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熱搜 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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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熱搜 劇本
周輕盯著地上的煙, 此時還在細縷升騰。
但眼前的人，已經不知什麽時候回去了。
餘溫尚在，沈覬遇那張不服氣的臉還恍惚著在眼前。
總是跟權思衡較勁...
何必。
*
撞色的獨特風貌持續了一個白天, 大家緊趕慢趕還是圓滿結束了工作。
周輕活動著筋骨躺在宿舍床上，就被權思衡敲了門。
現在聽見權思衡的聲音總是能想起沈覬遇的表情。
周輕揉著眉心說, “沒空”。
“是張警官找您，”權思衡在門外說。
周輕聽見名字直接起身, 開門看見除了張義孟和權思衡還有第三個人。
也是老朋友了。
姜海波，就是八歲時綁架他的那個刀疤臉。
張義孟眼神示意，周輕理會就讓權思衡先出去了。
“之前你說身邊缺個保鏢, 我從老家找人的時候, 他主動站出來的，”張義孟簡單一說，“他閨女那個毛病我也知道，是個無底洞, 這不又缺錢了, 我尋思都是老鄉，這幾年一直在鎮上做公益, 口碑也不錯, 就給你帶來了。”
說完張義孟突然伸手, 姜海波下意識側身, 腳尖踮著站起來, 抓起張義孟的胳膊就是一拽, 兩個人一僵持, 張義孟就笑了，“身手好的不得了，用著放心。”
姜海波松了手, 又重新坐下，伸出手臂道，“我身上這些弄不掉，沒什麽正經工作，所以想來面試。”
周輕看著雖然比以前多了幾道皺紋但是仍舊晶亮的眼睛，直接一口答應。
周輕為了感謝張義孟，犧牲了午睡約他一塊兒吃飯。雖然地處偏僻，餐館裏都是當地特色菜，但吃起來別有風味。
吃飯的時候張義孟偷偷把人叫過去，往周輕手裏塞了張卡，“之前說好的，賺錢都有份，這幾年聽了你的，我沒少賺，以前你沒成年，我替你收著，現在你也是個大人了，這個卡裏差不多八位數，我知道姜思誠盯你盯得緊，所以還是我的名，但是卡上沒密碼，想用就刷。”
周輕不再客氣，直接說了句謝了，就收下了。
吃完飯送走張義孟，周輕看著眼前的姜海波問，“姜艷姝是不是等到腎源了。”
姜海波猛地擡頭。
周輕就知道自己沒猜錯，“要多少錢。”
姜海波有些難以置信，他一直擔心周輕還忌憚以前發生的事，但是腎源機會難得，他如果在鎮上的公益社裏繼續打工，一輩子也掙不到移植的錢，所以他冒著被周輕指認的風險過來，更沒打算馬上拿到工資。
姜海波舔了舔幹燥的嘴唇，“三十五萬。”
光是念出這幾個字，姜海波的心都要刺痛幾次。
“卡號給我，”周輕說，“工資先給你，治病要緊。”
姜海波下意識拒絕，但是話到嘴邊又收回去，只說，“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周輕輕嘆了口氣，“什麽命不命的，我這條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姜艷姝給的。”
如果沒有姜艷姝他這輩子就死在八歲了。
*
錢是底氣，回來之後周輕又給陳淑珍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除了陳淑珍的聲音還有一個哭鬧的娃娃，聽動靜這會兒陳淑珍應該挺忙的。
之前給陳淑珍的那些現在收到反饋，再過半年平臺將正式開始運營，但是陳淑珍說目前出了一點小問題。
周輕追問下對方才說是她這半個月要抽出時間照顧孩子，家裏的事情最近比較多，希望周輕能給她點時間。
周輕當下又花錢幫陳淑珍雇了一個看孩子的保姆。
安頓好這些，周輕才伸著懶腰回到現場，傍晚見紅的夕陽下，周輕點著煙撐在欄桿上發呆。
煙霧升騰的時候，他又恍惚。
嘴上突然發燙，想到那個吻，周輕伸手要撥電話。
但是手停在半空，覺得沒必要，就又撂了。
剩下將近三個月的拍攝安穩結束。
轉眼入冬久了，臨江市下了幾場雪，周輕最後和大家一塊兒喝了殺青酒。
周輕談妥了首播日期，姜二那邊是邊剪邊播，速度要比周輕快不少，但是周輕這會兒不急了，回來又貓了一段時間，就等到姜二節目開播的消息。
幾乎是當天，收視率很能打，周輕也貢獻了幾點，主要是想看看沈覬遇在裏面的表現。
說來也奇怪，自從那次分別之後，沈覬遇就沒了消息，周輕以為對方想明白了，專心錄節目，但是錄制之後，仍舊沒動靜。
奇怪。
周輕先忍不住，給沈覬遇打電話，電話那頭是姜雨汀接的。
周輕：“沈覬遇人呢？”
姜雨汀支支吾吾的，“忙著的。”
周輕：“忙到自己的手機都得別人接？”
姜雨汀拿著燙手的電話往正在躺著的沈覬遇瞄，“他他……他最近通告多著呢，我都收拾不過來，等有空一起吃飯！”說完就心虛地掛了電話。
姜雨汀過去踹了沈覬遇一腳，“大哥，你是不是跟周輕鬧矛盾了？”
沈覬遇不說話，姜雨汀就伸出三根手指表決心，“我發誓我不跟沈阿姨說，雖然她讓我當你的經紀人，但並不代表我跟她是一夥兒的嘛！”
沈覬遇拿過手機就翻了個身。
姜雨汀抓狂，對著他們之間的空氣哐哐兩拳，“這部綜藝結束，你後面的資源太多了，沈阿姨已經幫你篩選過了，休息兩周就去劇組報道。”
姜雨汀自言自語，“這劇的女主是曹晴，超絕大美女，劇本嘛我也看過，純愛校園，導演編劇也是數一數二的，不愧是沈阿姨的眼光。”
“說完了？”沈覬遇冷冷問。
姜雨汀聽著沈覬遇的口氣就自覺離遠了點兒，“完了，拜拜。”
*
臨江市別墅群。
周輕正在審核權思衡以後要演的本子，上輩子他對電視劇不怎麽感興趣，爆劇更是沒關註，所以在這方面他沒有未蔔先知的本事，但是這幾年在編劇導演的坑裏滾過幾遍，對潛在的爆劇也有本能的預判，沒有實踐他不敢保證，但是總歸要試一試。
遞來的幾個本子裏有一個讓周輕看了好一會兒，框架最完整，人設劇情當屬一流，要是導演編劇演員給力，後期效果應該不錯，裏面有個男三可以幫權思衡爭取一下，只不過——
這個本子他之前見過，從姜二那。
不知道姜二有沒有這個眼光，周輕心裏琢磨著。
看了半天周輕揉著眉心給權思衡打了電話，順便看看沈覬遇的綜藝，約著權思衡晚上一塊兒吃火鍋，廚房裏阿姨忙前忙後準備一大桌，周輕讓阿姨們自己留著點兒食材去隔壁也吃點兒，看著站著的姜海波周輕也招手一起。
姜艷姝約好了換腎的時間，手術一階段很成功，姜海波臉上也少了些以前的冷冽疏離，自從姜海波給姜艷姝做完手術回來，整個人兢兢業業，貼身守在周輕身邊，讓周輕也安心不少。
權思衡過來的時候拎了兩杯奶茶，周輕把其中一杯給姜海波喝了。
“明天咱們節目播出，你就不緊張？”剛坐下的權思衡搓了搓手，“姜二那邊現在火的很。”
“急什麽，”周輕捏起一大褶兒肥牛蘸了醬汁往嘴裏送，“他幫咱們預熱預熱，我估計跟姜二能打個平手，來吃肉。”周輕給權思衡夾了個毛肚，“吃這個。”
權思衡湊過去，“謝謝。”
周輕用手背玩笑著推開他，“不用謝，因為我不喜歡吃這個。”
“有個本子挺好，”周輕從桌子底下拿出一沓紙，“女主曹晴，流量大咖，綜藝播完拿個男二應該沒問題，有空你看看，劇本有感覺嗎。”
權思衡看著周輕，點了點頭，把鍋裏的毛肚都撈出來吃了。
等一頓火鍋的後半段，周輕沒忍住喝了點兒酒，辣得他抽了根煙，姜海波跟著幾個阿姨收拾殘局，周輕裹了羽絨服去了二樓天臺。
權思衡給他送了醒酒糖，順便拿了他嘴裏的煙，“別抽了，這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周輕擺擺手，把煙重新捏回來，繼續擡頭看著黑天。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權思衡突然問他。
“好麽？”周輕說。
“挺好，幫我買手機，帶我去節目，還給我好資源，”權思衡仔細數著，“你圖我什麽？”
周輕喝了酒，但也不糊塗，總不能說圖他日後發達當條退路，就只能含含糊糊，“看你是個演戲的好苗子，又年輕，埋沒了可惜。”
“那就行，”權思衡自言自語，“你比我大不了幾歲，怎麽說起話來，這麽老成。”
“你還怕我把你賣了？”周輕看著權思衡年紀不大，心眼兒不少。
權思衡笑笑，“也不是，我之前一直以為你喜歡我。”
周輕捏煙的手頓住，他倒是頭一次聽別人說這種想法，當下覺得好笑，“我有這麽容易讓人誤會嗎？”
“怎麽沒有，”權思衡聳聳肩膀，“一直不求回報地對別人好，對方很難不瞎想。”
周輕被權思衡提點就想到之前的姜雨汀，也是弄了很大的誤會，就說，“女孩兒這麽想就罷了，你是男生也會這麽想？”
權思衡扭頭笑出聲來，“你不知道嗎，我們學校表演系的大部分都是gay。”
周輕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
“我對你沒有這種想法，別在意，”周輕現在酒勁兒上了頭，就要轉身回去。
*
第二天一早，周輕的頭有點痛，然後接連打了幾個噴嚏，鼻子就塞住了。
接著今天就帶著權思衡去試鏡，畢竟這樣好的本子估計也是搶手貨，去晚了估計連配角都撈不上。
到了地方周輕正帶人上去，拐了個彎兒就遇見姜二，再見面姜二氣焰更是狂的不行。
“吆，今天天好怎麽碰見你了，沒捂著你那個破綜藝發餿啊？”姜二玩世不恭笑著，“還藏著掖著，是被我的數據嚇得不敢播了？”
周輕鼻塞，聽力有點受影響，看著姜二那個大嘴巴一張一合也不放在心上，拉著權思衡就要進去，但是姜二一雙鋥亮的皮鞋就橫在前頭。
“說話，”姜二自己單方面輸出搞的他很不爽，他就是要看見周輕輸給自己，看見他臉上那種吃癟的表情。
這些年一直被他壓著風頭，再長的脖子也伸不出去，看不到自己想看的風景，這麽多年的壓抑今天總算揚了頭。
所以他可不會這麽放過周輕，他一腳站過去，“你那些狗屁設想有什麽用呢？”姜二嬉笑地湊到周輕耳邊，“你也不是什麽都是萬能的，承認你也會失敗不困難吧？”
周輕揉著太陽穴皺眉問他，“說完了嗎？”
姜二聒噪的像個蒼蠅，他現在鼻塞流涕，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想著讓權思衡趕緊試完戲回家睡覺，今晚他綜藝開播，預約人數的確很不可觀，甚至連姜二數據的三分之一都沒有，目前來看，只能憑借後期節目播出後的路人緣了。
總之在這件事情上，周輕盡了力，他的第一部綜藝起步比較難，所以他雖然不打算能贏，但也不想輸的太慘，作為給權思衡鋪路的首部綜藝，質量上有保證，所以靜待開播，他沒那麽悲觀。
所以看著在眼前跳腳的姜二，周輕直接上手把人推開。
姜二當然不幹，直接擡手就要還回去，他手剛舉起來，還沒往下落的時候，就被一雙又大又有勁的巴掌握住。
姜二才看清周輕身邊一直跟著的還有一個人，一臉駭人的橫肉，手背上是一片駭人的刀疤，姜二耷拉下眼睛去，又不敢看，但又不想輸了氣勢，“行就走著瞧唄，就你那個破綜藝我看有多少不長眼的去看。”
說完就走了。
頭也沒敢回一下。
等送走了姜二，周輕捏著眉心往裏走，“他說的那些你別在意，他純屬半路開香檳，最後什麽結果還不一定呢。”
周輕雖然嘴上安慰，但最終效果他心裏有數，“進去吧，調整好狀態，別被姜二影響。”
權思衡跟他保證，自己會盡力爭取。
周輕就站在門外，幾乎剛捂熱座位，權思衡在裏面叮當一聲，像是和什麽人吵起來了。
周輕站起來敲門進屋，就看見權思衡臉上因為爭執有點紅。
看見周輕來了，權思衡言簡意賅，“他不讓我進去。”
來人自曝身份，“我是《只此青宴》的導演王秋紅，領著你的人回去，年輕人這麽不懂事，”王秋紅說話期間也把周輕打量一遍，嘴角扯出半拉嗤笑。
“怪不得這個這麽沒規矩，原來都是一幫小孩，”王秋紅已經擡手趕人。
“之前我們送過試戲片段，是您覺得合適才讓我們來的，”周輕解釋。
而對於這個王秋紅，周輕也知道，上輩子爆出劇組xing侵醜聞，當事人還是個成年的小演員，後來王秋紅找人壓了消息過去，那個小演員沒多久在家自我了斷。
說白了王秋紅人品極差，欺負起小白來，有的是手段，之後更是在圈子裏令人頭疼的存在。
這個時候，對面王秋紅有點不耐煩了，“是，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哪有不走的道理。”
王秋紅笑笑，“說句難聽的，你們連跟我叫板的資格都沒有，我現在停下來跟你說上幾句都是浪費我的時間。”
王秋紅是圈裏有名的導演，不得不承認在指導技術上王秋紅的確有本事，但處事作風上周輕卻是瞧不上眼，“可以，那麻煩把我們路費和半天的誤工費結一下。”
周輕沒了跟王秋紅溝通的欲望，知道跟他這種人多說無益。
王秋紅突然笑出聲，摸了把臉，像是看著什麽搞笑的玩意兒，“你跟我要錢？”
周輕說，“不然呢，你通知我們過來，又臨時爽約，耽誤半天的工，錢不得你出？”
王秋紅擺手攆人，“沒聽過這樣的道理，趕緊滾。”
周輕鼻塞的癥狀又嚴重了，也沒耐心跟他扯皮，直接叫了姜海波過來。
姜海波一條壯實的影子擺在王秋紅前頭，王秋紅梗著脖子抹不開臉，“在我的地方你敢——”
周輕站累了，找地方一坐，“給錢。”
王秋紅也喊人，只不過還沒張嘴，就被姜海波掐著脖子拽起來了。
王秋紅想咳咳不出來，就紫著臉點頭，嘴裏啞啞發聲，“給——”
“我給——”
“松開——”
“松——”
周輕讓權思衡摸了王秋紅的手機，當著他的面兒讓他轉賬。
等錢到手，周輕才不緊不慢站起來，帶著人走。
剛出門，後頭的王秋紅咳著追出來，沒敢上前但是隔著老遠憋著勁兒喊，“你他媽今天敢動我！！我要讓你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
“我看誰敢讓你接戲！！！”
“操！！！！！”
周輕上了車，吃了片藥，“圈子裏都 什麽亂七八糟的。”
“王秋紅跟白蔣宗關系挺好，”權思衡點播周輕一句，“之前沈覬遇的《深淵》就是白蔣宗從中牽線，王秋紅才憑借這個拿了導演金獎，現在在圈子裏也是個炙手可熱的人物。”
“你怕得罪他？”周輕閉眼。
權思衡伸手摸上周輕的額頭，皺著眉，“確切地說，我是怕你得罪白蔣宗。”
“你有點兒發熱。”權思衡又提醒他一句。
周輕閉眼嘴裏念叨著，“白蔣宗。”
心裏則是吐槽這個白蔣宗。
不管是兒子還是結交的朋友都不怎麽靠譜，想必白蔣宗也是個稀裏糊塗的笨蛋。
“不用怕，要是王秋紅把咱們路堵了，我就抓他再鋪一條出來，世界上這麽多條路，我不信他還都能堵上。”
回了別墅，周輕整個人沒了力氣，讓司機送權思衡回了學校，他則是進門脫了衣服就倒在床上。
頓時整個人陷入昏暗燥熱，就這樣不知睡了多久，耳邊一直吵個不停，還沒等他清醒，就看見自己手機一直閃個不停，他忍著頭痛過去看，接起來放到耳朵上，裏面是姜雨汀的吶喊。
“我靠！！！！！！”
“你跟沈覬遇親嘴子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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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輕盯著地上的煙, 此時還在細縷升騰。
但眼前的人，已經不知什麽時候回去了。
餘溫尚在，沈覬遇那張不服氣的臉還恍惚著在眼前。
總是跟權思衡較勁...
何必。
*
撞色的獨特風貌持續了一個白天, 大家緊趕慢趕還是圓滿結束了工作。
周輕活動著筋骨躺在宿舍床上，就被權思衡敲了門。
現在聽見權思衡的聲音總是能想起沈覬遇的表情。
周輕揉著眉心說, “沒空”。
“是張警官找您，”權思衡在門外說。
周輕聽見名字直接起身, 開門看見除了張義孟和權思衡還有第三個人。
也是老朋友了。
姜海波，就是八歲時綁架他的那個刀疤臉。
張義孟眼神示意，周輕理會就讓權思衡先出去了。
“之前你說身邊缺個保鏢, 我從老家找人的時候, 他主動站出來的，”張義孟簡單一說，“他閨女那個毛病我也知道，是個無底洞, 這不又缺錢了, 我尋思都是老鄉，這幾年一直在鎮上做公益, 口碑也不錯, 就給你帶來了。”
說完張義孟突然伸手, 姜海波下意識側身, 腳尖踮著站起來, 抓起張義孟的胳膊就是一拽, 兩個人一僵持, 張義孟就笑了，“身手好的不得了，用著放心。”
姜海波松了手, 又重新坐下，伸出手臂道，“我身上這些弄不掉，沒什麽正經工作，所以想來面試。”
周輕看著雖然比以前多了幾道皺紋但是仍舊晶亮的眼睛，直接一口答應。
周輕為了感謝張義孟，犧牲了午睡約他一塊兒吃飯。雖然地處偏僻，餐館裏都是當地特色菜，但吃起來別有風味。
吃飯的時候張義孟偷偷把人叫過去，往周輕手裏塞了張卡，“之前說好的，賺錢都有份，這幾年聽了你的，我沒少賺，以前你沒成年，我替你收著，現在你也是個大人了，這個卡裏差不多八位數，我知道姜思誠盯你盯得緊，所以還是我的名，但是卡上沒密碼，想用就刷。”
周輕不再客氣，直接說了句謝了，就收下了。
吃完飯送走張義孟，周輕看著眼前的姜海波問，“姜艷姝是不是等到腎源了。”
姜海波猛地擡頭。
周輕就知道自己沒猜錯，“要多少錢。”
姜海波有些難以置信，他一直擔心周輕還忌憚以前發生的事，但是腎源機會難得，他如果在鎮上的公益社裏繼續打工，一輩子也掙不到移植的錢，所以他冒著被周輕指認的風險過來，更沒打算馬上拿到工資。
姜海波舔了舔幹燥的嘴唇，“三十五萬。”
光是念出這幾個字，姜海波的心都要刺痛幾次。
“卡號給我，”周輕說，“工資先給你，治病要緊。”
姜海波下意識拒絕，但是話到嘴邊又收回去，只說，“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周輕輕嘆了口氣，“什麽命不命的，我這條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姜艷姝給的。”
如果沒有姜艷姝他這輩子就死在八歲了。
*
錢是底氣，回來之後周輕又給陳淑珍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除了陳淑珍的聲音還有一個哭鬧的娃娃，聽動靜這會兒陳淑珍應該挺忙的。
之前給陳淑珍的那些現在收到反饋，再過半年平臺將正式開始運營，但是陳淑珍說目前出了一點小問題。
周輕追問下對方才說是她這半個月要抽出時間照顧孩子，家裏的事情最近比較多，希望周輕能給她點時間。
周輕當下又花錢幫陳淑珍雇了一個看孩子的保姆。
安頓好這些，周輕才伸著懶腰回到現場，傍晚見紅的夕陽下，周輕點著煙撐在欄桿上發呆。
煙霧升騰的時候，他又恍惚。
嘴上突然發燙，想到那個吻，周輕伸手要撥電話。
但是手停在半空，覺得沒必要，就又撂了。
剩下將近三個月的拍攝安穩結束。
轉眼入冬久了，臨江市下了幾場雪，周輕最後和大家一塊兒喝了殺青酒。
周輕談妥了首播日期，姜二那邊是邊剪邊播，速度要比周輕快不少，但是周輕這會兒不急了，回來又貓了一段時間，就等到姜二節目開播的消息。
幾乎是當天，收視率很能打，周輕也貢獻了幾點，主要是想看看沈覬遇在裏面的表現。
說來也奇怪，自從那次分別之後，沈覬遇就沒了消息，周輕以為對方想明白了，專心錄節目，但是錄制之後，仍舊沒動靜。
奇怪。
周輕先忍不住，給沈覬遇打電話，電話那頭是姜雨汀接的。
周輕：“沈覬遇人呢？”
姜雨汀支支吾吾的，“忙著的。”
周輕：“忙到自己的手機都得別人接？”
姜雨汀拿著燙手的電話往正在躺著的沈覬遇瞄，“他他……他最近通告多著呢，我都收拾不過來，等有空一起吃飯！”說完就心虛地掛了電話。
姜雨汀過去踹了沈覬遇一腳，“大哥，你是不是跟周輕鬧矛盾了？”
沈覬遇不說話，姜雨汀就伸出三根手指表決心，“我發誓我不跟沈阿姨說，雖然她讓我當你的經紀人，但並不代表我跟她是一夥兒的嘛！”
沈覬遇拿過手機就翻了個身。
姜雨汀抓狂，對著他們之間的空氣哐哐兩拳，“這部綜藝結束，你後面的資源太多了，沈阿姨已經幫你篩選過了，休息兩周就去劇組報道。”
姜雨汀自言自語，“這劇的女主是曹晴，超絕大美女，劇本嘛我也看過，純愛校園，導演編劇也是數一數二的，不愧是沈阿姨的眼光。”
“說完了？”沈覬遇冷冷問。
姜雨汀聽著沈覬遇的口氣就自覺離遠了點兒，“完了，拜拜。”
*
臨江市別墅群。
周輕正在審核權思衡以後要演的本子，上輩子他對電視劇不怎麽感興趣，爆劇更是沒關註，所以在這方面他沒有未蔔先知的本事，但是這幾年在編劇導演的坑裏滾過幾遍，對潛在的爆劇也有本能的預判，沒有實踐他不敢保證，但是總歸要試一試。
遞來的幾個本子裏有一個讓周輕看了好一會兒，框架最完整，人設劇情當屬一流，要是導演編劇演員給力，後期效果應該不錯，裏面有個男三可以幫權思衡爭取一下，只不過——
這個本子他之前見過，從姜二那。
不知道姜二有沒有這個眼光，周輕心裏琢磨著。
看了半天周輕揉著眉心給權思衡打了電話，順便看看沈覬遇的綜藝，約著權思衡晚上一塊兒吃火鍋，廚房裏阿姨忙前忙後準備一大桌，周輕讓阿姨們自己留著點兒食材去隔壁也吃點兒，看著站著的姜海波周輕也招手一起。
姜艷姝約好了換腎的時間，手術一階段很成功，姜海波臉上也少了些以前的冷冽疏離，自從姜海波給姜艷姝做完手術回來，整個人兢兢業業，貼身守在周輕身邊，讓周輕也安心不少。
權思衡過來的時候拎了兩杯奶茶，周輕把其中一杯給姜海波喝了。
“明天咱們節目播出，你就不緊張？”剛坐下的權思衡搓了搓手，“姜二那邊現在火的很。”
“急什麽，”周輕捏起一大褶兒肥牛蘸了醬汁往嘴裏送，“他幫咱們預熱預熱，我估計跟姜二能打個平手，來吃肉。”周輕給權思衡夾了個毛肚，“吃這個。”
權思衡湊過去，“謝謝。”
周輕用手背玩笑著推開他，“不用謝，因為我不喜歡吃這個。”
“有個本子挺好，”周輕從桌子底下拿出一沓紙，“女主曹晴，流量大咖，綜藝播完拿個男二應該沒問題，有空你看看，劇本有感覺嗎。”
權思衡看著周輕，點了點頭，把鍋裏的毛肚都撈出來吃了。
等一頓火鍋的後半段，周輕沒忍住喝了點兒酒，辣得他抽了根煙，姜海波跟著幾個阿姨收拾殘局，周輕裹了羽絨服去了二樓天臺。
權思衡給他送了醒酒糖，順便拿了他嘴裏的煙，“別抽了，這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周輕擺擺手，把煙重新捏回來，繼續擡頭看著黑天。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權思衡突然問他。
“好麽？”周輕說。
“挺好，幫我買手機，帶我去節目，還給我好資源，”權思衡仔細數著，“你圖我什麽？”
周輕喝了酒，但也不糊塗，總不能說圖他日後發達當條退路，就只能含含糊糊，“看你是個演戲的好苗子，又年輕，埋沒了可惜。”
“那就行，”權思衡自言自語，“你比我大不了幾歲，怎麽說起話來，這麽老成。”
“你還怕我把你賣了？”周輕看著權思衡年紀不大，心眼兒不少。
權思衡笑笑，“也不是，我之前一直以為你喜歡我。”
周輕捏煙的手頓住，他倒是頭一次聽別人說這種想法，當下覺得好笑，“我有這麽容易讓人誤會嗎？”
“怎麽沒有，”權思衡聳聳肩膀，“一直不求回報地對別人好，對方很難不瞎想。”
周輕被權思衡提點就想到之前的姜雨汀，也是弄了很大的誤會，就說，“女孩兒這麽想就罷了，你是男生也會這麽想？”
權思衡扭頭笑出聲來，“你不知道嗎，我們學校表演系的大部分都是gay。”
周輕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
“我對你沒有這種想法，別在意，”周輕現在酒勁兒上了頭，就要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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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輕的頭有點痛，然後接連打了幾個噴嚏，鼻子就塞住了。
接著今天就帶著權思衡去試鏡，畢竟這樣好的本子估計也是搶手貨，去晚了估計連配角都撈不上。
到了地方周輕正帶人上去，拐了個彎兒就遇見姜二，再見面姜二氣焰更是狂的不行。
“吆，今天天好怎麽碰見你了，沒捂著你那個破綜藝發餿啊？”姜二玩世不恭笑著，“還藏著掖著，是被我的數據嚇得不敢播了？”
周輕鼻塞，聽力有點受影響，看著姜二那個大嘴巴一張一合也不放在心上，拉著權思衡就要進去，但是姜二一雙鋥亮的皮鞋就橫在前頭。
“說話，”姜二自己單方面輸出搞的他很不爽，他就是要看見周輕輸給自己，看見他臉上那種吃癟的表情。
這些年一直被他壓著風頭，再長的脖子也伸不出去，看不到自己想看的風景，這麽多年的壓抑今天總算揚了頭。
所以他可不會這麽放過周輕，他一腳站過去，“你那些狗屁設想有什麽用呢？”姜二嬉笑地湊到周輕耳邊，“你也不是什麽都是萬能的，承認你也會失敗不困難吧？”
周輕揉著太陽穴皺眉問他，“說完了嗎？”
姜二聒噪的像個蒼蠅，他現在鼻塞流涕，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想著讓權思衡趕緊試完戲回家睡覺，今晚他綜藝開播，預約人數的確很不可觀，甚至連姜二數據的三分之一都沒有，目前來看，只能憑借後期節目播出後的路人緣了。
總之在這件事情上，周輕盡了力，他的第一部綜藝起步比較難，所以他雖然不打算能贏，但也不想輸的太慘，作為給權思衡鋪路的首部綜藝，質量上有保證，所以靜待開播，他沒那麽悲觀。
所以看著在眼前跳腳的姜二，周輕直接上手把人推開。
姜二當然不幹，直接擡手就要還回去，他手剛舉起來，還沒往下落的時候，就被一雙又大又有勁的巴掌握住。
姜二才看清周輕身邊一直跟著的還有一個人，一臉駭人的橫肉，手背上是一片駭人的刀疤，姜二耷拉下眼睛去，又不敢看，但又不想輸了氣勢，“行就走著瞧唄，就你那個破綜藝我看有多少不長眼的去看。”
說完就走了。
頭也沒敢回一下。
等送走了姜二，周輕捏著眉心往裏走，“他說的那些你別在意，他純屬半路開香檳，最後什麽結果還不一定呢。”
周輕雖然嘴上安慰，但最終效果他心裏有數，“進去吧，調整好狀態，別被姜二影響。”
權思衡跟他保證，自己會盡力爭取。
周輕就站在門外，幾乎剛捂熱座位，權思衡在裏面叮當一聲，像是和什麽人吵起來了。
周輕站起來敲門進屋，就看見權思衡臉上因為爭執有點紅。
看見周輕來了，權思衡言簡意賅，“他不讓我進去。”
來人自曝身份，“我是《只此青宴》的導演王秋紅，領著你的人回去，年輕人這麽不懂事，”王秋紅說話期間也把周輕打量一遍，嘴角扯出半拉嗤笑。
“怪不得這個這麽沒規矩，原來都是一幫小孩，”王秋紅已經擡手趕人。
“之前我們送過試戲片段，是您覺得合適才讓我們來的，”周輕解釋。
而對於這個王秋紅，周輕也知道，上輩子爆出劇組xing侵醜聞，當事人還是個成年的小演員，後來王秋紅找人壓了消息過去，那個小演員沒多久在家自我了斷。
說白了王秋紅人品極差，欺負起小白來，有的是手段，之後更是在圈子裏令人頭疼的存在。
這個時候，對面王秋紅有點不耐煩了，“是，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哪有不走的道理。”
王秋紅笑笑，“說句難聽的，你們連跟我叫板的資格都沒有，我現在停下來跟你說上幾句都是浪費我的時間。”
王秋紅是圈裏有名的導演，不得不承認在指導技術上王秋紅的確有本事，但處事作風上周輕卻是瞧不上眼，“可以，那麻煩把我們路費和半天的誤工費結一下。”
周輕沒了跟王秋紅溝通的欲望，知道跟他這種人多說無益。
王秋紅突然笑出聲，摸了把臉，像是看著什麽搞笑的玩意兒，“你跟我要錢？”
周輕說，“不然呢，你通知我們過來，又臨時爽約，耽誤半天的工，錢不得你出？”
王秋紅擺手攆人，“沒聽過這樣的道理，趕緊滾。”
周輕鼻塞的癥狀又嚴重了，也沒耐心跟他扯皮，直接叫了姜海波過來。
姜海波一條壯實的影子擺在王秋紅前頭，王秋紅梗著脖子抹不開臉，“在我的地方你敢——”
周輕站累了，找地方一坐，“給錢。”
王秋紅也喊人，只不過還沒張嘴，就被姜海波掐著脖子拽起來了。
王秋紅想咳咳不出來，就紫著臉點頭，嘴裏啞啞發聲，“給——”
“我給——”
“松開——”
“松——”
周輕讓權思衡摸了王秋紅的手機，當著他的面兒讓他轉賬。
等錢到手，周輕才不緊不慢站起來，帶著人走。
剛出門，後頭的王秋紅咳著追出來，沒敢上前但是隔著老遠憋著勁兒喊，“你他媽今天敢動我！！我要讓你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
“我看誰敢讓你接戲！！！”
“操！！！！！”
周輕上了車，吃了片藥，“圈子裏都 什麽亂七八糟的。”
“王秋紅跟白蔣宗關系挺好，”權思衡點播周輕一句，“之前沈覬遇的《深淵》就是白蔣宗從中牽線，王秋紅才憑借這個拿了導演金獎，現在在圈子裏也是個炙手可熱的人物。”
“你怕得罪他？”周輕閉眼。
權思衡伸手摸上周輕的額頭，皺著眉，“確切地說，我是怕你得罪白蔣宗。”
“你有點兒發熱。”權思衡又提醒他一句。
周輕閉眼嘴裏念叨著，“白蔣宗。”
心裏則是吐槽這個白蔣宗。
不管是兒子還是結交的朋友都不怎麽靠譜，想必白蔣宗也是個稀裏糊塗的笨蛋。
“不用怕，要是王秋紅把咱們路堵了，我就抓他再鋪一條出來，世界上這麽多條路，我不信他還都能堵上。”
回了別墅，周輕整個人沒了力氣，讓司機送權思衡回了學校，他則是進門脫了衣服就倒在床上。
頓時整個人陷入昏暗燥熱，就這樣不知睡了多久，耳邊一直吵個不停，還沒等他清醒，就看見自己手機一直閃個不停，他忍著頭痛過去看，接起來放到耳朵上，裏面是姜雨汀的吶喊。
“我靠！！！！！！”
“你跟沈覬遇親嘴子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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