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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寶寶,你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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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寶寶,你太吵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朦朧的薄紗窗簾灑進來,溫和如同霧氣,寬大的床上有個人睡得四仰八叉,手臂裏抱著一只狐貍玩偶,但狐貍的脖子正被他死死卡在手肘裏。

睡衣袖子翻上去一截,白瘦的胳膊露在外面,在皮膚最薄的大臂內側軟肉上,還有個已經不太明顯的粉紅牙印。

脖子上的吻痕深深淺淺交疊,他雖然穿著幼稚可愛的寬松睡衣,但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浸透了情愛的糜爛,臉頰肉由於側睡的姿勢被壓的擠出一個小小弧度,安睡時恬靜的清純又中和掉了身上的情欲氣息,像是勾引人卻不自知的、剛化形的精怪。

陸詔走到床邊看見少年還在賴床,提起一口氣說:“已經喊你第二次了,還不起?”

虞清念撓了撓臉,翻了個身充耳不聞。

“今天九點不是和導師約好了要見面嗎?你再不起要遲到了。”

陸詔坐在床邊,首先把那個狐貍玩偶拽出來扔到一邊,拉著少年胳膊往上提起幾次,每次放手,虞清念就又像沒骨頭一般滑了回去。

重覆幾次後,陸詔簡直都要被他氣笑了,兩手托住他的腋下把人徹底提起來靠在床頭板板正正坐著,結果他坐著也能睡,直挺挺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再不睜眼,你這周的零花錢也別想要了。”陸詔道。

話音未落,虞清念就睜開眼皮,睡眼惺忪一臉無辜望著他。沒有打理過的頭發就那麽淩亂又蓬松,單薄幼稚的睡衣穿在身上,完全沒有昨天在學校講座和論壇上游刃有餘善於交際的精英樣子。

他攤開手臂朝前伸,用還帶著睡意的聲音懶洋洋說:“抱——”

陸詔無奈搖頭,把他從床上被子裏抱出來,一路走到衛生間。

虞清念赤著腳踩在陸詔的拖鞋上,眼睛只睜開一條縫,還沒完全醒神,嘴巴裏就被塞進一支電動牙刷,震得他腦仁嗡嗡響。

“唔……說好就罰一個月的,不能說話不算話扣我零花錢。”他嘴巴裏滿是泡沫,還要含含糊糊說話,望向鏡子裏,發現身後男人正在刮胡子。

只穿著襯衫沒有把扣系好的陸詔少了些壓迫感,多了一絲懶散和居家,一手撐在洗手臺上,一手刮胡子的樣子充滿了男性荷爾蒙,臉龐輪廓分明,猶如刀削,一雙黑色的眼睛深邃而銳利,深不見底。鏡子裏面無表情十足冷感,但撐在洗手臺的手卻停在少年腰間的位置,怕他踩不穩滑倒。

虞清念含著牙刷說話,不小心咽下去了點牙膏沫子,連忙往外吐出呸了幾聲。

“我幫你好不好?”虞清念漱完口轉身,背靠在後面的洗手臺上,笑嘻嘻想要做點討好人的舉動,挽回他的零花錢,伸手要去拿男人的刮胡刀。

陸詔往旁邊把手舉高,盯著他嘴角白色的泡沫說:“太鋒利,你會傷到手。”

虞清念一直都因為自己差一厘米一米八的事情耿耿於懷,雖然他不說,但對於陸詔這個快一米九的身高十分羨慕嫉妒,現在看他竟然利用身高優勢碾壓自己,邊踮起腳去夠邊用力瞪著他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點小事不會傷到手的。”

陸詔看著他嘴角沒擦幹凈的白色牙膏泡沫,勾起唇,用一張溫熱的濕毛巾蓋住了眼前這張臉。

“好了乖,不鬧了,你真的要遲到了,小鋼琴家的手不能做那麽危險的事。”陸詔給他擦臉,柔軟的毛巾輕柔蹭過臉頰,前幾天留下的紅痕已經消失不見,看不出蹤跡,看起來依然是被好好嬌養、被捧在手心的小鋼琴家。

虞清念撇撇嘴,又在人腳上踩了一下,忽然想起來一般狐疑問:“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和導師約了見面?”

他光著腳被打橫抱起,懸在空中踢動著小腿大聲控訴:“你又看我手機了,陸詔!”

“我都說了想要一些個人隱私,你不能總是動不動就看我手機,這是一種對我的不信任,我都不管你在外面怎麽樣,你憑什麽管我那麽多呀!”

被抱到餐桌前,虞清念拿刀切著盤子裏的香蕉可麗餅,嘴裏還在譴責著對方過分的行徑,彎出一道月牙弧度的腳踩在椅子下面的橫欄上,不停踩來踩去發出動靜。

突然,不知聽到哪句話,陸詔放下手裏的咖啡杯道:“寶寶,你太吵了。”

沈下來的臉色讓虞清念瞬間收聲。

“我的手機你可以隨便看,那麽相應的,我也有看念念手機的權利,這很公平。”陸詔插起一塊少年不喜歡吃的沙拉遞到他嘴邊,銀色的叉子在他手裏泛著冷光。

虞清念並不想看他的手機,也不想吃掉這塊沙拉,他抿著嘴,眼睛裏含著無聲的拒絕。

“張嘴,別讓我說第二遍。”

虞清念抓住垂下來的白色刺繡桌布,張嘴吃掉了那塊沙拉。

陸詔把自己盤子裏的煎蘆筍插起一截,餵到少年嘴邊,以一種哄小孩般的語氣說:“別太挑食了,好嗎寶寶?”

那根蘆筍很長,沒有切開,虞清念像兔子吃胡蘿蔔一樣一點點機械吃進去,蘆筍特有的健康味道讓他有點反胃,接連吃了兩個討厭吃的蔬菜,嘴巴裏都是澀的。

但他也聽得懂陸詔真正想說的是什麽,也懂言外之意,喝了一口牛奶送服下口中咽不下的東西,垂眼輕聲說了句好。

“我今天要出差,大概一周左右回來,晚上把你這周的日程表同步給我,別再犯之前那樣的錯誤。”陸詔抽了張紙巾,按在少年嘴邊溫柔擦拭著奶漬,“喝牛奶都能喝到下巴上,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

虞清念點點頭,手指蜷縮,說:“這段時間我要準備畢業獨奏會和論文開題的事,所以在學校的時間比較多,既然你出差,那這周我能不能住學校宿舍?”

陸詔上下掃過他,“宿舍床那麽小,你翻個身摔下來怎麽辦?”

不等虞清念說出反駁的話,男人接著道:“食堂的飯也不一定健康,而且那麽多人擠在一個房間,念念你會睡不好的。早上很早就會被吵醒,和那麽多人一起共用衛生間……”

“我住家裏。”虞清念妥協道。

陸詔擦了擦嘴,投去一個讚賞的目光,“這周讓小劉開車跟著你,去學校也方便。”

虞清念表情一頓。

“不用,我打車就好了,不用那麽麻煩的。”司機全天候跟著他,代表他的每一個行蹤,去了哪兒、見了誰、什麽時候見的、相處多長時間,陸詔全都會了如指掌。

這不是為了方便他出行,而是為了方便陸詔掌握他。

今天外面天氣很好,窗戶外面有小鳥清脆的叫聲,它一會兒飛到樹枝,一會兒停到樹冠,很快就跳著飛走了,不見蹤跡。

虞清念轉頭望向窗外的天空,雲彩很遠,天空很遼闊,但只是透過一個窗口看,這些都被框在那個不大不小的四方框裏,看不到再遠的地方。

“咚”的一聲,陸詔的咖啡杯被擱置在桌面上,拉回了虞清念不知道飄向何處的思緒。

“寶寶,那天晚上那些對你來說不是懲罰,現在才是。”陸詔盯著他,深邃的眼睛讓人看不見底,他平淡的語調聽不出情緒,但虞清念卻能感覺到他的平靜語言下的危險。

陸詔算賬,必須會讓對方深刻感受到錯誤為止,既然喜歡穿破洞裸露的衣服,那就穿著極盡清涼的裙子玩到盡興;既然在行蹤上一再騙他,那就別想行動自由。

虞清念把手裏的餐巾紙攥出褶皺,心裏有些抵觸,但還是抿唇笑著撒嬌道:“我不喜歡小劉,等你回來我想讓你送我。”

陸詔點頭,袖口的紐扣被扣好,褶皺捋平,“就這一周。”

他看了一眼表,起身穿上外套就要出門,在門口臨走的時候,轉身對虞清念說:“之前你說想要的包,在臥室床頭放著。”

門“哢噠”一聲關上了。

什麽包?他最近好像沒跟陸詔說自己想要什麽包吧?虞清念帶著疑惑跑上樓,在床頭櫃子上擺放著一個橙色的盒子。他打開包裝之後,裏面放了一個黑白漸變的鑲鉆鱷魚皮鉑金包。

虞清念的手微微一抖,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

上次他和陸詔一起窩在沙發上玩,付飛給他轉發了一個八卦視頻,裏面有個明星公開和女朋友談戀愛還上戀綜,第一期就被拍到他炫耀對女朋友多好,價值一套房的包也絲毫不眨眼地買,結果沒幾天宣布分手的時候,非要把這個包要回來,甚至把數額貼在上面告他女朋友非法侵占財產。

付飛和他連連吐槽這個男明星人品不行,兩人一起八卦這個愛談戀愛的男明星情史,虞清念笑得前仰後合。

陸詔見他合不攏嘴,湊過來看是什麽東西那麽有趣,虞清念跟他介紹了一下男明星low到爆的行為後,順嘴提了一句:“不過那個包還真挺好看的,讓兩個人撕破臉也要爭搶哈哈哈哈哈。”

他只是開玩笑順嘴提了一句,沒想到陸詔真的放在了心上。

虞清念不了解包的款式,對手下這個包的了解只有天天和那個男明星一起掛在熱搜上刻煙吸肺的天文數字。

他低頭看了眼上面的鉆石,打開包後,裏面是一張手寫的卡片。

“祝賀念念得獎。”簡潔的祝福,熟悉的筆跡,一眼就看出是陸詔的手筆。

虞清念盤腿坐在床上,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有人說,看一個人付出,不應該看總量,而應該看他付出的東西在他擁有的裏面中的比重。比如一個只有十塊的人給你九塊,就比擁有一千的人給你一百要珍貴。

但事實上,計算付出沒那麽容易。

就算陸詔給他的只是九牛一毛,但實際付出的數是這些就是這些,不會因為他有錢就會變少、變得輕飄飄。

反而,他給自己的,都是一些在別的地方很難得到的。

房間裏淡淡的香氣舒緩了虞清念剛剛在餐桌前緊張的精神,這款放在臥室的香薰是國外一家專門研究睡眠和放松的公司推出的產品,國內很難買到,但他睡覺不太容易,所以陸詔當初費了些功夫,從床墊到被子枕頭,從房間的燈光到助眠香薰,全都按照他的喜好換了新的。

錢只是一部分,但心力的確是大大花費了。

陸詔這個人,想給他舒適讓他開心的時候,願意付出很多,但想要讓他不高興,也最知道用什麽方法。

虞清念摸著手上的包,把裏面的卡片收到了抽屜裏面,在往回走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狐貍玩偶掉在了床尾的地毯上,他明明睡覺的時候要抱著才能入睡的,但早上起來總是會不見蹤跡,之前一直以為自己睡覺不老實,但有一次他醒的早,才發現是陸詔會偷偷把狐貍玩偶從他懷裏扯出來扔走,他不允許有東西比他還更親近虞清念。

這個神經病!

虞清念暗罵一聲,把狐貍玩偶撿起來拍了拍,端端正正擺在了兩個枕頭中間的位置。

他躺在床上邊消食邊打開手機,猛地看了眼時間,發現離九點還遠,心中又罵了一句陸詔,默默打開小綠書搜索怎麽不動聲色炫包。

三樓陽臺,小圓桌上擺滿了漂亮精致的早餐,繽紛的顏色鮮艷又令人食欲大開,在角落裏堪堪露出了新包的一角,不仔細看甚至發現不了,但是懂行的人卻能看出那個包的價值,就那麽被他隨意放在餐桌上,仿佛隨手一擱,不是什麽放在心上的東西。

【有時候簡單的早餐也能開啟一天活力滿滿。】

虞清念確保自己把王孝龍勾選可見後,把朋友圈發了出去,狠狠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

就這樣對著自己精裝修的朋友圈羨慕去吧!哼!

陽臺上微風吹來,竟然帶來一陣淡淡的花香,虞清念轉頭看去,一枝枝玫瑰花被修剪整齊,倒著懸掛在陽臺上,像是花做的風鈴一般,正在風幹成可以永久保存的幹花。

這是酒吧那天晚上自己送陸詔的那一束,他第一次送人的花。

家裏的保姆領班正好來收拾陽臺,虞清念叫住了她。

“張姨,這些花……是你曬的嗎?”他語氣有些猶豫。

張姨來到陽臺門外,笑著說:“不是,是先生弄的,還叮囑我們記得下雨要收回來。”

虞清念擡起眼睛,一朵朵紅色的玫瑰在陽光下,像是跳動不停的心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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