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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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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可憐

顧之青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身後的針表一頓一頓,在表盤裏行走,碩大的屋子裏只有一個焦躁的人影, 午間的餘暉照映在他的身上,棕發被光染成金黃。

轉角間, 他從終端屏幕的反光上看見金黃色的頭發,身影頓住,地上多了被砸爛的終端碎片。

他想起那天與她談論憧憬的愛情, 羅密歐與朱麗葉, 什麽純粹又拼盡全力的愛情, 分明是幼稚可笑,宛如兒戲。

難怪當時祝千越沒有回答他看法, 她心底也一定是不屑的。

她從教會裏走出來, 既然沒有聽信聖書裏的一個字,又怎麽會愛上他口中的童話。

可既然選擇不說話,就要好好閉上嘴騙騙他不是嗎?

顧之青猛地想起從終端裏聽見的聲音,她當時在和別人做什麽, 他不敢再想,只是反覆在心口咀嚼。

壞女人。

她明明能夠看見他的寂寞, 卻還是選擇拋下他, 如此決絕。

宅子裏沒有她的身影, 思念無處宣洩,怨恨的眼神逐漸平和, 他不再註視窗外消融的雪,獨自走向廚房。

洗手,備菜,準備調料, 開火,動作生疏吞吐,連食鹽的克數都要精準,教程上一勺,兩勺,到底是大勺還是小勺。

熱油居然能夠濺得那麽高,一道菜居然有那麽多種切法,菜品居然比營養液豐富那麽多。

做好的飯菜盛在碗碟,擺在桌上,午間的落日消失,大院外的感應路燈亮起來,他都沒有等到她回來。

她下班的時間為什麽那麽晚,她在裏面做些什麽,累嗎,會不會想起他。

他澆完花,把涼透的飯菜拿去熱,熱好的飯菜不一會又冷了,他再次端出去溫,飯菜被反反覆覆熱,像他們數次冷戰又和好。

不成形狀,口感極差。

終於,等到院外多了一盞感應路燈亮起後,她回來了,那抹白色的身影漸漸走近,讓他死去的心重新開始跳動。

她進門,脫鞋,動作一氣呵成,而後才看見他,棕發少年站在餐桌邊,沒坐下也沒說好,屋裏沒開燈,全靠著窗外那盞路燈照進來,她沒讀懂他眼底的情緒。

飯菜擺在桌上,邊緣冒著熱氣,她走近了才發現不是熱氣而是霧氣,被反覆加熱的痕跡。

“下次不用等我的,我下午沒課的時候都兼職到這個點才回家,一般已經喝過營養液了,你可以自己先吃飯。”

她從他身邊走過,借著窗外那點微弱的燈光脫下外套,裏面是一件單薄的黑色貼身打底,腳踩著毛絨拖鞋準備上樓。

突然,身後落入一道清爽的懷抱,有力的手臂緊緊箍著她,腰被人圈住,她能夠感覺到對方的胸膛和氣息。

“再吃點吧。”

他這麽說。

他盯著她的後頸,沒有痕跡,像是劫後餘生,第一次慶幸她不能被標記,也標記不了別人。

他的話將祝千越的記憶拉回到幾個小時前,步步回溯,她放學離校,準備前往研究所,上車,停車,下車,工作。

她終於想起挑食的小少爺為什麽會站在一大桌子菜旁邊,沒有選擇方便快捷的營養液,以及,不小心讓他聽見的成人內容,和果斷直接掛斷的電話。

“這桌菜是你親手做的嗎?”

他沒說話,祝千越感受到他點頭的動作,下巴一擡一放,擱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她卻覺得這是他故意用下巴打她撒氣。

祝千越轉身拉過他的手臂,牽著他走到餐椅坐下,頂燈亮起,她拎起筷子低頭吃飯。

顧之青的角度看去,剛好能夠看見她蓬松的頭發,溫暖的黃光落在她的頭頂,身上還有沒消散的疲憊,他哪還有心思去怨她氣她,眼裏全是心疼。

“怎麽樣?”

他在問她今天在工作上有沒有受委屈,星網上流傳著她的演講視頻,她獨自站在寒風裏,四周是朝她舉起的話筒,她的身後空無一人。

旁人會不會因為她沒有背景,看她年輕而為難她。

“恩?飯菜的味道還可以。”

祝千越低頭說著違心話,不敢看他,生怕他又發脾氣。

想不到平日裏她要裝瘋賣傻,私底下還得吃點豬飼料。

祝千越沒敢多咀嚼,菜剛進嘴就拼命地往喉嚨裏咽,生怕停留太久,顧之青見狀,還以為味道不錯,符合她的口味,索性一直給她夾菜。

於是祝千越又不敢吃快,食物停留在口腔會殘留一股濃烈的焦味,直沖天靈蓋,忍不住趕快咽下,他又會馬上給她夾菜,生怕她餓壞了。

顧之青不會是在故意報覆她吧,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就再也揮之不去。

直到她看見對方手指上的刀口。

“你的手怎麽了?”

她擔憂地抓住對方的手指,終於放下碗筷,語氣是藏不住的無措。

顧之青很快把手抽開,兩人坐在彼此對面,距離卻變得那麽遙遠,棕發少年的頭埋得很低。

“你在乎嗎”

她走到顧之青身邊,拂過他的劉海,讓坐著的人擡起眉眼看向自己,頭頂的暖光照進他灰敗的眼眸裏。

黑暗的屋子只有他們周圍冒起光亮。

“你難道會不清楚嗎?”

顧之青擡手摟住她的腰,力道很輕,輕到她一轉身就能掙脫開他的懷抱。但她沒有選擇掙開,而是將他的頭壓枕在她的腹上。

這個動作讓他漸漸收緊了雙臂,希望身上的茉莉香能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開口卻是,“你不在乎,我知道你不在乎我,你只是在騙我而已。”他閉上眼,想要平靜開口卻是哽咽。

“你知道嗎?你的身上有他的信息素,你們做了什麽,得離得多近才能讓味道揮之不去。你真的喜歡茉莉嗎?千越,你只是一直在騙我吧。”

她的心要被少年的眼淚融化了,做不到狠狠將他推開,只能用拇指一遍遍擦拭他的淚水,呼喚他的名字。

“你做的飯那麽難吃我都吃完了,你說我不在乎你?因為是你做的,我才吃下,因為你的信息素是茉莉,我才喜歡茉莉。你說我在不在乎你?”

他終於擡眼,“真的嗎?”

她認真道:“我喜歡茉莉。”

顧之青想要她舉手對天發誓,轉念一想又覺得太過分了,他不忍心看她被雷劈,要是她被劈焦,自己以後就成鰥夫了,他陷入糾結的左右腦互搏。

他在心裏盤算祝千越被雷劈的概率,越算越氣,他拉過臉側的手親吻,輕啄她指節的薄繭,幹脆把她一輩子留在自己身邊算了。

忍不住陰陽怪氣怨:

“這句話你對很多人說過吧,你喜歡茉莉,你喜歡爛木頭也喜歡酸柑橘,還有在認識我之前,在認識我之後,我不知道你對多少人說過同樣的話。”

“對啊。”

“???!”

聽見這句話後,顧之青炸了,氣得站起來,下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

“我對很多人說過我喜歡茉莉,他們都知道啊。”她看著他驚訝的神色,眨了眨眼,“怎麽了?”

“油嘴滑舌。”心情大起大落,他笑得甜滋滋,將人摟進自己懷中,下巴親昵地枕在她的頭頂。

顧之青丟了腦袋,拉過她來到沙發,問她在工作上有沒有出岔子,累不累,問到一半又氣罵,她居然說他辛苦做的飯難吃。

祝千越低頭給他包紮手指的傷口,偶爾不鹹不淡地回一句。

當時電話裏的聲音是廣播頻道,一場誤會而已,他哥哥很忙,送她離開後就去公司加班了。

他手上的口子不深,但凡晚點包紮,血痂都要恢覆,祝千越依舊小心翼翼,垂下來的頭發遮住了大部分眉眼。

兩人窩在小沙發一起看電影,屏幕明明滅滅,劇情跌宕起伏,祝千越看到一半困意升起,總覺得閉眼看電影會更舒服些。

她最近很忙,在研究所的日子接近尾聲,收尾工作很覆雜,好在演講結束後,她已經俘獲了蘭塔和魏蓉的人心,不需要依靠顧詢或者牧和,而是織起一張屬於自己的蛛網。

學校的學期考試也要著手準備,覆習不完的重點,背不過理不清的題目,百忙之中她還要抽出空閑染頭發和朋友聚餐。

她太累了。

近來可以說是腦袋沾枕頭就睡,不知不覺枕在他的肩上睡著了,顧之青僵硬地沒敢動彈,只敢用餘光瞧她,生怕將她驚醒。

他給角落的仿生人使眼色,毛毯很快蓋在兩人身上,關掉大型終端屏幕和聲音,看著她恬靜的睡顏,他沒忍住偷親她的額角,嘴唇。

萬一呢,萬一他們之間還有未來呢。

他很在乎她,歸根結底,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東西阻礙在兩人之間。

不過他不著急得到答案,接近年關,顧詢的工作量加多,像是老天眷顧般,他哥回家的時間變少了,自己也沒有再過敏。

顧之青鉆到空隙,開始經常和她一起看電影,單獨吃飯,覆習功課,還找借口和她練習了交際舞。

臨近年關,學期將至,他打算邀請她跳學期末尾的最後一支舞。

學期末尾的舞會有三支舞,分別對應開場,中途與結尾。

蘭那斯有一個傳說,當新年的鐘聲響起時,共同跳起最後一支舞的情侶將會得到神靈的祝福,天長地久。

為此他特意在學校裏偵察敵情,扶萊銳爾那個粗鄙的馬大哈不會跳舞,對方除了體能外其他特長都是一坨。

與對方同班的那個交換生omega,似乎有其他邀約了,對方這段時間沒和祝千越有來往,繁忙於交際。

剩下的幾個不長眼的小嘍啰,被他私底下警告了一番,不會在那個時間段湊上來。

他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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