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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引魂鳥 我不想陷入他們為我們所設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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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引魂鳥 我不想陷入他們為我們所設的自……

夤夜時分。

報名截止後, 雲浪涯的夜覆又深靜下去,白日裏的喧嘩盛景、各懷本事的修士似乎只是一場蜃景幻境,全都消隱無蹤了。

只有霧中的昭天塔不斷發出炫金光芒。

“今夜天象生變, 還請您多加小心。”

木門‘嘎吱’一聲張開, 綠裙藤妖親自端了托盤, 將吃食、燃燈舉至臉邊,遞給門內探身出來的女修。

室內一陣水汽氤氳的果香飄出門縫, 藤妖見這少女雖已沐洗完畢, 卻又綰了發,利落胡服把她腰身、手腕裹得細窄,門扇後那一雙眸黝亮又警醒,比燃燈的風罩還凈透。

女妖剩下的一句話咽了下去, “……看來您已有所覺察,那我就不打擾了。”

謝薦衣接了托盤, 又坐回床榻邊閉目內視。

自從成功化出獸型,她的識海內便有了兩顆清晰可見的心蓮,一顆有兩瓣命心, 是她隨師尊自小修煉成的、能隨時運用自如。

而另一顆……

黯淡的蓮種上貼著蜷曲的五瓣蓮片, 蓮瓣如虬結的根,困住深紅的蓮心, 像是一顆在寂眠中的銹紅心臟。

看似無害溫順,可她卻知曉, 若是逢魔火輕輕燃過蓮瓣, 立竿見影就能生變。

她將再次化為失了神智的兇獸,帶著狂暴殺意行事,也就正應了仙門所說的那樣,是個需要被萬劍斬落、用來助人證道的遺害。

她控制不了獸型下的自己, 貿然現於人前,只會給仙門一個將她就地誅殺的合情理由。

那她要如何才能在可控的情況下使用逢魔火?

少女引著逢魔火焰運轉游走於四肢與指尖,它更強炙、也更頑劣,恰如她性情中正慢慢顯現的不屈烈性。那是屬於獸類的天生兇性。

在這樣的全神貫註下,她額頭很快出了薄汗。

忽而,謝薦衣感到一陣令人汗毛倒豎的寒意,似乎有人在十分近的距離內觀察她的舉動。

逢魔火隨她意動,感知到危機與她的排斥,於是她那緊閉的窗扇外,有什麽窸窸窣窣的東西被火一燎,哀嚎一聲,就地躺下了。

謝薦衣起身打開窗,與此同時,昭天塔頂的鐘無風自動起來。

鐘聲很悶,重得每一錘都像是在敲打識海。

巍然雄渾的聲音灌了靈力,谷底驚起飛鳥,連她面前所有木質結構的物件都顫抖起來,“演武預賽正式開啟,天亮前找到引魂鳥的隊伍,憑借引魂鳥指引方可入塔。”

“過時者——喪失資格。”

一言既出,寂靜的雲浪涯驀地活了。

她們居住的這間客棧地勢很高,透過窗,謝薦衣瞧見許多修士都已最快速度現了身形,法器的光芒劇烈閃動,鐘聲仍在響。

圍剿、燈火歷歷在目,謝薦衣的手不自覺扣住窗框,無法將視線從這滿目火光上移開。

多麽相似的夜。

身後的門傳來響動,她剛下意識握緊刀,玉蘭香氣就喚回了她的神游。

“存兒這火很是精準,竹籠竟一點沒事。”一只漂亮的手越過她伸出窗外,手上拎回來一只牡丹花精。

少女轉過頭,眸中映著的火光,變成師兄溫柔的笑。

沈執瑯解釋道:“這是素心宗的牡丹花信,應該是來送參賽物品的。”

那靈物被謝薦衣二話不說放的火嚇到,此時看到沈執瑯才顫巍巍開口:“是、是的,這是用來裝引魂鳥的竹籠,只有在這籠中引魂鳥才能存活到天亮。”

正如師兄所說,它那花蕊似的裙擺被燎成焦黑,手裏的竹籠卻完好無損,它將竹籠遞給看起來更好說話的沈執瑯。

“你們是萬俟海的隊伍吧?”花信使掏出個小本,手上哆嗦著一劃,“既然送到了,那我就走了。”

裙擺張開成傘狀就要逃跑。

“還有呢?”

花精都已躍出窗外,卻又被另一人靈敏地捉了回來。

藺劍言蹲在窗框上把它攥在手中,“這破鳥長什麽樣,有什麽特別之處?”

此人面帶薄笑,花信使卻察覺到難以言喻的危險信號,在心中惱恨自己怎麽被分到給這麽個煞星隊伍送信,沒太抵抗便道:“引魂鳥性喜香料。”

“再多的……小的真的不知道了……”

“胡說八道。”藺劍言意興闌珊地松開鉗制的手,那花精便如皮球般從他手中墜落下去。

它在半空中穩住身形,劫後餘生般長出一口氣,飛速溜走了。

“引魂鳥是鬼鳥,過陰追陰,招魂時才請鳥。”沈執瑯將鬥大的竹籠縮小了,低頭掛在謝薦衣腰間錦囊旁,“可要收好了,隊長。”

“這麽一說,隊伍裏有個鬼修找起來豈不是事半功倍?”商柳幾人聽到鐘聲,也隨即趕到,正聽到沈執瑯的話。

樓雨:“我要是鬼修,得了這預賽的消息,只會趁人沒反應過來時先行尋鳥,而後便躲到最後一刻再出現。”

“此處可有鬼修參賽?”俞挽來道。

“鳥也好,人也罷,不找都行,守在塔入口搶就是了。”藺劍言看向謝薦衣,“你怎麽臉色煞白?”

他順著窗口躍進來,和沈執瑯一左一右將少女包圍住。

見她一言不發,他就像一只巨狼逗弄兔子那樣探身看她:

“不用怕,小隊長。你要對你的隊伍有信心。”

說著話手就要搭在她肩上,卻撲了個空。

藺劍言瞇起眼睛,眼見那小白臉劍修視若無睹地牽了人往外走。“我們先出去瞧瞧吧。”

“鬼修嘛,我倒是認識一個。”藺巧巧俏皮地眨眨眼,追上幾人:“不如大家跟我走。”

*

夜霧濃,趙乾縮在影子裏,苦兮兮地看地面上走動搜尋的修士們。

他先為人身,後變成鬼修,兩輩子加起來也未得到過今夜這般多的關註。

鬼修身懷執念滯留人間,他死時年歲頗輕,鬼身修煉時間不長,勉強擠進了參賽隊伍,卻深感自己也只是個能自保的修為。

若不是為了報恩,無論如何也不會攪到這能人異士雲集之地。

他低頭看看自己懷中的籠子,他已用離魂術召來引魂鳥,鳥類長長的尾正蜷在籠裏,是個閉目安眠的模樣。只要將它順利送到她身邊,她們的隊伍就能入塔了……

若恩人這一世投在凡間,他無論如何也會偷偷保她一世平安,誰料小小女童竟能轉生成個有靈根的修煉之體,看得見他,令他無處遁藏,只得時時作陪。

她修為雖入不得四大仙宗,在丹荑門裏也是個道行拔尖、事事要強的法修,這演武盛會的熱鬧非湊不可,還要強拉著他也來充數。

這也就算了……

眼前虎視眈眈的隊伍這麽多,他要怎麽和那大小姐匯合?

他愁困地順著人群的影子在地底游動,這個腳太大,肯定不是;這是個木靈根,體內的靈氣過於溫潤,跟她焦躁的雷氣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等等……

熟悉的靈力從遠處一晃而過,被游走在影中的趙乾察覺,九轉雷氣,正是她的法器震罌鎖,但此時似乎已經半脫了力,身旁還有許多道來意不善的靈力正在不斷施壓。

“你不是與那鬼修最要好,他人呢?”

“丹荑門的其餘人不願供出你們下落,倒是讓老子一通好找。”

“我可以饒你一回,只要你交出引魂鳥。”

“哼,少嘰歪,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想套本姑娘的話,妄想!”

這話清脆又有力,說話的姑娘圓溜溜的杏子眼,脖子上掛著鬼哨,正是趙乾在找的陸瑤草。

她支撐著面前靈鎖懸在空中,攔成一條長長的屏障鏈,腳下卻已不穩了。

“別廢話了,我把她打殘了掛塔邊,就不信趙乾看不到……”

男子邊說邊聚氣出劍,直逼鎖心!

趕來的鬼修聽到這句話,早已停滯不動的心臟都差點跳動了,什麽憂慮都霎那拋之腦後。

趙乾即刻從地面鉆出,手中半截鬼刀朝那出手之人襲去!

手中冷刃都不及鬼修膚色瑩白,見趙乾現了身,更多雙亢奮的眼睛移了過來,人群已有包圍聚集之勢。

“他來了來了!”

“呆子,誰讓你出來的!不是說好躲到最後!”偏這少女不領情,氣憤不已地伸手捶他擋在前面的肩背。

趙乾縮了縮脖子,回頭無可奈何看她:“那我就這麽看你挨打啊,還不如讓我再死幾回……”

兩人交談間,不耽誤與對面數人動起手來。

雙拳難敵四手,何況這裏遠不止四手,明著來本就不是鬼修擅長之道,趙乾還要護著某個顧前不顧後的人,很快那穿一身勁黑的身形就越來越淺……

趁著他不時分心,一個有對付鬼修經驗的修士捏了符,那符精準擊在他臉上,趙乾沒躲,立時灼爛了他一整塊皮肉。

趙乾臉部猙獰一刻,他吃痛地嘶聲,但下一瞬,他的臉又重新變得光潔、完好無損。

可這符能傷到他卻是給眾人提供了一個實打實的提醒,各色符紙紛紛從袖袍內擊出,劈頭蓋臉朝他而來!

“趙乾!”陸瑤草急了,催動震罌鎖去困符,卻無法同時與如此多的符咒之力抗衡。

“你們如此欺負人,我今日哪怕與你們同歸於盡,也要討回這筆債!”

見黑衣男子掛了彩,陸瑤草眼眶泛紅,就要吟唱起法咒。

趙乾頂著傷痕,幽幽嘆了口氣,斂起眉眼凝神,鬼氣從他眸中慢慢顯現。

他真是怕了這給予他一恩,卻生生世世要他報的人,本不想殺人……

少女的雷轉法咒起了頭,先是越擴越大,昭天塔上空雷雲湧動。

……很快又熄了。

“沒必要,姑娘,真沒必要。為了這群人使禁咒,實在是小題大做了。”

趙乾身上正凝聚的鬼氣斂住,和陸瑤草雙雙回頭,一個長了虎牙的富貴公子笑嘻嘻地站在身後,手中白毛符筆卻快速閃光,在空中畫痕。

正是改寫了她法術的商柳,讓那已經慢慢散逸出的靈力又重新回到陸瑤草體內。

而身後的俞挽來手中蓮花針穿風而過,趙乾身上傷便逐漸恢覆起來。

“你們是哪隊的!”對面人群領頭的男子咬牙問道。

“連障眼法都看不穿的人,也能問我們名號?沒禮貌。”妖魅的女聲伴著紫煙,他們還沒辨出到底有幾人,眼前的所有人連帶陸瑤草趙乾都消失了。

眾人閃現在山林間。

謝薦衣看向靠在樹幹上的趙乾的第一眼,頓時明白了藺巧巧為何會認識這個鬼修。

趙乾皮膚異樣蒼白,卻烏發薄唇,有一雙欲說還休的瑞鳳眼,是個實打實、大寫的‘俊’字。

藺巧巧:“我也算救你們一命,鬼修不是最怕欠恩債,若是平日,我肯定是想要些別的……但今日,你就告訴我們引魂鳥的下落吧。”

陸瑤草楞住:“你們不是來搶我們手中竹籠的?”

“唉,我也覺得這樣最省事了,奈何我演武期間限定的老大不讓啊。”藺巧巧道。

二人將視線隨著藺巧巧轉向她所說之人。

少女紅衣瀲灩,腰佩雙刀,迎著二人目光說:“我們的對手是四大仙宗,不想牽連無辜之人。況且仙宗之間必有勾結,我不想陷入他們為我們所設的自相殘殺之局。”

“這句你倒說的沒錯。”趙乾笑了,“四大仙宗的隊伍此時都早已入塔了。”



幾人聞言看向他。

“據我感知,引魂鳥一共只有十只,有四只在預賽規則結束前便已被擒獲,想來只能是仙宗的慣用伎倆。”

“還有一只很快便被人以殘暴的手法捉住了,我猜那應該是陰陽謝家……我這裏有一只,其餘百餘隊伍竟然只在為剩下四只廝殺……”

“如今,只剩一只在外了。”

謝薦衣立刻問:“在何處?”

“既然你們不搶我們,又幫了小瑤,那告訴你們也無妨。”

趙乾那纖白的指尖取出個鬼令,遞給謝薦衣,他的指尖冷如冰窖,“這裏有我一縷魂氣,你們拿著,引魂鳥自會找上門來”。-----------------------

作者有話說: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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