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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是如何展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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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是如何展開的

電話那頭是黎淮覆的聲音。

季遲有些恍惚。

這種時候聽到黎總的聲音,季遲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有一點委屈,更多的卻是安心的感覺。

他沒有被放棄。

在遇到黎淮覆之前,季遲一貫習慣被比較、被放棄。很多時候他都在想他的出生是不是一件錯誤的事情,不然為什麽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父母對他的疼愛。小時候他曾經為之努力過,小小的季遲認為只要他努力學習、努力表現,聽爸爸媽媽的話,那麽讚許的目光也會落在他身上,他的父母終究會愛他。

可結果不是這樣的。

哪怕是親生的孩子,在有些人眼裏都不如利益重要,他的父親可以因為一點蠅頭小利輕易地拋棄他。

可黎淮覆願意接住季遲。

盡管那時候對於黎淮覆來說,季遲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陌生人的孩子。

但黎淮覆仍然願意給予他溫柔。

而如今再聽到黎淮覆的聲音,證明黎淮覆並沒有放棄他,寧願將自己的利益讓出來也要救他。

換做是季遲的父親,能夠做出這樣的決定嗎?

答案顯而易見。

季遲咬著牙才沒有讓眼角的淚落下來。

他知道他這個時候不能表現出軟弱,更不能讓自己成為黎淮覆被威脅的工具。

至少、至少,他這輩子唯一主動做的選擇還不錯,無論如何,黎淮覆並沒有放棄他。

“季遲、季遲。”

“我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黎淮覆的聲音順著電話線傳過來的原因,季遲竟然聽黎淮覆的聲音有些顫抖。這還是他嗎?那個一向運籌帷幄遇到什麽事也不急不慌的黎淮覆?對於行知娛樂的工作人員們來說,黎總就是他們的定海神針,無論遇到什麽樣的問題,只要黎總還站在他們面前,就沒有沒辦法解決的問題。

對於季遲也是如此。

天塌下來總有個高的擋著嘛,黎淮覆對於他來說就是那個高的。

他一向喜歡躲在黎淮覆的身後,反正有什麽事情黎總都會替他解決的嘛。

後來季遲漸漸明白,黎淮覆並不是神,他有血有肉,會傷會痛,是和他們一樣的人。

此刻也會無措。

橫亙在生死之間的危機讓之前鬧得別扭都變成小兒科一樣的爭吵,季遲不由得想,要是之前不死要面子就好了,萬一他這次真的遭遇不測,至少他死前的桂冠還是“黎淮覆的男朋友”,想到這裏季遲不合時宜地輕輕笑起來,新時代的好青年應該不要再依靠男朋友的力量,得在他的墓碑前給他繡當紅男演員才對。

“你笑什麽。”身旁蒙面的綁匪警惕地看著季遲。

黎淮覆努力的這段時間,季遲也並沒有停下自救行動。起碼短短一日的功夫裏他已經摸清楚這些看守他的人是第一次做這種活,看上去也不像是什麽亡命之徒,大概是因為被金錢所誘惑,他們並沒有苛待季遲,反而準時準點給季遲送吃的送水喝,感覺很害怕他死在他們手裏。

想想也知道,電視劇裏那些綁架的情節也皆出自後面的管事者有所追有所求,大部分人想的還是如何能夠利用手中的籌碼兌換更有價值的東西。

一個死人是沒有價值的。

雖然不知道黎總和他們那邊做了什麽生意,總之季遲註意到綁架他的綁匪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就讓他和黎淮覆通話。

顯然之前這一階段的交鋒已經結束,黎總並沒有落於下風。

季遲這邊也不算差,雖然他依然沒有自由,但在他的哄騙之下,黎淮覆的電話接入之前,季遲已經利用花言巧語騙得看守他的人給他解開手上的繩子,雖然還沒有全然的自由,但擁有一定自由活動的空間,這也印證季遲的猜測,看守他的這群人和幕後主使之人並非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要真像電視劇情那種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所以上刀山下火海都願意的情況季遲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至少現在摸準看守者的脾氣,季遲並不害怕這聲來自綁匪的問聲。

季遲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臉上寫著憂愁,好像真對未來能否安全離開沒有什麽期待:“我是在想,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那天黎總向我告白的時候就不拒絕他了。”

看守季遲的人蒙面也擋不住他無語的表情。得,看來這哥們真是個純粹的戀愛腦,願意聊就多聊吧,反正主家也說,適當的時候可以利用季遲威脅一下黎淮覆,讓黎淮覆更願意多拿出點錢,主家還能多分給他們點,只是不能真鬧出人命。

不過看季遲這模樣,可憐兮兮的,他要是黎淮覆聽見這種話肯定恨不得立馬掏錢把季遲解救回來。

黎淮覆說:“這都什麽時候……”你還說這個。

季遲仿若沒聽到黎淮覆的話,依然自顧自地回憶著:“黎叔,讓我說嘛,不然這些話我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跟你說啦。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請我去的那間咖啡店,就是那間……頂是鐵的、下雨天特別吵的那家,我當時還在心裏嘀咕,你堂堂一個總裁怎麽約我出來吃飯會約這麽簡陋的地方,但是那間店的草莓蛋糕很好吃。你知道嗎?那天其實是我的生日,你是第一個在我生日的時候請我吃蛋糕的人。”

“我總是在身後仰望著你的背影,你對我來說,是我一向可望不可及的存在,黎總,我從你喜歡我之前就已經喜歡你了,這份感情無關你的身份地位,所以我希望和你在一起也從來不是因為能夠從你這裏獲取什麽資源,你以後不可以這麽誤會我。”

黎淮覆的聲音傳來一絲難過:“我知道,對不起,是我……”

季遲再次將他打斷:“我不想聽你說道歉的話,黎叔,還是說愛我吧,至少讓我聽一聽,我好像還從來沒有聽你說過喜歡我。”

黎淮覆知道現在不止他們在聽這則通話,或許綁匪和幕後主使之人也都在聽著。

他只要承認喜歡季遲,他們就知道利用季遲可以來威脅他。

黎淮覆將目光望向王警官,王警官輕輕地向他點點頭。

果然還是拿季遲沒辦法嗎?他怎麽舍得季遲現在還難過,黎淮覆很堅定地說:“我喜歡你,你想聽我就說給你聽,幾遍都可以。季遲……你有沒有受傷?”

“嗯,我聽到了。”季遲笑起來,“沒有,司機大哥對我還挺好的,只是有點冷,我能聞到難聞的鐵銹味,剛剛好像還有老鼠跑過去,我真的沒有住過這麽差的地方,哥,能不能加個外套?”

後面一句話顯然是對看守他的人說的。

黎淮覆在電話這頭捏一把汗。

而那邊那人顯然懶得理他,連話都沒應。

季遲只好收回視線,繼續和黎淮覆說:“其實,黎叔,我還挺想和你拋棄所有的工作,我們坐上綠皮火車,從最東邊出發,一路坐到西藏,如果有能夠邊玩邊走的路線就好了。”

“……好,等你回來,我什麽都答應你。”

“幹嘛呀,黎總,你還要讓人家單開一道旅游線嗎?”

“嗯,我會努力的。”

“那還是算了,什麽時候還能聽到你開玩笑,如果你要送我禮物的話,還是送我那塊腕表吧?記得嗎,我手上那塊腕表還是你送給我的,我最喜歡……”

“嘟嘟嘟——”

看守季遲的人收線:“好了,時間到,反正他確認過你還活著就會給錢,我們就等著吧,很快就結束了。”

季遲收斂起臉上的表情,依然猶猶豫豫地望向蒙面人:“大哥,只要黎總給錢,你們就會放過我嗎?”

“你還是祈禱他快多給點吧,我可沒有那麽有耐心。”那人踹一腳季遲的凳子離開,嘴裏嘟嘟囔囔一句,“傻子才想背人命。”

倉庫中安靜下來,季遲臉上勾起笑容。

話分兩邊。

季遲的電話被掐斷,黎淮覆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連忙去看王警官。

“鎖定了,鎖定電話源的片區了!”

雖然綁匪選擇加密,但警方破解的速度並不慢,馬上鎖定電話來源的地方。

“只是具體在哪個位置還沒來得及找到,我們還得去線下排查,我同事們已經更換便裝過去了,只要再給我們一段時間一定能找到。”王警官安慰道,“黎總,你也別太緊張,你再拖一段時間,只要你不給他們拿錢和股份,他們不敢真的對季遲怎麽樣。”

不過這是穩固家屬的說辭,說也不知道綁匪會怎麽想,有時候上一秒還和顏悅色的綁匪,下一秒就會出爾反爾。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他們能夠早日找到關押季遲的地方早日把他救下來才算安全。

這樣拖也不知道能夠拖多久。

黎淮覆一邊分析一邊不太肯定地說:“季遲應該被關在一個鐵皮頂的地方,附近應該有老舊火車站,他能夠聽到火車的聲音……。”

王警官猛然明白。

季遲並不是戀愛腦,他和黎淮覆說的那些話是在傳遞信息。

季遲在自救。

他立馬又戴上耳機將這段通話記錄再聽一遍。

“鐵皮頂、鐵銹味、有老鼠而且冷,聽著季遲那邊的聲音有些空曠,大概是在類似於廢棄工業倉庫的地方,附近有正在運行綠皮火車的火車站。可是最後那一聲腕表是什麽意思呢?”

黎淮覆也在想。

電光石火之間,二人異口同聲:“鐘樓!”

那種老舊的,定時會播報的鐘樓。

季遲一定是聽到這個聲音。

王警官立馬嚴肅起來,按亮對講機:“季遲的通話被掐斷,最壞的打算是綁匪發現季遲在和我們傳遞這些信息,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所有人!!爭分奪秒!!!”

-

咚。

又是一個整點。

老舊的鐘樓拖著冗長的報時聲音響起。

司機打著哈欠,又輪到他去查崗了,也不知道主家到底在糾結什麽,他們又不敢要人家的命,季遲看起來又是那種弱雞,要他說這種細皮嫩肉的明星,稍微恐嚇一下就不知道魂兒在哪裏了,根本不需要每個小時都去確認,他還敢自己逃跑不成?

但是拿人錢財的事情必須做嘛。

他認命地戴好黑色口罩、拉開大門。

不對。

椅子上空空如也,綁季遲的繩子散落在一邊。

季遲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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