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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雲浪涯 就算為了身邊這些人,她也勢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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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雲浪涯 就算為了身邊這些人,她也勢必……

‘雲浪涯’其實是一片雲霧繚繞的谷地, 之所以得此美名,蓋因風吹霧動時,宛如仙域浮雲、海中滄浪, 乃仙門一大奇景。

高山深澗, 雲霧封底, 撥開層層雲霧,此時這片谷地上擠滿了熙攘人群。

著各色門派服飾的修士們吵嚷不休, 售賣丹藥和器物的商販從谷地到陡峭崖壁到處都是, 沿路沖人叫賣,謝薦衣等人混跡在客流隊伍中,也朝前方湧去。

兩張封了靈力的彩券高高一甩,‘啪’地從謝薦衣眼前晃過, “預賽觀看場票!五百金珠一張!”

“不用了,我們是來報名參賽的。”謝薦衣說道。

那小販打量了幾眼謝薦衣和身邊東張西望的俞挽來, 翻翻眼珠,收回了票。

紅衣少女停下向前走動的步伐,以手遮在眉間, 開啟心目, 望向雲浪涯上空。

濃霧影綽間,峻拔峰頂如今已有一大座浮空巨塔, 據說是昭天宗斥了巨資,用吸收靈力的巖晶建成的。

巨塔有許多層, 塔身鑿刻出一圈圈的銀紋石雕, 金色防禦陣法層層相疊,大大小小嵌在每一層外部轉動著,遠遠望著也能察覺到靈氣濃郁,顯然內有乾坤。

正是今年仙門演武的比試場地——昭天塔。

仙門內有大大小小宗派山門無數, 但歷屆演武無論形式還是實際,都可以說是一場獨屬於四大仙宗的盛會,原因很簡單——仙門規約。

礙著形式,身家不夠格或門派不夠聲名遠揚的修士要想參加演武,就得面對重重限制,而沾了一星半點異道的修士不夠‘正統’,更是一律不準參加——

這直接導致了每期的各榜三甲幾乎都被家世出眾的四大仙宗弟子包攬。

在此之前,修為低微、家世未知的謝薦衣只隨眾人在留影珠內見過師兄奪劍魁,並沒有代表宗門參賽的資格。

今年卻不同以往了。

少女兀自出神著,商柳不知從哪兒順來個賽規冊本,嘩啦抽開,讀了一陣道:“誒,珍獸大人,我們真的要參加這次演武嗎?”

謝薦衣收回視線:“嗯,沒錯。”

“可是冊上寫了——雖然此次演武不限門派與出身、不限所修道途,卻限了隊伍人數,要七人才能代表門派參賽呢。”

小少爺伸指劃半圓,圈了附近的幾人:“我們加起來才五人,更不說其中還有我這樣的,以及從未了解過仙門作風的海底醫修。”

他看了看在各個商販間穿梭、興致盎然的俞挽來,面露難色:“真不是我滅自己威風.....能打的好像只有你們仨。”

沈執瑯留神聽著,忽而展臂半圈住身前的謝薦衣,以防她被一個逆人群而來、手拿鎏金折扇的招搖男修撞到,“可以從沈家調兩個人,配齊隊伍。”

謝薦衣卻蹙了蹙眉,她對除了師兄以外的沈家人都沒什麽好印象,更不願與其合作。

青年高了她不止一頭,又因為虛攏的擁抱挨得極近,輕而易舉便捕捉到她的抗拒,便又笑道:“或者試試發賞令,從魔域尋兩位妖修。”

那輕笑聲就繞在少女耳廓,經久不散,趁人不註意,她連忙側過頭揉了揉發紅的耳尖。

亂人道心。

樓雨探目望向更遠的前方,那裏烏泱泱地挨擠著人,人群面前是一排玉質通透的月牙桌,桌後坐著的都是頭戴細白抹額、藍袍劍紋的宗門弟子,正是演武報名處。

“賞令可行,但我們出海太晚,都要開賽了,這時候有點實力的妖修必然已有隊伍。”

“除非去別的門派搶人,不然怕是找不到什麽合適的人選了。”

三眼烏眸中璨然,從她琉璃般的眼珠中所見,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修士越來越多,天上飛的、地上借土遁法器閃現的,沒幾個人把目光投註在沿路物品上,而都向著報名處挪動腳步,面孔一張賽一張的年輕。

白衣劍修隨意道:“不論修為,倒是卡了參賽年齡。”

商柳正讀完那一行,立時道:“還真是,真如沈少俠所說,年齡設限!”

樓雨看了看冊上所限年齡:“如此一來,所謂的公平也不過是牽強之詞,可以參賽的人是多了起來,看著聲勢浩大,可魚龍混雜的,又有幾個能走出預賽?”

人修太多,紫衣妖修明顯心煩起來:“底下的門派裏究竟能有幾個天資不錯的,真有本領的還不是早早被四大仙宗選了去,年齡上做手腳,可不就是限了走南闖北、生死搏鬥中殺出來的老家夥?既要搶占欞山地盤,又要名正言順,四大宗的算盤珠子怕是要蹦人臉上了。”

謝薦衣:“但這次什麽道都能入場,妖修鬼修都能參賽,自然會有些年紀輕輕、卻出乎仙宗意料的強者,比如你。”

樓雨面色稍霽,引來一只黑鴉颯颯兩下化作人形,黝黑的膚色,頭頂上還簪著羽毛冠,她指揮小鴉人靈活穿梭過人群,在遠處隊尾領了個牌號。

“好了,熱鬧也看過了,這報名的隊伍如此冗長,排到我們怕是還要兩個時辰,有我的小弟排著,不如我們先找個客棧歇腳,也好從長計議隊伍人選。”

卡年齡參賽的紫衣妖修所不齒的仙宗行徑,細細來說,便是此次仙門演武與往年不同的根處,也是無數門派趨之若鶩的源頭。

月前,仙門北域內忽現一處此前從未有人踏足過的靈脈,上到仙宗長老,下到凡塵散修,人人交口相傳、津津樂道,世稱‘欞山’。

欞山下埋了橫縱靈脈,靈力沛然,地氣旺盛,是千年難遇的無主之地。一經現世,四大宗理所當然地將此地視為囊中之物,為其歸屬內鬥起來。

可偏偏這次卻引發了眾怒。

在沈執瑯為首的沈氏以及商氏商松儀授意之下,沈商兩大世家率先施壓,引導輿論聲勢,其餘門派順勢而為,對於四宗的譴責與詰問,一浪更勝一浪,愈演愈烈。

形勢所迫,不得已下,為平百家怨氣,仙門四宗合力開設爬塔演武,廣邀百家參賽。

他們將欞山設為終獎,拔得頭籌者手握欞山寶抄出塔,昭告於世,也就順理成章擁有了欞山這玉帶環腰之地。

世人將此次仙門演武稱之為——奪錦演武。

聽見樓雨要歇腳的發言,小少爺即刻將目光從賽事手冊內拔出來,查探起四周的招牌來。

演武場確定在雲浪涯後,見商機行事的妖修憑借妖力縮地成寸,移入谷中,再將寸化為尺,沒幾天功夫便在這片谷底設下不少臨時客棧。

四大仙宗自然不會住,可對於千裏跋涉來參賽的小門小派來說,有個落腳點便利不少,也好休養生息、保存實力,很快就人滿為患。

商柳觀望半晌,選定了附近門頭最豪華的一間客棧。

客棧額匾上寫的是異形文字,門口拴著兩只長獠牙的活獸,樓雨輕輕念道:“四鬼客棧。”

棧內櫃臺後的是個綠裙長辮的女妖,辮尾搭在臺面上,替她敲打撥弄算盤。

許是見一行人形貌不凡、腰上掛的都是值錢物件,女妖立時諂媚道:“幾位道爺,咱們這兒有上好的廂房,能將雲浪涯盡收眼底,還能看到演武塔呢,可有需要啊?”

沈執瑯:“此處人多眼雜,還是不要住得太分散了。”

商柳:“得嘞,最好的廂房,來五間,要挨著的。”

女妖收了金珠眉開眼笑,打了響指喚來店小二引幾人上樓。

這小二似乎是個竹節蟲妖,四肢細瘦,能跟隨眾人穿樓梯而過,只留半個頭引路,看著十分驚悚。

到了頂層,只望見一間敞開門的廂房,其內異香濃得令人窒息,謝薦衣只是稍稍聞到便發覺自己思緒遲緩了起來。

“借過。”身後又一陣相似的異香襲過,街市上那擦肩而過的男子從走廊盡頭走來。

他著桃紅柳綠嵌色衣袍,手搖紙扇,目光如有實質般粘膩,在謝薦衣、沈執瑯、俞挽來身上流連一番。

輕佻又放肆。

沈執瑯上前兩步,鋒銳的劍氣散了對面之人身上濃香,他微微頷首,示意此人先通行。

男子並不糾纏多言,笑著走進了那間敞開的屋內。

眾人隨那招搖身形看向屋內,被其中掛著的靡艷之圖震驚到恨不能自戳雙目,只得回避視線,匆匆走過。

“合歡門。”商柳咳嗽幾聲,“這絕對是合歡門的修士。”

“給我們安排離他遠點的廂房。”樓雨對那半顆頭說,給了他幾粒銀珠。

小妖自然無有不從。

略作休整,幾人很快又聚集在謝薦衣的廂房。

她這間房地勢最佳,紅衣少女推開窗,眼見那龐然的昭天塔就懸在頭頂,似乎隨時要傾壓下來,將她渺小的身形壓垮。

這壓迫逼仄的感覺,就像是只手遮天的四大宗門,登時讓她想起了逃亡那日。

胸內透不進氣,謝薦衣又將窗扇開大了些,這次借著窗面折射的彩光,她看向了屋內。

俞挽來將裝著水的琉璃瓶取出來,輕輕放在桌面上,裏面裝著一條小銀蛇。

驟然離水,流蘇有些許水土不服,最近常常縮小了待在水中,俞挽來用手指觸碰瓶壁,逗弄小蛇。

樓雨手中拿著煙桿撥弄,師兄站在桌邊,也同她一樣擡頭望向昭天塔,而商柳再一次埋首冊中,細細研讀著規則。

“怎麽說,”紫煙從樓雨的煙桿中爭先恐後鉆出:“要搶人麽?要搶我就回去做準備了。”

看著他們,少女心中的郁氣漸漸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意念。

就算為了身邊這些人,她也勢必要身先士卒,做那只舉足擋車的螳螂。

“不,那樣贏面太小了。”

少女輕聲說,“我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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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來更新啦,感謝等待的讀者寶寶們哦。

這一卷師兄要追妻!小謝要向仙門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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