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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對象 不是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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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對象 不是對象

相親?和那個匹配上的Omega嗎?

謝淩心底湧上一陣說不出的酸意,他將這歸咎於信息素波動,面上掩飾得很好:“我分化成Alpha之後,跟郁總就沒有關系了。婚約解除書我簽的字,郁總的心上人也不可能是我。”

郁文卓笑瞇瞇地盯著他:“啊,是嗎,那是我誤會了,抱歉。畢竟他對你真的挺好的。”

郁文卓的目光帶著窺探,謝淩幹脆停下腳步:“沒關系,你好像聽力不是很好,我對患者的包容心比較強。”

被這樣冒犯,郁文卓依然維持恰到好處的笑容。

“你很有意思。不過,有時候不要拿長輩當敵人。郁淮川的很多事,你不知道,說不定我知道呢?”他側了側身,聲線溫和卻粘稠,“時間快到了,走吧,小朋友。”

小朋友。

謝淩跟在他身後,暗暗想。

好莫名其妙一人,不知道在裝什麽。

郁文卓沒再多說,領謝淩到工位後便離開。

帶教上級黃成易年逾三十,打了發膠的頭發油光發亮,指了指最裏側的位子說:“你以後坐那,我發你幾個文檔,你先看,不懂的可以問我。”

頓了頓,他又說:“你這金發很亮啊。”

謝淩抓了下頭發,“跟別人打賭輸了染的,中間都掉色了。”

黃成易感嘆:“很適合你,年輕就是好啊。”

坐到工位上放下東西,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謝淩?”

謝淩看過去,拍他的人留著三七分,下巴尖尖,耳垂別著個銀質的耳釘,依稀可見少時積貧巷裏刺頭青的影子。

謝淩驚喜道:“劉戰?你怎麽在這!”

劉戰嘿嘿一笑:“我也來實習啊。天啊都多少年沒見了,快十年了吧,你這些年過得咋樣?你哥還管你不?”

謝淩冷哼:“哥個屁,又不是我親哥,我跑了。”

劉戰的嘴張成個圓圓的O:“跑了?你跑了?我記得當年,我倆都跑到鄉下去了,在田裏餵了半晚上蚊子,結果沒到第二天早上,就被你哥抓回去了。”

謝淩當然記得。

那次他故意交白卷,郁淮川罰他手抄卷子,他抄到一半氣不過,半夜偷偷溜了出去。

當時郁淮川給他母親和妹妹買了套房子,搬出了逃債躲避的貧民巷。去找她們無疑自投羅網,於是謝淩找了貧民巷裏他唯一的好友劉戰。

劉戰非常大義:“我奶奶在鄉下,你哥肯定找不到那裏。我們去那裏玩兩天,讓他找著急,下次就不敢再罰你抄書了。”

兩個小腦袋瓜一拍即合,趁著夜色搭大巴去了鄉下。

正當謝淩在田裏快樂挖土豆時,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來抓他的郁淮川眼神可怕,像傳聞中愛吃小孩的鄉野厲鬼。

那天晚上,郁 淮川第一次對他動手。

直尺有二十厘米長,薄薄的一片,抽在手心又急又快。謝淩憋著股勁,瞪著眼眶不肯落淚。尺痕疊著尺痕,手心被打得通紅,他沒咬住,洩出一聲泣音。

“敢跑!還跟人逃出城!”郁淮川丟了直尺,拿藥膏揉他的腫痕,“要是我今晚沒找到你,你要在那裏過一輩子?”

謝淩被他箍在懷裏,蓄久的眼淚一眨便掉了下來:“那裏很好!在這裏吃什麽穿什麽都要被你管,還要被你打,被你罰,我討厭你!”

話沒說完,屁股挨了狠狠一巴掌。

郁淮川抹掉他頰邊掛的淚珠:“除了今天,我哪次打過你?謝淩,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翌日,郁淮川就在他房間裏裝了監控。那柄直尺被郁淮川收走,掛在書房裏,像戰後勝利的紀念品。

什麽底線,他還不是跑出來了?就是用時久了點。

“總之,很覆雜。”謝淩插上電腦插頭。

劉戰看出他不想多說,也沒追問:“那今天中午一起吃飯唄。”

謝淩猶豫了下。

他在猶豫,今天第一天報道,要上去跟郁淮川打個招呼嗎。

不打吧,好像有點不尊重他。打了吧,萬一被人看到怎麽辦?

算了,敘舊要緊,郁淮川都見幾次了?

謝淩答應了。

臨近中午,劉戰喊他去吃飯,謝淩撈起手機。

【Yu:上來】

謝淩回:【不去】

【Yu:讓方仲下來接你】

“楞著幹嘛,誰給你發消息?”

眼看腦袋有湊過來的趨勢,謝淩飛速按了鎖屏:“沒誰,沒事,我有點事,你去吃吧。”

劉戰拿上工卡,笑了:“幹嘛這麽緊張,對象啊,去唄,還能跟你對象搶人不成?”

“不是對象。”謝淩匆匆解釋,生怕等會方總助當著一堆同事的面撈他上去,“我先走了。”

劉戰搖了搖頭,抱起手臂笑嘆:“嘿,這急的,還說不是對象呢。”

謝淩貓在角落,瞅準沒人的時機點,跐溜摸進消防通道。

太危險了。

光頭像還能糊弄,頭像+名字一起,萬一被人看到,他怎麽糊弄。

謝淩一邊往上走,一邊給Yu加了個備註。

28樓的消防門連鎖都沒掛,門半敞開,謝淩一路暢通,走到郁淮川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也沒關,但書桌後沒人。

謝淩大咧咧進去,像個闖入山寨的土匪:“人呢?”

一轉頭,郁淮川坐在門後,茶幾上擺了一桌菜。

綠的黃的白的,青翠相接,就是沒有紅的,清淡得可怕。

郁淮川揭開保溫碗,將湯盅放到對面:“坐。”

他好像不應該這麽快答應上來,起碼應該去食堂打包兩個葷的。

謝淩抱起手臂:“我又哪得罪你了,你要這麽折磨我?”

郁淮川捧起碗,舀了兩勺飯:“不要挑食。”

謝淩擰眉:“呸!我可是二十出頭的大好青年,你個30的老叔叔不吃葷的,別礙著我吃。”

碗嗑在玻璃茶幾上,郁淮川掀起謝淩那邊的湯盅蓋,裏面躺了只清燉大雞腿。

謝淩毫不客氣地坐下,捏起來咬了一口。

雞肉燉得酥爛,兩口便脫骨抿了下來,謝淩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漬,剛提起筷子,碗裏迎面落下一筷子豆苗。

他撥開那抹刺眼的綠:“我不吃。”

回他的是一筷子彩椒,和郁淮川鐵面人情的:“不吃完不許走。”

豆苗,彩椒,謝淩討厭這些素菜,郁淮川還講究原汁原味,郁家廚子端上來的菜連鹽和醬油都少放。

在貧民窟的那段日子裏,拿豆瓣醬老幹媽拌飯吃是常態,謝淩早就習慣了口味重的飲食。

吃那些水裏撈出來的菜,跟吃藥沒什麽分別。

謝淩鬧著不肯吃,往往得到冷冰冰的“不吃完不許走”。

一跟他耗起來,忙得要死的人就有大把大把時間盯著他。

不吃,就得不到小零食,下頓的肉也會撤走,晚上玩手機的時間也沒了。

謝淩只好逼著自己咽這些營養餐。

雖然現在他不會被小零食和玩手機威脅,但他有了別的想要的東西。

謝淩一閉眼,吞了!

誒?

沒有記憶裏的那麽難吃,謝淩細細砸吧,竟從裏面品出絲絲鮮甜的肉香。

郁淮川把蝦仁青豆換到他面前:“你不在的日子裏,換了廚子。”

換廚子就換廚子,非強調前半句幹嘛。

謝淩塞了口飯:“這才是人該吃的。”

“以後每天都上來吃,晚飯吃完再回學校。”

見謝淩筷子一頓,郁淮川又淡淡加了一句:“公司食堂要充飯卡。”

言下之意,要花錢。

謝淩不愛被他管控飲食,可他胃不好。謝淩幼時吃了太多不幹凈的東西,饑一頓飽一頓,小小年紀便有胃炎。郁淮川盯著他準時三餐,少油少鹽,這才把他的胃養得能肆無忌憚地吃辣吃冰。

在外三年,他飲食習慣越來越重口,這樣下去胃肯定要垮。

謝淩不喜歡吃他準備的飯菜,可如果這頓飯是免費的,他會來。

正在郁淮川以為會等到不情不願的“哦”時,謝淩擡起頭,鳳眸半瞇。

“那我要每天來你這裏午睡。”

郁淮川的視線緩緩落到謝淩的唇上,嫣紅的,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層唇彩。

如此輕佻。

休息室裏只有一張床,謝淩明知道自己有午睡的習慣。

這跟邀請他同床共枕有什麽區別。

郁淮川聯想到上次在酒吧捉到謝淩,和他一起聚會的那幫人。

不在他身邊,還是學壞了。

天地良心,謝淩可沒想跟他分享。

他的想法很簡單,霸占郁淮川的床,霸占他殘留的信息素。

如果可以,他還可以留一點信息素下來,留給郁淮川的那位“相親對象”。

憑什麽他就要被二次發育折磨,郁淮川可以毫無負擔地準備和其他Omega結婚?

換做之前,謝淩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Alpha的領地意識很強,不可能容許另一個“Alpha”入室,以前他也不能隨便進郁淮川的房間。

但重逢之後,他發現郁淮川會在某些小事上做出讓步,換他聽話。

應答略顯沙啞:“好。”

謝淩滿意地吃掉了剩下的蔬菜。

吃完飯,謝淩和衣躺下。

“以後先睡半小時再吃飯。”郁淮川坐在他床邊,掖了掖被角。

被子和枕頭上的信息素包裹了他,像躺在雪地上。

“第一天實習感覺怎麽樣?”郁淮川音色低沈,像搖籃曲,“Dolly在公司幹了十幾年了,她對戰略策略見解獨到,你能學到東西。”

聞著喜歡的味道,謝淩打了個哈切:“Dolly?誰啊?”

對方沒了聲,謝淩困勁上湧,閉上了眼睛。

郁淮川沈默了會:“你的直屬領導是誰?”

謝淩哼唧:“黃什麽來著,忘了……”

話音末尾好似呢喃,謝淩把頭埋進枕頭,錯過郁淮川寒芒般的眼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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