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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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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

李芹聽到這句話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擡手曲起兩根手指,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時隨和葉舟的頭:“行了,快寒假了就不讓你們寫檢討了,下場考試不許作弊,聽見沒有?”

葉舟和時隨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幾乎是同時點了兩下頭。

“但是這個手機得下午考完英語在還給你,”李芹說,“免得你在被掛群裏讓我來領。”

葉舟拖著調子說:“好的。”

“還有,不管你們想看誰的答案,有多搞笑,都不允許傳試卷,聽見沒?”李芹揉了揉太陽穴,腦海裏忍不住想起劉老師在群裏說的那句,這三個人兩個人玩手機,一個人還公然挑釁監考老師的權威,在監考老師眼皮子底下傳試卷。

李芹一開始還抱著吃瓜的心態去看的視頻,結果看到這兩個熟人的時候,她差點氣得吐血。

她揉了揉太陽穴,這會才想起來個問題:“你想看他寫的答案,為什麽要把你的卷子給他呢?”

葉舟:“怕他的試卷被我抽走之後,會被監考老師懷疑,所以當時就想著交換一下。”

李芹:“……”

時隨:“……”

兩個人也很守信,當天下午的英語考試也沒在傳什麽紙條,也沒再把手機帶入考場裏。

畢竟他們兩個被老師抓出考場的事,剛考完試,不到十五分鐘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王樂這個跟他們考場相差了一層樓的人都樂呵呵的跑來問:“舟哥聽說你帶手機進考場點外賣被抓了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哈哈哈哈哈。”

時隨:“……”

葉舟:“……”

謠言這種不計成本東西,只要勾起了好奇心,真假就已經不重要了。

兩個人作弊時想的就是怕分數太低,導致身份暴露丟人。

可如果跟被老師抓去政教處相比起來,分數太低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事了。

有什麽比這更丟人的嗎?

沒有。

不過現在讓他們更苦惱的是,如果在換不回身體的話,豈不是又要頂著對方的身份回家

如果是周末那樣一兩天的話還行,可這可是寒假!

少說也起碼有個二十多天啊!

以往葉舟總覺得寒假的時間短,二十多天的時間眨眼就過,好像也就睡了一覺,醒了就開學了。葉舟想到這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把答題卡上選擇題塗黑。

腦子裏心不在焉的想,如果是去別人家裏過這個寒假,那可就有意思多了。

他甚至還有些期待。

時隨就不一樣了,巴不得兩個人早點換回來,什麽法子都行,只要能成,讓他把符紙燒了泡水,他都能眼都不帶眨的喝掉。

最後當然還是沒能換回來。

“那輛紅色的車是我家的。”葉舟背著個黑色的帆布包,兩只手各拉著一個行李箱,一黑一白,其中黑色的行李箱正是時隨的,於是他將那個白色的行李箱遞給時隨,還是有些不放心:“那個……要不要我幫你拿一下”

時隨擡了一下眼,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你當我手殘了還是你腦殘了”

葉舟:“我……”

時隨豎起耳朵聽這人“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下文來,於是他看了葉舟一眼,滿肚子裏的話挑挑揀揀,最後挑了一句聽起來沒這麽難聽的話,他說:“知道了,我盡量不讓自己暴露。”

語畢轉身往葉舟說的那輛車走去,走了沒兩步又定了腳步,轉頭對上了葉舟的目光,一時間,他剛想補上的那句“別擔心”又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大概是覺得矯情。

可他轉回頭補上這一句話,不就是為了讓對方聽見嗎

時隨覺得自己又矛盾又有病,這種莫名其妙的、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氛圍最近出現的實在過於頻繁。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葉舟顯然也楞了一下,沒想到這人會突然回過頭,他笑著問了一句:“有什麽東西忘拿了嗎”

“沒有。”時隨別開目光,風有些大,吹得額前的碎發紮得眼疼,他擡手揉了揉眼,最後只是別扭的補上一句:“再見。”

葉舟盯著他的背影,沒忍住哂笑了一聲,也揮了揮手:“再見,前桌。”

葉舟看著時隨上了車,他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啊。”

他原本想告訴時隨,他昨天晚上翻了一下日歷,發現如果按農歷算的話,時隨每年都能有生日過。

正月廿三。

就是今年的三月十一日,葉舟本來想告訴他,問他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禮物。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有些越界了,時隨明確表示自己不過生日,也不會收任何人的禮物,而自己身為他的朋友還這麽問他,這不是添亂嗎?

可能時隨會覺得自己在找茬。

想到這,葉舟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壓住了,堵得發慌。

時隨這次回葉舟家不像第一次那麽拘謹,為了不被看出破綻,他一回到家就葉舟往房間鉆,直到吃飯了才出來。

葉瑯:“天天就知道躲在房間裏玩手機,考試考得怎麽樣?”

時隨:“……”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看葉父這一臉無知的樣子,看來李姐並沒有把葉舟帶手機進考場,和他給葉舟傳試卷的事情告訴家長。

挺好的,這樣給他減少了不僅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也少添了幾分風險。

他實在是沒有葉舟那麽豐富的想象力,編不出這麽多聽著奇奇怪怪,但卻又意外合理借口。

本來他是打算吃完飯就趕緊溜回房間裏躲著,卻無意從葉尋嘉口中得知他待會還得洗碗的消息。

五分鐘後,時隨在廚房洗著碗,古音卻進了廚房,她打開冰箱掃了一眼,轉頭看向了正在洗碗的時隨,莞爾問道:“聽說,我兒子這段時間都待在你家,對吧?”

一時間,時隨只覺得大腦空白一片,只剩下“嗡”的一聲,他差點手滑沒拿穩碗,但嘴巴卻比腦子還要快上一拍,他眼裏看不出任何情緒,就連帶著聲音也冷冰冰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時隨的本意是想瞞住古音自己和葉舟是異能者的事情,畢竟,有些人要是知道身邊的人有自己沒有的東西時,他們往往會嫉妒,會為了拿到那樣東西不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想搶過來。

哪怕是親人也不例外。

時隨的父親時高遠,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當得知自己的妻子是異能者,就明裏暗裏的算計,只為了那樣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甚至不計後果的將那個跟了自己十幾年的枕邊人殺掉。

雖然時隨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會像時高遠那樣,是個人渣,但他像回答這種問題,還是會下意識的回避,甚至可能無意識的會伸出利爪保護自己。

“不用這麽繃緊。”古音不緊不慢地走過來,下意識放緩了聲音。拿著一個裝著草莓的碗,站在一旁摘起了葉子。

時隨頓了一下,莫名覺得她說話的語調和葉舟有這麽七分相似,不過古音是放緩聲音,葉舟的語氣裏滿是不正經。

“當自己家就行,”古音說,“覺得很意外嗎?”

時隨知道自己是瞞不過去了,剛剛自己說的那番話,跟此地無銀三百兩沒什麽區別,他打開了水龍頭佯裝作沒聽見,自顧自地將碗上的泡沫沖洗幹凈。

“我小時候,耳朵裏總能聽到兩種聲音。”古音手上動作沒停,不一會便把草莓上的葉子全摘了下來。

“一種,是你們說出來的聲音,”古音沒在看著時隨,只是盯著碗裏的草莓,說出來的話也像是隨口一說:“這種聲音有好聽的,也有不好聽的,有圓滑的,也有直率的,有木訥的,也有伶俐的。”

時隨動作頓了一下。

“不過,這些聲音都真偽摻半,而另一種,是你們沒說出來的,也全都是真實的聲音。”古音拿著那碗草莓,在嘩嘩流水的水龍頭下接了點水,語速不快不慢:“也就是你們的心聲。”

一時間,時隨像是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腦袋,這個頭都昏昏沈沈的。

葉舟他媽媽也是異能者

那按照這個說法,那豈不是他從自己上回剛進門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不是葉舟

她不害怕嗎?有個陌生人在自己兒子身體裏邊。

“怎麽會呢?”古音聽到他心裏所想的問題,有些沒忍住想發笑,她想了想當時的情況說:“一開始我是有點意外的,我沒想到我兒子的異能居然能和別人靈魂互換。”

時隨:“……”

時隨心說,我也沒想到你兒子會和我靈魂互換。

想到這他又有些後悔了,她都說了她會讀心,自己還這麽當著她的面嫌棄他兒子,怎麽看都有點不太禮貌吧?

等等……

時隨眨了眨眼,不敢再胡思亂想了,在一個會讀心的人面前自我反省,這他媽跟被人看了聊天記錄有什麽區別?

還有沒有一點隱私可言了

古音聽到這偏開頭哂笑了一聲,她偏過頭的那個瞬間,讓時隨不經意間想到了葉舟,也許是母子倆太像的緣故。

“這有什麽好反省的”古音說,“我也經常嫌棄我兒子。難不成你還喜歡他”

時隨:“……”

“不過,你好像對異能者有點誤解啊,”古音把碗裏的水倒掉,拿了一顆看起來較紅一點草莓說:“我們異能者的異能,可不是誰殺了那個人,就能拿到他的異能的。”

時隨聽到這短暫楞了一下,然後擡起頭對上了古音的視線,嗓子有些發啞,問一句話都問不太清:“那……那是因為什麽”

“這個東西……”古音試著在腦海裏想一個合適的說辭,但最後她還是挑了一句比喻句:“它就像財產繼承一樣,那個人死後,異能會傳給她最放心不下的那個人,而不是殺害她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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