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六道骸說的話，白蘭也沒有生氣，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笑的誇張，隨後拆開了棉花糖的包裝袋，一口將甜膩的棉花糖丟到了口中。

“瘋？”白蘭的語調帶著棉花糖般的甜，六道骸卻在他眼中看到了森冷的荒蕪，“啊……這種事情怎麽都好。”

除了她，誰也不重要。

為了她，什麽都可以做。

六道骸聽到他這麽說沒有回話，他眼中帶著憐憫，那是他僅剩的同情。

直到失去才懂得珍惜，就像白蘭直到失去了星川清才認清了自己。他曾經得到了一切，最後卻通通失去，被他自己親手葬送。

求而不得。

現在的白蘭，只是一個陷入夢魘的可悲之人。

六道骸深知此刻白蘭的狀態，也沒有多加刺激的想法，只是對於白蘭的做法，他也無法認同。

是啊，就如他說的，白蘭已經瘋了。

……

星川蒼水一直呆在資料室直到第二天半夜才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從室內出來，完全不像是一個一天半沒吃沒喝沒睡的人。

結果還沒來得及和白蘭分享一下研究成果，她迎面就碰到了讓她有些在意的人。

“誒呀，這不是雷歐君嗎？這麽晚了還在工作嗎？”星川蒼水還沒從研究的興奮勁兒中恢覆，所以一時沒有發現雷歐的不同。不過當她看到雷歐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裏的熟悉感再度湧出。

她遲疑了會，然後想到了什麽猛地四處望了好幾眼，這才緊張兮兮地湊近他，用特別小的聲音開口，“雷歐君，你是不是……”

她皺著眉，神色間充滿懷疑，話也沒能一次說完。不過最後她還是輕咬了咬下唇，豁出去般補全。

“你是不是也是師父……也是六道骸的契約者？”

說完以後星川蒼水才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機關槍似的腦補了一連串的故事。

“是不是師父派你來的？肯定是！誒……師父怎麽又到處控制別人的身——咳，不對，是找契約者了？”她咳嗽幾聲，到底沒能在其他人面前說出自己對師父的調侃，“這裏很危險啊，雖然Boss看起來不太靠譜……嗯，這絕對不是背後說他壞話哦？他看起來雖然有點奇怪，不過能力不差的！”不自覺地黑了上司又重新讚了自己上司一波，星川蒼水回歸了正題。

“雷歐君，當臥底是沒有前途的！”

以自己的血與淚，星川蒼水拍了拍雷歐的肩，語重心長。

“Kufufu……原本以為你只是能力退步了，沒想到連腦子也進水了。”變為血色的右眼與熟悉的口頭禪，讓星川蒼水放在他肩上的手一僵，整個人的表情都有些漂移，“雖說作為我的弟子，能認出與我的聯系還不算無可救藥……不過這副松懈的狀態，呵……”

不用解釋！最後那個笑絕對是嘲笑的意思！

“師師師師——師父？！”花了一秒回憶自己剛才有沒有說什麽抹黑六道骸的話，星川蒼水剛松了口氣，結果突然想起來自己的師父，六道骸可不是一個不說他壞話就不會折騰人的角色。

——什麽？說了的話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要麽讓她師父用幻術弄死，要麽自己自覺死一次吧。

“你怎麽會在這裏？！”剛剛提高的音量在六道骸那副絕對說得上帥氣，但看在星川蒼水眼裏約等於邪惡的笑意中低了下來，“……這裏是密魯菲奧雷不是彭格列啊餵！”

“哦呀？曾經裝成無名之輩來我手底下當臥底的人居然這麽說？”六道骸面對星川蒼水那是完全不虛，別人不知道，他手上星川蒼水的黑歷史一抓一大把，“Kufufu……更可笑的是剛潛入沒兩天就自爆身份……我親愛的蒼水，你的腦子都用在研究上了嗎？”

“我去！那是意外好嗎！求不提！”

星川蒼水想到自己傻白甜地聽白蘭的話去彭格列當臥底就覺得心累，更慘的是這個臥底做的一點兒都不成功好嗎？！整個敵方都知道你是臥底但都不說，配合你演戲最後告訴你他們其實都知道只是逗你好玩的感覺誰試誰知道啊！

#該配合演出的你演視而不見#

“話說回來……”六道骸註意到星川蒼水的眼睛又變回了蔚藍，眼中閃過了然，“學會那個能力了？”

“能力？啊——對了！我本來從資料室出來就是因為這個的！”一巴掌拍到自己頭上，但她沒用多少力，“幻想鄉！那個第二能力！我已經知道怎麽用了！”

“……你的天賦或許全用在了學習能力上。”就在星川蒼水以為這句話是誇她時，六道骸又勾起並不良善的笑容，“所以你至今如此愚笨。不論現在的你也好，原本的你也罷，都不過是個被命運玩弄鼓掌的蠢貨。”

“師父，我覺得你越來越毒舌了。”原來學幻術就沒少被六道骸冷嘲熱諷，應該說如果不是陰差陽錯，讓她連接到了六道骸被困在水牢的精神，她壓根不會認識六道骸，更不會知道她眼中的蠢萌前任鄰居成了Mafia首領。

作為星川蒼水的她如果說到人生的轉折點，一是遇見了星川夫婦，二則認識六道骸，三便是和白蘭成為了大學同學，最後加入密魯菲奧雷。

當自己成為了Mafia一員，星川蒼水才知道有些傳言的不切實際。不過有一點確實是沒錯的，Mafia內部的黑暗，沒有誰真的摸得清。星川蒼水做不到全然的改變，最後也不過是蒙蔽自己的雙眼，眼不見心不煩。直到作為彭格列首領的沢田綱吉正式以Boss的身份與同為Boss的白蘭交談，作為秘書陪同的星川蒼水才看到了不被黑暗磨滅的光。

“Kufufu……是你做的事情太讓為師感到失望。”不過雖然這麽說，六道骸看著她時也沒有嘲弄，不如說，他只是有些感慨，“不過，‘她’倒是留了條後路，不至於蠢到毫無退路。”

“嗯？”星川蒼水聽不懂他說的話，微微睜大雙眼表示沒聽明白，“雖然我知道師父你喜歡說些神神叨叨的話，不過這次我是真沒聽明白您老說的是啥。”她有些無措地抓了抓頭發，“什麽退路？哪個‘她’？”

六道骸聽到她這麽說瞇起了眼，嘴邊的笑容越發玩味，最終，他低聲笑了起來，“有意思……你難道沒註意到嗎？你的身上可是有……”

腳步聲傳來，刻意踏出的腳步讓六道骸的視線微微偏移，表情未變，微笑卻不再有感情。

“啊啦，這不是清醬嗎~？”白蘭的突然出現打斷了六道骸的話，“從資料室出來了啊，有沒有什麽好的收獲呢~？”

“啊……白蘭！”星川蒼水一楞，顯然也沒想到這個時候會碰到他，不過她馬上反應過來，想到六道骸還在這裏，她一個激靈，馬上轉移白蘭註意，不讓他察覺到六道骸的附身，“你看你看！我學會了！幻想鄉！”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原本純黑的雙眸變為蔚藍，望進去時就像看到無邊的天空。

“是不是很厲害？”

“當然，清醬最厲害了。”毫不吝嗇地給星川蒼水順毛，白蘭順著她的意沒有道出六道骸的存在，“那麽，清醬知道這能力有什麽用嗎？”

“誒？作用啊……”星川蒼水作出一副思考的表情，思索了許久後才勉勉強強說出了答案，“大概是……言靈一類的？”

“說出的話會成為真實，不過我只試了試簡單的話，比如像幻術那樣，將東西隱藏起來或是改變形態。不過和幻術不同，幻想鄉的能力是真實改變了現象。”她的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麽而興奮，不過很快，她歪頭沈思。

“不過……這種力量帶來的現象似乎有上限，而且有所限制，只是我還沒有摸透。”

白蘭一直專註地看著她，直到她說完話發現了他的舉動，他才瞇起眼笑著開口，“上限是『三』。”他像是想隱藏什麽情緒般地沈默了會，隨後在星川蒼水一臉驚訝地問他為什麽知道時，毫無異狀地回答。

“東方的國家不是有句話叫做‘事不過三’嗎？清醬的能力沒準就是這樣的喲~？”

“什麽啊，猜的嗎？”星川蒼水聽到這個回答有些失望，不過很快釋然地呼出氣，“也是……不過白蘭你的直覺一直挺準的，就姑且當作這話是對的吧。”

對於星川蒼水的話，白蘭笑而不語。

而一旁關註了這一切的六道骸，則在這個時候露出嘲諷的表情。

白蘭是猜的？不……他知道，他們都知道。

在目睹她用幻想鄉模擬七的三次方，穩定了世界，救了白蘭後，他們都知道了如果超過三層幻想鄉步下的現象，甚至如果突破世界的『常理』界限，她會是怎樣的下場。

誰會想和她訴說那樣的場景呢？

誰也不願意打破這難得的美好。

哪怕這不過是時間帶來的假象。

星川蒼水無法代替星川清，白蘭想要的星川清早就死了。為了救他，為了她愛的這個世界，毫無悔恨的死去。

六道骸聽到白蘭三言兩語就讓星川蒼水乖乖地回屋睡覺，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的發生，只在白蘭目送走星川蒼水後望過來時，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骸君，雖然因為清醬的原因，我不太方便動手，不過……”白蘭的表情一如既往讓人捉摸不透，只是那種帶著浮躁的情緒，六道骸輕易的發現了，“話可不要亂說喲？”

這種讓他輕易察覺的情緒，可不是原來的白蘭會顯露的。

這麽想著，六道骸伸出一只手攤開，另一只手背在身後，語氣平靜，舉止間卻帶著一種輕佻，“彼此彼此，如果不是我那愚蠢的弟子，我也不想同你有過多交集。”

“還是說……你已經迫不及待了？”六道骸血色的右眼淡去，外表卻恢覆了本來的樣貌。

“真令人愉悅啊——看你再一次毀滅世界，又會是怎樣的末日呢？”

他盯著白蘭，無聲的說著什麽，卻讓看出的白蘭周身因未控制住而冒出橙黃的火星。

『你以為能隱瞞多久？』

『……誰知道呢。』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桑：（很想說什麽但不能現在說）一臉糾結.jpg

你們些磨人的小妖精，收藏數起起伏伏，還都不留言！哇的一聲作者桑就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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