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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不能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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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不能公開

傑斯和秦笙到底是怎麽和好的,成了一個未解之謎。誰也不知道秦笙是怎麽開了竅把傑斯哄好的,亦或者是傑斯自己把自己哄好的,總之對於首次載人航天任務成功的喜悅持續了幾天。

但喜悅也不能掩蓋所有問題。

帝空之盾高層例會,仍然在四十一層。其他事務都過得很快,但在場所有人——即使是安琛——都知道這次會議的最終目的在於解釋,在通訊斷聯情況下,安琛是如何與遠在近地軌道的達麗雅進行應急溝通的。

只是大家都沒想到,先點破這層窗戶紙的是向來被認為“離數據很近而離人有點遠”的克拉拉:“安琛,‘未公開應急通道’,到底是什麽東西?”

當時在獲得返回艙姿態和軌道數據後,安琛第一時間將這組數傳給了克拉拉,而克拉拉基於此算出的變軌程序是達麗雅安全返回地球的關鍵。因此很多人——帝空之盾的眾多普通員工,甚至是她們朋友圈子裏的個別人——都認為克拉拉應當對於此套數據的來源知情。

因此在克拉拉開口後,會議室裏頓時鴉雀無聲。

金曦落低頭盯著自己的指甲。卡斯帕的食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節奏很輕,但每一下都敲在緊繃的神經上。瑪莉娜咬著下唇,看看克拉拉,又看看安琛,淺褐色的卷發垂在肩頭,沒像往常那樣晃悠。

“我私下做了另一項分析:假設存在這樣一個完全隱形的通訊渠道,它需要什麽樣的物理基礎?”克拉拉通過手環把一個極其覆雜的控制模型投影到屏幕上,“基於不合法的無線電波段,地面要有足夠的能量將數據發射到返回艙的軌道,還要繞過帝空之盾的常規雷達監測系統,而且返回艙還要非法攜帶另一座為之單獨準備的發射天線——結論是不可能。”

克拉拉看向安琛,眼裏是純粹的求知欲:“所以,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她又補充了一句:“不光是我,帝空之盾論壇裏討論此事件的貼子,熱度已連續五天登頂了。”

這事兒確實拖不下去。

“好吧。”安琛說。

她從椅子裏坐直身體,雙手交握放在桌上。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異常認真。

“沒有備用線路。”安琛說,聲音清晰,每個字都落在寂靜的空氣裏,“沒有任何你們知道的、能用現有理論解釋的通訊渠道。”

她開始描述,從主屏幕變紅、信號全斷那一刻開始,到她意識邊緣那個細微的“癢”,再到她如何嘗試聚焦、如何“聽”到達麗雅那句荒誕的哲學笑話。

“是‘神跡’,又不完全是。”安琛承認道,“‘神跡’的讀心是單向的,但那條線……是雙向的。達麗雅在想什麽,我能‘聽’見;我‘說’什麽,她能收到。甚至……能傳遞一部分的感受與視野,而且沒有延遲。”

她說完,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大家不是沒有問題,而是問題太多——或者說,確實無法用已知的科學或技術原理來解釋。

“然後呢?”還是柏安卡打破了沈默,“現在呢?那條……線,還在嗎?”

安琛搖頭:“返回艙著陸後它就漸漸弱了,之後完全消失。我試過集中精神,什麽都感覺不到——完全覆現不了。不知道是什麽,不知道怎麽來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再來。”

狄安娜少見地語氣有點幹巴:“所以說,我們搞出了人類第一次載人航天,然後順便……發現了某種無法解釋的超距現象?”

“可以這麽總結。”安琛說。

“這太諷刺了。”卡斯帕略有些刻薄地評價道,“當時在那個宇航員脫險後,你沒有想過要嘗試維持住連接嗎?至少試一試,或者做些其他鑒定實驗呢?”

“沒做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顏其嵐把話題從馬後炮拉回現實,“問題在於,其他人會怎麽想?當時在場的那麽多工程師、技術員、後勤人員——他們不知道細節,但他們知道通訊斷了,然後奇跡般地又連上了。我們之前的解釋已經開始失去可信度了。”

“何止失去可信度?”瑪莉娜小聲插話,“我昨天在茶水間聽見有人嘀咕,說‘上面是不是有什麽黑科技瞞著咱們’。這樣下去,咱載人航天計劃都要發展出陰謀論了。”

柏安卡喝了一口杯子裏的茶:“無論如何,如果這個偶然的意識通訊現象涉及到‘神跡’,那麽在弄清楚那到底是什麽之前,這件事必須保密。”

她沒有說為什麽,但在座各位都知道——要保障安琛的人身安全,就不能洩露她元女性的身份。

會議在一種覆雜的氣氛中結束,最後留下安琛和柏安卡。

————————————

門關上,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

安琛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午後的天水鎮,陽光把一切照得明亮到虛假。

“安琛。”柏安卡在她身後開口,“咱們需要談談——談你的事。”

安琛雖然預感到她要說什麽,但還是轉過身問:“我的事?”

“是時候解決根本問題了。”柏安卡看著她,綠眼睛裏有某種安琛看不懂的銳利,“你不能再這樣躲下去。安琛,你需要回去,到那個你應該在的位置上。”

安琛不置可否:“現在?現在還不是時候……”

“安琛,今天咱們所有人在這裏,是為了帝空之盾,為了共同的理想。”柏安卡少見地使用了較為冷酷的表達,“而理想,需要安全的基礎。或者說最起碼的,帝國不能毀滅、不能戰亂,否則沒有人能搞得了航天。”

這些話像針,紮進安琛心裏某個她一直不願觸碰的地方。她知道柏安卡在說什麽——無論對於坐在那個位置上的安瑾是否認同,她們都知道,聖母除了是教皇之外,首先得是“聖母”。

但是被誤解、被指責的怒氣還是不由得竄上來。

“你說得對,柏安卡。”安琛的聲音冷下來,“但你是除聖母之外‘神跡’最強的元女性,如果讓一個元女性當教皇這麽重要,你可以自己去當。”

話出口的瞬間,安琛就後悔了。

柏安卡的表情崩解了,她那雙綠眼睛裏燃起真正的怒火。

“柏安卡,我不是故意的——”安琛立刻滑跪,“我當然不是這麽想的,我只是不想——暫時不想考慮跟這個有關的問題。”

會議室裏的空氣凝滯了幾秒。

“安琛。”柏安卡最終還是嘆了聲氣,“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可以自己不在意——可以現在不在意、未來也不在意,我們也可以都不在意。但是這個世界上占大多數的,是無法決定自身命運的普通人。答應我,在混亂發生之前、在普羅大眾被波及之前,回到那個位置上去,好嗎?”

安琛想了很久,最終也只能回答那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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