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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調靈草緩藥毒,溫情漸藏疏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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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調靈草緩藥毒,溫情漸藏疏離意

連日朝夕相伴,昆侖山間的風景依舊如故,清風流雲未曾更改分毫,唯獨二人身上的氣息,一日比一日愈發孱弱低迷。

謝臨淵體內淤積的蝕靈寒毒越積越深,原本奔湧浩蕩的上古靈力,如今只剩下寥寥幾分勉強維系身形,往日擡手便可引動風雲的仙力盡數沈寂,就連平日裏最簡單的凝神打坐,都要耗費他成倍的心神。

他自己心中的疑慮早已堆積如山,只是礙於對九離的滿心偏愛與信任,始終不願往最壞的地方揣測,每每身體泛起刺骨寒意、經脈陣陣抽痛時,也只默默隱忍下來,不願讓身側之人跟著憂心難過。

九離將這一切盡數看在眼裏,痛在心頭,情咒相連的感應讓她分毫不差地體會著他所有苦楚,夜裏常常輾轉難眠,滿心皆是煎熬。

表面上她依舊溫順體貼,日日如常烹茶備膳,按著狐王的吩咐按時摻入藥粉,不敢有半分怠慢,生怕遠在青丘的九笙受到半點牽連。

可私底下,她趁著謝臨淵閉目靜養的空隙,獨自踏遍了昆侖深處每一處險地,不顧山間凜冽寒氣,親手采摘各類溫潤中和毒性的珍稀靈草。

她自幼長於青丘,通曉百般草藥藥理,心中早已暗自配比出能稍稍壓制蝕靈寒毒的方子,悄悄將靈草熬制成清淡無味的靈露,平日裏借著調理身子的由頭,柔聲勸著謝臨淵一同飲下。

這靈露無色無味,融入湯水之中毫無破綻,既能稍稍中和一部分侵入經脈的陰寒藥力,減緩靈力衰敗的速度,還能滋養受損的靈脈,稍稍緩解他身上源源不斷的酸脹痛感。

謝臨淵素來對她毫無防備,見她日日費心為自己調理身體,心中只剩滿心暖意與愧疚,從未懷疑過半分,總是乖乖順著她的心意飲下靈露,只當是心上人一心為自己調養身子。

每一次看著他毫無防備仰頭喝下,九離的心便像是被針紮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她一邊迫於威脅親手種下禍根,一邊又拼盡所能悄悄彌補過錯,這般矛盾的行徑,日日折磨著她的心神,讓她日漸消瘦,眉眼間的愁緒再也無法散去。

這日午後,暖陽灑滿玉階,謝臨淵靠在軟榻之上小憩,眉宇間倦意濃重,呼吸都比往日輕淺了幾分。

九離靜坐一旁,靜靜望著他日漸清瘦的側臉,指尖輕輕撫上自己眉心的情咒印記,心緒紛亂覆雜。

慕清寒早已傳來青丘的消息,告知她九笙在靈澤之地安然無恙,有他暗中悉心守護,狐王暫時無從下手,只是狐王耐心早已耗盡,傳訊愈發淩厲,勒令她速速加快動手的速度,盡早掏空謝臨淵一身靈力。

冰冷的字句字字誅心,壓得九離幾乎喘不過氣。

她知道拖延不了多久,狐王生性陰狠多疑,一旦察覺她有意暗中拖延,必定會立刻對九笙痛下殺手,到時候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一邊是至親血脈,一邊是此生摯愛,兩座大山死死壓在她的心頭,讓她進退無路。

不知不覺間,九離望著熟睡的謝臨淵,眼底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疏離與哀傷,往日裏滿心滿眼的歡喜與甜蜜,早已被無盡的愧疚與無奈盡數取代。

往日裏她最愛依偎在他懷中撒嬌說笑,如今卻漸漸下意識與他保持一絲細微的距離,不是不愛,而是愛得越深,心中的負罪感便越重,越發不敢坦然面對他純粹熾熱的愛意。

謝臨淵淺淺蘇醒,一睜眼便瞧見身旁女子怔怔出神,眼底藏著化不開的落寞,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疏離之感,不由得心頭微微一沈。

這些日子他隱隱察覺到,九離看似依舊溫柔體貼,可對待自己的態度,早已悄悄變了模樣。

不再像從前那般肆無忌憚黏著自己,時常獨自沈默發呆,眼底藏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心事,面對自己的溫情相待時,總會下意識閃躲目光,不敢與自己深情對視。

種種細微的異樣匯聚在一起,讓他心底那點刻意壓制的疑慮,再次瘋狂滋生蔓延。

“離兒,在想什麽?”謝臨淵輕聲開口,嗓音帶著幾分久病後的沙啞,緩緩伸出手,想要握住她微涼的指尖。

九離驟然回神,連忙收斂眼底所有落寞情緒,飛快壓下心中翻湧的心事,下意識微微擡手避開了他的觸碰,隨即又意識到自己舉動失態,連忙牽強地扯出一抹笑意。

“沒什麽,只是看著山間流雲,一時失神罷了。”

她的躲閃與慌亂,盡數落入謝臨淵的眼中,讓他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

他沈默地收回手,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幾分,染上一絲淡淡的落寞與不解。

他想不通,明明二人歷經生死劫難,締結生死相依的情咒,本該相守無間,情意愈發深厚,可為何如今朝夕相處,彼此之間卻漸漸生出了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的隔閡。

他感受著自己一日不如一日的身體狀態,再聯想到九離近來所有反常的舉動,心底那層不願意相信的猜測,愈發清晰。

只是他始終不願意戳破這層窗戶紙,依舊固執地選擇相信她,寧願獨自承受身體的萬般苦楚,也不願去質問分毫,生怕一旦開口,便會打碎眼前僅存的溫情。

九離察覺到他眼底淡淡的失落,心中滿是自責,卻依舊不敢吐露半句實情,只能默默移開目光,避開他探尋的視線。

夕陽西下,落日餘暉染紅整片昆侖雲海,唯美壯闊的景色,卻照不進二人心底深藏的陰霾。

九離心中清楚,這般假意溫存、暗中彌補的日子終究撐不了太久,狐王的逼迫日益緊迫,這場藏在愛意之下的陰謀,遲早會徹底敗露。

而她與謝臨淵之間,靠著生死情咒維系的溫情,也在日覆一日的算計與隱忍之中,慢慢生出裂痕。

她能做的,只有用盡最後力氣延緩悲劇降臨,在僅剩的安穩時光裏,好好陪著他走完朝夕,待到真相大白那日,無論結局是何模樣,她都會坦然接受,生死相隨,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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