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逢 三年來，郁淮川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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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逢 三年來，郁淮川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杜飛昂的鼻血滴在深綠色的石子間，滲入縫隙，像一朵血花。
他昂起頭：“你他媽……”
謝淩蹲下身，壓著杜飛昂的頭，勾起一抹囂張的笑：“2比1，你輸了，該給你爺爺我磕頭了。”
“一。”
腦袋重重嗑在操場上，按人的明明背影單薄，堪稱清瘦，身上那股狠勁卻叫那幫一身練體育的大高個看呆了，都不敢上來勸架。
杜飛昂被砸得頭暈，沒來得及說話，又被按著往下。
謝淩抻著他的後腦，眼神狠厲，“二。”
額頭火辣辣的，好像有一抹溫熱淌下，杜飛昂掙紮大喊：“你敢再動，我叫我老子弄死你！”
謝淩冷冷嗤笑：“三——”
謝淩猛地下壓，一只手從身後抓住了他的手腕。
冷冽的氣息包裹著他，像初雪消融後的清晨。
許久沒聞到這股味道，謝淩僵在原地，任由對方把自己的手剝開。
杜飛昂粗喘著從地上爬起來，抹掉額頭上的石子。
“幹什麽呢！”隨後趕來的毛蒼松帶著幾個保安，將他們團團圍住，“你們幾個誰啊？哪個系的？輔導員是誰？”
幾人面面相覷，張恒從後站出來：“校長，他們是隔壁體育學院的，約我們打籃球。”
“體育學院的？我打個電話給你們校長，讓他把你們領回去。”毛蒼松掏出手機，瞥了張恒一眼，“你呢？你是領頭的？哪個系的？”
張恒答：“金融。”
“你也跟我走，其他人先回去。”
院籃球隊的其他人攙起被撞傷的男生，路過謝淩時，那個男生擡頭：“謝淩，謝謝你。”
謝淩扭了扭手腕，郁淮川捏得太緊，沒扭動。
毛蒼松就像沒看到他，領著張恒和體育學院的人走了。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們早溜了個幹凈，熱火朝天的籃球場，瞬時只剩下謝淩和郁淮川。
影子被夕陽拉長，自腰部以上交疊，像他依偎在郁淮川懷裏。
握著他手腕的那只手動了，拇指緩緩滑過他的掌根，令他想起三年前的那天，引頸糾纏時，他的手曾被困在對方的掌心裏很久。
“瘦了。”
三年以來，郁淮川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謝淩盯著影子，沒有轉身：“你怎麽會來？”
郁淮川說：“來談合作。”
“談完了？”謝淩聽見自己說，“那你該走了。”
郁淮川說：“嗯。”
手腕上的溫度褪去，連帶胸膛裏的熱血，一點一點地冷下來。微風吹冷謝淩背上的汗，衣服濕冷冷地貼著皮膚。謝淩打了個冷顫，面前的影子一晃，撲向背上的風停了。
“你為什麽還不走？”謝淩轉過身，對上郁淮川的眼睛，深邃沈穩，像寧靜的海。
從那雙眼睛裏，謝淩找不到一點異樣，生氣、責怪、憤恨，什麽都沒有。他們明明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卻好像比八年前初次見面時還要陌生。
郁淮川別開眼，只說：“起風了，穿好衣服。”
謝淩從長椅上抓起自己脫下的白襯衫往身上套：“你以前見過杜飛昂？”
郁淮川平靜地陳述：“你高二時和他打架，我在學校見過。”
“還有嗎？”
“高中畢業典禮，你的同桌和他起沖突，我告訴了你的班主任。”
“都畢業了，班主任怎麽會費心管這個，郁淮川，你當我是傻子嗎？”謝淩說不出這股火從哪裏來，但他看著那張冷淡的臉，就覺得拳頭癢癢。
“你確實不聰明。”郁淮川緩緩說，“聰明的人，不會把得來的五千萬再還回去。”
他的語氣終於起了一點波瀾：“謝淩，你應該拿著這筆錢，走得遠遠的。”
走得遠遠的，這是一輩子都不想再見他的意思。
那今天又何必沖過來攔著他打架，都裝死三年了，當沒看到路過不行？
謝淩壓著火，瀲灩的眼尾往上挑了下：“銀行的櫃臺小姐沒給你轉賬備註嗎？你不懂分手費是什麽意思？我要跟你解除婚約，我當然得有點表示。郁淮川，是不是這輩子都沒人給過你什麽錢啊？五千萬也值得你惦念到今天？”
三年不見，他養出來的臉頰肉消失得幹幹凈凈。郁淮川註視著那張喋喋不休的嘴，殷紅飽滿，對於Alpha來說有些過於精致。唇皮很薄，很脆弱，磨大力點就會腫，一咬就會破，流出含有謝淩信息素味道的血，清爽微辛，提醒他血液的主人從來不是聽話的乖孩子。
郁淮川往前走了兩步，拽住謝淩的衣領。
給他扣上第一顆扣子。
那顆扣子正好卡在喉結下方，斷了謝淩的話。
“謝淩——”
謝淩回頭，臉上還帶著些許怔楞。
張恒站在籃球場門口，快速往他身後瞥了一眼：“校長喊你去他辦公室。”
“哦。”謝淩邁開一步，被人提著領子勾回去。
郁淮川一顆一顆給他系上扣子，折下襯衫領口。
謝淩像剛反應過來，猛地揮開他的手。
日暮西沈，糾纏的影子裂成兩半，一道往前，一道駐留原地。
從石子走到磚塊鋪就的人行道，再回頭，柏油路上只有零星幾個學生，操場被一棵樹掩蓋，看不見了。
謝淩指尖一挑，松開第一顆紐扣。
校長辦公室古樸寬敞，家具采用上好的紅木，茶幾上擺著兩杯殘茶，看上去已經冷了。
毛蒼松坐在寬大的老板椅裏，邊上站著杜飛昂。毛蒼松對面，背對著門坐著個跟校長年紀差不多大的老頭，估計是體育學院的校長。
謝淩聽到那人說：“這事往大了說就是聚眾鬥毆，是你的學生先動手的。”
杜飛昂的鼻孔裏塞了兩團棉花，額頭周圍的血擦幹凈了，傷口拿紙巾摁著：“我要報警，我要讓他賠償！”
謝淩把門敲得巨響，大聲喊道：“校長。”
杜飛昂看到他進來，往頭發稀疏的老頭旁湊了湊。
毛蒼松招呼謝淩進門，執起紫砂壺，茶水澆淋在瓷杯上：“老林，別急嘛，兩個孩子的口角，何必鬧那麽大。”
杜飛昂說：“他把我打成這樣，還說是口角？”
謝淩接道：“你該打。”
杜飛昂：“你！”
體育學院的林校長攤開手：“毛校長，你的學生這個態度，讓我很難辦啊。到時學生家長找來，我怎麽交代呢？”
茶杯嗑在桌上，毛蒼松說：“那就請他們家長一起來談。”
杜飛昂求之不得：“可以啊，我喊我爸來。”
謝淩手往褲兜裏一揣：“我沒家長。我爸死了，我媽躺床上。”
這回不等林校長開口，毛蒼松先說：“那就叫個長輩過來。謝淩，他就算有什麽不對的，你動手打人也是事實。”
林校長說：“行，我沒意見，就明天吧。”
杜飛昂也跟著說：“我可以。”
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謝淩。
謝淩涼涼一笑：“家裏人就行是吧，好啊。”
林校長帶著杜飛昂走後，毛蒼松嘆了口氣：“謝淩，你這個脾氣啊，還是要收斂一點。他們不依不饒下去，你要吃處分的，知不知道。”
謝淩拉開門，漫不經心道：“那就吃唄，校長，您不用怕得罪郁淮川，我跟他沒什麽關系。”
張恒在樓下踱步，見謝淩出來，忙迎上去：“沒事吧？對不起，我不知道他跟你有過節。”
謝淩腳步沒停，徑直往校門口走“不關你事，我高中撞見他騷擾小姑娘，揍了他一頓，誰想他記到現在。”
“人渣。”張恒罵完，隨即正色道，“需要作證隨時說。陶斯楠——就是今天被撞倒那哥們——也說有需要就喊他。”
謝淩匆匆點頭，右腳一蹬，踩住腳踏板：“謝了，我去上班了。”
謝淩去到便利店，比原定上班時間晚了半小時。他先跟店長道了歉，好在店長寬和，沒為難他，只叫他晚點下班補補時長。
他理出兩包臨期要處理的飯團，躲在櫃臺後撕開了吃，一邊給簡燁磊發消息。
簡燁磊大學剛剛考過本科線，他爹砸錢送進了民辦本科，也在這個大學城，不過跟他離得比較遠，兩人不怎麽見面，聯系卻沒斷過。
他給簡燁磊簡明扼要地講了下情況，隨後問他明天有沒有空，扮演一下他的家長。
簡燁磊先發來兩排問號，然後又給他發了一條二十幾秒的語音。
“那傻逼還不長記性啊，畢業典禮那時候你分化，他嘲諷你，被郁淮川聽到教訓了一頓，好像後面還被他爸揍了。”
謝淩聽完這條語音，心口有些恍惚。
郁淮川輕描淡寫揭過的，原來還是為了他做的事。
三年前他會因為兩句垃圾話出手教訓人，三年後他只會說，你該走得遠遠的。
謝淩低頭吞下最後兩口飯團，打字給簡燁磊：別廢話，能不能來。
簡燁磊又回一條語音：“淩子，不是我不想去，明天晚上我老爹喊我回去相親，我不去就斷掉我的生活費，我真沒辦法，要不我給你叫個兄弟來頂頂？”
謝淩回：不了。
簡燁磊發來一長串表情包，又跟了幾條幾十秒的語音。
謝淩沒點，收了手機，站起來幹活。
自從進了郁家，學校叫家長，都是郁淮川去。
當年的那點情分早被他不告而別耗盡，現在，郁淮川不可能再來了。
翌日，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裏的四個人占了三張沙發，毛蒼松，林校長，杜飛昂，還有杜飛昂他爸杜成厲。
杜飛昂的額頭貼了塊紗布，見謝淩進來，問他：“你家長呢？”
謝淩從身後拉出來一個小姑娘：“這呢。”
小姑娘紮著兩個麻花辮，還沒謝淩的腰高，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脆生生道：“叔叔好，我叫謝舒，我是謝淩的小姨。”
杜飛昂一拍桌子：“你玩我？”
林校長皺了皺眉：“謝淩，你帶個小朋友來什麽意思？”
謝淩把謝舒往身後帶了帶：“不是你們說，只要長輩就行嗎？小姨怎麽不算？”
杜飛昂罵道：“她算屁的長輩！她能做主嗎？”
毛蒼松站起來打圓場道：“好了，謝淩，你先帶妹妹去隔壁休息室坐會。”
一直沈默的杜成厲忽然發話：“跟誰談都一樣，我的要求就一個，你跪下，給我兒子道歉。”
謝淩扯了扯嘴角，眼神涼如冰絲：“你做夢。”
“那我就報警。”杜成厲向後靠近沙發，翹起二郎腿，“公然毆打同學，鬧起來，夠你背處分了。年輕人，處分會跟檔案一輩子，別為了一時意氣，毀了前途。”
杜飛昂挺直腰板，附和道：“聽見沒？趕緊道歉。”
謝淩唇邊的弧度更冷，正要說話，身後傳來敲門聲。
“開會耽擱了會。”低沈的嗓音截斷僵局，一道高大的身影不請自進。
沙發上，杜成厲面色一變，放下腿，坐直身子。
腦袋被人輕輕拍了拍，郁淮川低頭看著他：“小淩，怎麽不等哥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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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知道說什麽，那就提前聖誕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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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腦袋重重嗑在操場上，按人的明明背影單薄，堪稱清瘦，身上那股狠勁卻叫那幫一身練體育的大高個看呆了，都不敢上來勸架。
杜飛昂被砸得頭暈，沒來得及說話，又被按著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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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火辣辣的，好像有一抹溫熱淌下，杜飛昂掙紮大喊：“你敢再動，我叫我老子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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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氣息包裹著他，像初雪消融後的清晨。
許久沒聞到這股味道，謝淩僵在原地，任由對方把自己的手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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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面面相覷，張恒從後站出來：“校長，他們是隔壁體育學院的，約我們打籃球。”
“體育學院的？我打個電話給你們校長，讓他把你們領回去。”毛蒼松掏出手機，瞥了張恒一眼，“你呢？你是領頭的？哪個系的？”
張恒答：“金融。”
“你也跟我走，其他人先回去。”
院籃球隊的其他人攙起被撞傷的男生，路過謝淩時，那個男生擡頭：“謝淩，謝謝你。”
謝淩扭了扭手腕，郁淮川捏得太緊，沒扭動。
毛蒼松就像沒看到他，領著張恒和體育學院的人走了。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們早溜了個幹凈，熱火朝天的籃球場，瞬時只剩下謝淩和郁淮川。
影子被夕陽拉長，自腰部以上交疊，像他依偎在郁淮川懷裏。
握著他手腕的那只手動了，拇指緩緩滑過他的掌根，令他想起三年前的那天，引頸糾纏時，他的手曾被困在對方的掌心裏很久。
“瘦了。”
三年以來，郁淮川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謝淩盯著影子，沒有轉身：“你怎麽會來？”
郁淮川說：“來談合作。”
“談完了？”謝淩聽見自己說，“那你該走了。”
郁淮川說：“嗯。”
手腕上的溫度褪去，連帶胸膛裏的熱血，一點一點地冷下來。微風吹冷謝淩背上的汗，衣服濕冷冷地貼著皮膚。謝淩打了個冷顫，面前的影子一晃，撲向背上的風停了。
“你為什麽還不走？”謝淩轉過身，對上郁淮川的眼睛，深邃沈穩，像寧靜的海。
從那雙眼睛裏，謝淩找不到一點異樣，生氣、責怪、憤恨，什麽都沒有。他們明明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卻好像比八年前初次見面時還要陌生。
郁淮川別開眼，只說：“起風了，穿好衣服。”
謝淩從長椅上抓起自己脫下的白襯衫往身上套：“你以前見過杜飛昂？”
郁淮川平靜地陳述：“你高二時和他打架，我在學校見過。”
“還有嗎？”
“高中畢業典禮，你的同桌和他起沖突，我告訴了你的班主任。”
“都畢業了，班主任怎麽會費心管這個，郁淮川，你當我是傻子嗎？”謝淩說不出這股火從哪裏來，但他看著那張冷淡的臉，就覺得拳頭癢癢。
“你確實不聰明。”郁淮川緩緩說，“聰明的人，不會把得來的五千萬再還回去。”
他的語氣終於起了一點波瀾：“謝淩，你應該拿著這筆錢，走得遠遠的。”
走得遠遠的，這是一輩子都不想再見他的意思。
那今天又何必沖過來攔著他打架，都裝死三年了，當沒看到路過不行？
謝淩壓著火，瀲灩的眼尾往上挑了下：“銀行的櫃臺小姐沒給你轉賬備註嗎？你不懂分手費是什麽意思？我要跟你解除婚約，我當然得有點表示。郁淮川，是不是這輩子都沒人給過你什麽錢啊？五千萬也值得你惦念到今天？”
三年不見，他養出來的臉頰肉消失得幹幹凈凈。郁淮川註視著那張喋喋不休的嘴，殷紅飽滿，對於Alpha來說有些過於精致。唇皮很薄，很脆弱，磨大力點就會腫，一咬就會破，流出含有謝淩信息素味道的血，清爽微辛，提醒他血液的主人從來不是聽話的乖孩子。
郁淮川往前走了兩步，拽住謝淩的衣領。
給他扣上第一顆扣子。
那顆扣子正好卡在喉結下方，斷了謝淩的話。
“謝淩——”
謝淩回頭，臉上還帶著些許怔楞。
張恒站在籃球場門口，快速往他身後瞥了一眼：“校長喊你去他辦公室。”
“哦。”謝淩邁開一步，被人提著領子勾回去。
郁淮川一顆一顆給他系上扣子，折下襯衫領口。
謝淩像剛反應過來，猛地揮開他的手。
日暮西沈，糾纏的影子裂成兩半，一道往前，一道駐留原地。
從石子走到磚塊鋪就的人行道，再回頭，柏油路上只有零星幾個學生，操場被一棵樹掩蓋，看不見了。
謝淩指尖一挑，松開第一顆紐扣。
校長辦公室古樸寬敞，家具采用上好的紅木，茶幾上擺著兩杯殘茶，看上去已經冷了。
毛蒼松坐在寬大的老板椅裏，邊上站著杜飛昂。毛蒼松對面，背對著門坐著個跟校長年紀差不多大的老頭，估計是體育學院的校長。
謝淩聽到那人說：“這事往大了說就是聚眾鬥毆，是你的學生先動手的。”
杜飛昂的鼻孔裏塞了兩團棉花，額頭周圍的血擦幹凈了，傷口拿紙巾摁著：“我要報警，我要讓他賠償！”
謝淩把門敲得巨響，大聲喊道：“校長。”
杜飛昂看到他進來，往頭發稀疏的老頭旁湊了湊。
毛蒼松招呼謝淩進門，執起紫砂壺，茶水澆淋在瓷杯上：“老林，別急嘛，兩個孩子的口角，何必鬧那麽大。”
杜飛昂說：“他把我打成這樣，還說是口角？”
謝淩接道：“你該打。”
杜飛昂：“你！”
體育學院的林校長攤開手：“毛校長，你的學生這個態度，讓我很難辦啊。到時學生家長找來，我怎麽交代呢？”
茶杯嗑在桌上，毛蒼松說：“那就請他們家長一起來談。”
杜飛昂求之不得：“可以啊，我喊我爸來。”
謝淩手往褲兜裏一揣：“我沒家長。我爸死了，我媽躺床上。”
這回不等林校長開口，毛蒼松先說：“那就叫個長輩過來。謝淩，他就算有什麽不對的，你動手打人也是事實。”
林校長說：“行，我沒意見，就明天吧。”
杜飛昂也跟著說：“我可以。”
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謝淩。
謝淩涼涼一笑：“家裏人就行是吧，好啊。”
林校長帶著杜飛昂走後，毛蒼松嘆了口氣：“謝淩，你這個脾氣啊，還是要收斂一點。他們不依不饒下去，你要吃處分的，知不知道。”
謝淩拉開門，漫不經心道：“那就吃唄，校長，您不用怕得罪郁淮川，我跟他沒什麽關系。”
張恒在樓下踱步，見謝淩出來，忙迎上去：“沒事吧？對不起，我不知道他跟你有過節。”
謝淩腳步沒停，徑直往校門口走“不關你事，我高中撞見他騷擾小姑娘，揍了他一頓，誰想他記到現在。”
“人渣。”張恒罵完，隨即正色道，“需要作證隨時說。陶斯楠——就是今天被撞倒那哥們——也說有需要就喊他。”
謝淩匆匆點頭，右腳一蹬，踩住腳踏板：“謝了，我去上班了。”
謝淩去到便利店，比原定上班時間晚了半小時。他先跟店長道了歉，好在店長寬和，沒為難他，只叫他晚點下班補補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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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燁磊大學剛剛考過本科線，他爹砸錢送進了民辦本科，也在這個大學城，不過跟他離得比較遠，兩人不怎麽見面，聯系卻沒斷過。
他給簡燁磊簡明扼要地講了下情況，隨後問他明天有沒有空，扮演一下他的家長。
簡燁磊先發來兩排問號，然後又給他發了一條二十幾秒的語音。
“那傻逼還不長記性啊，畢業典禮那時候你分化，他嘲諷你，被郁淮川聽到教訓了一頓，好像後面還被他爸揍了。”
謝淩聽完這條語音，心口有些恍惚。
郁淮川輕描淡寫揭過的，原來還是為了他做的事。
三年前他會因為兩句垃圾話出手教訓人，三年後他只會說，你該走得遠遠的。
謝淩低頭吞下最後兩口飯團，打字給簡燁磊：別廢話，能不能來。
簡燁磊又回一條語音：“淩子，不是我不想去，明天晚上我老爹喊我回去相親，我不去就斷掉我的生活費，我真沒辦法，要不我給你叫個兄弟來頂頂？”
謝淩回：不了。
簡燁磊發來一長串表情包，又跟了幾條幾十秒的語音。
謝淩沒點，收了手機，站起來幹活。
自從進了郁家，學校叫家長，都是郁淮川去。
當年的那點情分早被他不告而別耗盡，現在，郁淮川不可能再來了。
翌日，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裏的四個人占了三張沙發，毛蒼松，林校長，杜飛昂，還有杜飛昂他爸杜成厲。
杜飛昂的額頭貼了塊紗布，見謝淩進來，問他：“你家長呢？”
謝淩從身後拉出來一個小姑娘：“這呢。”
小姑娘紮著兩個麻花辮，還沒謝淩的腰高，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脆生生道：“叔叔好，我叫謝舒，我是謝淩的小姨。”
杜飛昂一拍桌子：“你玩我？”
林校長皺了皺眉：“謝淩，你帶個小朋友來什麽意思？”
謝淩把謝舒往身後帶了帶：“不是你們說，只要長輩就行嗎？小姨怎麽不算？”
杜飛昂罵道：“她算屁的長輩！她能做主嗎？”
毛蒼松站起來打圓場道：“好了，謝淩，你先帶妹妹去隔壁休息室坐會。”
一直沈默的杜成厲忽然發話：“跟誰談都一樣，我的要求就一個，你跪下，給我兒子道歉。”
謝淩扯了扯嘴角，眼神涼如冰絲：“你做夢。”
“那我就報警。”杜成厲向後靠近沙發，翹起二郎腿，“公然毆打同學，鬧起來，夠你背處分了。年輕人，處分會跟檔案一輩子，別為了一時意氣，毀了前途。”
杜飛昂挺直腰板，附和道：“聽見沒？趕緊道歉。”
謝淩唇邊的弧度更冷，正要說話，身後傳來敲門聲。
“開會耽擱了會。”低沈的嗓音截斷僵局，一道高大的身影不請自進。
沙發上，杜成厲面色一變，放下腿，坐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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