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30 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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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30 可是，可是……
「Chapter30」
得到聞硯禮的應邀後, 孟璃頓時也不city walk了，直接坐車回了酒店，從行李箱裏找出這趟旅行她唯一準備的小禮服——
之所以會準備禮服，是因為行程單上有特別備註, 南極登船那天會有個歡迎晚宴, 無論男女, 都需要著正裝出席。
孟璃這才買了條小禮服。
沒想到還沒到南極，小禮服就派上了用場。
蓉姐說，本地人看歌劇時，也大都盛裝出席, 男生穿西裝襯衫，女生穿漂亮禮服裙。
當然了，穿t恤牛仔褲也不影響入場, 只是會顯得不夠正式莊重而已。
綜上, 孟璃回了酒店, 換上那件淡紫色小禮服, 還化了個淡妝。
出門前, 她站在鏡子前照了許久。
明明打扮過後的她漂亮許多, 可她卻莫名緊張起來。
一會兒覺得這樣打扮會不會太隆重了, 顯得她多在意這次“約會”似的, 一會兒又擔心口紅顏色會不會太深了, 待會兒和聞硯禮單獨相處，他們該聊些什麽？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 手機震了下。
是聞硯禮的消息：「我在酒店大廳。」
孟璃眼皮一跳, 趕緊回覆：「好的，聞總，我這就下樓。」
再次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孟璃深深吸了口氣。
不就是一起看個話劇嗎，別人都大大方方應邀了，自己再忸忸怩怩，那多矯情！
抱著“拒絕矯情”的心態，孟璃很快將房卡揣進隨身的銀鏈條小包，直奔一樓。
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紫紅色的晚霞在晚風裏舒展著，分外繾綣。
聞硯禮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手上拿著手機，卻沒玩，而是垂著濃密長睫，若有所思。
忽然，清脆的女聲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不好意思聞總，叫你久等了。”
聞硯禮一句“沒事”剛到嘴邊，卻在看到來人的那一刻停住。
只見酒店大廳明亮豪華的水晶燈下，平時總是素面朝天的年輕女孩一襲淡紫色魚尾禮服，領口那一圈還綴著顆顆閃閃發光的水鉆，在燈光照耀下愈發璀璨。
她那頭烏發輕挽起一個髻，露出的纖長脖頸上戴著一條銀色的碎鉆項鏈，剛剛好落在她鎖骨的位置，一時襯托得她脖頸更長，皮膚更白。
孟璃自然也感受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頓時又緊張起來，她悄悄捏緊了手指，輕聲喚了句：“聞總？”
“嗯，我在。”
聞硯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在孟璃身上停留了幾秒，才緩緩移開，“你今天……很漂亮。”
孟璃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謝謝。”
稍停了兩秒，還是把那句話說出了口：“聞總今天也很帥。”
聞硯禮今晚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搭配白色襯衫和深色領帶，雖然手上握著一根黑色手杖，卻半點不影響他周身的氣質，反而平添了一種覆古的優雅，就像電影裏走出來的英倫紳士般。
聽到孟璃的誇獎，他只淡淡笑了下，“我們走吧。”
孟璃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著
看著像一對，肩頭卻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直到上了車，那種微妙的氣氛才淡了些。
“怎麽突然想看話劇？”聞硯禮問。
“就……正好遇上有演出，來都來了嘛。”
孟璃訕訕撓了下臉頰，餘光小心覷著聞硯禮的臉色：“我還以為聞總不來呢。”
聞硯禮沒說話，只掀眸看了她一眼。
靜了兩秒，他又道：“回頭把票據給翟秘書報銷。”
孟璃微怔，反應過來後，連忙搖頭：“不用不用，這是我私人請你看的，不用報銷。”
放在從前的公司，她可是連一瓶礦泉水都得報銷，簡直不讓資本家占她一分便宜。
可是請聞硯禮看劇，她心甘情願。
“我是老板，怎麽好占員工的便宜。”
聞硯禮看向她：“或者說，哪怕作為朋友，出來玩，也不能叫女生買單。”
孟璃聽到這話，心想老板你真是圖樣圖森破。
你不知道現在多少摳門男和女生出來AA，精確到小數點。更有分手後，還列出長長分手清單的大奇葩。
腹誹歸腹誹，孟璃還是堅決拒絕報銷：“聞總，朋友都是禮尚往來的。你如果真的把我當朋友，就放松心情看劇就行，其他的別再說了。”
她語氣斬釘截鐵，畫著眼妝更顯精致的大眼睛裏也滿是堅定。
聞硯禮與她對視兩秒，最後扯唇笑了下：“好吧。”
大概二十分鐘後，兩人到達了科隆劇場。
哪怕提前在網上看過科隆劇院的照片，真正身臨其境，還是會被眼前華麗繁覆的裝飾和結構所驚艷。
作為布宜諾斯艾利斯最著名的歌劇院，也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歌劇院之一，科隆劇院的建築風格華麗宏偉，充滿了古典藝術氣息。
從踏入這座歷史悠久的劇院開始，無論是門廳上方那來自巴黎的八角型琉璃圓頂，還是那盛放著無數著名音樂家半身像的二樓門廳，亦或是主廳璀璨的水晶吊燈、墻壁上隨處可見的精美花紋、柱子上纏繞著金色的藤蔓、大理石地板上鋪陳的紅絲絨地毯……每一處細節都透露出十足的精致與奢華。
行至入口處，已經有不少的等待入場的觀眾，就像蓉姐說的那樣，男男女女都穿著正式，儀式感十足。
等時間差不多，開放進場，孟璃和聞硯禮也一起入內。
門口的檢票員穿著紅色的制服，接過票時，習慣性擡頭朝他們看去。
大概是亞裔面孔，男帥女美，檢票員不禁多看了兩眼。
等票檢完，那檢票員忽然用英文朝聞硯禮說了兩句話。
前一句，孟璃倒是聽懂了——
“Sir， your wife very beautiful（先生，您的太太非常美麗）。”
至於第二句，說得太快加上一些當地口音，她 腦子一時沒轉過彎。
不過第一句話就足夠她面紅耳赤，心跳加快了。
就在她想和檢票員解釋她不是太太，聞硯禮卻朝那個檢票員說了句“謝謝”。
又不等孟璃反應，牽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裏走去。
越往裏走，光線越暗。
而這片昏暗裏，孟璃的心跳震耳欲聾。
她大腦放空，唯一的感知仿佛只剩下手腕間那抹溫熱的觸感。
直到在座位上坐下，那只手松開，思緒才逐漸回籠。
“聞…聞總……”
孟璃側過臉，嗓音微微發緊：“剛才……”
“那位檢票員說，攙扶美麗女士，是紳士該有的禮儀。”
晦暗不明的光線裏，聞硯禮語氣平和：“是我失禮了。”
失禮？
他指的失禮，是沒有牽她的手。
還是，再一次牽了她的手？
孟璃無法問出個具體答案，但是聽到聞硯禮將“wife”翻譯成“女士”，她想應該是因為後者吧。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被即將開始的歌劇揭過。
悠揚的音樂響起，舞臺上的幕布緩緩拉開，演員們穿著華麗的服裝依次登場。
孟璃之前從來沒有看過歌劇，而且今天這場歌劇還是意大利語的，她根本聽不懂。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想打開翻譯軟件，可看到周圍的人都那麽專註，又不好意思拿出來，只得硬著頭皮看。
雖然演員們的表演很投入，舞美也十分精致，她半猜半蒙也能看懂個大概，但看到演員們無比動情地唱著臺詞，而自己卻一個字也聽不明白——
這種感覺還是叫人有些抓狂的。
就在她再次糾結要不要拿出手機搜歌劇臺詞時，聞硯禮突然湊近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為她翻譯著歌劇的臺詞。
“……Un bel dì， vedremo美好的一天，你我將會相見
Levarsi un fil di fumo 一縷清煙
Sull'estremo confin del mare 自大海的邊際升起
……
Entra nel porto， romba il suo saluto.以驚人的禮炮，向眾人示意
Vei Egrave; venuto! 你看見了嗎？他回來了！”
男人的嗓音低沈、磁緩，又如羽毛般輕輕拂過孟璃的心尖。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和脖頸，一陣酥麻。
心跳，也在瞬間飆升到最高速度，咚咚咚咚，仿佛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一樣。
耳邊那人形翻譯還在“盡心盡責”的繼續，而孟璃身體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敢動。
她怕自己的動作會打擾到聞硯禮，更怕自己的慌亂和羞赧會被他看到。
此刻，她只慶幸劇場裏的燈光很昏暗，將她的兵荒馬亂恰好到處的掩蓋。
……
不過有了聞硯禮的翻譯，孟璃再看歌劇，體驗感的確增強了不少。
這部《蝴蝶夫人》講的是日本藝妓巧巧桑的愛情悲劇。
女主角巧巧桑生得美貌，性情活潑天真，還未成婚時被人稱作“小蝴蝶”，婚後則是有了“蝴蝶夫人”的美稱。
經人介紹下，她認識了美國海軍上尉平克爾頓，不久倆人便互相產生愛情。
巧巧桑為了愛情而背棄了自己的宗教信仰，與他結了婚。但平克爾頓卻在結婚後不久，即將回國，而此時巧巧桑有了身孕。
平克爾頓安慰她，當玫瑰花開的春天到來時，他一定會回到她身邊的。
可是，平克爾頓一去就是三年，音訊杳然……
女仆勸巧巧桑丟掉對渣男的幻想，但巧巧桑卻堅信丈夫一定會回來，苦苦等待。
事實果然就像女仆說的那樣，平克爾頓背棄了臨走的諾言，回國後又另娶新愛。
不但如此，渣男還攜新愛到日本來，表示與巧巧桑斷絕夫妻關系，並要回他與巧巧桑生的兒子。
巧巧桑沒想到等了這麽多年，卻等來這麽一個結果，悲憤交加下，她將兒子交給平克爾頓後，拔劍自殺身亡……
故事，老套而狗血，類似於國內的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
但在演員們投入的表演，以及身旁男人溫和耐心的翻譯下，孟璃整個人也完全沈浸在故事裏。
只是看到巧巧桑最後悲憤自殺的場景，她還是忍不住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人。
彼時聞硯禮正專註地看著舞臺，眼神認真，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女主自殺這個橋段也很是不滿。
孟璃眸光輕晃了晃。
雖然不應該，但她的思緒陡然從歌劇裏抽離，她忍不住幻想，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很清楚，這場旅途之後，她和聞硯禮之間就不會再有交集。
雖然聞硯禮並不是渣男平克爾頓。
但她也不要該像巧巧桑一樣，對不切實際的愛情抱有幻想，最後落個悲慘心死的結局。
……
歌劇結束後，觀眾們紛紛起立鼓掌，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孟璃也跟著站起來鼓掌，心裏卻還沈浸在剛才的氛圍中，有些恍惚，像做夢一樣。
直到走出科隆劇院，夜晚的涼風吹在臉上，孟璃才漸漸回過神來。
她看著身邊的聞硯禮，心裏滿是覆雜。
聞硯禮忽然側過臉，視線平靜地望向她：“從劇院出來後，你的心情就好像有些低落，怎麽了？”
孟璃怔了怔：“沒、沒什麽。”
聞硯禮不語，只靜靜看著她。
那視線沈靜又如有實質般，叫孟璃無法忽視。
最後，她還是悶悶開了口：“我不喜歡這個結局，看得人心裏難受。”
聞硯禮微楞，然後松了口氣般，失笑：“原來是在為結局難受，我還以為……”
他戛然而止。
孟璃擡頭：“以為什麽？”
聞硯禮薄唇輕抿，頭一回躲避般的，偏過臉：“沒什麽。”
孟璃：“……？”
聞硯禮握著手杖，往前走了兩步，才再次開口：“我也不喜歡這個結局。”
“美麗可愛的小蝴蝶，本就不該囿於情愛裏。她應該飛向更廣袤的天地，自由自在，絢爛、精彩、好好地活著。”
他的腳步在車門前頓住，頭顱微側：“你說呢？”
孟璃看著男人那張骨相深邃的側臉，心底驀得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與郁悶。
她當然知道正確的答案是什麽。
可是……
可是——
“Bosse in！”司機在前排催促了一聲。
孟璃也如夢初醒般，用力朝車門前的男人牽出個大大的笑容：“當然，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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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璃這才買了條小禮服。
沒想到還沒到南極，小禮服就派上了用場。
蓉姐說，本地人看歌劇時，也大都盛裝出席, 男生穿西裝襯衫，女生穿漂亮禮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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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 孟璃回了酒店, 換上那件淡紫色小禮服, 還化了個淡妝。
出門前, 她站在鏡子前照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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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覺得這樣打扮會不會太隆重了, 顯得她多在意這次“約會”似的, 一會兒又擔心口紅顏色會不會太深了, 待會兒和聞硯禮單獨相處，他們該聊些什麽？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 手機震了下。
是聞硯禮的消息：「我在酒店大廳。」
孟璃眼皮一跳, 趕緊回覆：「好的，聞總，我這就下樓。」
再次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孟璃深深吸了口氣。
不就是一起看個話劇嗎，別人都大大方方應邀了，自己再忸忸怩怩，那多矯情！
抱著“拒絕矯情”的心態，孟璃很快將房卡揣進隨身的銀鏈條小包，直奔一樓。
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紫紅色的晚霞在晚風裏舒展著，分外繾綣。
聞硯禮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手上拿著手機，卻沒玩，而是垂著濃密長睫，若有所思。
忽然，清脆的女聲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不好意思聞總，叫你久等了。”
聞硯禮一句“沒事”剛到嘴邊，卻在看到來人的那一刻停住。
只見酒店大廳明亮豪華的水晶燈下，平時總是素面朝天的年輕女孩一襲淡紫色魚尾禮服，領口那一圈還綴著顆顆閃閃發光的水鉆，在燈光照耀下愈發璀璨。
她那頭烏發輕挽起一個髻，露出的纖長脖頸上戴著一條銀色的碎鉆項鏈，剛剛好落在她鎖骨的位置，一時襯托得她脖頸更長，皮膚更白。
孟璃自然也感受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頓時又緊張起來，她悄悄捏緊了手指，輕聲喚了句：“聞總？”
“嗯，我在。”
聞硯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在孟璃身上停留了幾秒，才緩緩移開，“你今天……很漂亮。”
孟璃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謝謝。”
稍停了兩秒，還是把那句話說出了口：“聞總今天也很帥。”
聞硯禮今晚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搭配白色襯衫和深色領帶，雖然手上握著一根黑色手杖，卻半點不影響他周身的氣質，反而平添了一種覆古的優雅，就像電影裏走出來的英倫紳士般。
聽到孟璃的誇獎，他只淡淡笑了下，“我們走吧。”
孟璃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著
看著像一對，肩頭卻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直到上了車，那種微妙的氣氛才淡了些。
“怎麽突然想看話劇？”聞硯禮問。
“就……正好遇上有演出，來都來了嘛。”
孟璃訕訕撓了下臉頰，餘光小心覷著聞硯禮的臉色：“我還以為聞總不來呢。”
聞硯禮沒說話，只掀眸看了她一眼。
靜了兩秒，他又道：“回頭把票據給翟秘書報銷。”
孟璃微怔，反應過來後，連忙搖頭：“不用不用，這是我私人請你看的，不用報銷。”
放在從前的公司，她可是連一瓶礦泉水都得報銷，簡直不讓資本家占她一分便宜。
可是請聞硯禮看劇，她心甘情願。
“我是老板，怎麽好占員工的便宜。”
聞硯禮看向她：“或者說，哪怕作為朋友，出來玩，也不能叫女生買單。”
孟璃聽到這話，心想老板你真是圖樣圖森破。
你不知道現在多少摳門男和女生出來AA，精確到小數點。更有分手後，還列出長長分手清單的大奇葩。
腹誹歸腹誹，孟璃還是堅決拒絕報銷：“聞總，朋友都是禮尚往來的。你如果真的把我當朋友，就放松心情看劇就行，其他的別再說了。”
她語氣斬釘截鐵，畫著眼妝更顯精致的大眼睛裏也滿是堅定。
聞硯禮與她對視兩秒，最後扯唇笑了下：“好吧。”
大概二十分鐘後，兩人到達了科隆劇場。
哪怕提前在網上看過科隆劇院的照片，真正身臨其境，還是會被眼前華麗繁覆的裝飾和結構所驚艷。
作為布宜諾斯艾利斯最著名的歌劇院，也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歌劇院之一，科隆劇院的建築風格華麗宏偉，充滿了古典藝術氣息。
從踏入這座歷史悠久的劇院開始，無論是門廳上方那來自巴黎的八角型琉璃圓頂，還是那盛放著無數著名音樂家半身像的二樓門廳，亦或是主廳璀璨的水晶吊燈、墻壁上隨處可見的精美花紋、柱子上纏繞著金色的藤蔓、大理石地板上鋪陳的紅絲絨地毯……每一處細節都透露出十足的精致與奢華。
行至入口處，已經有不少的等待入場的觀眾，就像蓉姐說的那樣，男男女女都穿著正式，儀式感十足。
等時間差不多，開放進場，孟璃和聞硯禮也一起入內。
門口的檢票員穿著紅色的制服，接過票時，習慣性擡頭朝他們看去。
大概是亞裔面孔，男帥女美，檢票員不禁多看了兩眼。
等票檢完，那檢票員忽然用英文朝聞硯禮說了兩句話。
前一句，孟璃倒是聽懂了——
“Sir， your wife very beautiful（先生，您的太太非常美麗）。”
至於第二句，說得太快加上一些當地口音，她 腦子一時沒轉過彎。
不過第一句話就足夠她面紅耳赤，心跳加快了。
就在她想和檢票員解釋她不是太太，聞硯禮卻朝那個檢票員說了句“謝謝”。
又不等孟璃反應，牽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裏走去。
越往裏走，光線越暗。
而這片昏暗裏，孟璃的心跳震耳欲聾。
她大腦放空，唯一的感知仿佛只剩下手腕間那抹溫熱的觸感。
直到在座位上坐下，那只手松開，思緒才逐漸回籠。
“聞…聞總……”
孟璃側過臉，嗓音微微發緊：“剛才……”
“那位檢票員說，攙扶美麗女士，是紳士該有的禮儀。”
晦暗不明的光線裏，聞硯禮語氣平和：“是我失禮了。”
失禮？
他指的失禮，是沒有牽她的手。
還是，再一次牽了她的手？
孟璃無法問出個具體答案，但是聽到聞硯禮將“wife”翻譯成“女士”，她想應該是因為後者吧。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被即將開始的歌劇揭過。
悠揚的音樂響起，舞臺上的幕布緩緩拉開，演員們穿著華麗的服裝依次登場。
孟璃之前從來沒有看過歌劇，而且今天這場歌劇還是意大利語的，她根本聽不懂。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想打開翻譯軟件，可看到周圍的人都那麽專註，又不好意思拿出來，只得硬著頭皮看。
雖然演員們的表演很投入，舞美也十分精致，她半猜半蒙也能看懂個大概，但看到演員們無比動情地唱著臺詞，而自己卻一個字也聽不明白——
這種感覺還是叫人有些抓狂的。
就在她再次糾結要不要拿出手機搜歌劇臺詞時，聞硯禮突然湊近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為她翻譯著歌劇的臺詞。
“……Un bel dì， vedremo美好的一天，你我將會相見
Levarsi un fil di fumo 一縷清煙
Sull'estremo confin del mare 自大海的邊際升起
……
Entra nel porto， romba il suo saluto.以驚人的禮炮，向眾人示意
Vei Egrave; venuto! 你看見了嗎？他回來了！”
男人的嗓音低沈、磁緩，又如羽毛般輕輕拂過孟璃的心尖。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和脖頸，一陣酥麻。
心跳，也在瞬間飆升到最高速度，咚咚咚咚，仿佛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一樣。
耳邊那人形翻譯還在“盡心盡責”的繼續，而孟璃身體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敢動。
她怕自己的動作會打擾到聞硯禮，更怕自己的慌亂和羞赧會被他看到。
此刻，她只慶幸劇場裏的燈光很昏暗，將她的兵荒馬亂恰好到處的掩蓋。
……
不過有了聞硯禮的翻譯，孟璃再看歌劇，體驗感的確增強了不少。
這部《蝴蝶夫人》講的是日本藝妓巧巧桑的愛情悲劇。
女主角巧巧桑生得美貌，性情活潑天真，還未成婚時被人稱作“小蝴蝶”，婚後則是有了“蝴蝶夫人”的美稱。
經人介紹下，她認識了美國海軍上尉平克爾頓，不久倆人便互相產生愛情。
巧巧桑為了愛情而背棄了自己的宗教信仰，與他結了婚。但平克爾頓卻在結婚後不久，即將回國，而此時巧巧桑有了身孕。
平克爾頓安慰她，當玫瑰花開的春天到來時，他一定會回到她身邊的。
可是，平克爾頓一去就是三年，音訊杳然……
女仆勸巧巧桑丟掉對渣男的幻想，但巧巧桑卻堅信丈夫一定會回來，苦苦等待。
事實果然就像女仆說的那樣，平克爾頓背棄了臨走的諾言，回國後又另娶新愛。
不但如此，渣男還攜新愛到日本來，表示與巧巧桑斷絕夫妻關系，並要回他與巧巧桑生的兒子。
巧巧桑沒想到等了這麽多年，卻等來這麽一個結果，悲憤交加下，她將兒子交給平克爾頓後，拔劍自殺身亡……
故事，老套而狗血，類似於國內的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
但在演員們投入的表演，以及身旁男人溫和耐心的翻譯下，孟璃整個人也完全沈浸在故事裏。
只是看到巧巧桑最後悲憤自殺的場景，她還是忍不住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人。
彼時聞硯禮正專註地看著舞臺，眼神認真，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女主自殺這個橋段也很是不滿。
孟璃眸光輕晃了晃。
雖然不應該，但她的思緒陡然從歌劇裏抽離，她忍不住幻想，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很清楚，這場旅途之後，她和聞硯禮之間就不會再有交集。
雖然聞硯禮並不是渣男平克爾頓。
但她也不要該像巧巧桑一樣，對不切實際的愛情抱有幻想，最後落個悲慘心死的結局。
……
歌劇結束後，觀眾們紛紛起立鼓掌，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孟璃也跟著站起來鼓掌，心裏卻還沈浸在剛才的氛圍中，有些恍惚，像做夢一樣。
直到走出科隆劇院，夜晚的涼風吹在臉上，孟璃才漸漸回過神來。
她看著身邊的聞硯禮，心裏滿是覆雜。
聞硯禮忽然側過臉，視線平靜地望向她：“從劇院出來後，你的心情就好像有些低落，怎麽了？”
孟璃怔了怔：“沒、沒什麽。”
聞硯禮不語，只靜靜看著她。
那視線沈靜又如有實質般，叫孟璃無法忽視。
最後，她還是悶悶開了口：“我不喜歡這個結局，看得人心裏難受。”
聞硯禮微楞，然後松了口氣般，失笑：“原來是在為結局難受，我還以為……”
他戛然而止。
孟璃擡頭：“以為什麽？”
聞硯禮薄唇輕抿，頭一回躲避般的，偏過臉：“沒什麽。”
孟璃：“……？”
聞硯禮握著手杖，往前走了兩步，才再次開口：“我也不喜歡這個結局。”
“美麗可愛的小蝴蝶，本就不該囿於情愛裏。她應該飛向更廣袤的天地，自由自在，絢爛、精彩、好好地活著。”
他的腳步在車門前頓住，頭顱微側：“你說呢？”
孟璃看著男人那張骨相深邃的側臉，心底驀得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與郁悶。
她當然知道正確的答案是什麽。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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