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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愛的協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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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愛的協奏曲

大前天周末,靳榮請裁衣師傅上門,給裴錚和他定制衣服,靳崇遠和喬曳鳳也在,中途聊起靳榮要去新加坡一個行業峰會出差。

“要去幾天?”喬曳鳳問。

“三四天吧,看情況。”靳榮說著,接過師傅的量尺,比劃了一下他的肩寬:“錚錚要不要一起去?新加坡那邊有個私人收藏展,聽說有幾幅不錯的現代畫,你可能會感興趣。”

鈴鐺能聽懂人話,立刻張開翅膀,從架子上飛過來,落在裴錚身邊,用腦袋依偎著,意思是帶它也去。

喬曳鳳把鳥哄走:“出差還帶著錚錚,你忙起來能顧得上?”

裴錚更是懶得坐飛機,拒了。

靳榮好像也只是隨口問一句,很快就轉移了話題。現在本來應該還在新加坡,至少應該還在飛機上的人出現在眼前,裴錚難免有點驚訝。

“你怎麽回來了?”

靳榮說:“剛回來。”

牛頭不對馬嘴。

靳榮走到裴錚身邊,很自然地把臂上的衣服給他搭上,目光從趙津牧掃到那束玫瑰花,最後再次落在柯維斯的臉上,壓力對方的意思不能再明顯。

K挑眉迎上這個男人的視線。

“靳先生,”K舔了舔後槽牙,重新掛上笑容:“久仰。你說得對,這裏不是德州,但你怎麽知道裴錚不會接受我的花呢?太武斷了,是吧?”

裴錚毫不猶豫:“不接受。”

趙津牧攤手:“你看你看。”

讓你嘚瑟。

“下次我換一種花。”K說。

“這次就算……”他臨時找借口,很明顯地想了想,從花堆裏抽出一支遞過去:“就算表達一下對Aura北美首秀圓滿成功的祝賀,畢竟Aura和我也算是合作夥伴了,不是嗎?一支總能拿著了吧?”

靳榮攔了他的手。

紅白玫瑰還沒碰到裴錚,被靳榮輕輕一折,花朵就立刻失去支撐,怏怏地垂了下去,靳榮收回手,語氣低沈,警告地開口。

“合作是合作。”

“但交朋友要看雙方意願,強求的‘友誼’,往往很容易變質,柯維斯先生少年英才,縱橫四海,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明白。”

靳榮說:“早點出境。”

“北京這個地方,不適合你。”

雞待在雞籠,狗就該待在狗籠。

他說完,不再看K陰沈下去的臉色,側身輕輕握住裴錚的小臂,溫聲道:“不是要吃飯?陳序在雲頂宮,說想你了,去那邊兒?”

裴錚“嗯”了聲。

K又換上笑,擡起手:“拜拜。”

趙津牧早就要憋壞了,抱臂沖著柯維斯翻了個毫無顧忌的白眼,跟著靳榮和裴錚轉身,哼哼哧哧地爬上車子。

法院有結案要求,一到年底陳序就忙瘋了,腳不沾地案卷不離手,一周七八個庭都是常有的事兒,好不容易才閑下來,讓靳榮把錚兒帶上,他們出來吃頓飯。

當天關越不在。

趙津牧磨磨唧唧哼了一路,不想面對關越那個“大好人”,到地兒發現沒那個人影,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放開了,發朋友圈配文藝文案:【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關越給他點了個讚。

陳序也看到他這條朋友圈,笑著罵:“還人間煙火氣,現在趙二要打造憂郁男人設了?自己悠著點兒吧,小心禾姐抓你上醫院精神病科。”

趙津牧“嘁”一聲,不搭理他。

席間熱氣蒸騰,是涮肉的銅鍋,他們沒叫人進來伺候,全程都是自己人自己搞,就算不認識什麽肉,不認識什麽菜,關上門也不往外丟人。

趙津牧手忙腳亂,埋頭苦吃。

陳序一面往鍋裏下羊上腦,一面問靳榮:“不是說要去多半周?怎麽提前回來了?新加坡那邊出問題了?”

靳榮正用公筷給裴錚布菜,聞言動作未停,只淡淡道:“會議提前結束。聽說北京晚上風大,就改簽了早班機。”

陳序“哦”了一聲。

裴錚垂著眼,專心對付碗裏堆成小山的肉片和菜,偷摸把自己不喜歡吃的綠葉子塞進了靳榮碗裏,目不斜視。

靳榮當不知道,把燙好的豆腐夾到他碟子裏,又順手將他手邊涼了的茶水換成熱的,動作行雲流水。

一頓飯吃到快九點。

陳序被一個緊急電話叫走,趙津牧蹭了靳榮的車,一路聒噪著點評今天碰到的那個,給裴錚送花的外國佬,說“人長得不錯,就是說話沒情商,不過要是個女的就好了”。

他說:“錚兒談個女朋友多好。”

談女朋友他擅長啊,可以指導。

靳榮說:“再廢話就下去。”

趙津牧終於閉嘴了。

一直把趙二送到這家夥在附近的公寓,車裏都安安靜靜的,靳榮下車不知道幹什麽去了,暖氣開得足,裴錚靠著車窗,看外面的流光掠影。

伴隨著一聲輕響,車門打開。

“錚錚,”靳榮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一小束包裝好的蝴蝶蘭被輕輕放在裴錚膝上。

“榮哥記得你喜歡蝴蝶蘭,剛才正好看到了,叫老板給你包了一束。”

其實現在已經十點多了,趙津牧這間公寓稍偏一點,周邊靜得早。

花店即將要把卷簾門拉上的時候,靳榮快步走過去攔住,腦子裏是那束燦爛的紅白玫瑰,卻想起三年前,小孩站在他面前說:

“玫瑰太俗氣了,我要送你馬蹄蓮,或者蝴蝶蘭,插在你辦公室那個黑釉花瓶裏正好。”

靳榮對花沒有偏好。

其實是裴錚喜歡馬蹄蓮和蝴蝶蘭。

小孩的喜歡就這麽簡單,熱情赤誠,帶著點兒孩子氣的霸道,愛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分享給愛的人,但現在,靳榮想:他或許再也得不到了。

時過境遷,時移世易。

靳榮不叫秘書訂花,於是辦公桌上那只黑釉花瓶,幹涸地空了很久。

這花束不大,用深藍的啞光紙裹著,絲帶系得精巧,花瓣是罕見的煙紫色,邊緣透著白,像攏了一層冬天的霧。

裴錚楞住,轉頭看靳榮。

“怎麽忽然送我花?”

靳榮只說:“想著你喜歡,給你的。”

他看起來沒其他意思,說完就坐進駕駛位,發動了車子。裴錚坐在後座,低頭看這束蝴蝶蘭,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陡然升起來。

回到家裏,已經將近十一點。

裴錚洗漱完,坐在臥室的桌子前,看了會兒前段時間北美初秀的錄制視頻,這回大秀很成功,爆了三四個表現力很好的模特,需要更加用心培養。

“滴滴。”

一份陌生郵件忽然彈出來。

裴錚點開看,只看了幾個字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了:【今天的花你不喜歡,我記住了。下次我會選更合適的,更方便一點,你或許可以直接告訴我你想要什麽?不告訴也沒關系,追求本來就要無限試錯,接受拒絕。】

【下面的文件有驚喜(星星)】

裴錚背手支著下巴,看見下面的文件,格式顯示這是一段錄音,他挑了挑眉,猜測可能是K被靳榮懟了,惱羞成怒的美式謾罵,或者一些對他說的直白惡心的騷話。

他想了想,點開。

聲音從筆記本裏播放出來,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種,謾罵和葷話,都不是,是一首很輕緩的鋼琴曲,裴錚聽了兩句,是《愛的協奏曲》,很溫柔治愈的一首。

他直接拉到後半部分。

K小聲用氣音說:“美人,晚安。”

裴錚手指敲了敲臉頰,看見文件背景圖上“看起來並不刻意”的電話號碼,事實證明裴錚長大後還是個沒耐心的人,他翻出來一個不常用的電話,打過去。

對面很快接通,好像在等他。

裴錚開口,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那邊有很大的風聲,刮得裴錚耳朵疼,K戴著帽子,從北京夜晚的風中穿過,他找了個路邊24h便利店走進去,才用英文說:“我覺得你對我有偏見。”

“裴錚,我來北京為什麽一定要有其他目的呢?就不能是單純地被你吸引嗎?”K裝模作樣拿起飲料又放下,把罐子轉成同一個角度,說:“來看看你,和你長大的地方。”

裴錚道:“我信了就是狗。”

K笑了笑:“汪。”

他從架子上隨手拿了罐青梅酒放進口袋裏,繼續裝作找其他東西:“信任真是個難得的東西,不過我母親生前信奉耶穌,我讓她代我向主起誓,我不會傷害你。”

裴錚問:“為什麽發個曲子給我?”

“因為我想起一件事,在布雷克的牧場,那兩天晚上,有下屬說半夜給你送女人的時候,你直接拒絕了女郎侍奉,他們說什麽……你可能看不上吧。”

裴錚:“所以?”

“有什麽特殊含義?”

K:“所以,你不是在失眠嗎?”

“……”

裴錚情緒繃得太緊,就會難免失眠,北美之行兇險萬分,他心裏沒底,確實三天都沒怎麽睡好,但這並不代表他每天晚上都失眠。

K從貨架上隨意拿了點零食,繼續說:“當然也有告白的意思,這首鋼琴曲還是很直白的,足夠表達我的心意。”

“我還想彈《All of me》。”

“不過,出了點意外。”

裴錚沈默一秒:“什麽?”

“準備彈下一首曲子的時候,店員回來了,”K聽起來無法理解:“在我的預想裏,不應該是這樣的吧?”

“樂器店忘了關門,他回來應該感謝我替他守著店,沒有讓東西失竊,而不是捂著臉大喊‘鬼啊’,然後瘋狂尖叫,說什麽我是瘋子這樣奇怪的話。”

K想起這件事,忽然大聲笑起來。

裴錚聽著那邊肆無忌憚的笑聲,想起在牧場,K舉著槍朝天上打梭子的樣子,野性非常,他咳了一聲:“柯維斯,閉嘴。”

K似乎喝了口水:“聽你的。”

“……”

這個電話就好像是K提供了一個兩人可以聊天的渠道,裴錚沒問出來K任何其他目的,他思考著,等待K接下來所謂的“話鋒一轉”,但始終都沒有。

裴錚有點不耐煩了:“睡了。”

“好吧,晚安。”K好像一直都在室外,裴錚可以聽見他的聲音夾著冬天的寒風:“做個好夢,裴錚。如果可以的話,夢裏有我就更好了。”

裴錚回他:“有你一定是個噩夢。”

現在想想,K被店員認作“鬼”和“瘋子”不是沒有原因,畢竟他身材高大,行為放蕩,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會作惡的搶劫犯。

“那還是不要夢到我了。”K說。

“如果你害怕的話。”

接下來幾天,K不再親自出面了,只是裴錚每次下班,都能收到前臺小姐遞給他的花,每天都不一樣,有時候艷,有時候素凈,裴錚最開始叫人直接扔掉就行。

不需要拿給他看。

第二天,前臺出現一個瓷花瓶。

是極簡的北歐風格,素白的釉面,瓶身只點綴著一圈淺淺的銀邊,裏面插著一支淡粉色的芍藥,開得正好,花瓣層層疊疊,邊緣透著近乎透明的白。

花束裏沒有卡片,但前臺小姑娘小聲告訴裴錚:“送花的是個外賣員,代說了一句話……‘今天的花配這個瓶子,應該不會被扔了’。”

“那個男的這麽執著?”

趙津牧咬著沒點的煙吐槽,啪啪打字,安排四天後他的溫泉城生日,拖著長音說:“實在不行,我找人揍他一頓,靳榮幫我賠錢,陳序幫我打官司,你……你就伺候伺候哥哥我。”

居然還安排得妥妥當當。

“損招兒。”

裴錚問:“關總呢?他幹什麽?”

提起關越,趙津牧立刻抓頭發了,哀叫著嘟囔“別提他別提他,等我緩緩再跟他談”,又說:“生日地點定了哈,待會兒給你們發位置,今年清不清人?”

裴錚想著事,沒搭理他。

“不清了,”趙津牧說:“熱鬧點。”

裴錚想完事,知道趙津牧是個能拖就拖的性格,說是生日和關越攤牌,說不定要賴到什麽時候,到時候關越受不了,真把他煮了就老實了。

強制的話……

趙津牧這個性格一定會翻臉。

於是道:“我給你介紹個朋友吧。”

“什麽朋友?”趙津牧:“誰啊?”

北京圈子裏還有他不認識的?

裴錚笑了笑:“模特,頂顏。”

“我去,”趙津牧聽見裴錚這麽說,眼睛亮了:“真噠?你員工啊?”

“嗯哼。”

裴錚:“我員工。”

趙津牧多問一嘴:“男的女的?”

“男。”

趙津牧:“。”得,男的他沒興趣。

“關於關越的事,有什麽問題,你可以多問問他,”裴錚思考了一下,用了個褒義詞:“他這個人在那方面比較……博學,你不是好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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