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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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介意
祝千越在言時微的辦公室拿資料，她小心確認著手裏的文件，確認星軌測算的分發內容無誤。
這個課代表的工作於她而言很輕松，有些事順手就做完了，基本就是整理資料，再加上還有仿生人的存在，她壓根沒費什麽勁，還可以和人混個臉熟。
離開辦公室前，她摸了摸那兩只電子鳥，兩只翠色的小鸚鵡已經認識她，每次進門都會不停撲朔：“千越越來了！千越越來了！”
然後在她的身邊飛來飛去。
言時微很忙，大多數情況都不在辦公室，來去如風，她也是現在才知道，言時微連上課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偶爾祝千越會幫忙按下電子鸚鵡的餵食鍵，還發現它“吃飯”的動作像是雞食米，滑稽得很。
她甚至把電子鳥自然脫落的羽毛做成羽毛筆，經她之手後變成漂亮實用的羽毛筆，這一切都源於曾經在廠裏豐富的安裝經驗。
那支羽毛球最終被送給言時微，還有一支她自己留著。
回到教室後，她帶來明天是最後一天填報選修課的消息。
蘭那斯的選修課一學期一填，可以選報兩個課程，有名額限制，但因為名額充足，基本不用搶。
祝千越不知道她能填什麽，這是她第一次有如此多的，能夠選擇的機會，琳瑯滿目的課名像菜名一樣出現在她的眼前，叫法花裏胡哨，叫人眼花繚亂。
她選了一門聽起來老實可靠的課，藥劑學，填報裏還剩下一個空位。
她總不能再選一門禮儀課，花上一個學期的時間在舞會上和某人跳交際舞，璀璨的水晶燈下，保證搖扇子的弧度，腳尖邁開的距離都無比優美。
屏時舞會結束，眾人紛紛掏出家族名片，傳換社交信息，而她只能全程保持尷尬的微笑，回到光禿禿的草坪繼續旋轉，舞動。
祝千越打開填報系統，果斷排除禮儀課，顧之青剛從外面回來，一見到她就忍不住問，“你最後一門報了什麽？”
她朝對方舉起終端，露出虛擬屏幕的課名——信息素與精神力控制。
顧之青像是看見啞巴報了音樂學院，瘸子說什麽也要參加馬拉松，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望著她。
她一個beta，沒有信息素，沒有精神力，又聞不到別人的信息素，報什麽信息素控制課。
到時候人人都往教室裏一站去控制，她能控制什麽，空氣凈化機嗎？
無疑是變成一個巨大的笑柄供人取笑。
在他接受的教育裏，大部分beta都會對自己的身份感到自卑，泯然於人海，畢竟誰年幼時沒有一個夢想。
承認自己普通平庸是件困難的事。
“你為什麽要……”他遲疑道。
“我不放心你。”祝千越及時打斷他，聲音放得很輕但足夠讓他聽見。
“你也選報了這門課吧，我從別人那裏聽說交換生在校期間算是資方的半個保鏢，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那裏，反正我也沒有什麽特別想去的課，倒不如和你一起，那裏的信息素很危險。”
這還是她第一次對他說那麽多話，直到等她說完，顧之青有種大腦皮層被撚平的感覺。
顧之青隱隱感覺這只是表象，祝千越是在把他當成傻子哄，他的理智告訴他背地一定深藏著什麽。
可是看著她認真的眼神，裏面的擔憂幾乎快化為實質，他的嘲諷和尖刺全部被堵進嗓子裏。
“什麽？”他心亂如麻，面上卻裝作沒聽清，耳背實力堪比八旬老人。
她的手搭在後桌，圍巾垂到桌面，自然跨越那道界限，“我說我很擔心你，我沒看過信息素，之前的生活也沒怎麽出現信息素，更沒聞到過，但我知道，那是個很危險的東西。”
她對此一無所知。
顧之青對她的話感到荒唐，在他看來兩人現在的關系遠遠沒到要為對方付出的地步，可是祝千越能夠直白地說出來，但他不能，她越發坦蕩，只會顯得自己刻薄。
那些尖銳的話盡數堵在嗓子眼 ，他懷疑已經紮出血洞。
他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平覆心情，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信息素是很危險，但你知不知道精神力同樣危險，尤其是beta同樣會受到精神力的攻擊，信息素不會讓你發l情，但精神力會讓你受傷。”
他說得沒錯，精神力當然很危險，她暗暗攥緊袖角。
她對此一無所知。
今天早上，她還在宿舍看見捉拿殘次品的新聞，一批批人像牲口一樣被拉上武裝車。
今時不同往日，上城區的安保警衛比下城區嚴格，下城區只會出現她不受影響的信息素，但這裏可是會讓她死掉的精神力。
不同於剛剛的謊話，她是真沒感受過精神力，那是只有頂級alpha才會有的能力，也是alpha淩駕於食物鏈頂端的原因之一。
即便是假設，她也不想某天被警衛用精神力抓住，而她對精神力一無所知，像一條案板上的魚一樣毫無反抗能力。
祝千越不想紙上談兵，她需要去親自了解精神力，讓自己有一步退路，而蘭那斯的這堂課起碼能保證她的安全。
擔心他只是一個想和他搞好關系的借口。
祝千越太清楚，如果挑食的omega少爺和自己同時倒地，她只會先一步被人踹開，更方便給對方擴大領地做急救處理。
她把快垂落到桌面的圍巾收回來，陷入沈默，留著顧之青的胸口上下起伏，無能狂怒。
韶小滿在得知她選修填報控制課後，倒沒多說什麽，大小姐最近經常消失，偶爾翹課，為此還得到言時微的處分警告。
得到警告後，韶小滿在草紙上寫下一百遍老妖婆beta，寫到一半楞住，心虛地看了眼旁邊的人，第兩百遍換成老妖婆。
祝千越問起她的選修課。
韶小滿無所謂道：“我？我當然是選了禮儀和調香，不然的話那個討厭鬼又會出現在我家，我的寶貝書也會被全部丟掉。”
她說的討厭鬼是韶家資助的交換生，據她了解好像在A班，寶貝書則是關於神學之類的。
說到這裏韶小滿猛地擡頭，“你周末要和我去索菲婭爾教堂嗎？那是上城區最盛大的主教堂，你一定會喜歡那裏，求你了，寶貝。”
教堂兩個久違的字眼讓祝千越想起牧和主教。
離開列車後她徹底失去了對方的消息，除了終端的痕跡，那雙碧色的眼睛已經變得朦朧，好像永遠留在下城區的歲月裏。
她用兩根手指比了個叉，冷酷無情地拒絕對方，“我周末需要去兼職。”
蘭那斯的校服和學生證下來後，她找到了一份家教兼職，時薪還算不錯，但是不太穩定，她每每都要應對小孩的惡作劇。
邵小滿想了想，花哨的長甲撥弄頭發，突然毫無準備地問道：“你還選了藥劑學是吧。”
祝千越心跳突然加快，她隱約意識到什麽，果然，在三分鐘後她得到了一家研究所的內推名額。
“研究所裏面都是一群瘋子，但如果你對那方面感興趣，我相信能幫助你很多，不過光有我的推薦可能不太夠，你還需要顧家或老妖婆的推薦信。”
“對了，你之前接觸過藥劑學嗎？”
在這方面她可不能撒謊，祝千越誠實道：“我只看過關於這方面的書，但從來沒有實操過。”
如果她想要做實驗，高昂的材料會讓她從此打赤腳，穿麻衣走路，祝千越在這方面很沒出息，她寧願把錢花在一天三瓶的營養液上面。
她現在選擇藥劑學確實存在一些小心思，韶小滿雖然對很多事都無所謂，但她不會相信對方沒猜到。
她的視線沒從終端上移開，好像這樣就不會看見對方的眼神，隱蔽而直白地問道：“你不介意嗎？”
韶小滿從那一堆草稿紙上擡頭，有些意外，她的手裏還握著她的羽毛筆，用言時微的羽毛來寫對方的外號，是她無聊的惡趣味。
筆尖在紙上停留，墨漬不小心暈染成黑點，在稿紙上留下突兀的痕跡。
第一反應確實有點介意，反正從前是的，不過被她說出來後反而不覺得有問題。仔細想想，自己又何嘗沒有因為所謂神諭和beta身份利用過她。
她搖頭，說自己等著她的好消息，如果祝千越在裏面闖出什麽成就，對她來說就再好不過。
她停頓住，圍著紙上的墨點添了幾筆花瓣，變成一朵簡單的小白花。
“不過，你欠本小姐一次一起去索菲婭爾教堂的機會，下次說什麽都要讓顧之青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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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千越在言時微的辦公室拿資料，她小心確認著手裏的文件，確認星軌測算的分發內容無誤。
這個課代表的工作於她而言很輕松，有些事順手就做完了，基本就是整理資料，再加上還有仿生人的存在，她壓根沒費什麽勁，還可以和人混個臉熟。
離開辦公室前，她摸了摸那兩只電子鳥，兩只翠色的小鸚鵡已經認識她，每次進門都會不停撲朔：“千越越來了！千越越來了！”
然後在她的身邊飛來飛去。
言時微很忙，大多數情況都不在辦公室，來去如風，她也是現在才知道，言時微連上課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偶爾祝千越會幫忙按下電子鸚鵡的餵食鍵，還發現它“吃飯”的動作像是雞食米，滑稽得很。
她甚至把電子鳥自然脫落的羽毛做成羽毛筆，經她之手後變成漂亮實用的羽毛筆，這一切都源於曾經在廠裏豐富的安裝經驗。
那支羽毛球最終被送給言時微，還有一支她自己留著。
回到教室後，她帶來明天是最後一天填報選修課的消息。
蘭那斯的選修課一學期一填，可以選報兩個課程，有名額限制，但因為名額充足，基本不用搶。
祝千越不知道她能填什麽，這是她第一次有如此多的，能夠選擇的機會，琳瑯滿目的課名像菜名一樣出現在她的眼前，叫法花裏胡哨，叫人眼花繚亂。
她選了一門聽起來老實可靠的課，藥劑學，填報裏還剩下一個空位。
她總不能再選一門禮儀課，花上一個學期的時間在舞會上和某人跳交際舞，璀璨的水晶燈下，保證搖扇子的弧度，腳尖邁開的距離都無比優美。
屏時舞會結束，眾人紛紛掏出家族名片，傳換社交信息，而她只能全程保持尷尬的微笑，回到光禿禿的草坪繼續旋轉，舞動。
祝千越打開填報系統，果斷排除禮儀課，顧之青剛從外面回來，一見到她就忍不住問，“你最後一門報了什麽？”
她朝對方舉起終端，露出虛擬屏幕的課名——信息素與精神力控制。
顧之青像是看見啞巴報了音樂學院，瘸子說什麽也要參加馬拉松，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望著她。
她一個beta，沒有信息素，沒有精神力，又聞不到別人的信息素，報什麽信息素控制課。
到時候人人都往教室裏一站去控制，她能控制什麽，空氣凈化機嗎？
無疑是變成一個巨大的笑柄供人取笑。
在他接受的教育裏，大部分beta都會對自己的身份感到自卑，泯然於人海，畢竟誰年幼時沒有一個夢想。
承認自己普通平庸是件困難的事。
“你為什麽要……”他遲疑道。
“我不放心你。”祝千越及時打斷他，聲音放得很輕但足夠讓他聽見。
“你也選報了這門課吧，我從別人那裏聽說交換生在校期間算是資方的半個保鏢，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那裏，反正我也沒有什麽特別想去的課，倒不如和你一起，那裏的信息素很危險。”
這還是她第一次對他說那麽多話，直到等她說完，顧之青有種大腦皮層被撚平的感覺。
顧之青隱隱感覺這只是表象，祝千越是在把他當成傻子哄，他的理智告訴他背地一定深藏著什麽。
可是看著她認真的眼神，裏面的擔憂幾乎快化為實質，他的嘲諷和尖刺全部被堵進嗓子裏。
“什麽？”他心亂如麻，面上卻裝作沒聽清，耳背實力堪比八旬老人。
她的手搭在後桌，圍巾垂到桌面，自然跨越那道界限，“我說我很擔心你，我沒看過信息素，之前的生活也沒怎麽出現信息素，更沒聞到過，但我知道，那是個很危險的東西。”
她對此一無所知。
顧之青對她的話感到荒唐，在他看來兩人現在的關系遠遠沒到要為對方付出的地步，可是祝千越能夠直白地說出來，但他不能，她越發坦蕩，只會顯得自己刻薄。
那些尖銳的話盡數堵在嗓子眼 ，他懷疑已經紮出血洞。
他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平覆心情，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信息素是很危險，但你知不知道精神力同樣危險，尤其是beta同樣會受到精神力的攻擊，信息素不會讓你發l情，但精神力會讓你受傷。”
他說得沒錯，精神力當然很危險，她暗暗攥緊袖角。
她對此一無所知。
今天早上，她還在宿舍看見捉拿殘次品的新聞，一批批人像牲口一樣被拉上武裝車。
今時不同往日，上城區的安保警衛比下城區嚴格，下城區只會出現她不受影響的信息素，但這裏可是會讓她死掉的精神力。
不同於剛剛的謊話，她是真沒感受過精神力，那是只有頂級alpha才會有的能力，也是alpha淩駕於食物鏈頂端的原因之一。
即便是假設，她也不想某天被警衛用精神力抓住，而她對精神力一無所知，像一條案板上的魚一樣毫無反抗能力。
祝千越不想紙上談兵，她需要去親自了解精神力，讓自己有一步退路，而蘭那斯的這堂課起碼能保證她的安全。
擔心他只是一個想和他搞好關系的借口。
祝千越太清楚，如果挑食的omega少爺和自己同時倒地，她只會先一步被人踹開，更方便給對方擴大領地做急救處理。
她把快垂落到桌面的圍巾收回來，陷入沈默，留著顧之青的胸口上下起伏，無能狂怒。
韶小滿在得知她選修填報控制課後，倒沒多說什麽，大小姐最近經常消失，偶爾翹課，為此還得到言時微的處分警告。
得到警告後，韶小滿在草紙上寫下一百遍老妖婆beta，寫到一半楞住，心虛地看了眼旁邊的人，第兩百遍換成老妖婆。
祝千越問起她的選修課。
韶小滿無所謂道：“我？我當然是選了禮儀和調香，不然的話那個討厭鬼又會出現在我家，我的寶貝書也會被全部丟掉。”
她說的討厭鬼是韶家資助的交換生，據她了解好像在A班，寶貝書則是關於神學之類的。
說到這裏韶小滿猛地擡頭，“你周末要和我去索菲婭爾教堂嗎？那是上城區最盛大的主教堂，你一定會喜歡那裏，求你了，寶貝。”
教堂兩個久違的字眼讓祝千越想起牧和主教。
離開列車後她徹底失去了對方的消息，除了終端的痕跡，那雙碧色的眼睛已經變得朦朧，好像永遠留在下城區的歲月裏。
她用兩根手指比了個叉，冷酷無情地拒絕對方，“我周末需要去兼職。”
蘭那斯的校服和學生證下來後，她找到了一份家教兼職，時薪還算不錯，但是不太穩定，她每每都要應對小孩的惡作劇。
邵小滿想了想，花哨的長甲撥弄頭發，突然毫無準備地問道：“你還選了藥劑學是吧。”
祝千越心跳突然加快，她隱約意識到什麽，果然，在三分鐘後她得到了一家研究所的內推名額。
“研究所裏面都是一群瘋子，但如果你對那方面感興趣，我相信能幫助你很多，不過光有我的推薦可能不太夠，你還需要顧家或老妖婆的推薦信。”
“對了，你之前接觸過藥劑學嗎？”
在這方面她可不能撒謊，祝千越誠實道：“我只看過關於這方面的書，但從來沒有實操過。”
如果她想要做實驗，高昂的材料會讓她從此打赤腳，穿麻衣走路，祝千越在這方面很沒出息，她寧願把錢花在一天三瓶的營養液上面。
她現在選擇藥劑學確實存在一些小心思，韶小滿雖然對很多事都無所謂，但她不會相信對方沒猜到。
她的視線沒從終端上移開，好像這樣就不會看見對方的眼神，隱蔽而直白地問道：“你不介意嗎？”
韶小滿從那一堆草稿紙上擡頭，有些意外，她的手裏還握著她的羽毛筆，用言時微的羽毛來寫對方的外號，是她無聊的惡趣味。
筆尖在紙上停留，墨漬不小心暈染成黑點，在稿紙上留下突兀的痕跡。
第一反應確實有點介意，反正從前是的，不過被她說出來後反而不覺得有問題。仔細想想，自己又何嘗沒有因為所謂神諭和beta身份利用過她。
她搖頭，說自己等著她的好消息，如果祝千越在裏面闖出什麽成就，對她來說就再好不過。
她停頓住，圍著紙上的墨點添了幾筆花瓣，變成一朵簡單的小白花。
“不過，你欠本小姐一次一起去索菲婭爾教堂的機會，下次說什麽都要讓顧之青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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