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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我什麽都能給,只要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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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我什麽都能給,只要您想……

華麗的水晶燈懸掛在天花板上璀璨奪目,虞清念穿著餐廳提供的簡單白襯衫黑褲子,坐在一架鋼琴前彈奏,流暢的鋼琴聲和小提琴交織在一起,這首一步之遙中少了纏綿悱惻,多了憂愁難釋和一絲決絕。

陸詔坐的位置正對那架鋼琴,少年身上廉價不合身的衣服沒有阻擋他身上的光芒,即使只是打工,但手下的曲子中也能聽出註入的感情,漂亮的面孔如同蒙塵的珍珠,琴鍵在他手下不像是用來賺取鈔票的臺階,而像是表達自我的利劍玫瑰。在一曲結束後,虞清念聽到了不輕不重的掌聲,擡眼望去,隔著茫茫人群和喧鬧的社交聲音,他與一個人視線相對,是被很多人簇擁在中間的陸詔。

陸詔,二十八歲,海城陸氏集團繼承人、現任總裁,在新鮮出爐的青年企業家財富排行榜中排名第一,天之驕子。經虞清念打聽,對方平時沒有花邊新聞,也沒有包養小明星的愛好,十分潔身自好。外界知道的只有他之前談過一個男朋友,兩家世交,對方非和平分手,在幾年前出國,至此,關於陸詔的感情生活沒有再多的消息。

他除了是鉆石王老五之外,還有個身份,是青年慈善家,陸氏每年都會拿出收入的一部分資助貧困兒童上學,成立專項基金會,這個傳統從陸氏集團建立的時候就一直延續至今,在陸詔手中更是落到了實處,所以他在圈子裏名聲一向很好。

最重要的一點是,虞清念父親出事後家裏欠債倒閉的公司的收購方,就是陸氏。

喜歡男的,未婚,不亂搞關系,非常有錢,善良有慈心,這是他對陸詔的人物畫像。

年輕的漂亮男孩出現在權貴聚集的社交場上,無疑會吸引很多目光,尤其是他的身份僅僅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服務生時。

到了宴會後半場,虞清念被叫去給客人倒酒,他一邊在心中盤算著自己的計劃,一邊望向今天自己的目標——陸詔。

不知道是心有靈犀,還是對方對於視線的捕捉太過厲害,陸詔竟然在那一瞬間回望過來,視線落下來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眼底深處卻藏著的鋒芒,那一眼很平靜,只是平靜,沒有半分興味和跟其他人一樣對他美貌的垂涎。

虞清念對他淺淺笑了一下,唇邊梨渦清淺。

清瘦的少年握著酒瓶來到桌上,低眉垂眼做著以前他根本不會幹的活,纖細的手指握住酒杯,不小心灑了兩滴在客人的鞋上,那位客人皺起眉,當他看到虞清念的臉時,頓時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而後轉為輕蔑。

“虞清念,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堂堂虞氏小少爺,怎麽會來做伺候人的活呢?你那雙彈琴的手,倒的明白酒嗎?”杜賓露出嘲諷,作恍然大悟狀,“哦,我忘了,虞氏已經倒閉了,你是殺人犯的兒子。”

他剛剛在一場鋼琴賽事中輸給虞清念,只得了第二,他爸知道了這件事把他痛罵一頓,說人家家裏發生那麽大的變故都能得第一,你怎麽不能跟人家學學呢?

杜賓和虞清念高中在一個班,本來他三歲開始學彈琴,天賦異稟,身邊的人都捧著,誰想到虞清念轉學來之後,就成了那個事事壓他一頭的人,讓他擡不起頭,他早就看虞清念不順眼很久了,連忙問他爸,虞清念家裏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就在幾周前,虞家公司底下出了人命官司,鬧的很大,資金鏈斷掉破產了,欠銀行一堆債務,虞父虞母又正好出車禍現在住院搶救,虞清念從天之驕子變成現在需要打工還債的服務員,此時不踩一頭,杜賓怎麽可能氣順。

虞清念瞪了他一眼說:“我爸不是殺人犯,你嘴巴放幹凈一點。”

原本一直被家長老師拿來和他對比的好學生一落千丈,現在只能為自己倒酒,杜賓其實心裏很痛快,但看他現在都這樣了還做出那副清高樣子,伸手推了他一把,說:“我不但說還要打你呢,你能怎麽辦?”

沒用出全力的一個推搡,竟然把虞清念推出很遠,少年腳下踉蹌,身形一個不穩,就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酒杯裏的液體潑灑出來,一半灑在他臉上,一半倒在了他身後倚靠之人的褲腳上。

巴掌大的小臉上,香檳色的的透明液體順著鬢角往下滴落,黑白分明的眼睛朝上擡起,濃密鴉黑的睫毛上墜著滴滴水珠。虞清念被推倒在地,腰背順著身後人的小腿一路滑過,最終坐在了地上。

他支撐起身體往回仰頭,瘦削的肩膀之上,是濕漉漉的面孔帶著霧氣般的清純,被欺負後的可憐和不服輸的倔強同時在臉上展現,漂亮如寶石般的的眼睛緩慢上擡,望向剛剛自己倒地時不小心誤傷的人,說:“先生……對不起,弄濕了您的褲子。”

他倒在男人腳邊,雙手撐地慢慢起身時,側頸修長拉出一道倔強的線條,豈料腳下一滑,又要摔倒,碎成片狀的玻璃杯碎片就在周圍地上,他再摔下去的慘狀可以想象,虞清念在賭,賭這個陸詔究竟是不是像他想的一樣有善心。

陸詔伸手扶了一把他的胳膊,細細的手臂只手可握,被攥住的手臂內側軟肉觸感很好,不是完全不鍛煉的松散,帶著一股韌勁,即使隔著一層衣服,也能感覺像是雲朵一般,一掐就能碎掉,和他常年在健身房練出來的肌肉不一樣。

眼前這個少年處境可憐,脊骨硬挺,破碎感十足的同時又有不服輸的倔強,又硬又軟,氣質十分獨特。

周圍沒有一個人朝他伸出援手。

虞清念借著他的力站穩了身體,輕聲說了句謝謝。

餐廳經理聽到動靜忙趕了過來跟客人道歉,說是他們沒做好工作,打擾客人興致了,轉頭就指著虞清念數落道:“你怎麽回事兒?惹得顧客不開心,快點跟客人道歉。”

他提著虞清念來到杜賓旁邊,硬按著要他給杜賓道歉,即使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受害者。

“我沒錯。”虞清念站的很直,像是一桿青竹,對權貴不肯彎半分腰。

他被經理拉了下去,一場小插曲結束,沒在在場賓客們的心裏留下半分印記。

宴會結束後突然天降暴雨,在莊園外蜿蜒隱蔽的小道上,虞清念掏出手機,劈裏啪啦的雨點拍打在屏幕上,雨滴暈開一朵朵水花,模糊不清。他看了一眼時間,在心中估算車開出來還需要多久。

在雨中等身後的腳步聲追來的時候,虞清念以一種輕蔑的姿態對前來堵他的杜賓說:“這就是你的手段?以多欺少,能不能再陰險一點。”

蒼白濕潤的臉帶著睥睨,絲毫沒有半點恐懼:“我忘了,你就會搞這些下作手段,怎麽鋼琴比賽提前偷到了題也沒贏過我啊?”虞清念餘光看見不遠處的車燈照亮了一片黑暗,一輛低調奢華的轎車從莊園停車場出口朝他的方向開來,細細密密的雨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從天上下降,被車燈照出一連串雨幕。

他看清了車牌上的號碼,故意撿最能惹怒杜賓的話挑釁,腳步朝外慢慢移動。

杜賓沒想到這條喪家之犬落得現在這般田地,還是不肯朝他低頭認輸,怒氣上湧,揮手讓旁邊的人上去打虞清念一頓。

黑暗中,雨夜裏,陸詔坐在車子後排,攤開手心又緩緩握住,像是在抓什麽看不見的東西。視線移向自己帶著酒漬的西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的秘書盛宜坐在副駕,向他匯報明天的行程安排,等說完最後一項,盛宜語氣微滯,思索片刻還是開口道:

“陸總,蔣醫生打電話來,說根據上周做的心理報告分析,您…有從平衡型向極端型發展的趨勢,想跟您約一下下次覆診的時間。”

盛宜手中的加密型平板中,一份心理報告正顯示在上面,診斷結果一欄寫的是:白騎士綜合癥。

談到自己的心理問題,陸詔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他朝左側轉頭,不知發現了什麽,表情變得有趣。黑暗中的玻璃窗外是點點雨水朝下滑落,倒映著男人輪廓清晰的側臉,他只是道:“有時間再說,開慢點。”

盛宜剛想再勸,車子突然一個急剎。外面暴雨如註,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倒在地上,後面跟著一群身量高大的男人,正在對他進行圍追堵截。

虞清念剛剛在巷子裏一個左勾拳把杜賓打得流鼻血,他很靈活,也不跟這些人一般手裏拿著傘礙事,四五個人輪番上來也沒在他手下討到一點好,反而杜賓被他打了不少下。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虞清念突然像是力氣不支,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

杜賓臉上掛著被戲弄過後的怒氣,見虞清念處於劣勢,立馬把傘朝後面一拋,喝道:“給我上,按住他!”

大雨滂沱,在柏油路上濺起水花,虞清念面上全是雨水,眼睛像是隔著一層水光玻璃般霧蒙蒙,他像是已經失去力氣坐在雨裏,蒼白發青的手指撐在地上,一點點朝外挪動,身後是對他窮追不舍的人群。

突然,一道刺眼的車燈照過來,他被照得瞇起眼睛,眼眶發紅,琉璃珠似的眼睛倒映出一圈亮光。

朝外望去,在漫天大雨裏,後排車窗緩緩下降,一張英俊成熟的臉從玻璃窗後露了出來。

虞清念眼睛一亮,但身後的追堵已經近在眼前,在杜賓的怒罵聲裏,他呼吸中帶著焦急的喘息,眼中滿含請求,對陸詔說:“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這個亟待拯救的、充滿恐懼的、渾身濕漉漉的少年,脆弱、不服輸、剛過易折的少年,很像陸詔小時候在路邊撿到的那只貓。

虞清念泡在水裏的手指已經僵硬到不能彎曲,杜賓擡起腳就要踩在這能彈奏出美妙樂曲的鋼琴天才的手指之上,千鈞一發之際,陸詔望向眼前這雙水盈盈盛滿懇求的眼睛,開口說:“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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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念縮在後排座椅的角落處,驚魂未定般發著抖,車裏的冷氣因為他的到來而關閉。

陸詔從胸前口袋裏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手帕,兩指夾住遞到了虞清念面前。

“謝謝您…”虞清念接過手帕擦拭著自己濕透的臉,雨滴不斷從發尾滴落。

“他們為什麽要追你。”陸詔問。

手帕上有著令人安心的松柏香氣,虞清念攥著帕子,慢慢把自己家裏出的事和他與杜賓的沖突說出來。

“他現在覺得我沒有父母庇護,所以想出出之前的氣。”少年低著頭,手指上一顆淡色小痣有些紮眼。

虞清念並著膝蓋只坐了一點點位置,像是生怕自己臟兮兮的褲子弄臟了真皮座椅,淩亂滴水的頭發濕漉漉的,整個人縮起來的樣子像是抱著傷口舔舐的小鹿。

他朝身旁男人看了一眼,沒想到對方也在看自己,靈動的眼睛裏帶著慌亂,只是和陸詔對視一眼,就又匆匆低下了頭。

陸詔望著少年發紅的耳根和臉頰上雪白的軟肉,手指搭在膝蓋上上下輕敲,“你住哪裏?我送你。”

虞清念的心沈了下去,思考了片刻後緩緩開口:“家裏房子抵押給銀行了,之前在宴會彈琴打工,住在員工宿舍,但今天杜賓鬧過之後,經理把我開除了…”

尾音輕嘆,沈寂又無措。

陸詔問:“還欠銀行多少錢?”

虞清念垂下的眼睛微亮,但語氣依舊可憐,“我真的沒有辦法了,工人出事要的賠償款太多了,還有我母親住院需要很多錢,我才剛剛高中畢業……”

“我不相信父親真的跟網上說的一樣,因為貪圖錢財做那些見利忘義的事,他雖然愛財,但是傷人命的事情是不會做的。”

陸詔聽他父親的事覺得耳熟,問道:“你父親的公司叫什麽名字?”

虞清念說:“贏虞。”

“盛宜,幫我查一下。”

盛宜坐在副駕上,很快回覆道:“陸總,明天我們要完成收購的公司,就是這一家。”

虞清念猛地仰頭,身體前傾望向陸詔激動地說:“您就是陸總!能不能…能不能麻煩您幫我查一查那個建築工地,工人失事到底是怎麽回事…贏虞是我父親一生的心血,我不想讓他的心血毀於一旦。”

陸詔瞥了一眼握住自己衣角的手指,依舊斯文自持,看不出情緒波動,深邃的眼睛望向虞清念,眼底像是有個漩渦一般把人吸進去,無法逃離,只能往下墜落。

“說直接點,一共需要多少。”

虞清念直直望向他,表情微變,嘴角壓平說了個數字。

“我可以幫你,欠的錢也可以幫你還,但我是個商人,講究有來有往,你能給我什麽呢?”放輕的聲音溫柔又蠱惑。

虞清念定定回看,說:“我什麽都能給,只要您想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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