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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救下 明承遙此刻滿心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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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救下 明承遙此刻滿心茫然。 ……

明承遙此刻滿心茫然。

她實在想不通,怎麽會有個大男人好端端從樹上砸下來,還把她砸得眼前發黑。

是想逼她當場領悟萬有引力定律嗎?

這又不是什麽科普文,餵——!

她借著尚未停歇的雨光,將男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雨水洗去塵埃,他的五官輪廓清晰分明,劍眉入鬢,目若朗星,面如冠玉,稱得上是世間少有的俊美男子。

可眼下絕不是欣賞美色的時候。

她自身都難保,更不想招惹半分是非。方才男人墜樹的動靜不小,必定會引來追兵,當務之急是立刻離開。

豈料她剛一擡腳,手腕便被猛地攥住。

男人喉間湧上腥甜,一口鮮血嘔出,聲音微弱卻帶著孤註一擲的求生欲:“救……我。”

他艱難地睜開眼,冰涼的指尖死死扣著她的手腕,眼神裏是瀕死之人最後的執念。

明承遙從不是見色起意之輩。

她不會因為一張好看的臉,就輕易卸下所有防備。

自她以皇子身份活在這深宮以來,明槍暗箭從未斷過。

害她的人裏,有陪伴十年的貼身宮女,有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更有同宗兄弟

就像今日這場追殺,不用想也知道,必是某位兄弟借皇家狩獵之名,欲置她於死地。

他們從不會將歹意寫在臉上,只會披著溫情的外衣,一步步靠近,再狠狠捅刀。

明承遙面無表情地掰開他的手,轉身便要走。

可男人竟拼盡全力翻身,死死拽住了她的衣擺,氣息奄奄,卻依舊不肯放棄:“救……我。”

大雨滂沱,拍打樹葉嘩嘩作響,嘈雜的雨聲與心底的糾結纏成一團。

明承遙抹了把臉上冰冷的雨水,沈默片刻,終是開口:“你會害我嗎?”

“不會。”

“好。”

得益於二十年被當作皇子撫養,日日習武練身,明承遙的力氣遠勝尋常女子。她一手扣住男人衣領,一手托住他腰胯,沈腰發力,穩穩將人背到背上,拄著長劍,咬牙朝山下快步而去。

一路上不敢有半分停留,生怕追兵再度圍攏。

雨勢漸漸小了,失去了最有利的掩護,她只得更加謹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唯恐一個疏忽便暴露行蹤。

掌心忽然摸到一片黏膩,擡手一看,竟是觸目驚心的血紅。

不是她的,是這個男人腰間的傷口。

距離山下尚有不短的路程,加之追兵四處圍堵,她不得已繞了遠路,此刻連自己身在何處都已分不清。

“你再堅持一下。”

明承遙低聲對背上的人說了一句,背著他尋到一處隱蔽的山洞,暫且落腳。

山洞頗深,她不敢深入,只在洞口處將人放下。見他面色慘白如紙,呼吸淺促微弱,顯然是受了嚴重內傷,她立刻從懷中摸出一只潔白瓷瓶,倒出兩顆朱紅色丹藥。

這是她的保命丹,母妃擔憂她在宮中遭遇不測,特意托宮外名醫煉制,便是彌留之人服下,也能暫且吊住性命。

她用寬大的樹葉接了些雨水,強行掰開他的下頜,將丹藥餵了下去。

雨漸漸地停了。

明承遙回頭望去,來時的蹤跡已被雨水沖刷幹凈,應當不會引來註意,總算能暫得片刻安寧。

她再度看向地上的男人。

他衣著比尋常百姓精致,卻又低調,料子像是富商之家所用的雲錦,偏偏選擇素色。

鞋履針腳細密,鞋底更是專人縫制。掌心幹凈,紋路清晰,可手腕處卻藏著深淺不一的舊傷。

還在觀察之時,一道冷冽的視線忽然落在她身上。

明承遙擡眼,正對上男人睜開的雙目。

他眼神清冷,唇色慘白,開口便是篤定一句:“是你救了我。”

明承遙沒有否認,輕輕點頭。

“這裏是何處?”

她自己也說不清方位,索性反問:“你上山做什麽?”

“采藥。”

明承遙沒有拆穿。

此次皇家狩獵,方圓百裏早已清山戒嚴,絕不允許尋常百姓靠近,所謂采藥,不過是隨口搪塞的借口。

“兄臺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敢問兄臺高姓大名,家住何方,改日在下必親自登門拜謝。”

“不過是路人罷了,途經此處游玩。”明承遙望向洞外,夕陽西沈,天色將晚,她隨口編了個名字,“我叫趙出息。”

男人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在下姓莫,名莫及春。”

明承遙耳朵嗡的一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你說你叫什麽?”

“莫及春。”

她楞在原地,半晌才勉強接受這個事實。

在《天下紅顏》這本書裏,莫及春是個徹頭徹尾的灰色人物。

他前期與女主寧雲染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後來莫家遭巫蠱冤案,皇帝下令滿門抄斬,他因外出送寧雲染探親,僥幸逃過一死。

等他歸來,寧雲染已被父親舊友連夜接走,只留他一人在京中浮沈。

沒人知道他中間經歷了什麽,再次登場時,他已是主角團的一員,卻又為了利益反覆背叛,是個狡詐狠厲,捉摸不定的人。

當年莫家死了多少人,他後來便向皇室討回多少條命。

血洗皇城,皇室雕零,人人都以為他要登基為帝,他卻偏偏扶持了一位傀儡皇帝,自己隱於幕後,執掌天下權柄。

在書裏,這或許是大快人心的爽點。

可落在此刻的明承遙眼裏,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別人逃命都恨不得把名字埋進土裏,唯獨這莫及春,從不怕暴露身份,走到哪兒都直言本名。

明承遙不動聲色地瞥了眼他受傷的右腿,心中打定主意,絕不能暴露自己的皇族身份。

萬一這人提前記起仇恨,對她動手,她現在這狀態,根本招架不住。

眼下兩人都身陷困境,低調自保才是上策。

“你是如何上山的?可知那些人為何追殺你?”明承遙開口問道。

莫及春輕輕搖頭:“我從後山小路上來,追殺我的人,我並不認識。我一介無名小卒,也不值得誰大費周章。”

他目光淡淡看向明承遙,意思很明顯,該她回答了。

明承遙沒有接話,沈默片刻,忽然看向他:“你還記得後山的小路?帶我下山。”

其實此刻並非下山的最佳時機。

天色漸暗,山中剛過大雨,陷阱、塌方隨處可見,夜裏根本無法分辨。

可看著莫及春還在滲血的右腿,她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我去附近找找草藥,給你外敷止血。”

莫及春拱手,低聲道謝。

明承遙走出山洞,不敢走遠,一邊在附近布置簡易陷阱,以防追兵突襲,一邊隨手采了些自己認得的草藥。

她心裏也沒底,只能抱著幾分僥幸,這些草,應該能療傷吧?

就算不能,總該不會吃出什麽意外……吧?

等她回到山洞,卻見莫及春狀態極差,蜷縮在地上,渾身冷汗,止不住地發抖。

顯然是淋了雨,又受了傷,風寒入體,高熱將至。

剛下過雨的山中,到處濕冷一片,哪裏能尋得到幹燥的柴火?

明承遙忽然想起什麽,握著佩劍再度跑出去,撿回大堆樹枝,用刀刃劈開,專挑中間幹燥的部分。

她將幹木刨成蓬松的木屑,拿著打火石,一點點耐心引燃。

她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大意,生怕一口氣吹滅那點微弱的火星。

折騰到天色完全暗下,一簇小小的火苗終於燃起。她連忙添上木屑,讓火勢慢慢穩定下來。

“把衣服脫了。”

莫及春一怔,面露不解:“啊?”

“烤火,你身上全濕了,不換衣服會更嚴重。”

見他行動不便,明承遙一邊上前,一邊在心裏反覆默念:我是救人,不是貪圖美色。

她對著莫及春抱了抱拳,語氣坦蕩:“失禮了。”

莫及春瞬間有些慌亂:“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

她就算看遍了那些限制級話本,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趁人之危。更何況真要對他做些什麽,等這人痊愈,必定會把她拆骨入腹。

明承遙彎腰,使勁一個橫抱,竟然將人穩穩抱到火堆旁:“烤烤火吧。”

她手腳麻利地脫下他的外衣與鞋襪,架在火堆邊烘烤。

“哦……謝、謝謝兄臺。”

莫及春不敢直視她,只敢借著餘光,偷偷打量。

跳動的火光映在明承遙臉上,柔和了她平日裏冷硬的輪廓。

苦寒陰冷的山洞裏,他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心底那塊沈寂已久的地方,竟像被火點燃的濕木,悄悄發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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