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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欲望 骯臟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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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欲望 骯臟的自己

沈覬遇的腳就頓在那。

周輕的這句話沈覬遇理性上知道, 多半是為了氣白顧笙或者保全姜雨汀。

而且自從再見,這三年來,周輕身上的氣質和以前大不一樣。

比起童年那個細致溫柔的哥哥, 現在的周輕更多了一層銳利。

好像他時刻藏著刀,一層薄薄的溫柔一戳即破。

剛才威脅的的確是周輕的聲音。

他親口說的, 如此真切。

他的心臟從捏緊到松開,從一開始的欣喜到自我想通後的絕望, 被填滿的心又空出一大塊兒。

沈覬遇閉眼輕吸,徑直走過去。

周輕瞥見人來了,他就松開白顧笙, “正好有事問你。”

白顧笙猩紅著眼死盯著周輕, 直接掉頭走了。

雖然這從來不是他的處事風格,但周輕給人的感覺讓人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白顧笙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情緒,他摸著脖子裏的冷汗,手止不住的在抖。

操。

真他媽邪了門了。

這人必須死。

死透。

沈覬遇過去瞧見一臉笑瞇瞇的周輕。

直接捏住對方的手腕把人拽進屋。

周輕的手腕很細。

沈覬遇沒太用力。

“為什麽你老是管我的閑事?”沈覬遇話說出來, 自覺重了, 但是情緒頂著收不回來。

周輕倒是沒生氣,他脫了鞋直接仰臉躺在沙發上。

周輕身子陷進軟面子沙發裏, 人看著瘦了半截兒, 他瞧著沈覬遇, “我剛才說的話你聽見了?”

沈覬遇心裏又是一陣翻湧。

“你當真了?”周輕覺得一臉嚴肅的沈覬遇好玩, 就想逗逗他, “怎麽, 姜雨汀喜歡你行, 我喜歡你就不行?”

“還是說白顧笙那樣的喜歡你行,我不行?”

周輕拿捏腔調,故意添醋點火, “算起來咱們也是青梅竹馬,論起來,就屬我跟你認識的時間最長。”

“喜歡喜歡你,也不過分吧。”

周輕笑著說出來的每一個字,扔在沈覬遇心上都炸起一層皮肉。

沈覬遇痛。

心痛。

沒人比他清楚真正的喜歡是說不出這樣輕松的語調。

周輕在開玩笑,他知道的。

正因為他知道,周輕嘴裏的喜歡全都不作數,所以他心痛。

“周輕,”沈覬遇坐在周輕旁邊,伸手把他從沙發裏拽出來,他想故作輕松,卻不知自己演技怎樣,只是強裝鎮定開口,“白顧笙那樣的人,你怎麽看?”

“他那樣的人?“周輕想確定具體指什麽。

沈覬遇深吸一口氣,“就是喜歡男人。”

周輕想到以前和權思衡說起過,“很正常。”

沈覬遇:“正常?”

周輕點頭,“喜歡誰是個人自己的主意自然正常,但如果那個人是白顧笙不好說,你跟姜雨汀的事兒不要告訴他,我今天之所以認下,就是擔心他找雨汀的麻煩。”

“那你呢?”沈覬遇追問,他湊近了一點兒。

周輕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味道,沈覬遇說不清是什麽,卻覺得非常好聞。有幾次沈覬遇忍不住問他噴了什麽香水,周輕卻表示自己從不噴香水。

“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沈覬遇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他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周輕的臉和呼吸就在眼前,沈覬遇卻要壓抑自持。

周輕停頓一下,面對湊過來的沈覬遇他下意識往後撤,“我沒想過。”

與其說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倒不如說周輕不知什麽才算做“喜歡”。

所以他只能回答,“不知道。”

沈覬遇松開周輕的手,“我知道了,拍戲期間,保護好雨汀。”

周輕點頭,“這是自然。”

沈覬遇的手抓著沙發,沒看他,“也保護好自己。”

“這件事你沒必要往自己身上攬。”沈覬遇走到桌邊喝了杯水,“白顧笙瘋起來收不住,如果因為我,讓你——”

周輕走過去開始逼問,“你最近到底怎麽了。”

沈覬遇不對勁很久了,周輕瞧得出來。

包括這次,沈覬遇整個人好像籠罩在一層焦慮裏,無法抽離。

“我不想你——”

“和姜雨汀出事。”

“因為我。”

“因為白顧笙。”

沈覬遇說完,突然抓住周輕的肩膀,“你和姜雨汀現在不能出事。”

“現在?”周輕問。

沈覬遇點頭,他還不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周輕。

強大到讓白蔣宗也俯首稱臣。

但會有那一天。

所以在這之前。

“你不能有事。”沈覬遇一字一句告訴周輕,

“只要在劇組你就不能落單,明白麽?有事找我一塊兒商量。”

周輕欣喜沈覬遇的變化,以前還被自己教著怎麽打架的小孩兒轉眼就長大了,就伸手摸著沈覬遇的頭,“好,有事一起商量。”

沈覬遇低眉。

此時的他想擁抱,卻沒有合適的借口,便借口困了,送周輕離開。

等周輕回到自己的房間,才想起來去找沈覬遇是想問跟姜海波學所謂“打架”的事。

不過周輕洗漱好躺在床上,眼前都是沈覬遇那滿眼的擔心。

那雙眼睛讓周輕睡不著。

他之所以主動招惹白顧笙不全是因為沈覬遇和姜雨汀,周輕還有自己的打算。

這幾年姜思誠養他也防他,在他身上一直有條繩子,姜思誠則是牽著繩子一直盯著,讓周輕很不自在,在他那兒養精蓄銳這幾年也足夠,周輕不願意呆了。

姜思誠的家產周輕碰不到,也不屑於去覬覦,周輕只需要他的資源,如今姜思誠沒有價值也理應拋棄。

所以惹上白蔣宗,逼姜思誠放手是最好的選擇。

*

《只此輕宴》的劇組人員第二天全部就位,每人手裏拿著的就是劇本,這幾天大家都在沒事研究本子參悟角色。

周輕算是個例外,大家有戲的時候圍坐在一塊對臺詞,但周輕參加的少,一般只在有對手戲的時候湊過去。

並且他是現場唯一不用拿本的。

“不是,你都記得啊?”一塊對詞兒的人就算不想跟周輕搭話也忍不住。

因為周輕不需要看本,臺詞劇情都記得,零失誤。

並且現場有誰忘詞,他都會提醒。

等這件事傳出去之後,來找周輕對戲的人不少。

但周輕大部分拒絕了。

他不是菩薩沒義務幫別人進步,串詞對戲是最基本的演員素質。

人人都以為周輕看著謙謙君子,逢人就笑,脾氣一定好的不得了,但很多人找他對戲都碰了釘子。

除了權思衡。

更多時候,周輕都在權思衡那兒。

姜雨汀帶著妝找到沈覬遇,“你怎麽都不吃醋的?”

沈覬遇正在看劇本,另外沈雁冰發來後續的工作進程讓他過目。

沈覬遇沒回話,只說:“如果你來說廢話,那趁早走。”

姜雨汀都氣笑了,“是我犯賤,但是周輕天天泡在權思衡那兒,指導這個指導那個的,我都看不下去。”

“周輕做事有他的道理。”沈覬遇說完,合上劇本。

姜雨汀倒是覺得新鮮,“你最近變得太多了,感覺老了——不是應該叫成熟,成熟了十來歲。”

姜雨汀說的是實話,而且除此之外沈覬遇貌似和沈阿姨的關系都緩和不少。

姜雨汀每次過去找他的時候很多次都聽見沈覬遇正在跟沈阿姨通電話,氣氛出奇的和諧。

一次可以說是偶然,但是次數這麽多,雙方也都沒有氣的撂電話,這就很奇怪。

姜雨汀想問再多,就被沈覬遇以“打擾”的名義趕出來了。

接著沈覬遇也出來,姜雨汀問他去哪,沈覬遇就指了指往這兒走的姜海波。

“學習。”

周輕從權思衡那兒出來,正好碰見要去學習的沈覬遇。

沈覬遇什麽都沒問,周輕倒是好奇,也跟著去湊熱鬧。

他們去了酒店的私人舞蹈房,適合做這樣的訓練,這是周輕第一次圍觀沈覬遇練習“打架”,他曾在姜思誠那裏接受過最好的格鬥老師的訓練。

不過再看,還是感嘆姜海波的身手技巧。

不同於專業的格鬥訓練,每次出手周輕根本想象不到,而且更讓他驚訝的是沈覬遇完全是“打架”的天賦型。

姜海波和沈覬遇做對手訓練,有幾次姜海波被沈覬遇制住,雖然只控了五秒,但在真實的場景下,五秒足夠。

“身手不錯,”姜海波忍不住誇,“我雖然沒怎麽教過人,但是你的確很能抓住所有動作的關鍵。”

“我試試,”周輕看著手癢,他脫了鞋也站上去,“隨便來,點到為止。”

沈覬遇喝了口水點頭,用毛巾擦著額頭上的汗。

周輕剛走過去,直接擡手斜劈進沈覬遇的下顎,小腿側壓著對方的膝蓋用力,直接壓著人往下。

沈覬遇關節吃力,先是順著周輕往下,但是就在點地的瞬間,他後撤仰頭,單手扣在周輕的肩膀上,直接把人平著後壓。

“可以啊,”周輕仰臉看著天花板,輕輕喘著,之後憋著一口氣翻身騎在沈覬遇身上。

沈覬遇就不動了。

“我輸了,”沈覬遇說。

“你放水,”周輕知道按沈覬遇的力氣,他不一定翻不過來,周輕以前跟人動手的時候鮮有失手,就算跟姜海波他未必能輸,但是沈覬遇不行。

沈覬遇幾乎能發現所有人的“缺口”。

單論力量,周輕不一定會輸,“輸了就是輸了,比起小時候就會哭,現在倒是長本事了。”

周輕從沈覬遇身上站起來,彎腰伸手把人拉起來。

但是可能因為出汗的緣故,周輕腳下發滑,重心不穩整個人摔在沈覬遇身上。

沈覬遇下意識將人抱住,一只手摟著腰,一只手護著頭,問,“沒事吧?”

周輕悶哼了一聲,搖頭。

等他站穩才發現沈覬遇已經從青年長成男人模樣,沈覬遇的身材極為勻稱,而且天生骨架大,一身皮肉緊實結實,自己剛才完全被包裹住,才意識到自己跟他到底是差了不少。

重活一輩子,把自己養成最健康的模樣,仍舊比不上沈覬遇塊頭的一半。

個子也整整矮了一個頭。

周輕認命似的搖頭,知道在“打架”這件事上,是沈覬遇全方位碾壓。

沈覬遇則是貪戀懷裏的體溫,但不得不放。

沈覬遇站起來,“姜老師教的好。”

姜海波點點頭,“沈先生客氣了。”

因為明天還有拍攝,一夥人就趁早散了,沈覬遇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先去沖了個涼。

他閉上眼,輕輕抱住手臂。

他感受到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就把水開的更大了點兒。

他想沖刷掉妄想,卻越來越清晰。

清晰到他能看見,能聞出,想觸碰。

周輕的體溫——

味道——

還有——

白皙的鎖骨

碎軟的頭發

雪白的齒

殷紅的唇



骯臟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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