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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我很開心你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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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我很開心你生氣

“有一個問題,按照王年少爺你所說的時間線,您被叫走的時候拍賣會已經開始了對吧?也就是說,在拍賣會開始後,您還在別處喝酒。”

人群中有個穿著棕色麂皮西裝的男人上前來問道,是之前跟虞清念從蛋糕聊到音樂,從貝多芬聊到失聰,又要聊童年心理創傷原生家庭的那個男人。

王年點頭。

“那為什麽不去參加拍賣會?”

王年說:“我想要的東西在最後,去早了也是幹坐著浪費時間。”

本次拍賣會壓軸出場的拍品,是一份深海資源開發轉讓書。

王慶啟是港商,主要依靠的產業就是深海氣田開采,他手裏有好幾處深海開采區。但是就在今年年初,國家出臺了新規定,單一企業持有的深海開采權不得超過三處,並且需配套不得低於總投資百分之二十的生態修覆資金,手上擁有的開采地越多,需要配套的生態修覆資金也成倍增加。

為了獲取利益最大化,王慶啟想要把手中的某處開采區轉讓出去,雙方合作共贏。所以此次拍賣會最大的目的,就是這份深海資源開發轉讓書。

當然,流程是流程,作為王慶啟的子侄,是有優先拍賣權的,要不是因為政策,王慶啟不可能把這塊大肥肉讓出去,所以拍賣會只是走一個程序正義,在王年看來,這份轉讓書就是自己和周韻在爭,而對方是個只會彈琴的花架子,自己已經創辦公司在伯父公司業務的下游線上運作許久,這份協議書,肯定非他莫屬,不知道周韻到底跟他搶什麽。

棕西裝男聽他說完後點點頭,又道:“所以說,你是提前知道轉讓書在最後出場,所以在這之前殺了周韻,就正好可以除掉一個競爭對手,毫不費力拿到最後的轉讓書,對嗎?”

王年一楞,繼而怒道:“你誰啊,亂說話是要負責的知道嗎?”

棕西裝男從人群警戒線後鉆出來,朝王年快速展示了一個證件,王年還沒看清一個字,只看到有張照片,證件就被揣回了懷裏。

“我叫趙克,是海上護衛隊的隊長,能不能讓我詢問一下被害人?”他看向王慶啟,得到點頭後上前一步。

“你說一直在這兒練琴,從你進來到王年進來,有沒有發生什麽異常,或者說,還有誰知道你在這兒?”趙克問周韻。

周韻說:“我想想……啊!我想起來了,有個服務生給我送過咖啡,但是我就喝了一口,因為是摩卡,我在減肥不能喝摩卡。”

趙克從一旁茶幾上找到了那杯咖啡,拿去給醫療隊化驗成分,報告結果顯示,裏面混有安眠藥的成分。

周韻突然醍醐灌頂,指向王年說:“你給我下的藥,我小時候喜歡喝摩卡你是知道的,但我減肥你不知道,趁著我睡著不省人事,你想把我抱到陽臺甲板上直接扔進海裏,不動聲色殺掉我,所以看我醒來你才那麽驚訝!”

周韻渾身都在發抖。

“我、我為什麽,我為什麽要殺你?”王年搖頭。

趙克說:“王年少爺,你今天喝酒的時候就說過,你一定會找機會殺了周韻,是不是這樣?”

“我是、我說過,但是…”王年今天喝醉了酒,和旁邊人閑聊,說起當初周韻搶走他心愛的人,然後又和人很快分手的事,他覺得周韻就是為了戲弄他故意的。旁邊人說現在大家都在講周韻其實是王慶啟私生女,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王少爺也奈何不了她。

王年為了逞強要面子,酒意上頭直接說:“現在在公海,我就算殺了她也沒人管得了我,死無對證。”

在場的確有很多人都聽見了,這個他抵賴不了。

王年結結巴巴說:“但我也不至於蠢成這樣,打算殺人還出來到處嚷嚷。”

“那王年少爺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麽你的刀會出現在謀殺現場。”趙克拎起密封袋裏那把沾滿獻血的刀,“周韻小姐腿上的刀傷形狀,和這把刀相吻合。”

王年:“我不知道啊,這個刀上有家族徽章,我明明一直隨身攜帶,不知道為什麽會在這裏。”

“那麽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剛剛說是服務生以王慶啟先生的名義叫你來此商議事宜,那麽我想問一下,宴會已經開始了,王慶啟先生應該在主持拍賣會,又怎麽會與你在此地相見呢?”趙克問。

王年語氣慌張:“我、我這……是拍賣會!拍賣會提前了,當時我不知道提前了!”

趙克逼近他:“拍賣會提前了,你原本想下安眠藥讓周韻小姐沈睡,直接拋入大海,但她醒了與你糾纏不休,門外又有人提前來請她上臺,時間與你估算的不一樣,匆忙之際你只能拔刀快速殺人滅跡,豈料被發現了。”

王年癱坐在地,面色蒼白。

“殺人動機、作案時間和地點都證據確鑿,王年先生如果不承認的話,那麽你想說是周韻小姐自己刺傷了自己,專門等你來陷害你的嗎?”

王年擡起頭,“對,就是這樣,是她陷害我!”

雙方爭執不休,為了維護現場秩序,只能請護衛隊先把現場封鎖,周韻和王年都被看管起來配合調查。

拍賣會繼續,最後的深海資源轉讓書,被陸詔以絕對優勢拍下來,虞清念坐在一旁望著他,表情中略帶打量。

“怎麽了?”陸詔端坐在椅子上,剪裁質感都屬上乘的西褲垂順,平整熨帖的袖口處露出一截腕表,面帶平靜。

虞清念說:“我覺得挺不對勁的,你不覺得嗎?”

陸詔挑眉:“哪裏不對勁?”

“有優先拍賣權的侄子侄女突然因為一個謀殺事件,失去拍賣資格,你漁翁得利。”虞清念搖搖頭,“之前去港城出差,你是不是提前就見過王慶啟。”

陸詔唇角微掀,揉了一把虞清念的頭發。

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不久後,王慶啟請陸詔吃飯談合作的事,虞清念也跟著去了,在現場,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趙克,周韻。

“這次合作能夠圓滿完成,多虧各位,我提一杯。”王慶啟似乎很高興,跟陸詔說了很多未來合作的規劃。

趙克看見虞清念坐在陸詔身邊,舉止親密,但依然沒有停止散發自己的魅力,利用間隙朝他眨眼招手。

虞清念只當沒看見,側身問周韻:“你的腿好了嗎?”

“早就好了,不是什麽大傷,那些血都是假的。”周韻雲淡風輕道。

“你們……都是一夥兒的,陸詔也是?”虞清念盯著雪白的桌布,覺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真切。

周韻說:“我只管執行,別的不知道。”

虞清念從飯局回來之後,就有些魂不守舍,穿著陸詔給他新買的藍色格子睡衣趴在床上,一把扯過旁邊的狐貍玩偶壓在身下,白色的被子掩蓋住半張臉,只漏了個下巴在外面。

陸詔還有些文件需要處理,坐在書桌前戴了副金絲眼鏡,深藍色的領帶扯開一半,半掛在脖子上,襯衫挽到手肘,辦公平板在手裏襯得有些小。屏幕發出的光從玻璃窗上倒影出來,連帶著眼鏡架折射出冷感的光。

他往床上瞥了一眼,對虞清念說:“困了嗎?別用被子捂著臉,容易喘不過氣。”

虞清念猛地把被子掀開,抱著狐貍玩偶“咚咚咚”跑到他面前,靠在書桌上就那麽盯著他,一句話不說。

剛洗過澡的少年身上還帶著沐浴過後特有的芬芳和水汽,睡衣領口歪到一邊,露出筆直的鎖骨,他垂著頭盯著陸詔,面部沒有光,竟然生出了幾分陰郁。

陸詔問:“心情不好?”

虞清念還是不說話,抱住玩偶的手收緊,臉頰微鼓。

“有話要跟我說?”陸詔放下手中的工作,手臂支撐在桌子上,轉頭望向他。

虞清念的頭發因為剛剛躺下有些淩亂,頭頂支棱起來一塊,像是小貓的耳朵。他動了動拖鞋,還是沒說話。

陸詔倒也很好脾氣,說:“這個月的talk table 還沒有開展,就今晚可以嗎?”

“你不是、還有工作……”少年終於說話了,往上倔強支棱的頭發像極了他這個人的性子。

陸詔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說:“工作哪有比解決寶寶的心情問題重要。”

臥室旁邊的書房裏,深色的木地板上鋪著覆古花色的方形地毯,虞清念坐在陸詔對面的椅子上,手邊擺了一杯溫水,狐貍玩偶被放在他身邊的椅子上,低頭看著桌面說:“前幾天去游輪參加宴會,我不太開心,因為你們獲利的手段我不太認同,費盡周折甚至跟殺人案扯上關系,最後跟我講這只是為了一份權利轉讓書,我不能接受你在我面前演那麽一大場戲,卻不告知我真相。”

說完,他按了桌上一個代表“非常消極”的情緒按鈕。

陸詔的眼鏡沒摘下來,方形的鏡框給他整個人的臉增添了一分銳利,他伸出手,也按了相同的按鈕,表示他接受到的情緒和虞清念想表達的一致,然後說:

“我承認手段不正面,但這是利益最大化、且一勞永逸的做法,這個事件中我方陣營誰都沒有損失什麽,每個人都得到了想要的。”陸詔按下“有些積極”的按鈕。

虞清念搖頭,“可是王年呢?他什麽都沒有做,就這樣背負上殺人犯的黑鍋,這對他來說不公平。”

陸詔看著他:“念念,你對王年了解有多少?他前年從墨西哥回國,就是因為在那裏飆車過失致人死亡,王慶啟替他賠了不少錢,叫他去休息室談話就是以這件事為借口。”

“況且他沒有背上殺人犯的黑鍋,周韻現在依然活蹦亂跳,王年也是。”陸詔說,“消息封鎖了沒有傳出去,王年現在仍然好好的,只是損失了利益而已。”

虞清念喝了一口水,讓溫水滑過幹澀的喉嚨。

“王年需要一個教訓,否則他可能真的會把墨西哥發生的事再重演一次,王慶啟不可能一直給他托底,只能先給他上一課,所以這次計劃不只是為了獲利,也是為了教子,親人上的課總比社會上的課更溫和。”

“你不用說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的重點不是王年,他是死是活跟我都沒關系。”虞清念低頭說。

陸詔認真看向他說:“重點是我,對嗎?你覺得我是一個不尊重生命、把殺人犯罪名隨意往別人身上扣,就僅僅是為了賺錢的人。”

虞清念手指微蜷,沒有說話。

“加之你因為父親的事,和王年共情,覺得我和當年為了索要賠償金,就硬生生把喝醉了酒從樓上摔下來的死亡工人栽贓到你父親身上的那些家屬,沒什麽兩樣。”陸詔望著他的眼睛,平靜陳述事實。

虞清念胸口起伏,把頭偏向一側說:“是,我沒有了解清楚事實就下判斷,但你也沒有告知我真相,問題不只在我。”

陸詔盯著少年頭頂的發旋看了一會兒,說:“念念,其實我很開心你生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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