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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是怎麽錄制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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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是怎麽錄制的3

很快,季遲和唐豆做完一桌飯菜,另外一組才剛剛收拾了一半,二人又去搭手幫忙,臨近十點出頭才上桌吃飯。

除了趙怡然還端著面子,其他人整一個餓虎撲食的大動作。

這一天又是趕路又是錄綜藝,還得裝著勤勞打掃了這麽久的房間,幾人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但是謝擎都沒喊餓陪著他們餓著呢,誰敢立個牌牌說不幹了。

當然,謝擎怎麽可能因為節目效果而故意挨餓,他早就跟江叔吃了個半飽,而季遲和唐豆工作地點在廚房,早就近水樓臺先得月,煮飯的時候試吃好幾口,也不算特別餓。

真正餓瘋了的人其實只有叢書和李君愛。

出奇一致地,餐桌上所有人都給這頓飯好評。只有李君愛安安靜靜地坐著,她從謝擎進門之後就沒有再作妖過。

仿佛判若兩人。

季遲無暇細思,就聽到叢書喊他:“季遲,你做飯這麽好吃,這幾天就你負責做飯好不好?”

“我?”

叢書瞪著大眼睛點頭,眼神中充滿崇拜。

這當然是叢書演出來的模樣。

拜托,廚房裏都是油煙,做飯又熱又累又沒有鏡頭,這種活叢書才不願意幹,有人主動願意幹就最好了。

叢書看著季遲一副好忽悠的樣子,又沒怎麽錄過綜藝,肯定說兩句好話,季遲就願意屁顛屁顛地去幹。

叢書美滋滋地想。

哪裏想到季遲根本沒有接他的茬兒,只打了個馬虎眼說聽導演安排吧。

謝擎幫腔道:“這麽一大家子的飯呢,哪有讓小季全負責的道理。”

叢書說:“這不是季遲做飯好吃嘛,像我,從來沒有進過廚房,根本不知道鍋碗瓢盆放在哪裏,做出來的東西不一定能吃。”

“那叢書哥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跟季遲哥學一下嘛。”唐豆眨眨眼。

趙怡然也跟著點頭:“對啊對啊,都說男人不下廚魅力少一半,叢書哥趕緊趁這個機會學一門手藝,以後找對象也方便。”

這讓季遲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趙怡然會替他說話懟叢書,畢竟他們倆從一開始就表現得極為親密。

趙怡然是誰啊,最會審時度勢的一個人。

如今局勢明朗,得謝擎者得鏡頭得好評,而謝擎明顯就是季遲的靠山嘛。

這還能不知道該站哪邊?趙怡然不笨。

更何況她也看不慣叢書的行為,之前對人家不溫不火,等到需要別人做事了才來誇讚拉攏,不覺得目的性有些太強了嗎?

趙姐做人磊落光明,就是愛演小白蓮一些,其他對事對人都頗有原則……咳,算計上的原則。

叢書身邊沒有一個人幫他,之前囂張無比的李君愛,在謝擎面前跌了份兒,只敢規規矩矩坐在旁邊吃飯,不再參與任何沖突話題。

當然,就算她開口了也沒有人搭腔,她是這次導演組請來最失敗的嘉賓。

幾個鏡頭都沒有再對準她,顯然導演組也放棄了拯救她的故事線。

節目裏不怕惡剪鏡頭,最怕沒鏡頭。

酒飽飯足,接下來進行的是房間分配游戲。

房東給他們開放了五個房間,一個特別好,一個稍差些,三個正常偏上。黎淮覆裝修別墅的時候當然沒有想過會被用來錄制綜藝,那個差點的房間是剛剛收拾出來塞進一個小床的雜物間。

規則說得繁瑣覆雜,歸根結底非常簡單。

少兒頻道經常播放的趣味答題,題庫從上下五千年到古今中外,連諧音梗都有涉獵。

五人每個人都拿著一個塑料小手,靠舉“手”搶答問題。

足見每個人都涉足不同的領域,問題和音樂有關的都讓叢書搶答成功,而美妝、時尚一類的,大多由趙怡然回答,少部分也讓唐豆搶到,歷史、商業之類的問題季遲和唐豆一半一半,和演員有關的雖然大家都能答上一點兒,總體還是季遲占優,日常生活類的,則是季遲、唐豆、趙怡然三人最積極。

李君愛雖然沈默,也是嘉賓中的一員,也要受規則限制。

前面幾個問題她還僵著不舉手不回答,到後面眼見著其他人都或多或少落得積分,李君愛開始擔心她要住最差的房間,加入舉手搶答的隊伍裏。

她慢別人一路,前幾個都沒有搶答到,也顧不得其他四五六了,一次次舉手搶答,真讓她答對了題目,其餘嘉賓也平靜地鼓掌,並沒有嘲笑她,這更壯了李君愛的膽,更積極起來。

游戲玩到最後,她竟然不是最後一名!

第一名是唐豆,第二名是叢書,第三名是趙怡然,第四名是李君愛,第五名是季遲。

李君愛的眼神裏劃過一絲訝異,季遲怎麽會比她名次還低?

季遲倒是從容地站起來:“哎呀,尊重游戲結果,那我今晚就住樓下啦。”

小房間位於地下一樓。

電光石火之間,李君愛猛然意識到,自從她開始答題之後,季遲好像就沒有舉過“手”。

而她第一次回答完問題,正是季遲先鼓掌的!

他為什麽要幫她?

李君愛的視線覆雜地落在季遲的背影上,但他沒有回頭。

拍完所有人房間的畫面,導演組的工作結束,收了機器陸續撤離,除了房間裏的固定攝像頭,再也沒有鏡頭的限制。

雖然說是二十四小時貼身綜藝,現在哪裏有綜藝真敢二十四小時錄制播放,肯定要給藝人空間的,那些不能在人前展露的一面,把攝像頭一罩就全都原形畢露了。

李君愛在二樓蹲守許久,終於見到季遲出現。

她做作地咳嗽一聲。

季遲擡頭,做出疑問表情。

李君愛指了指外面。

不多時,二人在門外匯合,他倆都沒有佩戴麥克風,此處沒有安裝鏡頭,不會擔心被錄下。

季遲並沒有給李君愛好臉色,他淡淡地說:“有事?”

李君愛抿著嘴唇,環顧四周:“換個地方說話。”

但她對周遭不甚熟悉,一時間卡殼,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跟我走。”

季遲帶著李君愛左拐右拐,往庭院中去。黎淮覆當初買這棟別墅有很大的原因是看中庭院的花園,季遲以前也總愛來亭子裏玩。

“這裏安靜,離房間比較偏,有什麽想說的比較安全。”

李君愛說:“你好像對這裏很熟悉啊?”

季遲微笑道:“我比你善於觀察。”

這話把李君愛一噎。

絕對意有所指,季遲絕對是故意的!李君愛懷疑她是不是會錯意了,其實季遲根本沒有幫她吧,就是菜不會答才輸的。

……好吧,不可能。

李君愛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你們不是應該都討厭我嗎?”

“我的確不喜歡你。”季遲說,“但你不想住地下室,男生應該多承擔些,我睡什麽都一樣,況且小房間也沒那麽差,很溫馨。”

能差到哪裏去?黎總追求品質,地下室也比別人家寬敞,為了錄綜藝都剛打掃過,剛換的好沙發好床。

睡起來可舒服了。

李君愛躊躇半天,嘴微微顫動,憋出聲若細蚊的兩個字:“謝謝。”

“什麽?我沒聽清。”

“我說——謝謝!”李君愛鼓足勇氣大喊。

夜晚是寂靜的,亭子是靜謐的,李君愛的聲音沒有傳到別處,結結實實落在季遲的耳朵裏。季遲笑起來:“沒關系。”

喊完這一聲的李君愛像是卸下層層重壓,她做了個深呼吸,望著月亮,忽然開口問:“你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李君愛沒有給季遲拒絕的機會。

她說。

從前有一座山,山裏住著一個小女孩,從小沒了父母,寄養在城市裏打拼的伯父伯母身邊住。

大城市寸土寸金,她伯父伯母都是打工人捉襟見肘,也拿不出多少錢來養她。

家裏沒有她的空間,於是她只能住在地下室裏,和亂七八糟的雜物為伴。

義務教育只持續到九年,剩下的日子全靠她自己勤工儉學換來。

她的伯父伯母把她養到十八歲就不再養她,於是她又卷著鋪蓋走人了,幸好有好心的老師收養她,讓她完成高考。

她考上不錯的城市,大學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差,但她已經知足,本來生活就這樣繼續下去,可是大二那年途生變故,那位收養了她的好心老師來找她借錢。

稀裏糊塗地,她變成老師的擔保人。

老師跑了。

她欠下一大筆債。

一個成年沒多久的孩子能夠怎麽賺錢呢?她為了生活什麽活都肯幹。

但杯水車薪。

不過上天對她不薄,機緣巧合下,她發現自己的堂哥創業成功了,成為財經雜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於是這成為她敲開MCN機構的敲門磚,她長得還算不錯,就被包裝成一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

人設嘛,MCN機構告訴她:所有網紅都是需要人設的。

但最近關於她的質疑越來越多。

一個謊話要用一千萬個謊話去圓,她的說辭漏洞連篇,自然會被網友懷疑。

這時候經紀人給她遞上《來自四海八方的我們》綜藝的邀約,不大她幾歲的哥掐著尖兒尖兒的嗓子急匆匆喊她簽約,她連條款都沒看清楚就落下筆跡。

後來看清楚時,再後悔也為時已晚。

“當時節目組願意出三倍的價格邀請我來錄節目的時候,我就應該發現問題,我真笨啊。”李君愛自嘲地說,“我被一筆大錢沖昏頭腦,連合同都沒看,閉著眼就簽了。錄之前才知道我要擔任什麽角色,可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要裝瘋要賣傻,要囂張要跋扈,如果我違約要支付很貴的違約金,我根本付不起。”

“其實我的公司是知情的,我的經紀人也是知情的,他們認為繼續捧我更虧,所以想撈一筆出離場。”

“是我傻,竟然真的相信他們。”

被當成棄子也就罷了,還要被榨幹最後一分價值。

-

這也就是在沒有攝像頭的情況下,李君愛才敢吐露出綜藝內幕,不然真被拍下來,節目組有可以告她的證據。

李君愛不想走到對簿公堂的地步。

她打心裏覺得她鬥不過這群人。

是啊,她又如何能鬥得過呢,人家又有資源又有錢,隨隨便便一句話就可以把她封殺。

於是一切都合理起來,季遲終於明白為什麽有人願意在鏡頭面前做這種看上去就很蠢的事情。

為錢所困。

怎麽不算一種為錢所困呢。

可是他能夠做什麽呢?他甚至有些無力。

連一句“我會幫你”都說不出口。

畢竟合同白紙黑字是李君愛自己簽下的,就算再說當時沒有仔細看也已經來不及。

而他又能做什麽?他不過也是一個自顧不暇的可憐人。

他能做什麽?

季遲向李君愛伸出手,他問:“你想改變嗎?”

不遠處亮起火星。

黎淮覆手邊夾著一支煙,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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