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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訴情 心中渴想,絕無半分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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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訴情 心中渴想,絕無半分作假。

喜燭燃了一夜, 蠟油融落成灘,帷帳掩映之中,沈執瑯睜開了雙眸。

恍惚之中, 他目之所及都是正紅色。

他忽視識海中尖銳的疼痛, 撐起半邊身子朝身旁看去——臂彎裏是尚在沈睡的謝薦衣。她白裏泛粉的臉頰微微鼓起, 閉上的眸子眼睫纖翹,依賴地倚在他肩上。

視線下移, 她身上嫁衣染著金輝, 敞開的襟口隱約透出醒目的紅痕,再往下,那些痕跡更是張狂。

她雙腿半纏在他腰間,他略使勁扭身……二人竟然分不開。

沈執瑯深吸一口氣, 一只手仍然抱著她,另一只手慢慢分開二人緊纏的身軀, 下了榻,低頭打量,自己身上更是一片難以言說的泥濘。

他閉眼, 捏了捏眉心, 生出一種對自己深深的怨憎。

……

謝薦衣是被身上溫柔又緩慢的細微動靜弄醒的。

她扒開半抱著的絲褥,瞇眼看四周, 一個高挑的身影正半蹲在床側,一只手握著她小腿, 另一手裏拿了不知什麽東西。

“……師兄?”

低頭看, 身上不再是紅色的喜服,而是一件面料柔軟,清且滑的白色內裙,她輕輕動彈, 就嗅到一陣淡淡的玉蘭花香。她上衣已穿得整齊,襯裙卻還搭在沈執瑯臂彎。謝薦衣想要坐起身,一擡腰,又呲牙咧嘴地往後倒。

沈執瑯見狀,即刻放下手中巾帕,上前一把攬住她。

少女倒吸一口氣,委委屈屈地攥住他衣領,“怎麽這麽疼……”

“哪裏疼?”

面前放大的俊臉立刻布滿了緊張,就要跟隨她的視線向下看。

“別、別看!”她連忙躲進被褥間,又伸手去夠他手臂上搭的那件長裙。“我自己來。”

沈執瑯遞給她,低垂眼眸,難得沈默地等她穿好。

待她慢慢挪過來,坐在榻邊,沈執瑯仍然半蹲在原地,只是擡起手臂,一左一右圈在她身側,“存兒。”

他擡眸望她,眼神沈暗又晦澀,像是在觀察她醒來後的表情,有沒有後悔。

謝薦衣不明所以,下意識抱住他靠過來的一邊手臂:“怎麽啦師兄?”

他眼中都是歉意與憐惜:“我……”

“我耽溺於幻境,沒能征得你同意,就……擅作主張,逞性妄為,對不起。”

他褪下指間那枚黑石戒。

謝薦衣望著那雙骨節分明又修長的手,這熟悉的動作,昨夜……

她悶不吭聲地撇開視線,臉立刻羞紅了。

沈執瑯握著她手打開,將戒指放在她手心。

“失了分寸是我不對,但昨夜種種,皆是我夢寐以求,心中渴想,絕無半分作假。等我們離開魔域,我既作為師兄予你十裏紅妝,也作為道侶許你明婚正禮,可好?”

謝薦衣見他神色如此緊張,起了逗弄之心,整理了神情,故作沈吟狀。

不消多時,她掰開他攔住她的雙臂,就要下榻,“嗯,我知道了,讓我想想吧……”

那放在兩旁的手臂倏然收緊,猛地將她裹進懷裏。

很緊。

他起身靠近,聲音簡直是在祈求,“存兒,別這樣……”

“怎麽,這裏是魔域,師兄還怕我穿好衣服就跑了不成?”

沈執瑯苦笑:“跑了我追回來便是,只怕你因此厭棄我。我實在不該……”

他聲音低低的,貼在她耳邊,“嫁給我,嫁給我好不好?”

謝薦衣能感受到師兄衣料下身體的溫度,昨夜的親密猶在眼前,她可沒在境中,什麽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勾起唇角,往他懷裏縮了縮,嗅到一陣清淡又令她心安的香味:“別念了。我昨夜不是都說了嘛,不管境是真是假,我都同意結契了,是師兄你自己忘了。”

他渾身一僵,心臟跳動的聲音格外有力:“此話當真?”

“存兒,你看著我說……是真的願意和我結為道侶?”

師兄稍微退開了些,那雙漂亮的眼眸裏微光閃爍,執拗地與她對視。

謝薦衣淺淺地笑了:“千真萬確。”

沈執瑯聞言,再次低下頭,埋首在她頸窩間,謝薦衣聽見他清冽的聲音。

“真好,這次終於不是夢了。”

*

沈執瑯仍惦記著師妹方才說疼,哄勸她躺下,而後將溫暖的掌心貼在她小腹間,用逸散的靈力緩解她身體酸軟。

他輕聲問:“有好點嗎?”

謝薦衣側過身,像是一只露出肚皮的貓咪般,愜意地瞇起眼睛。

沈執瑯不禁輕笑,摸了摸她的腦袋。

待到她不見疲態後,沈執瑯提出再次將她化作一枚印記,隨身攜帶,被師妹嚴詞拒絕。

只好隨她。

他兩指並攏,翻腕擊出靈力化成的金劍,境中那一成不變的月應聲碎落,宛如一面被打碎的銅鏡。

這麽簡陋的境,若不是他實在心神搖曳,怎會受困,還需要師妹來救……

他不欲多想,運訣生風,取了那水脈異物的內丹,遞給謝薦衣。

帶著這枚黑漆漆的丹,這鉤吾河內的水還未碰到她,便自行退去。二人禦水,離開這河底幻境。

境中一夜,水面上卻還是正午時分。只是魔域不見天日,即使是正午也如同長夜。

謝薦衣回頭張望,河上再不見那擺渡人的蹤影。

她扭過頭來,看向前方:“……”

二人正前方,一座通體由黑礁石打造的巨型建築矗立在眼前。

“我們能在這地方找到樓雨嗎?”

沈執瑯攬過她腰肢,躍出水面:“試試就知道了。”

天外天的門殿如同一座城樓,關得嚴絲合縫。高高的瞭望塔上有紅光不斷閃過海面。

“上去看看?”

沈執瑯征求謝薦衣的同意後,手中一點,二人變作兩只小蜂,齊齊扇動翅膀,飛到那塔附近。

塔內置雲梯,四周全是封閉的石塊,頂著陡峭的屋頂。塔頂有兩人,皆穿黑色紗衣,布巾蓋住半張臉。

其中一人站在乾坤鏡前,盯著死寂的海面,另一人窩在角落,打著哈欠。

多虧那水脈妖的魔丹,她們一路而來也沒驚動這兩人。

那坐著的男子漫不經心對站著的人道,“用得著這副做派嗎?你就說咱們在此處這麽些年了,哪有人能過這河。”

“此乃職責所在,無關其他。”

“行,就你忠心耿耿。這門看得再好,不也就是一條好狗?”

那人充耳不聞,繼續盯著水面。

半躺著的那個翹著腳,嘴上閑不住:“誒,你說,這次幾位天師都被召回來了,是不是要發生什麽大事了。”

“不知,殿中機要,不容我等妄議。”

“切,裝貨。不就仗著有個所謂的地師姐姐,還跟我擺上譜了?!”

聽到這句,前者那平靜無波的聲線突然有了波瀾。

他遽然回首,死死瞪住另一人:“你膽敢再說她一句?!”

“……”

挑釁那人見他這癲狂的樣子,不由噤了聲,縮回角落裏裹緊外衣,嘴上還小聲罵罵咧咧,但總歸不敢大聲譏諷了。

見二人不再言語,沈執瑯現出身形,一掌擊在那觀鏡男子後頸處,他頓時沒了聲響,軟軟倒下。

“!!什麽人!”

另一看守立刻就要跳起來捏訣。

剛站起身,一把直刀涼颼颼地橫在他脖上。

謝薦衣彈了彈刀面:“無人能渡?我倒覺得,你們這鉤吾河不過如此。”

她話茬一轉,厲聲喝道:“照姑奶奶說的做,不然你小命不保!”

看守抖如篩糠:“是、是,小的一定知無不言。還望女俠饒我一命。”

他三言兩語,便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交代了個底朝天。

謝薦衣邊聽邊想,看來這看守也是個不能小瞧的差事,這麽容易就把家底抖落幹凈了,她回去定要整改一下欞山的守衛。

聽完此人言論,她連連點頭:“哦,多謝!”

隨後一刀毫不留情地敲昏了他。

沈執瑯翻了他們腰牌,將躺在地上的看守藏進法寶內。

二人先後化形,扮作他們的樣子,等待交班的人沿著雲梯爬上來。

“進去之後,我們先去找地形圖?”謝薦衣邊等邊嘆了口氣,“唉,要是有樓雨在就好了,哪裏需要什麽圖。”

“不急。存兒覺得樓雨會用什麽方法潛入此地?”

“潛行唄。她又不需要地形圖,以她的目力和潛行術,只要讓她上了島,什麽也困不住她。”

“存兒說得對。所以我猜想,她應該很快就會有動作了。”

“師兄的意思是讓我們以不變應萬變?”

“正是。她匆忙而來,想必是時機難得,不願錯過。與其窮根尋葉,不如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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