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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安通(十五) 作者貼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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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安通(十五) 作者貼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你是犯渾, 得虧你不是我孩兒,否則我該罵你蠢了。”

趁著鄧燭主持西蜀軍與爨人部曲共管事宜,陸纮將爨茶喚來, 開口便叱她犯渾發蠢。

“姑父?”

她原以為陸纮該明白她, 為何執著於斬草除根, 孰能料到反被說蠢。

心下火氣‘蹭’地灌湧上來,極為不服, “我原以為姑父是個懂事理的,沒成想也是個黑白不分的!”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天經地義!”

“姑母她攔著我不想讓我報仇,我不該惱麽?!”

陸纮面不改色,由著她在屋內大聲嚷嚷, 一面批覆著手頭公文。

“姑父怎麽不說話了?”

爨茶等了半晌, 都沒等到陸纮的話,愈發不耐。

“……因為你蠢。”

陸纮擱下筆,眸光清寒,“我若是你, 絕不會拿這話來同我說。”

這個蠢孩兒,若不是含光心善, 在路邊救了她, 她哪裏有這活路?只是恰好她與含光沾親帶故,恰好她能為她所用, 陸纮才同她親近, 替她謀算。

去信任一個拿她當棋子, 早已展示過陰寒算計的人,卻不去信任一個剛正不阿,心懷善意的人。

陸纮真不曉得是人心的諷刺, 還是這孩子被仇恨蒙蔽了眼。

她是她名義上的姑父,但救不救她全憑心情,即便沒有她,陸纮也能算計爨卮,爨人部曲也遲早會被她平定。

心中為含光叫屈,但奈何,她的謀算若有這孩子的幫助,定是會事半功倍。

“我問你,”她還是打算提點一下這個便宜侄女,“你阿叔殘害你家人,整個爨人部曲中,還有多少是你家的舊部?有多少還替你誠心賣命?那些在你眼中是該死的墻頭草、眼中釘,又有多少?是你的能用之人,有幾個?”

接二連三的發問瞬時唬怔住了爨茶。

“小小年紀,血性倒重,”陸纮一針見血地挑明她的缺弱之處,“卻無識人之能。”

初見她們時倒是警惕得很,而今到了這爨人部曲中,殺起人來倒是沒個分寸。

“……”

爨茶被陸纮訓得面上青一陣白一陣,唇瓣子都泛著抖,無奈連半點反駁之語都說不出口。

刀子似的話語剜得她心口疼。

陸纮佯裝不管她,提筆欲繼續批覆起公文。

爨茶一瞧便急了,幾步走到陸纮身側,拉住她的衣擺,誠懇拜到:

“姑父,是侄兒不懂事,不該惹姑母和您生氣,侄兒該怎麽做,還請姑父教我。”

教她?

是該教她了。

陸纮擱了筆,終在爨茶的萬般期盼下側轉了身,垂點她發髻:

“我若是你,就會聽你姑母的話,央她將西蜀軍中抽調些人手,幫著你鎮平爨人部眾,先將部曲穩定下來。”

她說著滿是私心的‘公事’,隨手自案上掏了把小剪子,邊磨起了手上的指甲:

“你姑母,和我,最想要的不過是爨漢安寧,此前蕭鏘鎮守益州,造了太多孽,爨卮口口聲聲說漢人不是,可爨人實際離不得漢人,去南詔、天竺的商道可以養活多少爨人部曲?”

“是以,我準備在成都城內,興修學堂,你可以將你看好的族中俊彥引來進修,也可以將與你有仇、害怕威脅你地位的部曲,讓他們送質子來。”

“我還會說服含光,西蜀軍準許爨人參入,也可幫爨人茲莫,鎮壓不平。”

這樣一來,爨茶前期在部曲中的穩定、含光想看到的西南安定、她想要的心腹培養,一舉三得。

“待你年歲漸長,族中穩定,有了心腹,屆時你不喜歡的人,一個一個……慢慢收拾。”

陸纮挑起她的下巴,逼著她看她,笑若夏花,“哪裏會惹得你姑母不快、自身動蕩呢?”

爨茶被這笑容給晃了神,旋即一股寒氣自地磚上沖入脊背,沒等她想明白自己情緒何所起,就被陸纮輕輕丟開了臉。

“欲成大事,最重要的,無非是……”

陸纮捉起筆,在一旁的空紙上落下個字:

忍。

寫這字時,陸纮眼眸森森,也不曉得是在哄她,還是在寬慰自己。

淡柑色的楮紙落到爨茶懷裏,“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陸纮漫不經心,拈了筆,再不打算理她。

爨茶望著紙面上墨跡未幹、鐵畫銀鉤的字,怔忡片刻,叩首道:“侄兒多謝姑父教誨。”

陸纮挑挑眉,未有搭腔。

這孩子會日後忍到最後反應過來她非善人,反咬她一口麽?

不過……

反咬她,她也不怕……

爨茶的身形消失在外間門廊,她一定能先下手為強的。



馬走紅泥道,安頓爨人內亂耗了將近半個月,鄧燭馱著人回了西蜀軍就近的營寨中。

“含光回來了。”

庚梅出營相迎,碰見馬背上馱著的人,原本帶笑的模樣一點點淡了。

“陸大人。”

“許久不見,山人可還安好。”

庚梅打量眼前這人,許久不見,陰薄氣愈發顯露,外表卻愈發溫和恭敬,瞧不出她從前的貪嗔執妄。

那些貪嗔執妄很好得隱在了她這副皮囊下,灌註在她的血液中,難舍難分。

庚梅囑咐鄧燭去安頓部眾,鄧燭應了,但不敢走遠,她知曉這二人不算對付,一直在不遠處盯著。

“不比陸府君,”庚梅自鄧燭身後繞轉到身前,盯著陸纮,“芝蘭玉樹,文質彬彬,只可惜……白面薄唇……”

總一副冷心冷情相,叫人不踏實。

她沒有將話說完,陸纮卻也知道她未說完的後半句,“白面薄唇,也好過,忠直寬厚,由著刀子割,盼著刀子回頭要好過,不是麽?”

陸纮半步上前,湊到庚梅耳邊,“你不願意我同含光在一起,說我命不好,是真算到我天生命不好,還是……”

“你察覺到鄧刺史因何而死,以為避開我陸家,便能避開禍患?”

“我前些年才曉得,鄧刺史,是荊州人士吶。”

陸纮牙縫中擠出字句,氣音讓不遠處的鄧燭都聽不見,“你非得讓含光去做那忠臣良將,是嫌鄧家無辜的血,還流的不夠多麽?”

她望著她那副古井無波的面容,原以為庚梅會同她反駁一二,不想,庚梅並不辯解,“我的確是因為對過往知根知底,才不希望含光同你們陸家摻合太深。”

“我說你命不好,是因為前人的因果太重,你扛得過來,便註定你絕非善類,與含光是兩類人,你扛不過來,便是含光要同你過一輩子苦日子。”

“陸大人,陸府君,你心知肚明你為何會走到今日,心知肚明,你現在在想些什麽。”

庚梅輕嘆,“我是個道人,本不該沾染凡塵中事,你這種人,是不會懂為了西南安定,誰又付出過什麽的。”

她的眼眸飄忽,並未看著陸纮,陸纮卻覺得那雙該死的眸子要把自己看了個透徹,恨不得把自己一身腌臜內裏都直喇喇曝曬在天光下。

“您若是真冷心冷情,斷情絕義之人,反倒是好了。”

“陸大人,我最後一次,忠告您,”庚梅負手迎風,朝鄧燭走去,“我已經看到了我的下場,亦能接受我的下場。”

“您呢?”



這幾日建康風急,蕭澤自同泰寺講經說法而歸,叫風寒纏上了身子,一連幾日高熱不退。

他年歲已高,朝中上上下下萬分緊張。

蕭鏑在外朝安定事宜,衣不解帶地照顧蕭澤,不成想也跟著病了。

“父皇,父、父皇吃藥……”蕭鐸頭一遭來侍奉他用藥,手捧藥盞,手腕子還打著哆嗦。

蕭澤迷蒙著張開半條眼縫兒,無甚氣力地張口接下那一匙湯藥,結果一匙湯藥連個輕重都不分,一股腦地從口裏灌了進來,蕭澤猝不及防,嗆的臉紅脖子粗,指著蕭鐸,說不出個話來。

“哎呦,殿下您人品貴重,做不得這伺候人的活,還是讓婢子來吧。”

一旁伺候的宮婢連忙接過蕭鐸手中的湯盞,不動聲色地將他拉遠了些。

婢女本是好意,蕭鐸卻覺著她看輕了自己,也不管蕭澤還躺在病榻上,怒極嚷道:

“大膽!你算什麽東西,敢對本王頤指氣使!”

婢女冤枉至極,她哪裏敢對蕭鐸頤指氣使,她是怕蕭鐸被蕭澤怪罪,又沒法子,只得擱了碗盞,連連請罪。

“吵嚷什麽!父皇都病了!”

蕭鐸還想說什麽,殿外傳來一聲暗喝,蕭鏑滿面疲憊,通身蕭索,身後還跟著在殿外碰見的蕭約。

蕭鏑同蕭約對視了一眼,蕭約頓時明了,接過案上湯藥,朝那婢子輕言:“你先出去。”

免得到時候再遭無辜之怒。

婢女千恩萬謝地退下,蕭約端起藥盞,給蕭澤餵下。

慢條斯理的模樣,看得人生恨。

蕭鐸瞥了她一眼,掩藏下眸中憤懣。

“七官,你身為父皇的孩兒,父皇還在榻上病著,這時候是該對著照料父皇的宮人大呼小叫的時候麽?成何體統!”

成了太子的蕭鏑愈發想念起從前蕭鈞在時的日子,不用被兄長的孩兒猜忌,不用強求展露‘兄友弟恭’,不用望著家中不成器的子弟連連嘆氣,不用扛起朝政的同時還要面對蕭澤的忌憚。

“上不了高臺盤的東西……”他沒忍住罵了一句,又覺話重了,抿唇猶疑,“出去吧,這兒有我和貞卿在就行。”

“……諾。”

蕭鐸畏畏縮縮地退下,轉身處捏緊了藏在袖口的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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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不起,我是笨比回去看十四,那才是昨天該發的趕論文昏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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