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系是怎麽僵持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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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是怎麽僵持的2
季遲如墜冰窟。
耳朵傳來一陣一陣耳鳴的聲音。
他剛擺出的笑容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就這樣僵在原地。
“……什麽？”季遲啞聲說，“這個新人獎是您……買給我的？”
季遲不敢置信。不是他不相信獎項的公正性，只是以黎淮覆在圈內的地位，如果真的想要給手底下的藝人一個新人獎，稍微暗示一下也說得過去，別人怎麽可能不會給黎淮覆薄面呢？再說公正這些獎也都是人和人之間評的，哪有絕對的公正。
但如果是這樣，季遲手中握著的新人獎，便不再是殊榮，而是燙手的山芋。
季遲感覺不到開心。
這不反而證明他其實沒有能力，是因為依靠黎淮覆才得到現在的成績。
沒想到黎淮覆隨即皺眉：“不是。”
季遲一口氣還沒舒下來，就聽到黎淮覆繼續說。
“你想要做我的金絲雀，為此甚至不惜散步謠言，不就是為了借助我的力量，能夠讓你獲得更好的資源？現在你無須做這些事情，你在圈內的地位足夠你獲得更好的資源，所以我們這一段不正常的關系，是時候該走向終點，結束吧。”
黎淮覆的語氣甚至沒有什麽變化，平常得像是討論今日吃什麽一樣。
好像在黎淮覆心裏，季遲就是這樣的一種人。
為紅、為資源、為上位不擇手段。
季遲覺得他此刻手腳冰冷，心情卻非常的覆雜。
心裏湧上來一股一股的委屈。
原來一直是他會錯意，原來黎淮覆本就沒有想要向他更近一步，是季遲誤會，是季遲自以為是，是季遲胡思亂想。也是，黎總哪裏表現過那種意思，是季遲太自以為是。
現在還要被造謠，黎淮覆說這一切的一切都無關其他，只是利用，是他甘願做他的跳板。
不對、不對，這不對。
為什麽黎淮覆要這樣想他？
難道他平時留給黎淮覆的印象就是這樣嗎？
唯利是圖，不擇手段。
偏偏黎淮覆還在說：“幾個導演都對你保持嘉獎，何導說了，你演戲很有天賦，是難得一見的……”
季遲打斷：“你以為我是為了資源？”
黎淮覆沒有再說話。
但那雙眼神做不得假騙不得人，黎淮覆眼眸中的意思，分明是：難道不是嗎？
良久的沈默之後，黎淮覆說：“不然你為什麽要到處造謠你是我的金絲雀，總不能是因為你喜歡我？”
季遲啞口無言。
造謠是黎總的金絲雀後，的確有不少資源冒著黎淮覆的名頭找上季遲，他無法挺直腰板反駁黎淮覆。
因為黎淮覆說得對，如果不是有想要走捷徑的心思，他怎麽可能會在外面散布謠言。
可這句話又是什麽意思呢？季遲是對黎淮覆有好感有喜歡，可擺在這些之前的是他個人的自尊。
季遲當即反駁：“不、可、能。”
可他又委屈又難過。
季遲咬著牙，憑借意志和演技強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他已經足夠難堪，他不想要黎淮覆再看到他的脆弱。
今天本來是季遲準備向黎淮覆告白的日子，，
他準備好一切，卻沒能掌控黎淮覆。
縱使季遲心裏有一萬個怨要訴，一萬種委屈要講，此刻他都沒有浮現在表面上，只是冷下臉，一板一眼：“多謝世叔栽培。”
至於那份包養協議，本身就是違背社會公序良俗的東西，做不得真。
季遲轉身離開，動作行雲流水一般瀟灑。
忍住，現在還不能落淚，周圍的粉絲很多，千萬不能被發現。季遲冷靜地躲開粉絲偷偷開車回家，直到車停好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在發抖。
季遲趴在方向盤上，慢慢地哭出聲音。
此刻他感覺心零落成七八塊，一陣一陣地抽痛。
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季遲如行屍走肉一般回到房間。
剛剛忙於開車的時候，季遲不敢想，如今閑暇下來，面對空空蕩蕩的房間，季遲克制不住腦海裏不停開始重播的畫面。
黎淮覆、黎淮覆，全都是黎淮覆，每一面的黎淮覆，不同的黎淮覆。
季遲一遍一遍念著自己不要想，但越這樣，那些畫面就越清晰。
甚至深藏在心底的細節，幾乎要被季遲忘掉的東西，如今都十分明晰。
他的生命裏，已經有很大一部分被黎淮覆打上他的烙印，無論是生活習慣還是工作習慣。
其實他們之間並不是第一次分離。
上次離家出走，季遲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黎淮覆。
他們各自在過各自的生活。
可是這次不一樣，季遲知道這次他是真的要失去黎淮覆了。
說失去不算完全正確。
這次是季遲想要離開黎淮覆。
他們之間本就擁有不平衡的地位，是季遲一直幻想著能夠成為黎淮覆最特殊的那個。
可時至今日，黎淮覆都認為他做這一切是因為想要紅。
季遲沒再放聲大哭，只是一想到委屈的事情，眼淚就順著眼眶滑下來。
哪怕距離曾經將他們分離開幾年，黎淮覆不再了解後來的季遲，難道最開始從黎淮覆身邊長大的那幾年也做不得真嗎？
黎淮覆真的會認為季遲是這種人嗎？
……或者說，黎淮覆並不是這樣認為的，只是有別的原因，所以想要和他劃清界限。
比如，發現季遲喜歡他。
想想他最近的表現好像也是有些明顯。
季遲越覆盤這件事情越覺得合理。
無論什麽理由，都與他無關。
作為一名合格的成年人，季遲知道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今天的事情雖然是烏龍也給季遲敲響警鐘，無論是從事業方面還是從感情方面來說，他和黎淮覆都不適合再保持更深的聯系。
既然已經到該退場的時候，再做糾纏就不禮貌了，雖然長久的暗戀不是一朝一夕能放下的，但季遲告訴自己，這次是真的要在黎淮覆的世界離開。
從此之後，黎淮覆和季遲沒有任何關系。
……不過他好像忘記什麽。
零點零三，被季遲按下靜音丟在床頭的手機突然亮起。
是陳正發來的消息。
一段視頻。
……時間已到，投放已經開始循環。
白花花的六位數銀子。
季遲略有些心痛。
但花都花出去的錢，再心痛也沒用，反正也不會回來。季遲同陳正說一聲辛苦，將此事翻篇。
等季遲退回到主界面，發現黎淮覆仍然停留在他的置頂，他們倆之間的聊天消息甚至還停留在剛才，黎淮覆沒再給他發送任何消息。
也是。
他以為他是黎淮覆的誰啊，別再胡思亂想。
季遲動動手，將黎淮覆的備註改為黎總，然後將置頂微信取消。
至於聊天記錄，季遲本想要刪除，卻最終還是沒有舍得刪。
回憶歸回憶，回憶就留給自己吧。
沒有表白勝過表白，現在做這些事情，和分手之後做的那些事情有什麽區別？
草草洗漱完畢，季遲將自己埋在被子裏，睜著一雙大眼睛，一邊勸自己不要再想這些事情，一邊望著天花板失眠。
哪有那麽多一夜之間就可以放下的人？
季遲一夜無眠。
同季遲一樣失眠的還有黎淮覆。
此刻更深露重，黎淮覆仍然穿著他筆挺的西裝三件套，站在玻璃窗前，外面的燈火已然熄滅一大半，黎淮覆心思重，一點睡意都沒有。
理智上黎淮覆知道他自己應該和季遲劃分清界限，如今季遲也足夠獨當一面，不必再需要黎淮覆再為季遲鋪路，而且說是鋪路，黎淮覆只是起到一個事前介紹事後投資的作用，能夠拿到角色靠的是季遲的努力，黎淮覆從來沒有為季遲做過走後門或替換角色或買通評委買獎之類的事情，是非黑白黎淮覆分得清清楚楚，他絕對不會為任何人觸碰他的原則和底線。
但情感上，黎淮覆卻發現他現在心裏有一種莫須有的情緒，這種情緒從來沒有在他身上出現過，他的眼前開始不斷浮現出季遲的模樣，如電影一樣一幀一幀放映，心情也躁動不安。
或許名喚不舍。
他不忍心看到季遲露出那份表情，他後悔看到季遲離開的身影時沒有沖上去拉住他。
可也只是後悔，黎淮覆什麽都沒有做。
睡不著的夜裏壞習慣全都找上黎淮覆，他無意識地刷著手機，不知是機緣巧合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黎淮覆刷到一條粉絲深夜拍攝的圖片，地點在B市，地標建築上出現行知的文字地推。
黎淮覆當然知道這不是行知投的。
是季遲。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爆發爭吵——說爭吵也不完全對，那短短十幾分鐘的交鋒實則沒有人暴露脾氣——那麽今夜季遲本來想做什麽呢？
黎淮覆後知後覺地發現，也許那份被他劃定為不該有的情緒不只是他一人獨有。
-
但是生活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網開一面。
工作依然紛至沓來。
那夜的《長夜行》劇組撈下三個獎項，最佳新人、最佳劇本、最佳配樂，且男女主攝影都得到提名。
這一下子未映先火，院線加緊排片，
除去一個人的時間會放空，季遲依然維持著他的面具，絲毫沒有影響工作，只是慢慢地將黎淮覆地所有事情拋離出他的世界。
知道內幕的陳正本想問結果如何，但見季遲沒有提及的意思，他也隱隱約約猜得到，如果真成了，季遲怎麽可能不昭告於他。
陳正絕對不是不懂事的人，他沒再戳人痛楚，只給予季遲一個擁抱，並且心裏暗下立誓：就算黎淮覆要把季遲趕出去，他也會一直跟著季遲，陪季遲再戰一次。
他提心吊膽並且做好準備幾天，但各方都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露出這種念頭。
果然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季遲好歹現在也是能夠給行知賺錢的存在，黎總還是不舍得放棄他吧，陳正這樣想。
只是陳正以為季遲是告白失敗，他怎麽也不會知道季遲連開口都沒有開口，這段關系就已經進入終局。
季遲用密密麻麻的工作排滿檔期，以前還要考慮是否接下的內容，如今只要不違法不犯罪不違背公序良俗不損害個人利益，季遲照單全收。
繁忙的工作在某種程度上消解了季遲的痛苦，他忙著在各種工作中穿梭，想起黎淮覆的時間越來越少。
也是季遲強迫自己忘記。
直到某一天。
何光輝給季遲發微信：【季遲，最近忙什麽呢，後面有檔期嗎？我想邀請你來演我的片子。】
消息提示音一下一下響著，何光輝附上《春秋紀》前幾集劇本、人物小傳和其他資料一股腦送過來。
誠意十足。
劇本內容不長但比較豐滿，看起來何導這次也是想要沖獎而去。
人物小傳有三萬字左右，季遲花費許多時間看完，這次是實打實的男主角，人設內容也比季遲之前演繹過的內容更加覆雜，對季遲來說是機遇也是挑戰。
季遲想接，但他還有個問題要問：【這片不是黎總投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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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遲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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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遲不敢置信。不是他不相信獎項的公正性，只是以黎淮覆在圈內的地位，如果真的想要給手底下的藝人一個新人獎，稍微暗示一下也說得過去，別人怎麽可能不會給黎淮覆薄面呢？再說公正這些獎也都是人和人之間評的，哪有絕對的公正。
但如果是這樣，季遲手中握著的新人獎，便不再是殊榮，而是燙手的山芋。
季遲感覺不到開心。
這不反而證明他其實沒有能力，是因為依靠黎淮覆才得到現在的成績。
沒想到黎淮覆隨即皺眉：“不是。”
季遲一口氣還沒舒下來，就聽到黎淮覆繼續說。
“你想要做我的金絲雀，為此甚至不惜散步謠言，不就是為了借助我的力量，能夠讓你獲得更好的資源？現在你無須做這些事情，你在圈內的地位足夠你獲得更好的資源，所以我們這一段不正常的關系，是時候該走向終點，結束吧。”
黎淮覆的語氣甚至沒有什麽變化，平常得像是討論今日吃什麽一樣。
好像在黎淮覆心裏，季遲就是這樣的一種人。
為紅、為資源、為上位不擇手段。
季遲覺得他此刻手腳冰冷，心情卻非常的覆雜。
心裏湧上來一股一股的委屈。
原來一直是他會錯意，原來黎淮覆本就沒有想要向他更近一步，是季遲誤會，是季遲自以為是，是季遲胡思亂想。也是，黎總哪裏表現過那種意思，是季遲太自以為是。
現在還要被造謠，黎淮覆說這一切的一切都無關其他，只是利用，是他甘願做他的跳板。
不對、不對，這不對。
為什麽黎淮覆要這樣想他？
難道他平時留給黎淮覆的印象就是這樣嗎？
唯利是圖，不擇手段。
偏偏黎淮覆還在說：“幾個導演都對你保持嘉獎，何導說了，你演戲很有天賦，是難得一見的……”
季遲打斷：“你以為我是為了資源？”
黎淮覆沒有再說話。
但那雙眼神做不得假騙不得人，黎淮覆眼眸中的意思，分明是：難道不是嗎？
良久的沈默之後，黎淮覆說：“不然你為什麽要到處造謠你是我的金絲雀，總不能是因為你喜歡我？”
季遲啞口無言。
造謠是黎總的金絲雀後，的確有不少資源冒著黎淮覆的名頭找上季遲，他無法挺直腰板反駁黎淮覆。
因為黎淮覆說得對，如果不是有想要走捷徑的心思，他怎麽可能會在外面散布謠言。
可這句話又是什麽意思呢？季遲是對黎淮覆有好感有喜歡，可擺在這些之前的是他個人的自尊。
季遲當即反駁：“不、可、能。”
可他又委屈又難過。
季遲咬著牙，憑借意志和演技強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他已經足夠難堪，他不想要黎淮覆再看到他的脆弱。
今天本來是季遲準備向黎淮覆告白的日子，，
他準備好一切，卻沒能掌控黎淮覆。
縱使季遲心裏有一萬個怨要訴，一萬種委屈要講，此刻他都沒有浮現在表面上，只是冷下臉，一板一眼：“多謝世叔栽培。”
至於那份包養協議，本身就是違背社會公序良俗的東西，做不得真。
季遲轉身離開，動作行雲流水一般瀟灑。
忍住，現在還不能落淚，周圍的粉絲很多，千萬不能被發現。季遲冷靜地躲開粉絲偷偷開車回家，直到車停好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在發抖。
季遲趴在方向盤上，慢慢地哭出聲音。
此刻他感覺心零落成七八塊，一陣一陣地抽痛。
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季遲如行屍走肉一般回到房間。
剛剛忙於開車的時候，季遲不敢想，如今閑暇下來，面對空空蕩蕩的房間，季遲克制不住腦海裏不停開始重播的畫面。
黎淮覆、黎淮覆，全都是黎淮覆，每一面的黎淮覆，不同的黎淮覆。
季遲一遍一遍念著自己不要想，但越這樣，那些畫面就越清晰。
甚至深藏在心底的細節，幾乎要被季遲忘掉的東西，如今都十分明晰。
他的生命裏，已經有很大一部分被黎淮覆打上他的烙印，無論是生活習慣還是工作習慣。
其實他們之間並不是第一次分離。
上次離家出走，季遲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黎淮覆。
他們各自在過各自的生活。
可是這次不一樣，季遲知道這次他是真的要失去黎淮覆了。
說失去不算完全正確。
這次是季遲想要離開黎淮覆。
他們之間本就擁有不平衡的地位，是季遲一直幻想著能夠成為黎淮覆最特殊的那個。
可時至今日，黎淮覆都認為他做這一切是因為想要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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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距離曾經將他們分離開幾年，黎淮覆不再了解後來的季遲，難道最開始從黎淮覆身邊長大的那幾年也做不得真嗎？
黎淮覆真的會認為季遲是這種人嗎？
……或者說，黎淮覆並不是這樣認為的，只是有別的原因，所以想要和他劃清界限。
比如，發現季遲喜歡他。
想想他最近的表現好像也是有些明顯。
季遲越覆盤這件事情越覺得合理。
無論什麽理由，都與他無關。
作為一名合格的成年人，季遲知道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今天的事情雖然是烏龍也給季遲敲響警鐘，無論是從事業方面還是從感情方面來說，他和黎淮覆都不適合再保持更深的聯系。
既然已經到該退場的時候，再做糾纏就不禮貌了，雖然長久的暗戀不是一朝一夕能放下的，但季遲告訴自己，這次是真的要在黎淮覆的世界離開。
從此之後，黎淮覆和季遲沒有任何關系。
……不過他好像忘記什麽。
零點零三，被季遲按下靜音丟在床頭的手機突然亮起。
是陳正發來的消息。
一段視頻。
……時間已到，投放已經開始循環。
白花花的六位數銀子。
季遲略有些心痛。
但花都花出去的錢，再心痛也沒用，反正也不會回來。季遲同陳正說一聲辛苦，將此事翻篇。
等季遲退回到主界面，發現黎淮覆仍然停留在他的置頂，他們倆之間的聊天消息甚至還停留在剛才，黎淮覆沒再給他發送任何消息。
也是。
他以為他是黎淮覆的誰啊，別再胡思亂想。
季遲動動手，將黎淮覆的備註改為黎總，然後將置頂微信取消。
至於聊天記錄，季遲本想要刪除，卻最終還是沒有舍得刪。
回憶歸回憶，回憶就留給自己吧。
沒有表白勝過表白，現在做這些事情，和分手之後做的那些事情有什麽區別？
草草洗漱完畢，季遲將自己埋在被子裏，睜著一雙大眼睛，一邊勸自己不要再想這些事情，一邊望著天花板失眠。
哪有那麽多一夜之間就可以放下的人？
季遲一夜無眠。
同季遲一樣失眠的還有黎淮覆。
此刻更深露重，黎淮覆仍然穿著他筆挺的西裝三件套，站在玻璃窗前，外面的燈火已然熄滅一大半，黎淮覆心思重，一點睡意都沒有。
理智上黎淮覆知道他自己應該和季遲劃分清界限，如今季遲也足夠獨當一面，不必再需要黎淮覆再為季遲鋪路，而且說是鋪路，黎淮覆只是起到一個事前介紹事後投資的作用，能夠拿到角色靠的是季遲的努力，黎淮覆從來沒有為季遲做過走後門或替換角色或買通評委買獎之類的事情，是非黑白黎淮覆分得清清楚楚，他絕對不會為任何人觸碰他的原則和底線。
但情感上，黎淮覆卻發現他現在心裏有一種莫須有的情緒，這種情緒從來沒有在他身上出現過，他的眼前開始不斷浮現出季遲的模樣，如電影一樣一幀一幀放映，心情也躁動不安。
或許名喚不舍。
他不忍心看到季遲露出那份表情，他後悔看到季遲離開的身影時沒有沖上去拉住他。
可也只是後悔，黎淮覆什麽都沒有做。
睡不著的夜裏壞習慣全都找上黎淮覆，他無意識地刷著手機，不知是機緣巧合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黎淮覆刷到一條粉絲深夜拍攝的圖片，地點在B市，地標建築上出現行知的文字地推。
黎淮覆當然知道這不是行知投的。
是季遲。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爆發爭吵——說爭吵也不完全對，那短短十幾分鐘的交鋒實則沒有人暴露脾氣——那麽今夜季遲本來想做什麽呢？
黎淮覆後知後覺地發現，也許那份被他劃定為不該有的情緒不只是他一人獨有。
-
但是生活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網開一面。
工作依然紛至沓來。
那夜的《長夜行》劇組撈下三個獎項，最佳新人、最佳劇本、最佳配樂，且男女主攝影都得到提名。
這一下子未映先火，院線加緊排片，
除去一個人的時間會放空，季遲依然維持著他的面具，絲毫沒有影響工作，只是慢慢地將黎淮覆地所有事情拋離出他的世界。
知道內幕的陳正本想問結果如何，但見季遲沒有提及的意思，他也隱隱約約猜得到，如果真成了，季遲怎麽可能不昭告於他。
陳正絕對不是不懂事的人，他沒再戳人痛楚，只給予季遲一個擁抱，並且心裏暗下立誓：就算黎淮覆要把季遲趕出去，他也會一直跟著季遲，陪季遲再戰一次。
他提心吊膽並且做好準備幾天，但各方都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露出這種念頭。
果然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季遲好歹現在也是能夠給行知賺錢的存在，黎總還是不舍得放棄他吧，陳正這樣想。
只是陳正以為季遲是告白失敗，他怎麽也不會知道季遲連開口都沒有開口，這段關系就已經進入終局。
季遲用密密麻麻的工作排滿檔期，以前還要考慮是否接下的內容，如今只要不違法不犯罪不違背公序良俗不損害個人利益，季遲照單全收。
繁忙的工作在某種程度上消解了季遲的痛苦，他忙著在各種工作中穿梭，想起黎淮覆的時間越來越少。
也是季遲強迫自己忘記。
直到某一天。
何光輝給季遲發微信：【季遲，最近忙什麽呢，後面有檔期嗎？我想邀請你來演我的片子。】
消息提示音一下一下響著，何光輝附上《春秋紀》前幾集劇本、人物小傳和其他資料一股腦送過來。
誠意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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