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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姐姐生我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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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姐姐生我氣了嗎

濃厚的夜色中,殿內漆黑一片,只餘十來雙懸於高處的赤紅豎瞳。

月漓警惕的退至墻邊,手中靈劍已出,警戒的同時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這才發現盤懸在上方的大蛇都是死物。

沒有聽說魔道有什麽信仰,弄這麽些大蛇做什麽?

而且大晚上的,這些巨大黑影籠罩在上面還不夠?

又弄那麽多雙散著紅光的眼睛做什麽?

心底腹誹著,月漓腳下卻沒有停下,徑直走到殿中心的祭壇處。

修士經過淬體,黑夜與白晝的區別並沒有那麽大。

因而月漓遠遠便瞧見縮成一團的人。

隨著走進,血腥氣逐漸變得濃厚,似是經年累月不散般,頗有些惡心。

下一秒,攜著靈力的風悄然揮散了味道。

幸好動作快,差點要嘔出來了。

月漓心底腹誹著,她可不想做出什麽沒有面子的事,視線一直盯著蜷在那裏無知無覺的人,空中的味道雖然被揮散,但也只是暫時的,還是要速戰速決。

此時的月漓站在葉霆翊的面前,瞧見對方身上依舊穿著那日的衣裳,只是那本就破碎的布料如今看起來更破了,勉強能蔽體。

透過撕裂的地方可以清楚的看見皮肉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或新或舊。

心底好像被什麽東西悶悶敲了一下,不痛卻真切。

她看著面前的人,許是沒了修為,成了一個普通人,又或是太累了,他睡的很沈,一點都沒有被她影響到。

心越來越悶了。

自從入了宗門後,月漓一直刻苦修煉,行事謹慎,幾乎從未犯過什麽錯,更是沒有被罰過,也沒有看過宗門的刑罰。

竟然是這般可怖嗎?

她站在葉霆翊面前,於漆黑的夜晚中,看向了殿門外,外面值守的人似乎並不在意裏面如何,他們甚至都沒有站在門口。

雖然師尊不讓她來此,但她就算來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只是這種違背師命的事情能背著人就背著人吧。

耳邊響起了細碎的聽不真切的聲音,月漓回頭看過去,就見葉霆翊睡得並不安分,他將自己緊緊抱住,口中呢喃著,不知夢到了什麽,眼角劃過淚珠。

眼淚原來是那麽亮的嗎?

等到月漓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撫上了葉霆翊的眼角,擦去了淚痕。

她甚至沒來得及思考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只疑惑葉霆翊的身體怎麽那般冰冷。

月漓的視線放在了葉霆翊身下的祭壇上,雖然看不懂那些符咒是什麽,但是那些已經幹涸得發著惡臭的血跡中散發深深寒氣,沒有修為的他就這麽被鎖在了這裏。

她不禁想,眼前這個人還活著嗎?

“葉霆翊,你醒醒。”

月漓的手停在空中,猶豫了幾秒,終是落了下來,微微用力推了推,“餵,我有事情想問你,醒醒。”

葉霆翊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他的頭很痛,身體也很痛,被人吵起來更是難受,可這裏太黑了 ,就算是那些蛇眼發著光,他依舊看不清面前的人。

他甚至都沒聽清對方的人說什麽。

葉霆翊同月漓這種正統的修仙不同,他邁入修煉是被迫的,當蠱蟲進入身體後,只要挺過去便可以直接修煉功法。

換言之,他所修煉的功法幾乎是為了蠱蟲而服務,而他的身體也被改造成最適合蠱蟲生存的環境。

沒有經過淬體的他在失去修為後,身體會逐漸變得虛弱。

葉霆翊睜著那雙啜著水汽的眼睛在黑暗中疑惑的四處看了看,尋找聲音的來源,直到發現頭頂處有一片陰影。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時,用力瞇著眼想要看清面前的人是誰,可就算有蛇眼發出的光還是看不清。

見他這幅模樣,月漓反而不知道怎麽開口,“我……”

聲音剛出,忽見葉霆翊的眼睛亮了,精準鎖定聲音來源,他明明什麽都看不到,竟然拖著鎖鏈從祭壇上跳了過來。

鎖鏈碰撞的清脆交織著,葉霆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根本不在乎身後鎖鏈的長短,不在乎自己會再次受傷。

月漓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她咬著牙後退了半步,想要看看葉霆翊到底想要做什麽,她明明是這般想的。

但在那一瞬間,身體卻不聽使喚的上前將人接在懷中,視線下意識掃過殿門前,依舊什麽人都沒有。

“姐姐,你又來看我了。”

姐姐?又?

月漓眉頭微蹙,她什麽時候來看過他?

沒等月漓開口,鮮血的腥甜氣息撲進,她被人抱得結結實實,柔軟的臉頰蹭了蹭她的脖子,癢癢的,抱著她的力氣逐漸加重。

“什麽?”

月漓疑惑的聲音剛出,就被撒嬌似的打斷,“不要!”

葉霆翊蹭的更起勁了,她能感覺到懷中的人大力搖著頭,拒絕著。

“不要說話,好姐姐,我不想這麽快醒來,可不可以再多陪陪我 ,姐姐是不是生我氣了,都好久沒來看我了。”

從他的那句好姐姐開始,月漓就僵住了,不僅僵住了,連帶著耳朵尖都紅了。

懷中的人輕飄飄的,抱著她時卻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口中說著軟軟的話,還像只貓兒似的撒著嬌,要不是她知道自己今天剛到這裏,還真以為自己同他有什麽。

看來是認錯人了吧。

倒是沒聽過這魔頭身邊有什麽親近的人,難不成是……

想到那個可能,一股無名火莫名從心底生起。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她竟真的沒再開口,不僅沒開口,甚至還任勞任怨的抱著懷中的人,明明是個比她還高的男人,怎麽這麽輕,這麽冷。

許是一盞茶的時間,葉霆翊蹭到了個舒服的地方後便沒了動靜,抱著她的手無力的垂下去,呼吸逐漸平穩,竟是在她的懷裏睡著了。

月漓突然冷笑一聲,自己竟然因為一個魔頭的三言兩語抱著他站了半天,只為讓他睡個好覺?

怪不得師尊不讓她接觸魔頭。

她一定是瘋了。

心中雖然這般想著,但月漓卻一直沒有放下他。

她能活到現在,除了實打實的實力外,也離不開她的直覺。

她知道很多關於他作惡之事,有很多師兄弟跟她講過這人是多麽十惡不赦。

她明明也應該如他們一般,可直到見到他,心底卻一直有一個聲音。

——那些所謂的事實真的是事實嗎?

——他真的是他們所說的那般嗎?

——她以前真的沒有見過他嗎?

月漓心中有千萬種思緒,她來這裏就是要找答案,只是他既然這麽累的話,等到明日也不是不可以。

……

葉霆翊醒來時是被一盆冰水潑醒的,刺骨的寒意鉆進骨頭縫中,瞬間讓他從夢中脫離,擦掉眼前的水珠,葉霆翊不受控制的咳了幾聲,不慌不忙的看過去。

天已經亮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但是這位都來了想是快到晌午。

“都這個時候了,你竟還在睡,你是豬嗎?父親還說你是天才,哼,看來是弄了不少歪門邪道。”

月南忱一身白衣,頭上束著白玉冠,一塵不染如天邊明月,幹幹凈凈站在他的面前,襯得他異常狼狽。

那身張揚明媚的氣質倒不像修真者,更像王公貴族養出來的刁蠻少爺。

月漓早先就察覺到了有人來這裏,此時躲在柱子上的蛇頭旁,親眼目睹了乖徒兒的另一面。

心情沈重,壓下心底的那絲不悅,月漓緊緊盯著月南忱,腦中回蕩著那句“父親”。

父親?

他不是孤兒嗎?

她本就沒有收徒的心,當初之所以收下他是因為他身世很可憐。

為何要騙她?

月漓腦中忽然想起當年收徒時,很多人都來勸過她,當時她只以為是同門看他可憐,見他想入她門下,所以才來勸她。

如今看來,那些人中難道沒有一個人看出他在說謊?

短短幾息之間,月漓神情凝重,思緒已經轉了九曲十八彎。

她不相信這是巧合。

而且那些師兄弟對他的態度……看來月南忱這個父親,怕是什麽了不得的人。

為什麽要耍她?

月漓神色冰冷,靈力於周身運轉,不停地將自己的氣息隱藏起來,她靠在蛇頭上,頭一次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這個她養了多年的徒弟。

那身白衣看似平平無奇,衣擺淡青色的蓮花朵朵開放,次第交接,腰間別著的青色玉佩品質更是上乘,雖然她叫不出那是什麽東西,但她曾經在某位掌門身上看過同種材質……

當一個破綻露出,就會發現那些沒在意過的瞬間出現了更多的破綻。

月漓的視線從月南忱身上游走,細細數著他身上的那些奇珍異寶,從前她也曾見過,卻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並不多加留心。

直到今日,她才看清,他身上那些但凡拿出一件都不是身為她親傳弟子能用得起的!

“你這身體天天過來折騰我,不怕比我早死嗎?”

葉霆翊不滿地回懟著,好不容易做了一個喜歡的夢,偏偏被某些個不長眼睛的打斷,任誰能好脾氣。

“你什麽意思!葉霆翊,死到臨頭嘴還這麽硬!”

月南忱說著五指緊握,下一秒束縛葉霆翊的鏈子動了進來,縮回了祭壇,葉霆翊被逐漸縮短的鐵鏈緊緊鎖住,整個人被拉成了一個大字,動彈不得。

葉霆翊沒想到他會突然發難,囁嚅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沒忍住將頭側了過去,不再看向月南忱。

“你這是什麽意思,看不起我?”

葉霆翊什麽都沒說,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他。

但月南忱可沒有那麽容易放過他,就見他繞了半圈,走到了葉霆翊側邊,伸手撫上了他的耳垂。

“你是怎麽敢勾引她的。”

月南忱的聲音陰森冰冷,動作間異常粗暴,撫上了月漓借給他的墜子,逐漸用力。

他能感覺到耳垂那處豁開了些,若是可以沒有顧慮,他想這人一定會毫不猶豫將墜子拽下來的。

現在之所以留手,估計是怕漓漓發現什麽。

不過,漓漓忘記他這件事一定是他們做的手腳。

“勾引?有沒有可能是我長得比你好看,她一見我就喜歡,要不然怎麽解釋你在她身邊那麽久,她都對你無動於衷呢?醜~八~怪~”

葉霆翊說話間將頭側了過去,眼神輕蔑,仔細欣賞著因憤怒而紅溫的人。

泥人尚有三分血性,更何況除了漓漓外,這些人算什麽東西,若不是現在打不過他們,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不然……

“你說誰是醜八怪!你以為你好到哪裏?她不是還說不要你就不要你嗎?哼,‘情人’什麽的哪有徒弟長久。”

月南忱說到情人二字時,似乎快要將牙咬碎了。

明明很在意,偏偏要裝成不在意的樣子,葉霆翊玩心大起。

“是啊,是啊,你說的對,可誰讓她就喜歡我,不喜歡你嘛。”

“閉嘴!閉嘴!閉嘴!”

月南忱手中靈劍霎時架在了葉霆翊的脖子上,銳利的劍下血線逐漸變長,力度逐漸加重,葉霆翊似是完全沒有感覺到似的,繼續挑釁著。

“來啊,怎麽不繼續了?”葉霆翊見對方停下來,嘴角勾起惡意的笑容,挑了挑眉,“需要我先洗洗脖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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