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誤解是怎麽消除的

關燈
誤解是怎麽消除的

什麽意思?

李瑞的聲音不算重,所以季遲楞了片刻,直到這番話再從他的腦海中過一遍,季遲才領悟過來李瑞是什麽意思。

憤怒還是好笑,一時之間季遲都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李瑞認為他和路奕北一樣,路奕北是齊老板的情人所以才敢在劇組為所欲為,而季遲因為是黎淮覆的金絲雀,所以才絲毫不懼怕齊老板的強權,所以什麽草根逆襲的劇本統統沒有,季遲本身也是資本所以才會不擔心。

和他們這些沒有背景沒有後臺的小演員本質上都有區別。

季遲還是笑起來,他靜靜地望著李瑞:“李瑞,你到底是因為覺得我和黎總的關系親密而憤怒,還是因為你強加給我的人設被我顛覆而憤怒?”

“我沒有強加給你什麽人設,我一直把你當成是我的前輩。”

“可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不是嗎?所謂的草根逆襲,從來沒有人通知過我。是你活在你的臆想世界裏揣測我,然後又因為我沒有達成你的要求所以造謠我。”

“我造謠你?你和黎總難道不是……我哪裏是造謠。”

李瑞梗著脖子說。

所以命運的回旋鏢早晚會落到頭上的。

當初季遲有多希望通過造謠他自己是黎總的金絲雀得到黎淮覆的關註,現在就有多厭惡有人說他是黎總的金絲雀,人無法共情以前的自己,季遲終於明白。

“不是。”季遲認真地、斬釘截鐵地說,“我和黎總始終都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我們從來沒有超越同事的情誼,現在我和黎總的關系也並非你所猜測的那種樣子,那天晚上他願意幫我,只是因為他是一個認真的好人,如果你是行知娛樂的藝人,那晚你遇到同樣的事情,他也會為你出頭的。況且也不只是因為我,黎總一直很欣賞何導,他為電影投資絕不是因為我。”

季遲想:黎淮覆本來就是這樣,他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但季遲那晚喝醉斷片,李瑞卻沒有喝酒,所以他清楚明晰地看到黎淮覆是怎麽帶季遲離開的,那樣親密的姿態和關系,現在季遲卻說沒有任何關系,李瑞本能地不願相信,或者說他已經堅信內心的猜測,並且對季遲“墮落”的表現非常失望,所以才不願意相信季遲的話。

為什麽非要這樣呢?為什麽進入娛樂圈就非要找後臺走捷徑?

明明季遲依靠自己的實力就能夠取得更好的成績。

李瑞越想越氣,鼓氣嗆聲道:“可我看著他就是為了你。”

“為了我?黎總嗎?”季遲好像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別開玩笑了,任何人都有做出這種決定,但那是黎淮覆黎總,他絕對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幹涉他的決定。”

見季遲的模樣不似作假,李瑞將信將疑,但他仍然不是那麽相信,畢竟季遲的演技那麽好,他演一出戲那不是信手拈來的嗎?

還是說當局者迷?

想到這裏,李瑞的嘴角慢慢揚起一絲笑容,太淡了,這點兒笑意還沒等被季遲捕捉到就已經消散。

“季哥,你這麽說,難道你很了解黎總嗎?”

開什麽玩笑。

季遲什麽時候認識黎淮覆的,從小就認識了——雖然是從他的小時候。

難道他還不如外人了解黎總是什麽人嗎?

“當然。”季遲還有些驕傲。

“所以說你們之間的關系,確實很親密吧。”

這都什麽跟什麽,這是可以用來佐證關系的證據嗎?季遲發現李瑞這小孩兒仿佛一條筋思維,和他說話都說不到一個點子上,頗有些無奈。

“我們真的不是,李瑞,我連黎總的好友都沒有。”

刪了嘛,可不就是沒有嘛。

這也不算說謊。

季遲又說:“再說了,無論我和黎總什麽關系,現在齊老板出局和行知進場已經是定局,難道我和黎總的關系會影響到你演戲嗎?有這個功夫不如好好琢磨琢磨角色怎麽詮釋吧,其他事情和你沒有關系。”

李瑞忿忿不平很小聲地講:“是會影響啊。”

但他連這句話都不敢大聲說,自然沒有被季遲聽到。

在季遲眼裏就是李瑞嘴巴動了動但什麽都沒說,一看就是不想和他說話嘛。

不想說那就不說,季遲覺得自己也沒有扶貧支教的義務,冷著臉丟下句客套話離開。

畢竟何導給放三天假期呢,不好好休息浪費時間在別人身上幹什麽。

季遲從不為不相幹的人妨礙自己。

三天時間轉瞬即過。

拍攝又緊鑼密鼓地張羅起來。

季遲來到現場的時候,看到李瑞已經更換為男二的裝扮,今天他們要補拍一些李瑞飾演男二的戲份。

看起來何光輝是接受了季遲的建議,並且編劇也表示同意。

畢竟這的確是目前性價比最高的方案。

不然短短三天去哪裏找個合適角色的男二號救場?何光輝自認他的人脈庫裏沒有現在還有時間且合適這個角色的男演員。

季遲神色如常和平時並無二致地跟所有人打招呼。

包括李瑞。

好像那天導致他們不歡而散的場景並沒有出現過一樣。

但李瑞的目光卻有些閃躲。

很多時候他看上去想要找季遲說說話,最終卻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腳步一直環繞在季遲身邊踱來踱去。

季遲才不管他。

小孩子嘛,別扭一點是常事,愛怎麽鬧就怎麽鬧吧,別影響電影拍攝就行。

至於李瑞惡意揣測他和黎淮覆關系的事情,又沒有拿著到處去說,反正季遲已經和他嚴肅聲明過,李瑞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如果世界上每個人有點想法季遲都要去管去解釋,那他這輩子什麽都不用幹了,只顧著和別人解釋他自己做了什麽沒做什麽這輩子就過去了。

不重要,都是不重要的人,都是不重要的事。

幸好私下的嫌隙並沒有影響拍攝,覆工第一天的拍攝非常圓滿。

李瑞平常就沒有少分析過王茂這個角色,臺下功此刻就彰顯出來,他進入角色進入得非常快,幾乎不需要導演再提點什麽,尤其是這個角色的前一位演員是路奕北。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此刻李瑞在劇組工作人員的眼中已經是實力派。

入戲快出戲快,拍攝不折騰,還沒有什麽架子沒有什麽脾氣,這比路奕北好上一萬倍。

今天的最後一場戲喊“cut”結束後,不知道是哪個工作人員帶頭開始鼓掌,所有人都給李瑞送上掌聲。

李瑞哪裏被這麽多人關愛和肯定過,眼眶立馬泛上紅。

有人大喊一聲“李瑞演得好”,看來不知道是哪個攝影大哥苦路奕北久矣,其他工作人員或鬧或笑,有調侃的有起哄的,不過大家都是在肯定李瑞的演技。

沒想到李瑞卻擺擺手,他謙虛地講:“沒有沒有,都是季老師教得好,季老師幫了我很多……”

好熟悉的一句話。

好像不久之前,他也這樣提起過黎淮覆,說一切都是黎總的緣故,都是黎總教得好。

原來當時黎總是這種心境嗎?

只是李瑞在此刻提起季遲讓他有些詫異。

他沒想到李瑞這個時候會提他。

目光落在負責拍攝花絮的攝影機上亮起的紅點代表仍處在工作狀態時,季遲瞬間了然。

他們私底下的矛盾是不能讓公眾知曉的,在花絮裏還是要做和和氣氣的前後輩。

不就是場面話嘛,季遲張口就來。

兩個人你謙虛來我謙虛去,最終還是何光輝看不下去,卷起幾頁劇本一人輕敲一下作結。

大家做鳥獸散去。

卸妝換裝後,季遲的休息室外,李瑞在等他。

季遲驚訝:“你來找我?”

“嗯。”李瑞局促地點點頭,“我想……和您道個歉。”

劇組人多口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這點剖白二人還是決定回到李瑞房間說。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站位,三天之前他們在這裏不歡而散,三天之後李瑞卻要和他道歉。

人嘛,也是蠻奇妙的生物。

季遲倒是沒有太在意。

李瑞低著頭不敢看他,聲若細蚊:“季哥,對不起,我之前不該誤會你,不該惡意揣測你和黎總的關系,還害你傷心。”

“停停停,不對。”季遲立馬叫停他,“道歉就道歉,道歉我接受了,但是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我什麽時候傷心了?”

“你這幾天都沒有出房間……”

“那是我要休息,之前的拍攝任務太重,和你沒有關系。”

“但我知道季哥你心裏肯定是有我的,何導說讓我演王茂的提議是你提出的。”

季遲更要哭笑不得:“話不能亂說!不能亂說。我只是因為這是對劇組而言目前的最優解,並且你的演技的確不錯,能夠撐得起分飾兩角的任務,所以才會跟導演提議,但我只是提議,最終的決定是導演、編劇、制片,無論是他們誰定的,反正都不是我定的,你不要誤會。”

“哦……”李瑞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失落,“那、那你是原諒我了對嗎?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嗎,以後我還能向你請教功課嗎?”

不愧是小孩子,以為一兩句口角難道就要老死不相往來嗎?

季遲認真地點頭:“是,當然可以。”

李瑞的眼睛又亮起光來。

季遲回到房間才發現靜音的手機有陳正許多個未接來電。

忙著拍攝和處理李瑞這點事兒,季遲很久沒有掏出手機來看。

時間尚早,他立馬給陳正打回去。

“季哥,你終於接電話了!”

“什麽事這麽著急,奪命連環call那麽多次。”

“嗨,就是公司裏覺得我不是最近要忙著留在公司處理你的通告、盯公關輿論的原因沒辦法陪你進組嘛,打算給你多陪個生活助理,他下午就出發了,這時候算著時間應該差不多該到了,你見到沒有啊?”

“沒有。”季遲剝了個橘子,“我一個人可以,反正我一個人也習慣了,在劇組裏何導也肯照顧我,不用專門給我派什麽生活助理。”

季遲火之後其實他團隊的人數是不夠的,陳正分身乏術,以前是靠黎總周特助勻一些公司的公共資源給季遲用,但公共的本來即使要服務公司所有藝人的,不可能聽憑季遲調遣。

給季遲配一個生活助理也是應該的,平時還能幫幫忙替季遲跑跑腿嘛。

買杯咖啡之類的,總不能這些事情還要季遲親力親為吧。

只是公司決定……看來是黎淮覆決定的,黎淮覆上次過來劇組才知道陳正沒有和季遲一起過來吧。

陳正說:“其實也挺好的,省得我每天打電話問你,公司早就該給我們團隊增加人手。”

“那你下次反應反應,多給我們派點,我們以後也是大團隊,你以後也是大經紀人了陳正。”

“行!我下次就說!”

兩個人還在閑聊,門鈴適時地響起,應該是公司派來的生活助理趕來了,季遲和陳正說完後收線開門。

手裏的橘子還沒吃完。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高挺的生活助理,戴著運動帽,穿著運動套裝,背上背著一個大包。

那人朝他笑笑:“季老師,我是公司今天派給你的生活助理。”

季遲:……………………

一口橘子汁差點從嘴裏噴出來。

季遲一字一頓:“黎、總?你搞什麽飛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