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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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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貪婪

臨近蘭那斯覆課, 大部分學生自然是哀怨一片,小群裏的信息叮叮響起。

當然期待覆課的學生也不算少數,有人曬出幾場小型聚會的照片, 金碧輝煌;有人在勤勤懇懇地練習包餃子,熱鬧吵嚷, 為新年夜做準備;還有人發錯群聊,曬出隱蔽的吻痕照。

最後一個人被言時微踢出群聊。

一切慢慢恢覆原樣,日子回歸正軌, 當然也有所不同。

繼祝千越在蜂鳴媒社發聲後, 無數次引起星網的小幅度討論。

不得不說, 她的發言很有技巧,倘若她那天趾高氣揚又或者邊哭邊博同情, 呼籲人們加入一定不會得到如今的力度。

她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一點點獵守。

黎明組近來有所收斂, 爆發點正在不斷消失,所有東西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控制下來,相互持衡。

可惜顧之青對所謂的清除令不感興趣,也不是很了解, 他也許該問問他哥,問問顧詢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什麽是清除令, 為什麽祝千越要湊熱鬧。

他當然不可能去問顧詢, 顧之青和顧詢最近的關系很糟糕。

往常兄弟倆關系並不熱切,但也不算疏離, 外人和家裏人都道好,一個沈穩,一個外向,政商結合, 把瑰麗越做越強。

只有顧之青才知道,雖然他們沒有明說,但是從來都是把希望放在他哥身上,當作繼承家業的重點培養。

而他呢,爸媽只期望他以後不要被壞女人騙就足夠好了。

但顧之青不得不承認,有些事情顧詢能做到,他確實做不到,爸媽爺姥確實有一雙慧眼,目光毒辣。

他們是從哪次看出來他不如顧詢聰明的呢?難道是從他小時候抓鬮抓到了馬桶皮撅子?難道是因為他上學後常年保持倒數?

顧之青想不通,他焦慮地朝門內張望。

從顧詢進入書房和爺爺談話,全息投影全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他本來可以像以前那樣不去在意,卻偶然從門縫外聽見祝千越的名字,他局促地靠近,渺小的聲音卻被攔在裏面。

他越來越焦急,擔心爺爺因為這次的事情將她趕出家裏,又擔心爺爺給她和他哥說媒。

當顧之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門板上敲擊數下,震耳欲聾。

人們總會下意識在意自己失去的。

門始終沒有打開,一如年幼時他數次被拒絕在門外,那些敏感而尖銳的時刻,父母只願意將秘密坦然告訴顧詢,回答他的只有關門聲,沈悶的聲音貫穿整個童年。

當顧之青雙腳佇立到麻木,門終於從裏面打開了,他們談完了——

屋內一片漆黑,壁爐,燈光,窗戶寂靜無光,顧之青背著光,籠罩在陰影裏看著對方。

他嘗試提醒:“你還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情,對嗎?”

“你有什麽急事?”

“我剛剛一直在敲門,你沒聽見嗎?”

“我聽見了,但爺爺的全息投影還沒說完。”

他突然笑了,“又是這樣,從小到大,有什麽事情都要瞞著我,我就想問問你,我不是顧家的人嗎?!

不要打擾爸媽,不要打擾你,好像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閑得發慌。

但是顧詢,這次不一樣,我知道你討厭千越,爺爺這段時間怎麽想的我看不明白,有什麽事情不要藏著掖著,盡管沖我來,不要波及她。”

他是不幸的,他不想讓她也跟著不幸。

顧之青無端想起還在住院時,那個在雪地裏的雪人,孤零零地舉著兩根樹杈朝自己微笑,明明她也那麽忙。

顧詢疑惑地瞇起眼睛,“我什麽時候說過討厭祝千越了?”

顧之青擡起頭咆哮。

“你甚至連她生病都不願意帶她去醫院!還一直瞞著我。”

顧詢:“……”

他合理懷疑顧之青小時候是不是發過高燒,沒被發現,因此錯過了去醫院的最佳時機,很難相信他們居然是一家人。

鏡片擋住他眼裏的情緒,一身整齊的灰西裝藍領帶,讓男人顯得越發一絲不茍,不知懷抱著什麽心思,他滿是惡意道:“放心,她現在已經退燒了,即使沒有你,她也很好。”

顧之青因他的話咬緊牙關。

正戳心事。

祝千越躺在床上,心事重重。

彎彎繞繞的黑卷發鋪滿了小半張床,她退了高燒後便沒再睡覺,用終端處理完研究所的事情。

結束後,她便開始偷窺江何年的朋友圈。

江河年,她的學姐,蘭那斯上一屆體能冠軍,江照重組家庭的姐姐,與她在飯桌上有一面之緣,那個紅發女生的身影一直在她腦中揮之不去,耿耿於懷。

祝千越的直覺告訴她,這是她未來的敵人,從那天對方在媒體前的發言就有跡可循。

正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今時不同往日,她特意充了300星幣的會員,打開查看朋友圈的隱身模式,這樣對方就看不見她的訪客記錄了。

她猛地翻身趴看終端,被子蓋住她的腦袋,垂下來的被套遮住她笑嘻嘻的表情,很是期待。

祝千越手指一滑,演給自己看,不經意點進對方的朋友圈。

她的表情很快僵住,一條條開始翻看,不可置信,沒有自拍,沒有書香情懷,裏面基本上全是轉發信息,清一色廣告。

她開隱身會員不是為了進來看廣告的。

她不信邪,奈何對方轉發的頻率很勤快,她只能一點點翻看下去,企圖尋找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千越!”門外的人沖沖跑進來,腳步噔噔。

她連忙拉過被子蓋住臉,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等到對方靠近床邊才睜開眼睛,睡眼惺忪看向對方。

棕發少年僵住了,卻又忍不住往她的領域前進一步,他進得匆忙,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像把她給吵醒了。

兩人最後一次見面的場景尤為尷尬,他不顧形象地狂打噴嚏,連治療艙也沒有給出過敏緣由。

顧之青覺得這應該是個誤會,一個不太美妙的誤會,但祝千越是無辜的。

“我才知道你生病了,我哥之前一直瞞著我,你現在好點了嗎?”

沒聽見想要的回應,顧之青就隔著被子握住她的手,動作間帶著不太明晰的茉莉味,他浮誇地彎腰,一個輕輕的吻落在她的唇瓣,像不禮貌的紈絝,十分囂張。

她都“標記”過他了,這沒什麽的,對吧。顧之青嘗試說服自己,其實他想要的更多,但不能是現在。

他的原計劃泡湯了,只能打破堡壘重來,但更加確信了一件事情,他愛她,無關其他,哪怕她一無所有。

就像他仍記得那句話,不是因為信息素才去了解他,而是因為他才去了解和感受他的信息素,那是他這一生聽過最美的情話。

祝千越摸索著,捏了一把他精瘦的腰,想要他吃痛滾開。

但是沒有,他吃痛地咬住她的唇,含糊間發出嘶一聲,小拇指鉆進被子裏勾住她的手。

完蛋了,這個念頭飄上心頭。

眼前是無法推開的年輕□□,她的餘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熟悉的男人出現在他的身後。

幽深的目光像一座牢籠,顧詢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冷著臉用精神力將人拉開。

從他進入房門到使用精神力,再將顧之青丟出家門前後不到一秒鐘,沒有一步多餘的動作和前奏。

顧詢重新戴好黑手套,任由床上的女人傻眼,輕聲關上房門,他朝著樓下的顧之青走去,慢條斯理,腳步緊扣心弦。

這個……被女人玩弄的蠢貨。

顧詢自上而下地看著地上的顧之青,這個情同手足的弟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越來越礙眼,愚昧。

他的父親是得利的商人,母親是優秀的科研者,夫妻感情和睦,直到遭受意外那天,父親都將母親緊緊護在懷中。父母在遺囑中讓他好好照顧弟弟。

多少次,無數次。

那個會哭鬧,歡笑的孩子得到父母的偏心,顧詢告訴自己無所謂,他並不在意,有些東西本來就不該是他的。

而現在,那雙藍色的眼睛不自覺流露出忌恨。到底是為什麽呢?

明明是他和她的契合度更高,明明他已經選擇退後,同意不會和祝千越有多餘的糾葛。

他們本可以平和而穩定地生活在同一屋檐,為什麽顧之青還不滿足。

愛會讓人貪婪,會讓人心口生出一個破口貫風的大洞。他望著地上的顧之青,像看著一個醜陋的怪物,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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