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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瓦人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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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瓦人預言

觸感低到零度,點燃的聖燭朦朧而神秘,他遵循著東正教的神聖禮節,在胸前劃著十字聖號,身邊的中年男人無論從言語還是神態,都將“畢恭畢敬”演繹到了極致……

隆重的場面太像推特上的政壇政客或者財團家族進行的彌撒儀式,好巧不巧,自己破壞了氣氛。

米薇不禁覺得頭疼,掙紮過後,選擇自我催眠。

“準備假期去哪裏?”尼娜單手托腮問了一句,亞麻色的長發自然垂落在胸前,高領針織衫修飾著脖頸的線條。

米薇望著紛紛落雪發呆,呼出了一口熱氣,雙手摸著保溫杯試圖暖和點,“再過幾天,直接回國。”

“你們呢?”

“回伊爾庫茨克,你知道的,我們的家鄉都在伊爾庫茨克,我想去山地滑雪,尼基塔覺得可以準備些漁具。”

這些話從尼娜口中緩緩說出,她順便關切地提議道:“要不到時候我們三個人一起去貝加爾湖冰釣冰釣多有意思。”

米薇定睛一看,直勾勾的目光落向倆人,奇怪,邀請她加入不可多得的二人世界。

米薇確實很想見識一下被稱為“西伯利亞明珠”的世界第一深湖,不過還是毅然拒絕了,“還是不了吧,假期挺短的。”

得到回應,尼娜問了最初她逃避的問題,“話說,米薇你剛剛怎麽了?我都以為你要哭了。”

眼前的米薇腦袋低垂著,那雙黑眸變得空洞無物,脆弱得如易碎的藝術藏品,上次見到她這種狼狽的狀態,是被俄語逼到忍無可忍的地步。

“你剛剛很反常,我可從沒見過你這樣樣子,簡直就像變了個人。”

“是不是,尼基塔?”她邊說,邊拍了拍尼基塔的肩膀。

米薇的眉頭緊蹙,無奈解釋了一堆。

聽完,尼娜下意識腦補了一個兇神惡煞,狠厲粗暴的硬漢形象,笑意掛在嘴邊,“你在電話裏說很像幫派組織的人?他有多像幫派組織,像北美拍的那些□□電影”

美國人拍的電影裏偏愛將反派的國籍設定為俄羅斯,如果背景是90年代以前,國籍會重新回歸前蘇聯。

其中的緣由,不言而喻。

米薇保持沈默,並沒有回答,強迫別人說不喜歡的話同樣也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別擔心,俄羅斯這麽大,怎麽會巧到相遇第二次”安慰的話語沒有安撫到米薇的心情,紛落的雪花親吻手背的溫度也沒有吻走疲憊。

身軀與靈魂隨之傾倒,寒冬的夜漫無邊際。

……

米薇最近一直呆在房間裏,收拾東西,準備回國。

溫暖的臥室使人感到舒暢愜意,屏幕上的字體更加醒目,陰,-10℃~-6℃。

面對習以為常的糟糕天氣,她嘆了口氣,最近的溫度持續零度以下,甚至創造了有史以來的新低。

尼娜和她的男朋友以極快的速度回到伊爾庫茨克——俄羅斯東西伯利亞的第二大城市,位於貝加爾湖以西。

她很早就蓋好被子準備睡覺了,但翻來覆去睡不著,感覺有事情要發生,打開手機翻看尼娜發來的照片,來自世界盡頭的寂靜,西伯利亞的寒流仿佛觸手可及。

果然,預感是對的。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立刻打開免提鍵。

熟悉的聲音夾雜著刺耳,呼嘯著的風聲,時斷時續:“米薇,睡了嗎跟你說個有趣的事情,我們今天碰到幾個圖瓦老人!難得一見的圖瓦人!他們還給我和尼基塔做了占蔔。”

米薇意外咳了一聲,心底泛起疑惑,她最近是和玄學產生了什麽有趣的孽緣不知因何而起的孽緣究竟什麽時候能結束

還沒來得及回答,她聽到了類似電流聲的雜音,“尼娜,你那邊的聲音有點吵。”

“當然,我正在外面夜釣!”

回答之中帶著滿滿的自豪感,米薇楞怔,想起了莫斯科和伊爾庫茨克將近五個小時的時差。

這個點夜釣,她佩服得五體投地,太厲害了。

對面的尼娜興致盎然,話語滔滔不竭:“他們說,我和尼基塔的感情會很順利,之前我還擔心我媽媽會覺得我們不合適,不認同我們的關系,我沒想到她會很開心!”

“只是有一點問題,我最近特別擔心我媽媽的身體,她生病了,發燒咳嗽,還經常失眠,這和其中一位圖瓦老人說的話正好對應。”

“我不記得他具體說了什麽,大概就是……一場無妄之災,一種無法解除的詛咒會降臨於我身邊的一個人,帶來噩夢,迎接黑暗。”

米薇翻了個身,在提及詛咒時,她的困倦一掃而盡,聲線微顫,試探地道:“身邊……的人”

傳說,圖瓦人是成吉思汗西征時遺留的士兵,一個漸漸被人們遺忘的民族,信奉著藏族傳教,薩滿教。

“我就不該嘗試做占蔔,沒想到幾個月沒見,她會成這樣。”

她的語調聽起來愈見沈重,含著若有若無的哽咽,米薇心底開始動搖,輕聲說出永恒的承諾:“別想太多,聽聽醫生怎麽說,占蔔算命的話不能信。你媽媽的身體會好的,好好陪陪她——”

“米薇,是什麽讓你這麽肯定先不說了,我的魚上鉤了!”

“尼基塔,快把你身邊的魚箱拿給我!我有預感,它是條大魚!我發誓我一定要把它帶回去送給爸爸!”

激動的呼喊戛然而止,房間裏的空氣瞬間沈寂,電話這邊的人陷入沈思。

米薇,是什麽讓你這麽肯定

這一刻,她想逃避真正的答案,卻預感到不可避免的黑暗,因為那天在莫斯科紅場,算命的俄羅斯老人也對她說過這句話。

在徹底進入睡眠的前一秒,米薇還在游神,最終,長久凝視著天花板讓她熬不住了。

那些話語卻成了慢性毒藥,化作喃喃低語的徹夜長談,長久地流淌。

“伊爾庫茨克,

今夜的雪是我對你的狂想,

圖瓦老人合掌轉動的經卷,

古老的圖騰藏匿蒙古國的神秘。

東西伯利亞平原的冰雪難融,

葉尼塞河倆岸吟唱起安魂曲,

六萬公裏的國境線是我的嗓音斷線。

哭泣戰栗的我蜷縮著身軀,

凍結的淚封藏跳動的心臟,

無邊的黑暗侵蝕滾燙的靈魂,

祈禱之語是我向黎明曙光致以的虔誠。

我以揪心呼喊的撕心裂肺,

以冰凍心跳聲的胸膛,

以雪夜漫無邊際的無眠,

再一次讚美你,伊爾庫茨克,

今夜的雪是我對你的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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