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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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葉舟不知怎麽想的,突然對時隨做了個口型——別怕。

時隨沒說話,又轉頭回去看群裏的消息,他們也沒圍繞這個話題說太久,再怎麽說,兩正主還在群裏,調侃兩句就應該適可而止了。

其實時隨並不在乎,畢竟真的就是真的,就算現在不說,這段關系總會在未來某一天公開。

想到這,時隨給葉舟發過去了一條微信。

【0324】:沒怕過

沒過一會,對面就回來了一條消息。

【男朋友】:嗯我也是

時隨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直到晚自習下課了才猛然擡起頭,葉舟揉了揉他的頭,揚聲道:“走,回家。”

路過的易促聽到這差點哭出來:“舟哥時哥,你們什麽時候回來?我們宿舍不能沒有你們。”

時隨:“”

葉舟眼睛一亮:“因為我們兩個是主角嗎?”

時隨:“……”

你踏馬能不能現實一點

你對當主角到底有什麽執念

易促聽到這句話楞了兩秒,上一秒還是欲哭無淚,這一秒直接變了臉,用一種很覆雜的目光看了葉舟好幾眼,語氣平平道:“不是,因為我看著你們兩個天天都回家,我心理難受。”

葉舟:“……”

時隨:“……”

葉舟點了點頭,朝不遠處的吉星利揮了揮手,然後等吉星利一臉茫然的走過來時,葉舟突然把他往易促面前推了推,尾音上揚的跟挑釁似的:“來,你們兩站一塊,然後看著我和歲歲回家,這樣你們兩個就可以一起難受了。”

易促:“……”

吉星利:“……”

這是人話嗎?

時隨聽到這話沒忍住輕笑了一聲,葉舟說完就伸手去牽時隨的手,兩個人並肩出了教室,徒留下之前的兩個舍友在原地罵罵咧咧。

“簡直太過分了,”易促說,“赤裸裸的挑釁。”

“就是,”吉星利皺了皺眉,倏忽想起了什麽,問:“舟哥剛剛叫時哥什麽”

易促回想了一下:“他剛剛……好像是叫時哥……歲歲。”

吉星利:“歲歲這什麽小名嗎?”

易促:“大概吧,不過……”

易促說到這突然沒了聲,轉頭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眼神裏多了幾分懷疑的情緒。

片刻之後,吉星利斟酌了好一會才開口:“好兄弟之間……叫叫小名應該沒什麽吧?”

易促:“如果舟哥沒說,你知道時哥小名是什麽嗎?”

吉星利又沒了聲。

時隨洗完澡出來想著刷幾套英語試卷就睡,可今晚的狀態異常的好,平時要寫兩個小時的卷子這次只用了一個半小時。

時隨揉了揉太陽穴,摁亮手機看了眼時間——00:35。

還挺早……

時隨揉了揉眼,目光落到書桌邊上的書架上,之前他過生日的時候,湛聰總是會給他送一堆書,什麽書都有,像什麽英語詞根或文言文理解之類的教輔書就算了,居然還有教美術的,以及還有什麽《0基礎教你學動畫制作》。

時隨有時候會懷疑,湛聰是不是以為自己遺傳他母親的美術天賦,以至於後路都給他想好了。

說到美術,時隨倏忽想起一件事來,前兩天葉舟看了易促的畫,轉頭說要給自己也畫一張,他當場就拒絕了給葉舟當模特,結果葉舟不死心的死纏爛打,最後軟磨硬泡自己成了模特。

他還挺開心,擺了半天的姿勢,一個比一個浮誇,最後時隨踹了他一腳他才安分下來。

時隨專註地按著他的姿勢畫,最後給自己畫笑了。

葉舟最後看了眼成圖,也笑了半天。

時隨眨了眨眼,目光落到了一本本子上,那本子看起來是皮質,但似乎已經用了很多年,整體上是淡淡的綠色,不知道是因為年代久遠還是本身就是這個顏色,還看起來還挺厚的。

他輕皺了下眉,大概是因為自己通常放書時看也不看,所以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這本本子的存在。

有點眼熟。時隨心想著,伸手把那本本子掏了出來,翻開第一頁就瞥見了歪歪扭扭的用鉛筆寫了“日記”兩個大字,而“日記”這兩個字下面就是他的名字。

不知道是他幾歲的時候寫的,字寫的又大又醜,下筆還很重,字體就這麽斜斜的站著,時隨仿佛透過這幾個文字,看見了那個滿臉稚氣的小男孩,專註地握著鉛筆埋頭寫下這幾個字。

時隨頓了一下,慢慢往後翻,這些日記不知道是哪一年,但卻標註了日期。

5月22日,天氣晴

我同桌問我為什麽一上課就睡覺

我說一上課就困,而且上課睡覺又不打擾你聽課,你管我睡不睡呢?我睡覺考的也比你好。

6月4日,天氣晴

我看到了一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但是他的眼神是空空的。

看起來好恐怖。

別的同學也看到了。

他們說我是怪物,你們才是怪物。

6月18日,天氣雨

我們搬家了,我也轉了個學。

因為我之前的學校有人看見了我的分身,被嚇到了。

他怕什麽?

該怕的不該是我嗎?

明明那個當時那個人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媽媽說那個是我的分身,我是個異能者。

新學校環境不錯,就是有個人一直纏著我他好煩啊。你被冷落關我什麽事?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下

真是吵死了。

後面時隨翻了好幾頁都是空白的,正當他以為當時的自己不會在寫了,突然又再次翻到了別的內容。

這次的是4月份,應該是第二年了。

4月27日,天氣陰。

今天我們班轉來了個新同學,我上課睡覺的時候,好像聽見他自我介紹了,但我沒記住他叫什麽,不管了反正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4月28日,天氣晴

我今天早上看到有個人鬼鬼祟祟地在一個座位那裏徘徊,然後還伸手去桌肚摸了半天,摸出來了塊表就著急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像個肥胖的老鼠一樣。

他是不是偷東西了?

要不要和班主任說一聲算了,關我什麽事,又不是我的東西丟了。

下午我看到那個轉校生被一堆人圍著,我還想著新同學人緣真好,結果我聽到一個好耳熟的聲音。

他說:“怎麽別人的表一丟,你就多了塊一模一樣的”

我走過去看,那個人就是早上鬼鬼祟祟的老鼠,其他人也跟著附和他,問那個轉校生怎麽證明表是自己的,還讓他滾出班級。

我越聽越煩,走上前說:“我可以證明。”

其實我當時也不確定,但我看見那個老鼠偷摸了別人的桌肚,我覺得,那個轉校生他應該是無辜的。

還好,我賭對了。

偷表的確實不是他。

放學的時候我總是最後一個走的,因為我又睡著了。

不過這次我醒來看到了那個轉校生,他一直盯著我看,想說什麽又好像不太敢說。

可能他也剛睡醒。

我收拾好書包就要走,然後我聽見他問我。

“為什麽要替我出頭”

這人怎麽這麽奇怪

他不應該說謝謝我嗎?

就說個實話哪來這麽多為什麽

然後我說:“不怕,因為我媽媽告訴我,百口莫辯的前提不是血口噴人,是有理有據。”

其實這不是我媽媽說的,這是我亂說的。

時隨目光掃到這裏,腦海裏似乎隱約浮現出來某個小男孩眼裏還泛著淚光的樣子了。

那個小男孩……是葉舟麽?

5月1日,天氣晴

在家裏好無聊。

我就去了附近的公園逛逛,然後我又看到了那個轉校生。

那個轉校生好像蹲在樹下哭。

他怎麽又哭了

不過他在這公園也挺好,可以給我推秋千。

我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問他怎麽一個人蹲在這

他很著急的擦幹眼淚,我就把我出門時隨手放口袋裏的一包紙巾遞給了他:“不用謝,為什麽哭”

轉校生抽出一張紙巾擦幹眼淚,把剩下的紙巾還給了我。

可他還沒告訴我為什麽哭。

他問我叫什麽名字。

我說我叫時隨。

算了,既然不願意告訴我為什麽哭,那就給我推秋千吧。

我坐上秋千,問他,那你叫什麽名字?

他說他叫葉舟。

這名字還挺好聽,而且他說他家也在附近,後面我們一塊回的家,原來他就住我家樓下。

時隨看到這心裏像是被塞了什麽似的,又酸又脹。

時隨眨了眨眼,往後翻了好幾頁都沒見有別的什麽內容。

他小時候就是這樣,寫個日記都是三分鐘熱度的。

這個本子寫兩天,然後基本上就找不到了,等哪一天翻出來,興致上來了,就翻過這幾頁,繼續寫。然後一般再寫個兩三天,日記本則又會被他扔不見。

這一次翻出的這本日記雖然只記載了寥寥幾天,但跟拼拼圖一樣,他就像是找到了一塊被他丟失了很久的拼圖,而另一邊的那個人卻把那視若珍寶。

時隨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正好淩晨一點整,也不知道葉舟睡著了嗎?

他猶豫片刻,點開了自己和葉舟的聊天框,在輸入框編輯了很久,最後發過去了一句——明天一起吃早餐嗎?

對面回覆得很快。

【男朋友】:還沒睡?

【男朋友】:好

時隨盯著這兩條信息看了好一會才打字回覆。

【0324】:你不也沒睡

【男朋友】:我渴醒的

【0324】:哦 我準備睡了

【男朋友】:嗯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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