整理衣服。

“心肺腹檢查未見明顯異常,”,聲音平穩,目光直視著傑森的眼睛,“肌肉骨骼系統發育和功能良好,營養狀況優秀。陳舊性外傷疤痕多處,愈合良好。”

“要把些加病歷裏面嗎?”

傑森利落地穿好衣服。的動作快,但不慌亂的那種快,熟練——仿佛經常穿脫衣服給別人看。

“不,當然不加。”

埃拉諾眨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我看見了,我記住了,但如果我記了的健康檔案裏面,那另外一回事了,傑森。今天的檢查結果我不會向的家人透露,正如我不會向透露的家人的身體檢查結果。”

傑森的動作頓了。

看著,那雙藍眼睛裏有覆雜的情緒在翻湧——困惑,驚訝,有一絲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謝謝。”。

聲音輕。

“從醫學角度看,非常健康。”

埃拉諾摘下聽診器,把掛在脖子上,順手整理了聽診器的膠管。微笑著,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天氣。

“繼續保持。不,如果對那條疤痕的外觀有改善需求,我可以推薦一些不錯的皮膚科醫生或者激光治療機構。”

頓了頓。

“真的,我認識的醫生真不少,也考慮從事整形外科。疤痕修覆個有前景的領域,尤其在哥譚。”

傑森:“……”

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埃拉諾繼續微笑,那笑容溫和、專業、無懈可擊。

“我的朋友和我一樣有職業素養,保密意識強,不必擔心,傑森。”

傑森盯著。

盯了久。

擔心的醫生的保密意識問題嗎!?

看埃拉諾個反應,都快覺得壓根沒看出那法醫檢查的刀口了!也許真的以為那只一道普通的、形狀奇怪的外傷疤痕?也許沒接受法醫培訓?也許——

不,不可能。斯坦福畢業的醫學博士。不可能不知道Y字形切口意味著。

但表現得……

像都沒看見一樣。

如果萊斯利醫生的女兒尖叫,質問,隨便做點大的反應,都不至於要擔心把萊斯利醫生的女兒給嚇傻了。會知道看見了,會震驚,然後可以……

可以?

可以解釋?可以坦白?可以“對,我死,然後又活了”?

不知道。

但現在,都不用。

因為都沒問。

“確定不需要一個心理醫生嗎,醫生?”

傑森試探著問。

句話出口,都覺得荒謬。一個身上有Y字形傷疤的人,問一個看一切正常的醫生否需要心理醫生。

但埃拉諾的反應更快。

“我確定我不需要。”

著,把聽診器從脖子上取下,開始熟練地卷膠管。

“能為韋恩樣有名望並為哥譚市做出了巨大貢獻的家族服務我的榮幸。為會覺得我會需要一個心理醫生呢,傑森?”

擡頭,看著,目光清澈真誠。

“我好,非常好。高興確定了現在健康狀態。提前祝聖誕節假期愉快。”

一口氣完,然後轉身,把卷好的聽診器放回操作臺的抽屜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