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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醫療幹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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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醫療幹預

帝空之盾總部,四十一層的會議室。

投影屏上是加西亞“聖心”制藥剛剛送達的、封裝在特制低溫箱裏的兩支藥劑樣本,旁邊並列著傑斯帶回的、詳細得有些過分的理化性質與建議儲存說明書。

傑斯匯報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他將談判最後階段對方過於順暢的配合、以及那份主動提供的“樣品”描述了一遍。

“順利得不自然。”他總結道,聲音裏帶著遲疑,“他們的商務代表甚至暗示,如果前期動物實驗數據‘符合預期’,後續的正式供應可以走特別加速通道。”

金曦落抱著胳膊,眉頭皺起:“這怕不是個魚餌。他們在等咱們上鉤,確認到底是誰在用這些藥,以及用來幹什麽。”

“就算是毒藥,我們也得試。”秦笙的聲音斬釘截鐵,她茶褐色的眼睛裏沒有猶豫,“勒羅伊府等不了兩個月。那個東西每一天都在更接近臨界點,我們沒有時間再去尋找第二條路,或者驗證這是不是陷阱。”

遠程接入的狄安娜影像微微閃爍了一下,她靠在醫院的床頭,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語氣強硬:“我同意,陷阱也得踩。但得穿著鐵鞋踩——我們得先知道這藥本身是不是立刻會炸。”

柏安卡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最後落在安琛沈默的側影上。安琛正盯著那兩支藥劑,眼神有些空,仿佛透過它們看到了別的什麽東西。

“立刻開始預實驗。”柏安卡最終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落下,“克拉拉設計流程,最快速度評估直接毒性風險。”

克拉拉點了點頭,她的思維似乎早已進入了推演狀態,語速快而清晰:“第一階段,離體細胞毒性測試,使用我們手頭現有的、被‘汙染’的細胞系,最快數小時內可出初步結果。第二階段,活體馬蜂註射,觀察二十四小時神經與行為反應。它們是神經覆雜度足夠高的非人類物種,可以全面反映這兩種藥的精神影響。第三階段,元女性自身試驗,只測試急性生理與‘神跡’反應,不涉及長期療效或依賴性評估。”

沒有人提出異議。這是眼下能想到的最縝密、最快速的篩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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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空之盾附屬醫療中心。

階段一的細胞培養皿中,那些承載著微弱“汙染”印記的細胞,在加入藥物模擬劑後,並未出現預料中的大規模死亡或異常增殖。

秦笙使用“神跡”進行了掃描:“有抑制跡象,但無法區分是藥物作用還是培養環境波動導致。”

階段二的對象是蜂王瑪爾的運輸隊的老年一只碧玉馬蜂,它翅膀邊緣已有些磨損,覆眼的光芒也不如壯年時銳利。

註射了百分之一預期劑量的藥劑後,它被安置在觀察艙內。二十四小時裏,它大部分時間在安靜梳理觸須,飛行測試略顯遲緩但平穩,通過蜂王瑪爾進行的溝通反饋也顯示,其“語言”邏輯清晰,未出現混亂跡象,唯一的異常是比平時更嗜睡一些。

到了階段三。

安琛、柏安卡、秦笙和瑪莉娜分別躺在監測椅上,身上連接著密集的傳感器。達麗雅和狄安娜被嚴令禁止參與,以免影響她們的長期健康。

秦笙和瑪莉娜接受的是半劑量註射。

過程很快,她們在隨後一小時內報告了明顯的鎮靜感,思緒變得緩慢,像是隔著一層溫水觀察世界。主動釋放“神跡”的動作未有影響,強度也未見明顯削弱。

“像喝了很濃的安神茶,”瑪莉娜描述,“腦子轉得慢,但還是清醒的。”

輪到安琛和柏安卡——安琛註射全劑量進行功能測試,柏安卡作為除安琛外“神跡”最強的個體作為安全對照。

當全劑量的藥液推入靜脈,安琛首先感覺到的是冰冷的觸感順著血管蔓延,隨即一種奇異的剝離感席卷而來。

不是昏迷,不是困倦,而是感知的“距離”被拉遠了。視覺、聽覺、觸覺……所有的感官輸入都像是透過一層厚厚的、紋理模糊的毛玻璃傳來,依然存在,卻失去了尖銳的真實感。更顯著的是,那因“神跡”產生如背景噪音般始終存在於意識邊緣的細微嗡鳴驟然減弱,幾乎歸於寂靜。

安琛閉上眼睛,聲音有些飄忽:“我理解欣祺為什麽需要這個藥了,它能讓‘噪聲’安靜下來。”

旁邊的柏安卡聞言,微微蹙起眉頭。

她也感到了強烈的鎮靜和感官鈍化,思維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但她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噪聲”消失——因為她的世界裏,本來就沒有任何被動接收的嘈雜。

急性監測持續了六小時。四人的核心生命體征均保持穩定,未出現器質性損傷跡象,藥效在四小時後開始緩慢減退。

“短期直接毒性風險低。”克拉拉匯總了所有數據,“具備進行有限臨床嘗試的價值。長期影響和潛在依賴性仍未知。”

“來不及搞定‘未知’了。”安琛已經從藥效中完全恢覆,感覺重新變得銳利,與此同時那種煩人的“噪聲”也回來了,讓她不得不重新回到盡力壓制“神跡”背景的狀態,“準備去勒羅伊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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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安琛帶了些生肉到蜂廄餵給黑子,柏安卡跟著她。

“卡斯帕沒來是對的。”安琛忽然低聲說,“他看我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行刑的劊子手。”

柏安卡只是說:“不必在意。這種事,本來就不該讓所有人看著。”

勒羅伊府坐落在城郊一片靜謐的園林中,往日此時應有燈火與仆役的身影,此刻卻是一片死寂。

按照預先制定的“三級清場”指令,所有普通職員和大部分家族成員已撤離至遠方莊園;簽署了最高級別保密協議的護衛們駐守在最外圍的森林邊緣,拉起無形而嚴密的安全線;府邸主體建築內部空無一人,只有自動化系統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

而在地下醫療室所在的區域,半徑五十米內已徹底凈空。生命維持數據和監控畫面,直接鏈接著遠在帝空之盾總部的勒羅伊·艾洛蒂的終端。

安琛帶著藥箱,走入地下醫療室。房間很寬敞,四壁是潔凈的白色,各類監測儀器閃爍著待機的微光,發出低低的嗡鳴。

中央的實驗臺上放著那個銀色金屬箱,像一口密封的棺材,裏面裝著一個家族乃至整個轄區的未來。

安琛先站在模塊前,一種凝實、精確而無情的“神跡”壓制場從她身上釋放出來,如同看不見的沈重水流,緩慢而堅決地包裹住整個模塊。

“艾洛蒂閣下,開啟模塊。”安琛對著通訊器說。

遠程指令生效,模塊上的電子鎖發出輕微的哢嗒聲。安琛上前,手動解開物理鎖扣,然後,掀開了箱蓋。

“神跡”的沖擊如預想般爆發,比上一次更為強勁,帶著一種懵懂而狂暴的意志,試圖撕碎一切束縛。但在安琛早有準備的全力壓制下,這股沖擊立刻像是被嚇到了一般畏縮地退下去。

安琛看到了那個嬰兒——粉嫩的皮膚,蜷縮的四肢,看上去與任何新生的人類嬰孩無異。

然而,在被“神跡”場劇烈扭曲的視野中,它的表面卻籠罩著一種不斷蠕動、邊界模糊、充滿非人惡意的可怖形象,仿佛是某種純粹汙染的概念凝聚體。

安琛拿起準備好的精密註射器。她的“神跡”抗性足夠抵禦對方的幹擾,針尖精準地尋找到嬰兒頸側預留的靜脈通路,平穩地推入藥液。

註射完成,抽回針頭,用無菌敷料按住微不足道的出血點。

三十秒,嬰兒周身那狂暴扭曲的“神跡”場邊緣開始出現不穩的漣漪。

一分鐘,場的強度開始出現可測量的、持續的下降。

五分鐘,那股令人窒息的精神汙染感已衰減至安全閾值以下,雖然依然存在,但已不再是致命的洪流。

嬰兒臉上那種無意識而對於不適環境的抵抗與煩躁舒展開來,陷入了藥物引導下的深沈睡眠。更重要的是,在安琛的視野裏,那個不可名狀的扭曲形象漸漸消退,最終還原成了一個安靜沈睡的普通嬰兒模樣。

初步成功——藥物起效了,而且沒有引發任何排斥或異變。

安琛維持著壓制場,靜靜地看著模塊中平靜下來的嬰兒,一個冰冷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滑入她的腦海——很多年前,在皇宮深處,是否也曾有人這樣,帶著恐懼與決絕,看著繈褓中的她,思考著該如何讓這個“汙染源”安靜下來,不要傷害別人?

她沒有讓這個念頭停留太久。確認嬰兒狀態穩定後,安琛動作利落地關閉模塊,扣緊鎖扣,遠程鎖定系統再次啟動,將一切重新封入那金屬的囚籠。

“艾洛蒂閣下,首劑有效。”她對著通訊器說,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清晰,“‘神跡’水平已降至安全區間。但必須持續監測,每十二小時匯報一次核心數據。發現任何異常,哪怕是最微小的波動,都請立刻通知我。”

通訊器那頭沈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艾洛蒂·勒羅伊的聲音,像是浸透了長途跋涉般的疲憊,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如釋重負的顫音:“……收到,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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