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是怎麽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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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是怎麽安排的
季遲沒有留下。
盡管這是他曾經幻想發生的事情，生米煮成熟飯，明早就對著鏡子喊“嗨嬸嬸”，但黎淮覆叫他留下的時候，季遲卻退縮了。
季遲不想做黎淮覆的金絲雀。
他窩在沙發上睡過一晚。
翌日清晨。
酒醒後的黎淮覆全然忘記昨天說過什麽做過什麽，這讓季遲松了一口氣，不然他還不真知道該如何面對黎總。
黎淮覆倒是坦然，聲稱酒質量不太行。
季遲在心裏吐槽：是黎總自己本來就不能喝酒吧，只是會裝。
他喝醉的時候甚至都能談生意，誰會覺得他喝醉了。
插曲一揭而過。
今日的行程黎淮覆早就答應全交給季遲安排，只是季遲沒想到黎淮覆連工作也安排給他。
黎淮覆選擇不帶手機出門。
這是黎淮覆難得“放下責任”，他真的如答應季遲的那樣，將這一天完完全全交給季遲。
“那公司裏的事情誰處理啊？”
“我養那麽多人又不是遲白飯的，不至於我一天不在公司就倒。”
季遲隱隱擔憂：“但如果真有急事找你怎麽辦？”
“我和周獻禮說過，他會打你的電話找我。”
這一天真的只屬於黎淮覆和季遲。
堂堂行知娛樂的大老板，竟然願意陪他胡鬧……
季遲一頓，笑容卻越揚越熱烈：“當你的私人助理是另外的價錢。”
“哦？”
“開玩笑的。”
季遲想到另外一個關鍵問題：“那不是所有的花銷都得算在我頭上？”
黎淮覆點頭，難得開玩笑道：“今天我最大？”
“那當然，本來就應該我請！”季遲豪邁地拍拍胸膛。
他還能包不起黎淮覆一天的花銷？
季遲膽子大，口出狂言：“那我今天可就包養黎總咯！”
黎淮覆瞥他一眼：“少貧嘴。”
但是季遲敏銳地察覺黎淮覆心情很好，並不打算同他計較這些小事。
今天季遲選擇的路線主打一個樸素接地氣。
畢竟雍容華貴風季遲自覺走不過黎淮覆，堂堂黎少是何許人也，從小珍奇的華貴的哪有他小少爺沒有見過的東西，為了給黎淮覆的生日留下深刻印象，季遲決定另辟蹊徑。
他想，黎淮覆的童年肯定沒有好好玩過，什麽兒童樂園，什麽游樂場，都是富貴人家不會去的地方。
所以黎淮覆一定和他一樣，沒有去過游樂園。
但Q市出名的是海邊，黎淮覆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麽能不逛逛當地景點。
季遲拍戲的時候就想過，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和黎淮覆在海邊走走。
吹吹海風散散心。
現在機會來了。
——所以季遲打算帶著黎淮覆去海邊溜達一圈，然後就去游樂園報道。
特種兵一點，哪裏也不錯過。
季遲想：其實我挺貪心的，什麽都想要。
臨近暑假的末尾，就算是工作日的海邊也有不少人，多是父母帶著孩子出門，有挖沙子的，有踩海水的，有曬太陽的。
兩個人沒帶泳褲，當然不打算下水。
“我們有場戲就是在這裏拍的，那天比這涼快一點，我們拍了蠻久。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得回來看看。”
“拍得效果怎麽樣？”
“何導都誇我。”季遲驕傲地揚起腦袋。
“那就是很好了，何光輝好像不太輕易誇人？”黎淮覆說。
“嗯，他工作和不工作的時候簡直兩個態度，不工作的時候唯唯諾諾，看上去沈默寡言，都不像是能說狠話的人。”合作兩個月，季遲更熟悉何光輝一些，“工作起來那叫一個氣場全開，那叫一個精益求精。”
黎淮覆卻說：“有這樣的導演把控著，成品的品質才能好。”
“嗯，杜小姐還真是慧眼識珠。”
他說的是何光輝，但黎淮覆將眼神落在季遲身上，忽然笑起來：“嗯，我也覺得。”
被杜小姐選中的人可不止何光輝一個。
被黎淮覆這樣看著，季遲有些不太習慣。
他不自然地轉移話題：“其實吹吹海風還挺舒服的，是吧，黎叔？”
“嗯。”黎淮覆收回視線，露出愜意的表情。他從小養尊處優，想要什麽就能得到，別說Q市的海邊，他見過太多太多比這更好看的風景。
但黎淮覆仍然說：“很舒服，很放松。這是我收過最好的生日禮物。”
“這才哪到哪啊，走著！”季遲打了個響指。
片刻後。
黎淮覆望著面前花花綠綠閃閃亮亮的“Q市游樂場”門牌。
“這是你送我的第二份生日禮物？”
……蒼了天了，他從十幾歲開始就不再去游樂場了，小孩子才玩。
黎淮覆一扭頭，對上季遲亮閃閃的目光。
“這可是我做了好幾天攻略才找到的地方，喜歡嗎？”
“……喜歡。”黎淮覆勉強道。
總不能讓孩子傷心吧。
“太好了！”季遲歡呼，“gogogo！”
排隊這種事情可以不用體驗，季遲錢包大出血一次，掏錢買下全套速通票。
激流勇進，季遲花重金十塊買了兩件雨衣，拉著黎淮覆坐到最前面一排，沖擊下來的雨水將兩個人全都澆透，雨衣完全沒起作用。
季遲嘟嘟囔囔：“早知道就不花這冤枉錢了！”
黎淮覆：“其實門口只要五塊錢。”
過山車，季遲被失重感逼得尖叫連連，黎淮覆倒是不太害怕，最開始甚至睜著眼睛看著過山車的運動軌跡，到最後實在眼暈才閉上眼睛。
季遲好奇：“黎叔，你都不害怕嗎？”
黎淮覆心想：如果你也從小到大玩過山車玩到不想再玩，也不會覺得害怕。小時候他還會為了融入環境叫兩聲，現在是連開口都不會開口。
但這樣會不會顯得季遲有點遜？
黎淮覆說：“其實有點暈。”
季遲拍拍胸脯：“我保護你。”
然後就保護到海盜船上面。
季遲牢牢抓著黎淮覆的手又驚又叫，過程中甚至沒敢睜幾次眼。
黎淮覆無奈：這到底是誰保護誰啊。
季遲揉揉腦袋：“完蛋了，黎叔，我也開始暈了。”
接著是搖搖杯，鬼屋，旋轉飛椅……
連旋轉木馬也要玩一遍？黎淮覆忍不住頭疼。
結果一天折騰下來玩得最開心的是季遲。
真不知道是誰陪誰過生日。
最後一個項目坐完，游樂場臨近閉館時間，行人陸續向外面走著，黎淮覆和季遲也趕著人潮出去。
“其實，這是我第一次來游樂場，謝謝你陪我胡鬧，黎叔。”
季遲眼神清明，他知道他是在胡鬧。
他早就看出來黎淮覆對這些不感興趣。
如果不是因為陪他，可能黎淮覆會轉頭就走吧。
但黎淮覆是一個刻板守舊君子，答應別人的事情都會做到。
季遲無比慶幸當初靠他胡攪蠻纏讓黎淮覆答應他。
不然怎麽會有今天。
這應該會是他最美好的回憶。
黎淮覆說：“不是胡鬧，我喜歡你的安排，季遲，已經很久沒有人能讓我放松一下了。”
他這話說得認真，季遲分辨不出其中真假。
躲在離場的人群裏，季遲偷看著黎淮覆。
這話好像哄騙小孩的謊話，堂堂行知娛樂的老板怎麽會對這些感興趣，是他武斷專行思慮不周，可是黎淮覆親口說喜歡……也許真的喜歡呢？
怎麽看都不可能。
那麽是黎淮覆願意哄他……季遲一時心潮澎湃，不知道該應什麽。
季遲抿著嘴，低聲說：“您喜歡就好。”
“嗯。”黎淮覆點點頭，“下一站去哪裏？”
“您怎麽知道？”還有下一站。
“某位季姓的小朋友可讓我把一整天都留給你，今天還沒過完。”
其實季遲並不喜歡被別人稱作小朋友，好像他仍未長大，可他已經二十六歲。
上一次黎淮覆這麽喊季遲的時候，季遲剛滿十八歲。
那時候黎淮覆這麽喊他，好像真真正正把他當孩子，但是今天不一樣，好像在哄他……季遲聽得心猿意馬，更加揚起聲：“喔！”
他蠻開心的，無論是因為什麽。
當然還有下一站，季遲早就預定好市中心的城景包廂，從游樂場出來，便打車往地方去。
上車報完地址，司機都感嘆一句兩位老板好雅興。
誰不知道那是Q市最高檔風景最好的酒店啊。
黎淮覆說：“破費了。”
季遲：“反正花的是黎老板的錢。”
黎淮覆低下頭笑。
路上約莫四十分鐘，季遲偷偷摸摸掏出手機，給陳正發消息：【我之前說的通稿不要發了。】
季遲當然不是單純陪黎淮覆過生日，他當然有所圖謀。
這一路上季遲早就安排好狗仔的偷拍機位。
只要他和黎淮覆一分開，狗仔立馬炒火熱度，把黎淮覆包養他的花邊新聞炒熱炒火。
搭上這一條線，流量點擊到手，到時候還擔心沒有活幹嗎？
但今天季遲卻不想這麽做了。
陳正：【您終於決定回心轉意了嗎季哥，我立馬就跟他們說，放心！】
回心轉意。
季遲看著這四個字有些出神，他想起黎淮覆昨天說的話。
未來嗎？大明星嗎？
要好好努力才行。
季遲：【嗯，靠自己，那些謠言，該澄清的你也幫我澄清一下。】
季遲：【我不想給黎總添麻煩。】
季遲：【轉賬500。】
陳正：【謝謝老板！老板大氣！老板一定會紅遍世界噠！】
“到了。”司機說。
季遲掃碼付費，服務生迎著二人前往包廂。
房間四周鋪陳著紅色的玫瑰，裝飾用的彩燈懸掛在頭上，蛋糕被裝入透明盒中，已經靜靜擺在桌子中間。
黎淮覆狹笑道：“這是你安排的？”
“不是。”季遲窘道，“估計是酒店誤會了……”
他打電話預定時只說要陪一個很重要的人今晚過生日，難道被酒店誤理解為愛人了？
“沒關系，很好看，坐吧。”
季遲依黎淮覆的口味點好菜，服務生招呼著廚房起菜。
“喝點兒嗎？”
季遲早就讓酒店準備上好的紅酒，如今擺在酒櫃裏。
價格不菲。
黎淮覆搖搖頭：“算了，昨天喝得頭疼。”
其實他早就酒醒，黎淮覆醉得快好得快，幾乎不會留下小毛病。
如果要開酒，季遲肯定要開個六位數以上的紅酒招待他。
好不容易賺那三瓜倆棗呢，一天全搭上。
黎淮覆很好心地沒把季遲掏空。
二人落座吃飯。
房間裏燈光打得昏暗，只有一扇小燈照在盤碗筷上，二人邊聊邊吃，飯菜下得很快。
窗戶透著風，不遠處能看到Q市的高樓。
樓層上閃爍跳動著照片和文字。
黎淮覆太熟悉這些，只要有錢就可以投映。
……不會吧。
季遲應該不會花這個冤枉錢。
黎淮覆自認為他還是有些了解季遲的，能請他來這裏吃飯就算季遲大出血，不至於為他買地推。
饒這麽想，黎淮覆還是多看了幾眼高樓，生怕下一秒他的名字就出現在上面，而他卻錯過。
主餐吃飽。
季遲神態自若地將碗碟撤掉，將蛋糕從盒子中取出。
這是一個六寸的小蛋糕，其實兩個人吃都有些大。
黎淮覆不愛吃甜，季遲不能多吃。
就嘗個味道。
白色的蛋糕上栩栩如生地畫著一只小兔子，旁邊用幼稚的筆觸寫著“07.25”，是黎淮覆的屬相和生日。
“挺可愛。”
“那是，這可是我親自——”
“做的？”黎淮覆有些驚訝，季遲哪有時間？
“選的兔子。”
“……”
他到底為什麽會有期待？
“黎叔，你看。”
隨著季遲的話音落下，空氣中翻騰起漂亮的煙花，一下又一下，把夜空都照亮。
季遲將蠟燭點亮，借煙火作為背景開始清唱：“祝你生日快樂……”
三遍過後，蛋糕被端到黎淮覆面前。
“黎叔，生日快樂，許個願望吧！”
這麽幼稚的流程，黎淮覆真是幾年沒經歷過。
也許是煙花太好看，黎淮覆閉上眼睛，認認真真地許下願望。
蠟燭的火焰跳動在他們中間，黎淮覆和季遲一起吹滅。
“生日快樂，黎叔。”季遲悄聲說，“其實我本來想專門給你放一場煙花的，但是要幾十萬，太貴了。”
“幸好今天有活動，我就蹭一場借花獻福啦。”
“那個大樓就更貴了，我買不起。”季遲坦然地說。
“但是等到明年您過生日的時候，我咬著牙也得給你買下來。”
黎淮覆不知哪裏讓季遲誤會，難道是他多看了幾眼的動作？
他哭笑不得：“我沒想要這個。”
名字掛在外面太丟人了。
季遲的眼神頃刻間黯淡下來。
像無精打采的小狗。
“……也不是不行。”黎淮覆松口，“可以刷我的卡。”
沒想到季遲這次堅定搖頭拒絕，他揚起笑容，頗為自信：“等明年我一定會更紅的，黎老板，我要憑自己的能力給你買大屏，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黎總，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黎淮覆釋然會心。
季遲有這樣的勁頭，黎淮覆更開心，這更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好，我相信你。”
-
今晚黎淮覆沒再留宿在季遲房間裏，他去單獨開了房，酒店在市中心，離季遲有些距離。
於是季遲洗完澡喜滋滋打開手機。
看到陳正發來的消息。
【震驚！行知娛樂總裁深夜飛Q市，竟然是為了——】
陳正：【抱歉，季哥，他們說什麽都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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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這是他曾經幻想發生的事情，生米煮成熟飯，明早就對著鏡子喊“嗨嬸嬸”，但黎淮覆叫他留下的時候，季遲卻退縮了。
季遲不想做黎淮覆的金絲雀。
他窩在沙發上睡過一晚。
翌日清晨。
酒醒後的黎淮覆全然忘記昨天說過什麽做過什麽，這讓季遲松了一口氣，不然他還不真知道該如何面對黎總。
黎淮覆倒是坦然，聲稱酒質量不太行。
季遲在心裏吐槽：是黎總自己本來就不能喝酒吧，只是會裝。
他喝醉的時候甚至都能談生意，誰會覺得他喝醉了。
插曲一揭而過。
今日的行程黎淮覆早就答應全交給季遲安排，只是季遲沒想到黎淮覆連工作也安排給他。
黎淮覆選擇不帶手機出門。
這是黎淮覆難得“放下責任”，他真的如答應季遲的那樣，將這一天完完全全交給季遲。
“那公司裏的事情誰處理啊？”
“我養那麽多人又不是遲白飯的，不至於我一天不在公司就倒。”
季遲隱隱擔憂：“但如果真有急事找你怎麽辦？”
“我和周獻禮說過，他會打你的電話找我。”
這一天真的只屬於黎淮覆和季遲。
堂堂行知娛樂的大老板，竟然願意陪他胡鬧……
季遲一頓，笑容卻越揚越熱烈：“當你的私人助理是另外的價錢。”
“哦？”
“開玩笑的。”
季遲想到另外一個關鍵問題：“那不是所有的花銷都得算在我頭上？”
黎淮覆點頭，難得開玩笑道：“今天我最大？”
“那當然，本來就應該我請！”季遲豪邁地拍拍胸膛。
他還能包不起黎淮覆一天的花銷？
季遲膽子大，口出狂言：“那我今天可就包養黎總咯！”
黎淮覆瞥他一眼：“少貧嘴。”
但是季遲敏銳地察覺黎淮覆心情很好，並不打算同他計較這些小事。
今天季遲選擇的路線主打一個樸素接地氣。
畢竟雍容華貴風季遲自覺走不過黎淮覆，堂堂黎少是何許人也，從小珍奇的華貴的哪有他小少爺沒有見過的東西，為了給黎淮覆的生日留下深刻印象，季遲決定另辟蹊徑。
他想，黎淮覆的童年肯定沒有好好玩過，什麽兒童樂園，什麽游樂場，都是富貴人家不會去的地方。
所以黎淮覆一定和他一樣，沒有去過游樂園。
但Q市出名的是海邊，黎淮覆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麽能不逛逛當地景點。
季遲拍戲的時候就想過，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和黎淮覆在海邊走走。
吹吹海風散散心。
現在機會來了。
——所以季遲打算帶著黎淮覆去海邊溜達一圈，然後就去游樂園報道。
特種兵一點，哪裏也不錯過。
季遲想：其實我挺貪心的，什麽都想要。
臨近暑假的末尾，就算是工作日的海邊也有不少人，多是父母帶著孩子出門，有挖沙子的，有踩海水的，有曬太陽的。
兩個人沒帶泳褲，當然不打算下水。
“我們有場戲就是在這裏拍的，那天比這涼快一點，我們拍了蠻久。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得回來看看。”
“拍得效果怎麽樣？”
“何導都誇我。”季遲驕傲地揚起腦袋。
“那就是很好了，何光輝好像不太輕易誇人？”黎淮覆說。
“嗯，他工作和不工作的時候簡直兩個態度，不工作的時候唯唯諾諾，看上去沈默寡言，都不像是能說狠話的人。”合作兩個月，季遲更熟悉何光輝一些，“工作起來那叫一個氣場全開，那叫一個精益求精。”
黎淮覆卻說：“有這樣的導演把控著，成品的品質才能好。”
“嗯，杜小姐還真是慧眼識珠。”
他說的是何光輝，但黎淮覆將眼神落在季遲身上，忽然笑起來：“嗯，我也覺得。”
被杜小姐選中的人可不止何光輝一個。
被黎淮覆這樣看著，季遲有些不太習慣。
他不自然地轉移話題：“其實吹吹海風還挺舒服的，是吧，黎叔？”
“嗯。”黎淮覆收回視線，露出愜意的表情。他從小養尊處優，想要什麽就能得到，別說Q市的海邊，他見過太多太多比這更好看的風景。
但黎淮覆仍然說：“很舒服，很放松。這是我收過最好的生日禮物。”
“這才哪到哪啊，走著！”季遲打了個響指。
片刻後。
黎淮覆望著面前花花綠綠閃閃亮亮的“Q市游樂場”門牌。
“這是你送我的第二份生日禮物？”
……蒼了天了，他從十幾歲開始就不再去游樂場了，小孩子才玩。
黎淮覆一扭頭，對上季遲亮閃閃的目光。
“這可是我做了好幾天攻略才找到的地方，喜歡嗎？”
“……喜歡。”黎淮覆勉強道。
總不能讓孩子傷心吧。
“太好了！”季遲歡呼，“gogogo！”
排隊這種事情可以不用體驗，季遲錢包大出血一次，掏錢買下全套速通票。
激流勇進，季遲花重金十塊買了兩件雨衣，拉著黎淮覆坐到最前面一排，沖擊下來的雨水將兩個人全都澆透，雨衣完全沒起作用。
季遲嘟嘟囔囔：“早知道就不花這冤枉錢了！”
黎淮覆：“其實門口只要五塊錢。”
過山車，季遲被失重感逼得尖叫連連，黎淮覆倒是不太害怕，最開始甚至睜著眼睛看著過山車的運動軌跡，到最後實在眼暈才閉上眼睛。
季遲好奇：“黎叔，你都不害怕嗎？”
黎淮覆心想：如果你也從小到大玩過山車玩到不想再玩，也不會覺得害怕。小時候他還會為了融入環境叫兩聲，現在是連開口都不會開口。
但這樣會不會顯得季遲有點遜？
黎淮覆說：“其實有點暈。”
季遲拍拍胸脯：“我保護你。”
然後就保護到海盜船上面。
季遲牢牢抓著黎淮覆的手又驚又叫，過程中甚至沒敢睜幾次眼。
黎淮覆無奈：這到底是誰保護誰啊。
季遲揉揉腦袋：“完蛋了，黎叔，我也開始暈了。”
接著是搖搖杯，鬼屋，旋轉飛椅……
連旋轉木馬也要玩一遍？黎淮覆忍不住頭疼。
結果一天折騰下來玩得最開心的是季遲。
真不知道是誰陪誰過生日。
最後一個項目坐完，游樂場臨近閉館時間，行人陸續向外面走著，黎淮覆和季遲也趕著人潮出去。
“其實，這是我第一次來游樂場，謝謝你陪我胡鬧，黎叔。”
季遲眼神清明，他知道他是在胡鬧。
他早就看出來黎淮覆對這些不感興趣。
如果不是因為陪他，可能黎淮覆會轉頭就走吧。
但黎淮覆是一個刻板守舊君子，答應別人的事情都會做到。
季遲無比慶幸當初靠他胡攪蠻纏讓黎淮覆答應他。
不然怎麽會有今天。
這應該會是他最美好的回憶。
黎淮覆說：“不是胡鬧，我喜歡你的安排，季遲，已經很久沒有人能讓我放松一下了。”
他這話說得認真，季遲分辨不出其中真假。
躲在離場的人群裏，季遲偷看著黎淮覆。
這話好像哄騙小孩的謊話，堂堂行知娛樂的老板怎麽會對這些感興趣，是他武斷專行思慮不周，可是黎淮覆親口說喜歡……也許真的喜歡呢？
怎麽看都不可能。
那麽是黎淮覆願意哄他……季遲一時心潮澎湃，不知道該應什麽。
季遲抿著嘴，低聲說：“您喜歡就好。”
“嗯。”黎淮覆點點頭，“下一站去哪裏？”
“您怎麽知道？”還有下一站。
“某位季姓的小朋友可讓我把一整天都留給你，今天還沒過完。”
其實季遲並不喜歡被別人稱作小朋友，好像他仍未長大，可他已經二十六歲。
上一次黎淮覆這麽喊季遲的時候，季遲剛滿十八歲。
那時候黎淮覆這麽喊他，好像真真正正把他當孩子，但是今天不一樣，好像在哄他……季遲聽得心猿意馬，更加揚起聲：“喔！”
他蠻開心的，無論是因為什麽。
當然還有下一站，季遲早就預定好市中心的城景包廂，從游樂場出來，便打車往地方去。
上車報完地址，司機都感嘆一句兩位老板好雅興。
誰不知道那是Q市最高檔風景最好的酒店啊。
黎淮覆說：“破費了。”
季遲：“反正花的是黎老板的錢。”
黎淮覆低下頭笑。
路上約莫四十分鐘，季遲偷偷摸摸掏出手機，給陳正發消息：【我之前說的通稿不要發了。】
季遲當然不是單純陪黎淮覆過生日，他當然有所圖謀。
這一路上季遲早就安排好狗仔的偷拍機位。
只要他和黎淮覆一分開，狗仔立馬炒火熱度，把黎淮覆包養他的花邊新聞炒熱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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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季遲卻不想這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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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遲看著這四個字有些出神，他想起黎淮覆昨天說的話。
未來嗎？大明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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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遲：【嗯，靠自己，那些謠言，該澄清的你也幫我澄清一下。】
季遲：【我不想給黎總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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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淮覆狹笑道：“這是你安排的？”
“不是。”季遲窘道，“估計是酒店誤會了……”
他打電話預定時只說要陪一個很重要的人今晚過生日，難道被酒店誤理解為愛人了？
“沒關系，很好看，坐吧。”
季遲依黎淮覆的口味點好菜，服務生招呼著廚房起菜。
“喝點兒嗎？”
季遲早就讓酒店準備上好的紅酒，如今擺在酒櫃裏。
價格不菲。
黎淮覆搖搖頭：“算了，昨天喝得頭疼。”
其實他早就酒醒，黎淮覆醉得快好得快，幾乎不會留下小毛病。
如果要開酒，季遲肯定要開個六位數以上的紅酒招待他。
好不容易賺那三瓜倆棗呢，一天全搭上。
黎淮覆很好心地沒把季遲掏空。
二人落座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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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淮覆太熟悉這些，只要有錢就可以投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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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遲應該不會花這個冤枉錢。
黎淮覆自認為他還是有些了解季遲的，能請他來這裏吃飯就算季遲大出血，不至於為他買地推。
饒這麽想，黎淮覆還是多看了幾眼高樓，生怕下一秒他的名字就出現在上面，而他卻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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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遲神態自若地將碗碟撤掉，將蛋糕從盒子中取出。
這是一個六寸的小蛋糕，其實兩個人吃都有些大。
黎淮覆不愛吃甜，季遲不能多吃。
就嘗個味道。
白色的蛋糕上栩栩如生地畫著一只小兔子，旁邊用幼稚的筆觸寫著“07.25”，是黎淮覆的屬相和生日。
“挺可愛。”
“那是，這可是我親自——”
“做的？”黎淮覆有些驚訝，季遲哪有時間？
“選的兔子。”
“……”
他到底為什麽會有期待？
“黎叔，你看。”
隨著季遲的話音落下，空氣中翻騰起漂亮的煙花，一下又一下，把夜空都照亮。
季遲將蠟燭點亮，借煙火作為背景開始清唱：“祝你生日快樂……”
三遍過後，蛋糕被端到黎淮覆面前。
“黎叔，生日快樂，許個願望吧！”
這麽幼稚的流程，黎淮覆真是幾年沒經歷過。
也許是煙花太好看，黎淮覆閉上眼睛，認認真真地許下願望。
蠟燭的火焰跳動在他們中間，黎淮覆和季遲一起吹滅。
“生日快樂，黎叔。”季遲悄聲說，“其實我本來想專門給你放一場煙花的，但是要幾十萬，太貴了。”
“幸好今天有活動，我就蹭一場借花獻福啦。”
“那個大樓就更貴了，我買不起。”季遲坦然地說。
“但是等到明年您過生日的時候，我咬著牙也得給你買下來。”
黎淮覆不知哪裏讓季遲誤會，難道是他多看了幾眼的動作？
他哭笑不得：“我沒想要這個。”
名字掛在外面太丟人了。
季遲的眼神頃刻間黯淡下來。
像無精打采的小狗。
“……也不是不行。”黎淮覆松口，“可以刷我的卡。”
沒想到季遲這次堅定搖頭拒絕，他揚起笑容，頗為自信：“等明年我一定會更紅的，黎老板，我要憑自己的能力給你買大屏，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黎總，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黎淮覆釋然會心。
季遲有這樣的勁頭，黎淮覆更開心，這更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好，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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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黎淮覆沒再留宿在季遲房間裏，他去單獨開了房，酒店在市中心，離季遲有些距離。
於是季遲洗完澡喜滋滋打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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