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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黎明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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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黎明蟹

今天是這學期最後一次活動,將近尾聲時,老師突然告訴她們,今天有一個特別的環節。

這群孩子知道這是這學期最後一次見面,自發排練了一個節目。難得地,變成一群志願者坐在小凳子上,看著孩子們排好隊形上臺。

是一首經典曲目——《感恩的心》。他們選的手語版,上次看到這種類型的表演還是上過春晚的千手觀音。

雖然沒有那麽覆雜和配合嚴密的動作,但簡其真還是難以想象他們要如何在聽不到音樂的前提下做出這些動作。

即使有老師在臺下帶動作,但大部分孩子基本沒有一直盯著老師。簡其真不知道她們是通過什麽感受的節奏,但她看到楚楚的眼神在人群中打了個轉,最後落到她臉上,眉眼立即彎起來。

她的眼睛也隨即彎起來。

表演結束,老師組織大家合影。楚楚跑到她身邊,牽住她的手。

無論何時,被信任的感覺總是好的。

她們的手直到合影結束也遲遲沒有松開,楚楚用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下學期我還能見到你嗎姐姐?

簡其真蹲下,對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走出學校,蔣明浠看她還一副滿腹心事的樣子,把人帶過來:“好了,不是答應她下學期還會見的嗎?”

冬風一過,吹得她只往人懷裏靠,恨不得一絲風都不要吹到她才好。

“就不能讓我靜靜地感動一下嗎?”

“當然能,”蔣明浠看穿她的意圖,敞開大衣外套把她裹進來,“小簡老師最棒了。”

小簡老師將他突如其來的吹捧聞如無物,問道:“對了,你今天怎麽一直和周默在一組,你沒刺激他吧?”

蔣明浠睨了她一眼,幽幽開口:“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我刺激他幹嘛。”

“不是…我單純怕他狗急跳墻而已。”

“不會的,”蔣明浠伸手攬過她,“他這個人,無非呢就是那麽點自卑忮忌而已,跳也跳不了多高,放心吧啊。”

簡其真當時將信將疑,過了兩天,卻意外收到了周默發來的道歉。

不知是真情還是假意,轉發給蔣明浠看。

【JMX:好不真誠。】

過了一會兒,周默發來一張截圖,是他和青協老師的聊天記錄。他向老師說明了之前的事是他的誤會,他不應該沒搞清楚事實就急於向老師反饋。

簡其真在心裏勉強接受了他的解決方案,倒也沒回覆。

寒假在即,她忙著臨時抱佛腳,無奈最後兩節考試之間居然隔了整整一星期,最後一門她打算留三天突擊,做了個從從容容的計劃。

於是剩下的空檔就被蔣明浠逮個正著。

【JMX:Breathing年終活動來啦!現在報名短期課送氛圍感水下拍攝體驗!限時三天,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JMX:來。】

簡其真疑惑:【我也要報名嗎?】

【JMX:年底沖業績。】

要她報是開玩笑,但之前蔣明浠確實跟她提了好幾回,要她記得多來潛館練練。實則自從她考完證後,就再也沒下過水。

【真不簡單:可是現在好冷】

【JMX:動起來就不冷了】

簡其真還在猶豫,聊天框裏又進來一條信息。

【JMX:我們馬上要異地戀了你知道嗎?】

……

【真不簡單:知道了。】

就當是考前的放松了。

然而,當她再次站在潛池前的時候,並不覺得這是一場放松。

蔣明浠看到她神情緊繃的樣子,不由失笑:“別忘了你是有證的。”

“……”她的確快忘了。

好在入水之後不久,身體殘存的記憶總算被喚醒,動作還算自如。

“怎麽樣?還可以吧?”

“不錯,基本功沒丟,平時記得多練。”

她想也沒想,問道:“為什麽要多練?”

“明年夏天出去玩的時候方便。”

“出去玩?誰啊?”

蔣明浠沒再解釋,只定定地看著她。

她從眼神裏好像看出了答案,笑嘻嘻地晃了晃他的胳膊,“我會好好練的。”

明年夏天啊,雖然現在還是寒冬臘月天,這麽一說來,等待夏天這件事,好像更值得期待了一點。

這段時間天天窩在學校裏,久違地運動一下,反而讓人神清氣爽。

吃完飯回到學校,簡其真照例給蔣明浠發了條消息,隨手點進朋友圈,發現男人三分鐘前更新了一條。

【JMX:沒有尾巴的美人魚】

配圖是一張她沒見過的照片,她眨眨眼,看出照片裏的人似乎…是她?

照片裏的她正在下潛,頭發隨浮力向上飄揚,被周圍澄澈的水體包裹著,在藍色壁磚的映襯下還真有幾分海的味道。不知道是因為廣角還是修過了,顯得身形格外纖長。

美人魚滿意,但美人魚不說。

【真不簡單:私自使用他人照片用於商業宣傳,罰款五十元。】

估計他在開車,簡其真放下手機去洗漱,再回來時,通知欄多了好幾條消息。

【JMX:?】

【JMX向您轉賬5000元】

【JMX:我自願罰款】

簡其真無語,說句胖還真給他喘上了。

後面幾天,簡其真沒空再搭理蔣明浠,直到離校那天,蔣明浠送她。

一路上,開車的人嘴就沒停過,一會兒是回家之後的這段時間要記得發消息要記得想他,一會兒又暗戳戳地說在寧川連個光明正大約會的理由都沒有,翻來覆去的,一點新意都沒有。

她出聲打斷:“你知道嗎?我一開始因為你是高冷型帥哥。”

蔣明浠少見的哽了一下,隨後拋出這段時間出現頻率最高的一句話:

“我們馬上要異地戀了你知道嗎?”

又來了。看著男人一臉嚴肅地說出這句話,她故意說:“知道啊,所以呢?”

“所以啊,我想多和你待一會兒也不行嗎?我想多和你說說話也不行嗎?”

明明還比她大了幾歲,但這人在她面前撒嬌耍賴無所不用其極,可謂是得心應手。

偏偏她不爭氣,還挺吃這套,順著毛捋,“當然可以,我也想。”

要不是還在開車,蔣明浠真想把人抓過來揉圓搓扁一番。

於是車剛停穩,簡其真的還沒搭上把手,耳邊先傳來“啪嗒”的上鎖聲。

她默默往車門靠了靠,固執地沒有回頭。

頸後被捏了捏,讓她條件反射打了個顫,清冽的氣息靠近:“親一口。”

識時務者為俊傑,女孩飛速扭頭,吧唧一口印在他臉上,“好了。”

蔣明澤“嘖”了一聲,“我沒有看出你的不舍。”

她剛想辯解,男人已經靠過來,含糊道:“沒關系,我可以展示我的不舍。”

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含義,唇瓣先被含住,像是記著她一會兒還要趕車,男人沒在唇上停留太久,旋即探入齒間輾轉,呼吸間皆是彼此的氣息。

趁著還有一絲清醒,簡其真伸手推了推他,反而手被攥住,上顎被舌尖掃過的那一刻,渾身一激靈,差點咬到。男人這才稍稍退開些距離,拇指不緊不慢地摩挲著她後頸,半是安撫,半是意猶未盡。

“好了啊你,我要坐車去了。”

蔣明浠在她的怒視下又在唇角啄了一口,“走吧,送你到門口。”

“你什麽時候回寧川?”

蔣明浠給她系好圍巾,半天才開口:“我回去你還能來找我不成?在寧川我們是地下情吧。”

“……”簡其真從他手中搶過圍巾綴著的毛球,“只是我爸媽那裏是,不是整個寧川。”

“行吧,我過年前一周回。到家了給我發消息。”

她點點頭,拖著箱子往進站口走。走出幾步,又立馬折返,又一溜煙兒地站在了蔣明浠面前。

像是有所預料,蔣明浠伸手攬住她,任由她踮腳撲上來,上半身很是順從地後仰。

淡甜的香氣傳來,隨後臉頰兩側先後落下柔軟的觸感。

閃擊目標達成,她快速從男人懷裏退開,發現他臉上沾上粉色唇膏的痕跡,又拿著他自己的手去蹭了蹭,“快擦擦,我走了。”

沒給他留回應的時間,她順著人流進了站。

經過幾小時的車程,回到寧川的家裏,竟有種意外的陌生,特別是她窩在沙發裏邊吃水果邊和男朋友發消息的時候。

她媽在一旁看電視,瞥到她悠然自得的樣子:“還是家裏舒服吧,玩個手機都這麽開心。”

聞言,她清了清嗓子,配合道:“家裏還有洗好的水果,當然是家裏舒服啦。”

喬芳舒滿意地“哼”了一聲,繼續看她的電視去了。

只戴了半邊的耳機同樣傳來一聲哼笑。

盡管戴了耳機,她還是欲蓋彌彰地把音量調到了最小。

“我沒給你洗水果?”

正好簡父叫她們吃飯,簡其真手一抖,掛斷了語音通話。

【真不簡單:我去吃飯了】

飯桌上,照例聊了聊這學期的大小事,喬芳舒突然問她:“你是不是還報了個潛水班?之後沒怎麽聽你說了,學會了嗎?”

沒怎麽說的原因是因為她和教練單純的消費關系發生了質變。

“學會了,我還考了證呢。”

家長對考證這件事先天充滿肯定,連連說好。

“小鐘呢,她們學校放假了嗎?你們倆不每回回來都要出去玩的嗎。”

“她啊,下周吧,”說到這,她想起什麽,從飯碗裏擡起頭看向喬芳舒,“她和她男朋友去旅游了。”

“噢,小鐘交男朋友了啊。”

嗯,非常平淡的反應。她繼續埋頭扒飯。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主動交代一下,其實也只會是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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