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桃花妖

關燈
“哼,這種小事根本沒必要叫那家夥來!”貓咪外貌的大妖怪在少年的腳邊叫囂。

“貓咪老師……”掛斷了電話的少年露出有些無奈的微笑,“我只是沒辦法放著她不管。”

“……你太愛管這些閑事了。”貓咪老師知道少年,夏目貴志說的是他會打電話的主因,“而且還與友人帳無關……讓她自生自滅不就好了。”

“可是……”夏目貴志擡頭看向明明是夏天還依舊開的絢爛的粉色桃花,“這麽漂亮的花,就這樣永遠消失……就太可惜了。”

四月是桃花盛開的時候,然而現在已經七月中旬,粉色桃花依舊盛放在山頂。如果不是因為收到名取周一的邀請捕捉某只禍害人的妖怪,夏目貴志也不會看到這株獨立山頭的桃花樹。

那是許久以前的故事,現在被他無意中窺見。

桃花在桃花林呆了許久,久到桃花自己都記不清了。

桃花有個好友名為櫻花,不過櫻花與人類相愛後便離開了桃花,獨留桃花一人在桃花林。雖然經常有人將她認錯櫻花,但她與櫻花的感情依舊很好。有時候桃花還在想櫻花過得如何,那個喜歡上櫻花的人類又是否已經老去。

直到桃花也遇見了一個人類。

他是個書生,偶爾會帶著卷文坐在她幻化的桃花樹下休息。他和桃花所知道的人類沒什麽不同,所以桃花也不明白,為什麽一向不相信人界愛情的她,最後還是喜歡上了這個人。

或許是因為他第一眼起就沒有將她認錯,或許是這個人類太過瀟灑,就連看似身染疾病也無法阻擋那種讓她心如花開的感覺。所以她忍不住幻化成人形接近,隨後逐漸淪陷。

桃花曾說受夠了妖怪與人類的禁忌,因為妖怪與人類的相戀只是徒勞,生命的長短決定了雙方的差距。但遇見書生後卻有所動搖。她明白了櫻花口中的感情,伴隨著桃花盛開,雕落,反反覆覆,春春夏夏,她一直以人身陪伴在書生身邊,只有冰涼的土地承載殘落的花瓣,任何緋紅的熱情都不堪渺小。

她說自己叫桃花,書生笑著回答她確實人如桃花。

因為書生,桃花走出屬於自己的桃花林。

因為書生,桃花眼中的人界重新充滿了好奇和期望。

可人類的生命終歸渺小,這種愛戀也同火花最終消失無跡。桃花甚至沒能等到書生的終老,便看著他病逝在旅途的中游。

可她呢……?再一次孤零零的存活與世,再度游走與他們一起走過的路上。日夜的思念,卻只能在過去的回憶中沈淪。

桃花再次遇見了櫻花,櫻花的愛人早已老去,但櫻花還守在那人的墓前,仍然對著人界的愛情心存希望。

桃花一直故地重游,直到身心疲乏,便又一次來到了書生病逝的城鎮,在城鎮外的樹林紮了根,停下了旅程。

日覆一日,盲目等待。

『等我功成名就,娶你為妻,便在我們的屋外種一片你最喜歡的桃花林吧。』

日覆一日,沒有結果。

『不論在哪,我都會找到你。』

承諾依舊,做出承諾的人卻再也見不到了。

化為本體的桃花樹永不雕謝,但想讓看的人如今不知道又在哪裏。一開始,桃花還能坐在自己本體的枝頭,吃著村人供奉的點心,聞著她聞慣了的桃花香氣,回憶著她存在多久,便能回憶多久的記憶。

每當那些雕零的花瓣落地,都包含著她對書生的思念與愛意。

直到,她難以幻化出人形。直到,她的意識也與桃花樹一般,逐漸回歸原型。

“哦……?原來是株桃花妖。”

星川蒼水來之前讓跟著她的瑞希回家報信說自己回來了,之後便一個電話讓臉色不好的金發少年同行。

找到夏目時,她也一眼就認出了這顆常開的桃花樹已經幻化成妖。

“簡直瘋了。”金發少年一臉不耐地跟著星川蒼水來到這裏,只有看到桃花妖時神色正經了一些,“不僅離開了自己的桃花林,還紮根凡世,不惜以自己的妖力維持桃花的常開——現在恐怕妖力枯竭到要被迫回歸普通植物了。”

“安倍,還有救麽。”星川蒼水對少年的態度不溫不火,而少年也對他人反應冷淡。

“……回到隱世還有救。”他嘖了一聲,一臉陰沈,“不過她在抗拒回去,所以才會淪落到現在的境地。”

“那個……蒼水桑,這位是?”夏目貴志聽著這兩人的對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安倍晴齋,是物怪庵的第二任主人。目前從事把不能再留在現世的妖怪驅逐回隱世的工作。”星川蒼水簡單的作了介紹,因為了解安倍晴齋的性格,也沒有將夏目等人介紹給他。

“安倍……?”和露出放心表情的夏目不同,斑倒是多了些考慮,“難道是那個安倍晴明的後人?”

“真麻煩,只能強制驅趕了麽。”似乎心思都在妖怪身上,安倍晴齋壓根沒理會他周圍的人。

“那……那個……等等!”夏目見安倍晴齋有強制行動的想法,立刻出聲制止,“桃花小姐她……她是有原因的!”

“原因?”星川蒼水只能知道眼前的桃花是妖怪,但並不知道夏目貴志看到了桃花的記憶。

“……我看到了她的記憶。”夏目將他看到的都說了一邊,安倍晴齋雖然一臉陰沈,不過在夏目說出故事時卻沒有出言打擾。

“……事情就是這樣。她……只是想再次見到那位書生,只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諾而已。”

所以執著地等在這裏,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盛開著她的花枝,固執地守候在山頭,只為了等他一句我回來了。

“按照你看到的記憶,那人都死了這麽久了,怎麽可能找得到啊?”斑跳上夏目的肩膀,在他耳邊叫道,“就憑一個毫無特點的名字嗎?——啊?”

“……不把她心裏的執念解除,即便回到隱世也有可能無法好轉。雖然很困難……也只有先找了。”安倍晴齋對待妖怪的態度倒是盡心盡力,沒有什麽太多的負面情緒。

“如果最後一刻還沒有消息,就只能使用強制手段了。”

“蒼水桑?怎麽了嗎?”夏目貴志看到星川蒼水一副思索的表情不做聲,不由有些擔憂地問。

“……你所說的那個人,”星川蒼水從思索中回神,先是看向夏目,後又自顧自地盯著桃花,神色間帶著驚訝,“我應該認識。”

“認識是指?——誒?!”

自從分崩離析過虛腔,星川蒼水便能模擬出虛腔的組成,從而自如的操作虛腔的開啟。

此時她從自創的虛腔中回來,身後還拖著另一個人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

“——久等。”星川蒼水一出現,等待多時的幾人便將註意力放到她身上,準確說,是放到她帶回來的人身上。

“……這就是那個人?感覺和你說的印象有些微妙的不同啊……夏目。”斑走近看了好幾眼,便呲溜地跑回夏目身邊。

“星川桑,你說的有事到底是……?”跟著星川蒼水回來的是一個帶著佩刀的男子,他身上帶著一股書生氣,不過這種氣息在更為明顯的靈力壓力下變得難以察覺。他此前明明一頭霧水,卻在星川蒼水突然出現在他眼前時選擇了隱瞞和相信,跟隨她來到了現世。

“真是嚇我一跳,明明正是敏感的時候,如果被隊長發現,你一定會被抓的。”

“你隊長不是治療番隊的麽,怕什麽?”與此人已經熟識,星川蒼水說話間帶著隨意。

“……隊長認真起來連總隊長也會棘手啊。”嘆了口氣,他的視線轉向周圍其他的人,“所以?找我的目的到底是……”

他的話在看到山頭盛開的桃花後戛然而止。

“沒找錯,就是他了。”看到這一幕,星川蒼水才對安倍和夏目點頭。

“這就是桃花要找的書生。”

“除了氣質……確實是記憶中的那個書生。”夏目首先點頭,在看到他徑自走向桃花樹時,心裏湧起的,是因重逢而生的感動。

“他……沒死嗎?啊不是……真虧蒼水桑能認識他。”

“機緣巧合。”星川蒼水的解釋並不像解釋,“好了,現在重要的是喚醒桃花妖。”

“不需要了。”安倍晴齋阻止了星川蒼水想上前的舉動,“她感覺到那人的存在,已經醒來了。”

因這話而驚訝,星川蒼水和夏目向桃花樹那邊看去,果然原本絢爛的桃花開得越發嬌艷,而原本空無一人的樹下,除了那位黑裝男子外,又多了一個以桃花為裳的長發女性。

“找到你了……桃花。”見到這般奇異的現象,男人像是早就知道,沒有絲毫驚慌,他拋卻多些年累計起來的謙和偽裝,再度變成了更久以前,和桃花在一起的文弱書生。

“我回來了。”

“……我沒有做夢?”有些不敢相信地瞪著眼,長久妖力的流逝讓勉強現形的桃花視線有些模糊,“真的是你……?你……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我等了你好久,終於……”

她破涕為笑,如頭頂盛開的桃花嬌艷。

“按照約定,你回來了。”

“我的——四月。”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這章之後開始白蘭線,神展開要出現了。

四月就是結城四月,桃花喜歡的書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